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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硃砂痣

第十章 硃砂痣

在進入木屋之前,陳睦先對門口的地面進行了仔細勘察,由於地上的灰塵很厚,上面散亂的鞋印清晰可見,經過辨認,可以確定這些鞋印是由三個人留下的:一個男人、兩個女人,或者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一個少年。
看著她瘦弱的身軀在黑暗的角落裡無力地顫抖著,陳睦的心裏湧上一陣難過,他走到她的身旁,安撫著她劇烈起伏的後背,「曉瑩,沒事了。放心,叔叔會保護你的!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你可以說出來了。」
二十分鐘后,陳睦趕到了靜語咖啡屋,此時,店裡沒有客人,只有葛靜和肖黎坐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葛靜的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肖黎則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著。
「不排除這種可能。」陳睦點頭表示認同。
「沒有。她只說城南郊外柱雲山的小木屋裡發生了命案,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被殺了,說罷便掛斷了電話。」杜警官的臉上同樣疑惑重重。
「既然這樣,那舒靜妍為什麼還要刪除電腦里的那張照片呢?」
硃砂痣!聽到這三個字,陳睦和陸鑫下意識地相視了一眼,他們同時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因為就在今天上午,陳睦從那張古越的照片上發現了他右手背上的硃砂痣,而此時龔曉瑩卻說,殺害龔慶良的兇手手上也有顆硃砂痣,天底下居然會有這樣的巧合,著實令人驚嘆!
「你們是幾點鐘接到報案的?報案的人是誰?」陳睦趁著技術科的同事正忙於拍照、取證,便將杜警官叫到了一旁。
他踩著地上枯黃的野草,一步步地朝小木屋走去,心頭突然浮上一種異樣的感覺。當了十幾年的刑警,破獲了無數起凶殺案,勘察過各種各樣的兇案現場,可是這間小木屋卻帶給他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也許是陳腐,也許是詭異,也許是——死寂。
「洗掉了唄!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可以文當然也可以洗啊!這是正常的。胡克是通緝犯,怎麼會把文身留在身上去惹人注目呢?」
「黑色。」
陳睦說得津津有味,而陸鑫卻深深地凝起了眉頭,她不明白這件事到底跟案情有什麼關聯。
「夠了!」葛靜的聲音爆發似的響起,「請你們不要再逼她了,她還只是個孩子!」
爺爺和孫女居然同時失蹤了,難道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可是,龔慶良為什麼要一直關機呢?如果他跟龔曉瑩在一起,為什麼沒有通知王玉香呢?
少女的半張臉掩藏在交叉的手臂後面,不過陳睦還是通過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認出了她,那個十四歲的自閉症少女——龔曉瑩。
「古越、古越?」陸鑫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腦門,「『古』字加上『月』字不就是『胡』字嗎?杜警官已經查明了,古越的身份是假的,那麼他的名字自然也是假的……其實我們早該想到了,古越就是在外潛逃了八年的胡克。」
龔曉瑩微微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信任,轉瞬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隊,出事了,剛才接到報案,城南郊外的柱雲山發生了命案,死者是一名五十多歲的男性,案發地點在山間的小木屋裡。」杜警官急切的聲音自話筒中傳來。
從她的話語里,陳睦聽得出,八年前的那場凶殺案又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也許,它就像一顆毒瘤,深埋在她的記憶里,無論時間過去多久也無法抹去。而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則使她再次陷入幼年時的陰影和恐懼當中!
「怎麼樣?是墓地里的那個光頭女人嗎?」陳睦低聲問道。
「問過了,老師說曉瑩沒有去學校。」
「沒錯。」
「我當然不知道他的手背上會有什麼,但是通過照片對比我發現,所有的照片中,只有這一張照片拍到了古越的右手背,所以我就猜到了這張照片里所暗藏的玄機就在他的右手背上。經過驗證,果不其然,他的手背上竟然有一顆硃砂痣,而且這顆痣的面積還不小,直徑至少有五六毫米。」
「血?」陳睦如墮五里霧中,龔慶良是被繩索勒死的,兇案現場並未發現血跡,兇手的手上又怎麼會有血呢?而且,她還說兇手的刀上有很多血,難道兇手除了繩索,還準備了另一種兇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曉瑩,是你報的警嗎?」陳睦例行地問道。
「案情是怎樣記載的?」
「沒錯,你說得很對。」停頓了片刻,陳睦若有所思地說道,「事情已經逐漸趨於明朗化了,古越的右手背上有顆硃砂痣,而胡克的手上同樣也有顆硃砂痣。根據龔曉瑩的描述,胡克是用長著硃砂痣的那隻手握刀的,除非他是個左撇子,不然那隻手定然也是右手!」
陳睦再次看向地上的死者,想必他就是龔曉瑩的爺爺龔慶良。事實正如他所料想的,龔曉瑩果然跟龔慶良在一起。可是,為什麼兇手殺害了龔慶良,而龔曉瑩卻毫髮無損?難道是兇手良心未泯,不忍心對她下手?
