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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身世之謎

第十一章 身世之謎

如果,葛靜是龔曉瑩的親生母親,在這個危急關頭,也許她會成為她的「救命草」,可是事實上,她們只是一對沒有血緣關係的母女,奇迹會在她們身上發生嗎?
只是,陳睦想不通,如果事實真如他所推測的,葛靜的血型是rh陰性ab型血,那麼她為什麼要隱瞞呢?以她對龔曉瑩的感情,她是不可能見死不救的。她剛剛向醫生提出要化驗血型,這也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沒錯。」
「依依,你來了。」他轉過身來,依然是一身雪白的大衣、銀灰色的襯衫與藍黑條紋的領帶,透著溫雅沉穩的氣質。
葛靜下意識地望了一眼急救室的大門,低聲回答道:「還在搶救,醫生說她失血過多,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龔志強果然是O型血,而龔曉瑩卻是rh陰性ab型血,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們的猜測——龔曉瑩不是龔志強的親生女兒!那麼,她到底是不是龔志強夫婦收養的呢?想到這兒,陸鑫繼續問道:「據我們了解,你的孫女龔曉瑩並不是葛靜所生,那麼她的親生母親是誰呢?」
「你果然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她!」穆依依的眼裡交織著心痛與憤恨,「鍾偉霆,你太冷血了!你明明知道靜妍她一旦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承受不了的,你居然還告訴她!她之所以會自殺,都是你逼的!難道你的心裏就一點愧疚感都沒有嗎?」
「我當時已經決定要離婚了,可是就在那個時候,荑凝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作為一名父親,我不能夠丟下自己的女兒不管!」夏展雲的眉心出現了兩道深深的皺紋,「我知道是我辜負了你媽媽,可是這一切都與荑凝無關!我不希望有人傷害她。」
「可是,就算龔曉瑩不是龔志強親生的,也不可能是葛靜的女兒吧?葛靜不是說龔曉瑩的親生母親患地中海貧血症去世了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穆依依走上前低聲詢問道。
在一家僻靜的小麵館里,陳睦叫了兩碗牛肉麵,此時已經晚上7點多,他們早已飢腸轆轆了。不一會兒,熱騰騰的牛肉麵香撲鼻而來,陸鑫夾起麵條放在嘴邊吹了吹,送進嘴裏,立馬現出一臉陶醉的表情,「嗯,味道不錯。」
「警察說是意外?警察說?」英擎柔和的目光突然變得犀利起來,「告訴我實話,舒靜妍的死真的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嗎?」
「我不知道,我一生下來就沒有父親!」穆依依幽怨地說道,「我還想問問您呢!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應該沒有,這份病歷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不過……」英院長欲言又止。
「因為,你是凌月如的女兒!她恨我,恨我們全家,你也一樣。」
「既然這樣,那你剛剛為什麼否認?」穆依依臉上的疑惑之色越加濃重。
「我兒子?他已經死了,你們問這個做什麼?」
「可是……可是靜妍是個好女孩兒,她那麼善良、那麼堅強,她才只有二十六歲,她的人生不應該就這樣結束了!」
想到這兒,穆依依問道:「夏叔叔,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當然愛過,而且從未改變。」
「龔志強是O型血?」陸鑫下意識地提高了聲調,「我記得O型血的父親是不可能生育ab型血的孩子的。」
「什麼意思?」穆依依茫然地問道。
「這……好吧!」短暫的思忖后,穆依依決定接受夏展雲的邀請。
「說不定現在,警察已經從那張照片上發現了古越手背上的那顆硃砂痣。」鍾偉霆警覺地說道。
「醫生已經處理過傷口了,不過曉瑩流了很多血,不知道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你叫穆依依,是吧?」未等穆依依回過神兒來,夏展雲突然開口問道。
「那,輸血了嗎?」
「叫了。」
「什麼?!叫救護車沒有?」
「想不到,真是這樣!」陳睦的臉上浮現出凝重的表情,「葛靜說,王玉香的血型是O型,而龔慶良的血型也是O型,這說明什麼?龔志強應該是O型血。」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那你覺得會是什麼決定呢?」
「什麼?半個小時之內?」葛靜無助地自語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不過我希望一切都到此為止,不要再傷及無辜了!」
「什麼?九九藏書!」穆依依的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他……他是什麼時候被綁架的?」
「病歷?」陸鑫下意識地伸出兩隻手指敲打著太陽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那份病歷我仔細翻看過了,怎麼沒有看出問題呢?」
聽完陳睦的解釋,陸鑫頓覺茅塞頓開。剛才她只顧查看病歷的內容,卻忽略了關鍵的線索。她不禁暗自感嘆,陳睦的觀察能力與偵查技巧,永遠都讓她望塵莫及。
「是的,夏叔叔。」