王玉香在旅館里苦等了一上午,也不見老伴兒回來,心急如焚的她便跑到鄰近的派出所去報案,不過由於龔慶良失蹤時間未滿二十四小時,民警告知她不能立案,她只好無功而返。
「我……我在現場,那個兇手好殘忍、好可怕,他好殘忍、好可怕……」龔曉瑩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唇也在不住地顫抖。
回到公安局后,龔曉瑩再次變得一言不發,也許,身邊突然冒出了這麼多的警察,使她剛剛產生的一絲信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明白了!」陸鑫恍然大悟地說道,「古越就是那具毀容男屍,他被充當了鍾偉霆的替身;而鍾偉霆則一直藏身於琦美整形美容醫院,充當著古越的替身!」
龔慶良與那名女子在超市門口逗留了約兩分鐘的時間,其間兩人一直在進行著對話,而後,他們一同朝旅館相反的方向走去。
為什麼九-九-藏-書偏偏是她?陳睦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湧上一股莫名的痛感。
「這部手機的數據線?我在搜查現場的時候就帶回來了,應該還在證物袋裡。」陸鑫回答道。
「光頭?」
屋子外面沒有人,安靜得讓人感到窒息。此時,刑偵隊與技術科的人員應該還在趕來的途中,陳睦是第一個趕到兇案現場的。
「不覺得。」陸鑫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董事長怎麼了?她就不能關注一下自己醫院舉辦的活動嗎?我看到網路上關於這件事的報道鋪天蓋地的,其中也包括一些報紙、雜誌等平面媒體的新聞,應該說是一次大手筆的宣傳,請了那麼多的媒體記者,估計也沒少花銀子。」
「是啊!當然耳熟了,與琦美整形美容醫院煤氣中毒而死的那名護士舒靜妍只有一字之差。」
「好了,都過去了,別難過了。」葛靜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慰道。
「四十多歲吧!」
「不知道?」陸鑫的心裏有些惱火,龔曉瑩已經十四歲了,居然連兇手是男是女都判斷不出來。不過轉念一想,她原本就不同於正常的孩子,今天又在兇案現場受到了過度的驚嚇,現在這種狀態,也是性格使然。
「下午3點25分,報案的是一名女性,來電顯示的號碼我查過了,是柱雲山附近的一個公用電話亭。」
「哦。」陳睦平靜地轉移話題,「既然這樣,這個案子暫且放一放,我們繼續探討鍾偉霆的案子。」
可是他們只想到自己是警察,因急於破案,他們的確沒有顧及到龔曉瑩的感受,再這樣不停地追問下去,也許真的會把她逼向崩潰的邊緣。此刻的她,似乎已近崩潰,整個身體蜷縮在椅子上,頭埋在手臂里,不敢正視眼前的一切,彷彿每個人都有著猙獰的面目與鋒利的爪牙,隨時都可能撲向她,將她撕成碎片。
直到龔曉瑩的情緒完全穩定下來,陳睦才打開筆錄本,坐到了辦公桌的對面。
「什麼事情啊?」陸鑫歪著頭問道。
數據線拿到手后,陳睦將舒靜妍手機里的照片導入了電腦,隨後打開圖片,點擊滑鼠將圖像放大、再放大,當圖像與實物近乎等大的時候,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古越的右手上,這時,他清晰地看到,古越手背中間的位置有一顆紅色的硃砂痣。
陳睦隨後來到那家煙酒超市,調出了早晨的監控錄像,6點39分時龔慶良果然出現在了超市裡,他買了一盒紅塔山,便匆匆離去了。煙酒超市門前的監控錄像顯示,龔慶良走出超市沒多遠,一名身著黑衣的中年女人便走上前去與他搭話,那名女子身材高挑,留著一頭深棕色的鬈髮,戴著一副寬大的太陽鏡,眉毛和眼睛都掩藏在鏡片下,無法看清此人的全貌。
「與葛靜所說的基本如出一轍,2003年10月23日,胡克趁著鄰居夫婦不在家,獨自闖入鄰居家,對十七歲的少女舒靜宜進行施暴,並在事後用一把剔骨刀殘忍地將其殺害。」
「陸鑫,我知道你仍然對整件事情感到很迷惑,在昨晚之前,我也一樣迷惑,但是我相信,如果我把一件事情講給你聽,你就會豁然開朗了!」陳睦輕笑了兩聲,賣了個關子說道。
這時,陳睦意外地發現,葛靜的身材十分高挑。前幾次見到她時,她一直都站在吧台後面,所以陳睦並沒有留意到她的身高,這次,葛靜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發覺她的身高與身材均不亞於模特。
「我今天早上起床時,曉瑩就不見了!當時只有6點鐘,她一個小女孩,那麼早會去哪兒呢?」葛靜的臉上布滿了焦慮的神色。
「他們……他們想把曉瑩帶回溪柳鎮,我不同意,但是他們的態度很堅決,為此,我們之間還發生了爭吵。」
兇手為什麼要選擇在這個地方殺人?是因為這裏隱秘嗎?原因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更讓他感到疑惑的是,如此隱秘的兇殺現場,報案者是如何發現這起命案的呢?
葛靜繼續解釋道:「在曉瑩兩歲的時候,她的生母就因地中海貧血症去世了,我是在她七歲的時候和她爸爸結婚的。因為她是個患有自閉症的孩子,起初她非常排斥我,但是時間久了,她知道我關心她、對她好,跟我的關係就越來越親近了……」
葛靜說得沒錯,龔曉瑩還只是個孩子。
「這……」聽到這句話,葛靜的臉上突然掠過一抹尷尬之色,「陳警官,實不相瞞,我其實是曉瑩的繼母。」
「樣貌?我說不上來!他……他是個光頭。」
「那麼,從聲音上判斷,她的年齡大概有多大?」陳睦平靜地問道。
「好。那麼,殺害你爺爺的兇手是不是她?」
「曉瑩,你說是一個女人帶著你爺爺去那個山間小木屋的,對不對?」陳睦開始了他的問詢。
幾天前,陸鑫在靈安墓地里見到的那名黑衣女子雖戴著口罩,不過陸鑫卻對她的眼睛記憶深刻,她堅信只要再次見到那雙眼睛,她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認出她。可是監控錄像里的這名女子卻偏偏用太陽鏡遮住了眼睛,這讓陸鑫的心裏倍感糾結。
「舒靜妍,舒靜宜?她們兩人的名字如此相似,會不會是姐妹?」陳睦凝望著窗外漸漸漆黑的夜色,幽幽地自語道。
「假的?那這麼說,他根本就不叫古越了!」陸鑫看了看杜警官,又看了看陳睦,感嘆道,「這個案子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穿過廚房,一股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因為,他知道死者正躺在裏面。
見到葛靜,龔曉瑩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迫不及待地撲入母親的懷抱,可是她的眼神中卻充滿著信任與依賴,當她微微顫抖的身體依偎在葛靜的胸膛里,她的淚水終於肆無忌憚地流了下來。
陸鑫一邊看著報道,一邊暗自嘆氣,一個原本長相英俊,事業小有成就的男人,為什麼偏偏read.99csw•com去追求什麼華而不實的明星夢,難道通過手術刀把自己的臉變成別人的面容,真的就那麼有成就感嗎?
「嗯。那你和爺爺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沒錯,文身是可以洗掉,不過他的身高也與毀容男屍不相符。毀容男屍的身高是一百七十六厘米,而胡克的身高卻只有一百七十四厘米。」
根據王玉香所提供的地址,陳睦來到了那家名為「客之家」的旅館。
「怎麼回事?龔曉瑩是什麼時候不見的?」陳睦走到近前,詢問道。
陳睦覺察到葛靜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於是鄭重地說道:「希望你能夠跟我說實話,這樣我們警方才可以幫你。」
「舒靜宜?這個名字聽起來好耳熟!」
「不知道?你爺爺被殺的時候你不在現場嗎?還是兇手的樣貌你沒有看清楚?」
原來,昨晚離開葛靜的家時,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們沒能趕上回溪柳鎮的末班車,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館住下來。今天早上6點半左右,龔慶良出去買香煙,結果離開旅館后就再也沒有回來,手機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媽媽——」龔曉瑩依然低聲啜泣著。
一個六歲就患上自閉症的女孩兒,這麼多年以來,她的思想與靈魂一直禁錮在一個封閉的世界里,沒有人能夠幫助她走出過去的陰影,而現實中所發生的種種卻使她的心理創傷不斷加劇,父親意外身故、爺爺慘遭殺害,這一切的一切,無疑會將她脆弱的心靈推向一個更加絕望的深淵!