「就是舒靜妍手機里的那張照片,是在『人造韓國巨星金振賢打造工程』發布會上拍攝的,警察給我看過那張照片。」鍾偉霆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照片剛好拍到了古越的右手背。」
「那我們該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奇迹發生了——葛靜接到了獻血者的電話,他說自己正在趕往醫院的途中。
「陳隊,我沒聽錯吧?你化驗龔慶良的血型做什麼?」陸鑫滿面狐疑地盯著陳睦的臉。
「他的右手背上有顆硃砂痣,那是一個比較明顯的特徵,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舒靜妍就是根據這顆硃砂痣認出我不是古越的。」
夏展雲沒有理會她的話,他冷笑了一聲,「我這次來,是接荑凝回老家的,從此以後,我們一家人不會再在S市出現,過去的事無論誰對誰錯,也該畫上句號了。」
「王女士,你知道你兒子龔志強的血型嗎?」當陸鑫拋出這個問題時,王玉香平靜的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情。
「我……我的確有些話想要跟你說。」夏展雲微微地皺了一下眉頭,「你究竟是不是凌月如的女兒?」
「是的,你和她真的很像,她的名字叫凌月如。我開始還以為你是她的女兒呢!不過聽荑凝說,你是個孤兒,從小就沒有父母,是嗎?」
「是有點不正常。」陸鑫也在車裡坐了下來,「給我的感覺,她好像有什麼心事,在獻血者打來電話之前,她臉上的表情似乎並不是擔心,而是猶豫,彷彿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沒錯,這本病歷上所有關於古越的簽字都是相同的字跡,但是很顯然,後面幾頁的簽字是臨摹的!」
「她已經知道真相了,除了交代實情,還有別的選擇嗎?」
在醫院急救室的門外,他們見到了葛靜。葛靜沒有如想象中一樣煩躁不安地踱著步子,也沒有傷心欲絕地流著眼淚,她只是平靜地坐在走廊的候診椅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這個問題應該去問你媽媽,只有她的心裏最清楚。」夏展雲幽幽地嘆了口氣,「當年我和你媽媽的確很相愛,但是我們的感情是純潔的,從沒有跨越『防線』。」
「你說吧!」
陳睦想起葛靜剛才反覆說的一句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但如果稍加推敲,便不難察覺其中包含著另一層含義,那就是她自己的抉擇!因為,她知道輸血是挽救龔曉瑩的唯一辦法,而她自己的血型剛好與龔曉瑩相同,如若找不到血源,她便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挺身而出,所以,她才會下意識地說,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然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獻血者打來了電話,這才讓她感到了如釋重負。
穆依依放下咖啡杯,神情錯愕地看著他的臉。
琦美整形美容醫院412病房裡,穆依依正在與「古越」進行著對話,她凝視著他的雙眼,語氣帶著質問。
「我聽說患這種病的人不宜生孩子,龔曉瑩真的是譚夕所生的嗎?」陸鑫試探性地問道。
「沒有?」穆依依盯著他的眼睛,狐疑道,「如果她沒有告訴你這些,你怎麼會知道她曾經與古越發生過一|夜|情?還把這件事詳細地向警方描述出來。」
「警察剛剛來過了。」
「原來是這樣。」穆依依的心中若有所悟。難怪舒靜妍幾天前曾到院辦公室去察看「人造韓國巨星金振賢打造工程」發布會的照片!現在想來,她手機里的那張照片一定是從電腦屏幕上拍攝下來的。
「我已經說過了,我二十一年沒有見過她了。」穆依依驀地仰起頭,語氣激動起來。
「我懷疑,龔曉瑩有可能不是龔志強的親生女兒。」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夏展雲思索了一下,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read.99csw.com的話,鍾偉霆的死一定與你有關吧?你是在以這種方式報復我,報復荑凝,對不對?」
「怎麼樣了?」陸鑫上前一步問道。
「你究竟想說什麼?」
「他?怎麼可能?」
「是嗎?」穆依依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不過旋即又歸於平靜,「他們是來調查古越的事?」
「怎麼看待?」陸鑫放下手中的筷子,努著嘴說道,「鍾偉霆這傢伙不愧是整形醫生,專業知識運用得真是恰到好處,知道自己的手背上不會憑空長顆硃砂痣出來,居然想到用激光在右手背上打了個洞,聲稱硃砂痣已經祛除,他的理由可謂是無懈可擊,這樣一來,我們還真拿他沒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當年曾被綁匪綁架,並遭到毆打,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穆依依,你真的愛過鍾偉霆嗎?」夏展雲沉吟了半晌,出其不意地詢問道。
夏展雲?穆依依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夏展雲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不是。」穆依依的目光飄向窗外,神情悵然若失,「其實,我已經二十一年沒有見過她了。」
「因為這件事涉及舒靜妍的名節,我不想隨意傳播。」
這竟是一個十四歲少女選擇放棄生命的理由,十四歲,本應是一個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年紀,可是這個世界帶給她的卻只有絕望,這是多麼令人心痛的絕望!