正在這個時候,葛靜的婆婆王玉香打來了電話,她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葛靜的公公龔慶良失蹤了!
其實,刑偵隊的警察們又何嘗不累呢?這段時間以來,S市兇案頻發,而且每宗案子都真相難解、疑點重重,從元宵節到現在,他們幾乎一天也沒有休息過。
於是,將錄像反覆播放了很多遍,陸鑫仍無法確認這個女人與墓地里出現的那個光頭女人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聽到陳睦的這句問話,龔曉瑩猶如一尊復甦的雕像,沉睡的靈魂突然被喚醒。轉瞬間,她的眸子里噙滿淚水,一顆顆地滾落下來,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四十多歲?那家煙酒超市監控錄像里出現的黑衣女子,年齡看上去也在四十歲左右,可是陳睦已經將她認定為殺害龔慶良的兇手,兇手作案後會自己跑去報案嗎?這個問題倒是值得推敲。
葛靜的聲音哽咽著,嘴唇不住地顫抖,眼淚在她的眼圈裡來回地打轉,卻終究沒有落下來。陳睦看得出,龔曉瑩雖然不是葛靜的親生女兒,但葛靜對她的感情卻是發自內心的,也許,在長達七年的時間里,她們之間的感情早已升華為一種親情——一種超越血緣關係的親情。
聽到這兩個字,陳睦的心裏突然咯噔一下,他的第一反應是——兇手應該是個男人!可是,那個帶龔慶良上山的女人又是誰呢?難道,她只負責把龔慶良帶上山,而兇手則早就埋伏在山間的小木屋裡,但是如果這樣的話,兇案現場應該留下四個人的痕迹,為什麼只搜查到三個人的呢?
「整件事情豈止跟鍾偉霆一個人有關,古越的主刀醫生並不是鍾偉霆,而是他們的院長英擎。」
「龔曉瑩失蹤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陳睦繼續問道。
「資料顯示,胡克出生於1976年,今年應該是三十五歲,身高一百七十四厘米,身材偏瘦,右側肩膀有一枚老鷹圖案的文身,右手背上有一顆黃豆大小的硃砂痣。」陸鑫向陳睦轉述道。
「是的,舒靜妍之前就認識古越,她一定知道古越的右手背上有顆硃砂痣,她也是根據這顆硃砂痣識破了這個秘密,所以她才會找到那張照片,並且用手機拍攝下來,而這張照片就是揭穿鍾偉霆真實身份的唯一證據!」
龔曉瑩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龔曉瑩平時上學嗎?」陳睦問道。
回到旅館后,她又等了一個多小時,龔慶良依舊音信全無。王玉香預感到事情不妙,龔慶良可能出事了,可是她在S市人生地不熟,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只好打電話向葛靜求助。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龔曉瑩也失蹤了!
「關於這件事,我問過夏荑凝,她說她察看那些照片是為了從中挑出鍾偉霆的照片,然後把它們拷貝在硬碟里留作紀念,吳昕婷也說了,夏荑凝那天的確是帶著硬碟去的。所以,夏荑凝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龔曉瑩就這樣沉默著、靜止著,直到她的母親葛靜進入刑偵隊辦公室。
這幾年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龔曉瑩今年已經十四歲了,而葛靜卻說這幾年來,曉瑩一直跟她生活在一起,那麼在這之前,龔曉瑩又跟誰生活在一起呢?想到這兒,陳睦疑惑地問道:「龔曉瑩小的時候,沒有跟你生活在一起嗎?」
「沒……沒有。」葛靜的回答顯然有些遲疑。
陳睦覺得陸鑫的分析不無道理,可是舒靜妍為什麼要刪除那張照片呢?這其中的因果關係一時間他還無法想通。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張照片里一定暗藏著什麼難以猜透的玄機。只是,照片看似無奇,背後的玄機到底是什麼呢?
此時,她趴在公安局的辦公桌上,神情疲憊、幽怨、迷茫,猶如一隻受傷的小刺蝟,渴望得到幫助,卻又時刻保持著警惕,拒絕任何人向她靠近。
陳睦在電腦前坐了下來,他仔細地察看著陸鑫在網路上收羅的那些照片,與舒靜妍手機里的照片進行著對比,一張張地翻過,終於,他緊皺的眉頭霍然舒展開來。
見此情形,杜警官走上前試探著問道:「曉瑩,現在可以接受警察叔叔的問話了嗎?」
新聞報道說,古越今年三十二歲,是S市科技城一家電腦銷售公司的老闆,但是他從小酷愛唱read.99csw•com歌,由於他的身高、外形和相貌都酷似韓國影視歌三星金振賢,他便主動找到琦美整形美容醫院,希望通過整形手術雕琢出一張更為完美的「明星臉」,以實現自己多年以來的「明星夢」。
正當他沉思之際,龔曉瑩卻突然「死而復生」,她緩緩地抬起頭來,惶恐而茫然的目光落在了陳睦的臉上。
「找過了,都找過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過了!」葛靜搖著頭,情緒十分激動。
醞釀了許久,她才緩緩地張開嘴唇,夢囈般說道:「對!硃砂痣……我看到了……他的手上有顆紅色的硃砂痣!」
「可是……還有聶雯呢?你不覺得她一個堂堂的董事長親自去察看那些照片,行為也很可疑嗎?」陳睦的神情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龔曉瑩低聲說。
「據辦公室主任吳昕婷說,舒靜妍、夏荑凝還有他們醫院的董事長聶雯都先後察看過那些照片,看來,刪除照片的人就是她們三人其中的一個。」
小木屋的門虛掩著,輕輕一拉便開了,與此同時,一股陳腐發霉的味道衝進了他的鼻腔。
「天哪!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陸鑫被電腦屏幕上的圖像驚得目瞪口呆,「陳隊,你怎麼會知道他的手背上有顆硃砂痣的?」
靠近窗子的位置有一張單人床,上面鋪著一個破舊的棕草墊,墊子上同樣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曉瑩當然不願意了!」葛靜的情緒激動起來,「這幾年來,曉瑩一直都跟我生活在一起,她已經習慣了由我來照顧她,如果離開我,她一定會受不了的!」
「不,現在還不是揭穿他的時候。」陳睦慎重地說道,「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不足,那張照片的清晰度也不夠,如果他堅決否認古越的右手背上有顆硃砂痣,我們就變得被動了。所以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找到更多證明他不是古越的證據,這件事我已經派杜警官去辦了。」
「先別打擾她。」陳睦悄悄地把杜警官拉到了一旁,低聲說道。
「他……他拿著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靜宜姐的身體,然後血就流了出來,我看到靜宜姐躺在地上,渾身都是血……渾身都是血!靜宜姐死了,她死了!」龔曉瑩痛苦地抓著頭髮,彷彿要將指甲嵌入頭皮一般,此時,她渾身抖如篩糠,嘶啞的聲音透著歇斯底里。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刑偵隊的同事終於來了。
時間不容耽擱,陳睦只好暫將龔慶良失蹤一事放下,驅車趕往柱雲山。
「公用電話亭附近有沒有監控攝像頭?」
「特徵、特徵、特徵……」龔曉瑩反覆默念著這兩個字,突然間,她像是憶起了什麼,雙眼陡然放大,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眼神中布滿驚恐之色,彷彿兇手就站在她的面前,大約持續了十秒鐘,她出於本能似的雙手抱頭,身體開始顫抖,臉龐連同嘴角也出現了微小的變形。
「他究竟是不是胡克,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
「不是她?」陳睦驚疑地問道。
旅館門前的監控錄像顯示,龔慶良在早晨6點37分走出了旅館,出門後向左手邊的方向走去。據王玉香講述,龔慶良出門前說去買香煙,陳睦由此推測,他應該去了距旅館五十米左右的一家煙酒超市。
「到底有什麼意義?」陳睦一字一板地說道,「這顆硃砂痣的意義太重大了,在某種情況下,我們可以通過它來辨認一個人的身份!」
「陸鑫,快幫我找一根這部手機的數據線!」陳睦的聲音透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龔曉瑩有沒有特別喜歡去的地方?那些地方你都找過了嗎?」
刑偵隊辦公室霎時安靜下來,大家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
下午2點鐘,陳睦接到了靜語咖啡屋老闆娘葛靜的電話,她的聲音很焦急,還略帶著哭腔,原因是——她的女兒龔曉瑩失蹤了。
「哦?他們說了些什麼嗎?」
原來,龔曉瑩並沒有被殺害,她只是由於驚嚇過度,導致意識短時喪失。
「發生什麼事了?」陳睦蹙眉問道。