「是的,所以,龔曉瑩並不是他親生的。」
「為什麼不可能呢?」穆依依滿頭霧水地問道。
「你先別著急,我們馬上趕過去。」
陳睦翻開那沓複印的病歷,將其中一頁紙擺在陸鑫面前,而後指著右下角的位置,說道:「證據就是上面的字跡。這張病歷上面填寫的日期是1月30號,那個時候古越還沒有被殺害,上面的簽字應該是他的字跡。」
「好,這是鑰匙。」說著,葛靜將手裡的鑰匙遞給了陸鑫。
「是的,現在就只有輸血才能夠救她!」男醫生做出無奈的表情。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他會不會是我的親生父親。」
這時,陳睦的手機響了起來,趙法醫的化驗結果顯示:龔慶良的血型為O型。
「其實,你早就聽說過我的名字,對不對?」
「她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血型了,不然為什麼等那麼久才提出要化驗血型。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她的血型應該是rh陰性ab型血。」
「好吧!那你隨我去做化驗,但願會有奇迹發生吧!」說著,男醫生邁著大步走開了。
晚上10點鐘,陳睦和陸鑫出現在了王玉香的家中,對於他們的深夜造訪,王玉香並未表現出過多的驚訝,她以為他們是為調查龔慶良的案子而來的,而龔曉瑩割腕自殺的事,她卻毫不知情。
「沒錯,證據就在這本病歷上。」
「已經處理好了,你看看就知道了。」說著,鍾偉霆伸出了右手,放在穆依依的面前。
「是嗎?」穆依依冷冷地回應道。
這時,急救室的大門打開了,一名男醫生匆忙地走了出來,他眉頭緊鎖,一臉凝重的表情,「如果半個小時之內,再找不到血源的話,病人恐怕就不行了。」
「沒錯,我就是她的女兒。」穆依依的聲音帶著怨恨。
「哦,你認得我?」夏展雲的語氣帶著疑問,可是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出一絲驚訝。
「依依,我們先別討論這個話題了。」鍾偉霆的聲音低沉而神秘,「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們來解決。」
奇迹,每個人都在等待奇迹!
面前的這個中年男人,究竟是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他今天是專程來醫院找她的嗎?他要對她說些什麼呢?穆依依的心像揣了只兔子似的,緊張得跳個不停。
「那……那她有沒有跟你說起她懷孕的事?有沒有說那個孩子是誰的?」
「既然病歷的內容沒有問題,那麼證據是什麼呢?」陸鑫滿頭霧水地問道。
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裡,穆依依機械地攪拌著杯子里的咖啡,她的目光時而落在杯子上,時而瞟向落地窗外的景物,卻一直不敢正視夏展雲的臉。
「當然是了!」王玉香回答得不假思索,「我是親眼看著曉瑩出生的。」
「臨摹的?」
「依依,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父親到底是誰?」
「你怎麼突然想到他了?」
「依依,read.99csw.com你別忘了,古越不僅是她孩子的父親,還是八年前姦殺她妹妹的兇手!」
「哦?她得的是什麼病呢?」
「你只關注病歷的內容,又怎麼會看出問題呢?那個英院長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他經手的病歷會讓你看出破綻嗎?」
「陸鑫,你剛才沒有發覺葛靜的表現有些異常嗎?」說著,陳睦打開車門,一頭鑽進了車裡。
「不過什麼?」
「其實,在鍾偉霆的葬禮上,我一直在默默地觀察你,你如果真的愛他的話,當時又怎麼會無動於衷呢?」
「沒用的,我婆婆曾經做手術的時候化驗過血型,她是rh陽性O型血。」對於陸鑫的提議,葛靜無望地搖了搖頭,「也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葛靜離開候診椅,走向了窗口的位置。