「奇怪,這個人的身份真是夠詭異的了。這間小木屋如此破敗,平常應該不會有人『光顧』才對,這個報案的人究竟是怎麼發現這起命案的呢?而且,室內與房屋周圍的地面上,只發現了龔慶良、龔曉瑩與兇手三個人的鞋印!」
「龔曉瑩,你怎麼會在這裏?」為了防止她的情緒再次受到影響,陳睦刻意壓低聲音問道。
想到這兒,陳睦問道:「曉瑩,你先別急,仔細回憶一下,兇手的手上怎麼會有血的?」
「曉瑩,你爺爺是怎麼死的?你看到兇手了嗎?是不是那個帶你爺爺來這裏的女人?」陳睦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是的,她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而且患有自閉症,如果兇手還有良知的話,他是會選擇放過她的。
龔曉瑩搖了搖頭,依舊面無表情。
「陳隊,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是穆依依?」陸鑫加快語速說道,「穆依依是跟鍾偉霆關係最密切的人,而且整件事情她都了如指掌,甚至一直都參与其中,如果她發現古越的右手背上有顆硃砂痣,她一定會想辦法刪掉那張照片的。」
「對。」龔曉瑩下意識地握緊葛靜的手,然後配合地點了點頭。
「你的意思是,那隻左耳的耳釘並沒有找到,只是嫂子誤把右耳的耳釘戴在了左耳上?」
「這個問題我也沒有想清楚。」陳睦思忖道,「或者,照片並不是她刪掉的,刪除照片的另有其人。」
聽到這句問話,龔曉瑩表情木然地看著陳睦,輕輕地搖了搖頭。
陸鑫正準備趴在辦公桌上打個盹,刑警小王卻帶著龔慶良光顧的那家煙酒超市的監控錄像回到了辦公室,她也只好打起精神繼續奮戰。
出乎意料的是,昏暗的牆角處,另一具「屍體」正蜷縮在那裡,她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瞳孔散大,眼神https://read.99csw.com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她身材瘦弱嬌小,看上去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兇手為何如此心狠手辣,連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女都不肯放過!
如果不是看到照片下方的文字說明,陸鑫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照片上的男子與那個姦殺花季少女的惡魔聯繫到一起的。
「看來,鍾偉霆對這一切早有預謀。」陳睦眉頭深鎖,再次陷入沉思。
那麼,剛才報警的人又是誰呢?看龔曉瑩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她似乎已經喪失了語言能力,報警的人會是她嗎?
他們正思忖著,龔曉瑩繼續說道:「不僅是硃砂痣,他的手上還有……還有好多血,他拿著尖刀對準我,刀上同樣有好多血,好多血……」
「可那具毀容男屍的身上並無文身啊!」
「是的,資料上是這樣寫的。」
陳睦原本猜測,鍾偉霆殺害古越,是由於他在手術台上發生狀況,導致手術失敗,為了不讓自己身敗名裂,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誤,他採取了極端的處理方式,通過殺人毀屍,設下了這個匪夷所思的迷局。不過現在看來,這場謀殺背後的原因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如果鍾偉霆不是早有預謀要殺害古越,為何古越在參加「人造韓國巨星金振賢打造工程」發布會的時候,就使用了一個虛假的身份呢?而且,古越的主刀醫生是英院長,連院長都牽涉進來了,案情就更加蹊蹺了。
陳睦正思忖著,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刑偵隊辦公室的號碼。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沉默了半晌,陳睦率先打破了寂靜,「葛女士,帶龔曉瑩回家休息吧!她太累了。」
「沒錯,我們來打個比喻,古越好比那隻丟失的耳釘,而鍾偉霆就是那隻從右耳換到左耳的耳釘!」
「更奇怪的是,她還偏偏選擇了一個公用電話亭來報案,這都什麼年代了,手機早就普及了,她這樣做,擺明了就是不想讓我們找到她。」
「那個人……是我爺爺。」龔曉瑩終於開了口。
「是啊!鍾偉霆的案子真是越來越複雜了。龔曉瑩剛才說,兇手的手上有顆硃砂痣,對照她後面所說的話,她當時所指的兇手應該不是殺害龔慶良的兇手,而是八年前姦殺她鄰居姐姐的兇手,也就是那個在逃犯——胡克。」陸鑫分析道。
陳睦沒有在監控錄像里找尋到龔曉瑩的身影,卻意外地發現了那名黑衣女子。錄像表明,龔慶良是與此人一同離去的。這件事看起來很是蹊蹺,龔慶良是溪柳鎮人,據他的妻子王玉香描述,他在S市應該沒有什麼熟人才對,那名女子主動與他搭話,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呢?而且,龔慶良與她一同離開后,手機便關機了,人也不知去向。龔曉瑩究竟有沒有跟他在一起呢?