「非要我說出來嗎?」英院長蹙起了眉頭,「舒靜妍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吳主任告訴我,她出事的前幾天曾去醫院辦公室察看過『人造韓國巨星金振賢打造工程』發布會的照片,是不是她發現了什麼秘密?她的死真的是場意外嗎?還是被人滅了口?我想知道真相。」
天知道舒靜妍的死,她的心裏有多難過,是的,也許只有天才知道。
「這個問題,我可以不回答嗎?」穆依依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咖啡杯上。
此時,整間卧室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沾染血跡的紙巾和一條白色的毛巾,看來在醫生到來之前,葛靜已經採用各種方法對龔曉瑩的傷口進行止血了,只是她發現得太晚了,從地上凝固的血量來看,龔曉瑩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以她現在的情況,唯有緊急輸血才能換取一線生機。
獻血者趕到醫院后,醫生為龔曉瑩進行了緊急輸血。過了二十分鐘左右,醫生說龔曉瑩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可以轉移到普通病房了。從急救室推出來的時候,她還尚未蘇醒,臉色依舊十分蒼白,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她的眉頭微微皺緊,似乎感覺到手腕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她什麼都猜到了!她知道我不是古越,還問我到底是誰。」
「可不是!她就是太犟了,連我這個婆婆都不急著抱孫子,她卻執意要生下孩子,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病情加重,那麼早就死了。」
「等等——」穆依依叫住了他,「能不能告訴我,您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媽媽?」
「我……」穆依依沒想到夏展雲竟會向她拋出這樣的問題。她端起咖啡杯,大口地喝了起來,彷彿這樣便能將心底的苦澀一同灌進肚子里。
「是你媽媽告訴你的吧?」
「她的確向我說了她和古越的事,還有她懷孕的事,那個孩子是古越的沒錯。」
「可是血源呢?這麼短的時間內,我們能夠找到血源嗎?」陸鑫神情緊張地盯著男醫生的臉,突然間,她想到一個人,龔曉瑩的奶奶——王玉香。
卧室的燈同樣開著,床邊的地板上一攤紅色的鮮血映入眼帘,床腳的床單也被染紅了一大片,地上的血已經凝固了,上面有很多凌亂的鞋印。從現場來看,龔曉瑩是側身躺在床上,右手握刀柄,割破左手腕自殺的,旁邊的床頭柜上還躺著一把沾染了血跡的水果刀。水果刀的旁邊放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行深藍色的鋼筆字,字體方方正正的,應該是出於龔曉瑩的手筆,文字的內容很簡短:只有離開,才能遠離罪惡!
「哦?」陸鑫迅速查看了後面的幾頁病歷,臉上的疑惑卻越加濃重,「這後面的簽字也同樣是這個字跡啊!包括古越被殺后的簽字,也看不出異樣啊!」
走出市中心醫院,陳睦第一時間撥通了趙法醫的電話,「老趙,馬上幫我化驗一下龔慶良的血型。」
葛靜的家位於靜語咖啡屋附近的居民樓里,陳睦和陸鑫按照地址來到樓下時,一輛白色的120急救車正停在那裡。車門敞開著,幾名醫務人員抬著醫用擔架疾步前行,擔架上的女孩兒正是龔曉瑩,她穿著一套淡粉色的睡衣,上面有大片的血跡,她的左手腕上纏著紗布,面色蒼白如紙,雙眼微閉,看樣子已經昏迷了。
只有離開,才能遠離罪惡!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穆依依的胸口泛起一陣疼痛,為什麼所有人都來指責她?警察是這樣,英院長也https://read.99csw.com是這樣,現在連夏展雲也不肯放過她!
車子行駛的途中,他們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也許在深深地思考,也許在默默地祈禱,也許在……狠狠地自責!