「我覺得那張照片就是舒靜妍刪除的。」陸鑫語氣肯定地分析道,「不然怎麼會那麼巧,她用手機翻拍了那張照片后,照片就不翼而飛了!」
「上。」葛靜解釋道,「因為她患有自閉症,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樣接受教育,我和志強商量后便把她送到了啟智小學,那所學校是專門針對自閉症和智障兒童而設立的,曉瑩這幾年一直在那裡上學。」
整整一上午,陸鑫一直坐在電腦前搜索著所有與琦美整形美容醫院「人造韓國巨星金振賢打造工程」相關的報道,僅發布會現場的照片就收羅了二十多張,其中包括十二張古越的正面、側面以及上半身的特寫照片,還有一些古越和金振賢兩人的對比照片,從照片上來看,古越的五官輪廓與金振賢果然頗有幾分相似。
「我問你嫂子,這是怎麼回事,她的回答是這樣的:由於左耳的耳釘丟失了,她早上急著上班,來不及尋找,便把右耳的耳釘也摘了下來,隨手放在了床頭柜上,結果晚上回到家,當她再次看到那隻耳釘時,誤以為是那隻丟失的耳釘,就下意識地把它戴在了左耳上。」
「都是假的。科技城電腦銷售公司老闆的身份是假的,我已經去調查過了,根本就沒有這個人,而且,他的身份證經過驗證也是假的。想不到這傢伙在做整容手術前,還杜撰了一個假身份,甚至還做了假身份證。」
「等等……」陳睦突然止住了陸鑫,「你說那名被姦殺的少女叫什麼名字?」
「那麼,學校那邊你問過了嗎?」
「曉瑩,你不要怕。我是警察叔叔,幾天前去過你媽媽的咖啡屋,還記得我嗎?」陳睦試圖喚醒她的記憶。
「這麼說,除了舒靜妍,還有一個人也發現了這個關於硃砂痣的秘密!而這個人是擔心秘密被揭穿,才刪除照片的。」
龔曉瑩依舊茫然地盯著陳睦的臉,目光看上去有些獃滯,少了幾分恐懼,卻又多了幾分迷惑。
「奇怪,琦美整形美容醫院辦公室的電腦里,發布會當天的照片上百張,舒靜妍為什麼偏偏從電腦屏幕上拍下了這張照片,而且現在,這張照片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到底是誰刪除了照片?他刪除照片的目的又是什麼?」陳睦蹙眉說道。
「我們來時已經查過了,沒有。」
「好吧!」葛靜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昨天,我公公和婆婆來過。」
餘暉透過布滿灰塵與污物的窗子射進屋子裡,光線顯得異常昏暗。
「曉瑩,能不能告訴叔叔,地上的這個人是你的什麼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廚房,水泥砌成的灶台上安放著兩口大鐵鍋,鍋蓋已經不知去向,旁邊還放著幾個調料瓶。從厚厚的灰塵與滿眼的蜘蛛網可以看得出,這間屋子的確荒廢很久了。
陳睦正陷入沉思,耳邊卻突然傳來了陸鑫的聲音,「曉瑩,你說那個兇手是個光頭?」
「那他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好,我馬上去查。」
「這樣看來,舒靜妍早就知道古越的右手背上有這顆硃砂痣了,所以她才專挑這張照片拍攝下來的。可九*九*藏*書是我還是不明白,這顆硃砂痣對舒靜妍來說,到底有什麼特殊的意義?」此時,陸鑫仍覺滿頭霧水。
「嗯。」龔曉瑩點頭表示肯定。
他將車子停在山腳下,沿著彎曲的山路走了上去,在荊棘密布的叢林中搜尋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了那間小木屋。小木屋的位置十分隱蔽,周圍沒有外牆跟柵欄,只有繁茂的大樹與瘋長的野草,屋子的外觀看上去殘破不堪,似乎已經荒廢很多年了。
「不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舒靜妍還是把這個證據留了下來,只要醫院里那個冒牌的古越右手背上沒有那顆硃砂痣,我們就可以當場揭穿他的身份了!」
其實,陳睦已經對古越的身份有所懷疑。按照他先前的推測,鍾偉霆很可能是殺害毀容男屍的兇手,而毀容男屍的真實身份則是他的一名患者。那麼,這名患者到底是誰?鍾偉霆殺害他的原因又是什麼?案發後,鍾偉霆又一直藏匿在什麼地方?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陳睦,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昨天晚上,他的家裡發生了一件事情,突然使他茅塞頓開!
他的通緝信息很詳盡,包括性別、民族、出生日期、身份證號碼、戶籍地等基本信息,以及身高、身體標記的相關描述,同時還附有簡要的案情介紹。
警方在現場採集到了三個人的鞋印,經比對,其中兩個是龔慶良與龔曉瑩的,第三個印跡初步斷定是兇手留下的,以印跡的大小與形態特徵來判斷,兇手確為女性。
話音剛落,杜警官邁著急切的腳步走進了刑偵隊辦公室。他把手裡的記錄本丟在辦公桌上,一副心氣不順的模樣。
「那龔曉瑩的意願呢?她願意跟爺爺奶奶回溪柳鎮嗎?」
「女性?公用電話亭?」陳睦蹙起眉頭思索著,「她有沒有說是如何發現兇案現場的?」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龔慶良的確是被監控錄像中的那名黑衣女子帶到這裏的,而且,現場留下的痕迹表明,她應該就是殺害龔慶良的兇手!
陸鑫很快從公安部的互聯網上調出了胡克的個人信息,然而,當他的照片出現在電腦屏幕上時,陸鑫卻瞬間驚呆了——那是一張俊美且稚氣未脫的臉,漆黑的瞳孔里閃著柔和的光。
為什麼許多天使的面孔下,都隱藏著一顆魔鬼的心?也許天使與魔鬼,是不能夠以外表來區分的。胡克就是一個典型的案例。
「那太好了,快去拿!」
「沒有。」陸鑫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
「那麼,你還記得兇手的樣貌嗎?他有什麼特徵嗎?」
莫非,龔曉瑩並沒有看到她爺爺被殺時的情景,她來到小木屋的時候,龔慶良已經被殺了,而且兇手也已經離開了兇案現場,因此,龔曉瑩才沒有受到兇手的傷害?不過,打電話報警的人究竟是誰呢?陳睦思來想去,再次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那個女人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你還記得嗎?」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我看到爺爺跟那個女人上了車,我很好奇,叫了計程車跟在他們後面,後來就上了山,再後來,就到了這裏。」
「好,我現在馬上過去。」
「文身?胡克的右側肩膀上有文身?」陳睦驚疑地問道。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邊的地面上,身體已經僵直,想必他就是報案人發現的那名死者,看上去,他的死亡時間已超過兩個小時。現場沒有留下作案的兇器,不過從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判斷,死因應為機械性窒息。
「是這樣的,昨天早上,你嫂子起床時發現自己的一隻耳釘不見了,是左耳的耳釘,可是我晚上回家時卻發現她的左耳上戴著耳釘,而這時,她右耳的耳釘卻不見了。」
「陳隊,你今天是怎麼了?」陸鑫聳肩道,「通緝信息有時會存在一些小誤差的,再說,兩厘米的誤差也不算什麼的。」
趙法醫對龔慶良的屍體進行了初步檢驗,判定其死亡時間為上午9點鐘左右,死因系機械性窒息,作案兇器為直徑一厘米的繩索。
「媽媽。」龔曉瑩輕聲呢喃著,像個咿呀學語的嬰兒。
「陳警官,你來了!」葛靜聞聲忙站起身來,由於剛哭過,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曉瑩,你再仔細想想,那個兇手除了是個光頭,還有什麼其他的特徵嗎?」陸鑫思索了一下,繼續問道。
她正思忖著,陳睦走到了她的身後,問道:「怎麼樣?舒靜妍手機里的那張照片找到了嗎?」
「不知道。」龔曉瑩再次搖頭。
電腦屏幕上很快出現了那名黑衣女子的身影,看得出她事先早有防備,所以攝像頭只拍到了她的側身,而且她還刻意戴了一副寬大的太陽鏡,將眉毛和眼睛都掩藏起來。
剛才,龔曉瑩說到兇手是個光頭,是這句話勾起了陸鑫的興趣。因為,幾天前她在靈安墓地里見到的那個黑衣女子同樣是個光頭,當時她的手中握著一根繩索,正欲將地上暈倒的女人置於死地,不過穆依依與陸鑫的突然出現卻使她的計劃未能得逞。
陸鑫在追捕她的過程中,曾經與她近在咫尺,只可惜她當時戴著口罩,陸鑫並沒有看到她的樣貌,不過她記得那個女人的眼睛很漂亮,如潭水般烏黑、深邃,且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憂鬱。這讓陸鑫覺得,她應該有著一張美麗標緻的臉龐,只是想不出原因,她為什麼偏偏是個光頭呢?
看樣子,報警的人不可能是她,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已經把她嚇壞了。
陸鑫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因為看不到她的眼睛,很難辨認。不過從身高和體態上來看,相似度很高。」
「繼母?」陳睦驚疑地睜大了雙眼。
「舒靜宜。」
龔慶良雙腳附近的地面上有鞋底擦過的划痕,表明他遇害時曾有過掙扎,不過奇怪的是,現場並無明顯的打鬥痕迹。
龔曉瑩並沒有做錯什麼,她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現在是,八年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