夏展雲丟下這句話,便迅速起身。
故人?聽到這兩個字,穆依依的心裏不由得湧上一陣酸楚,原來她的母親在夏展雲的心裏,不過是個故人而已。
可是,剛走了一半,她卻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飛快地轉過身來,「對了,還有我呢!我的血型從沒有化驗過,說不定……說不定會跟曉瑩的一樣呢!」
「陸鑫,怎麼看待這宗案子的進展?」陸鑫正吃得津津有味,陳睦卻突然不合時宜地發問道。
「是的。」英擎的臉上現出了幾分沉重,「他們察看並複印了古越的病歷。」
「荑凝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兩年前我就看過你的照片,你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夏展雲開口進入正題。
夏展雲的答案已經再清楚不過了,既然他們當年並沒有發展到那一步,那麼穆依依的親生父親絕不可能是他!按照聶雯的講述,凌月如當年曾在雙方父母的安排下,與一個富家子弟訂了婚,莫非那個富家子弟才是穆依依的親生父親?可是他到底是誰?人又在哪裡?也許,夏展雲可以告訴她答案。
「我們能進去看一下現場嗎?」
「其實,這件事我早就知道。」穆依依幽幽地感嘆道,「如果她知道是我們殺了古越,殺了她孩子的父親,她怎麼會受得了呢!」
葛靜的家在一樓,陸鑫用鑰匙打開防盜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此時,客廳里仍亮著燈,地板上布滿染血的鞋印,卧室的門敞開著,陳睦和陸鑫循著味道走了過去。
有了血源,大家終於看到了一線生機。不過,陳睦察覺到,當所有人都感到驚喜不已時,葛靜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是喜悅,而是意外、驚奇與如釋重負!為什麼她臉上會是這樣的表情呢?陳睦不由得陷入沉思,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疑問——莫非,葛靜的血型也是rh陰性ab型血?
葛靜一邊掩面而泣,一邊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見到陳睦和陸鑫,她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舒靜妍出事前來找過你,對不對?」
「她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
「沒想到,您還真是個好父親啊!」穆依依的語調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
「在我和你媽媽相愛之前。」
聽到這句話,葛靜無力地搖了搖頭,「醫生說,曉瑩是rh陰性ab型血,這種血型非常罕見,他們已經通過電台徵集血源了,不過目前還沒有消息。」
「孩子。」夏展雲突然問,「你的心裏是不是有什麼苦?」
「你都告訴她了?你告訴她你是誰了?」穆依依急切地問道。
「叫什麼地中海貧血症,她嫁到我們家時就有這個病,生完孩子就更加嚴重了,動不動就暈倒,整個一病秧子!為了給她治病,我們家可沒少花錢,可最後還是一點用也沒有。」看來,時隔多年,王玉香對這個兒媳婦還是充滿了怨氣。
葛靜焦急而又顫抖的聲音自話筒中傳來,「陳警官,不好了!我女兒她……割腕自殺了!」
「哦,是嗎?」王玉香半信半疑地掃了陸鑫兩眼,有些不情願地回答道,「我兒子是O型血。」
「什麼事情?」
「如果龔曉瑩是葛靜未婚先孕所生的呢?假設她一出生就被龔志強和他的前妻收養,後來她的養母因病過世,葛靜為了和自己的親生女兒在一起,就嫁給了龔志強。」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父親是誰?」
「曉瑩她怎麼樣了?」陸鑫急切地問道。
「真是可笑至極!」穆依依盯著夏展雲的臉,一字一板地問道,「我為什麼要報復您?為什麼要報復荑凝姐?」
「哦,是嗎?」
「是的。」夏展雲停頓了一下,問道,「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一聊嗎?」
「古越的右手背?他的右手背怎麼了?」穆依依不解地問道。
「的確有這種可能。難怪葛靜那麼漂亮的一個女人,卻不嫌棄龔志強是二婚,還帶著個患自閉症的女兒。而且龔志強意外身亡后,她一直對龔曉瑩不離不棄。因為龔曉瑩的爺爺奶奶要把她帶回溪柳鎮,葛靜甚至還與公婆撕破了臉。」
轉眼間,急救的醫務人員已經將龔曉瑩安置好,九_九_藏_書並紛紛跳上了車子,見此情形,葛靜連忙跑了過去。
她輕輕地推開院長室的門,此時英擎正佇立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眺望著遠方。
穆依依捂住顫抖不已的胸口,英擎的話就像一把利劍狠狠地插在上面,讓她疼痛到窒息。
「難道我想這樣嗎?我別無選擇。如果我不向她說出古越就是胡克的真相,你應該想到她會怎麼做的,我們的計劃一旦被揭發,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你知道嗎?」
「這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陳睦露出了欣喜之色。
「當然認得。」穆依依點了點頭,「您不是荑凝姐的父親嗎?」
「因為每個人在不同的時間所寫出的字,雖然字體相同,但是字型大小肯定不會完全一樣大。我之前已經對比過這本病歷上的字跡,後幾頁關於古越的簽名,居然一模一樣,所以我斷定這些簽名都是從前面的病歷上臨摹下來的。」
「那又怎麼樣?他以為這條線索斷了,我們就找不到其他的證據了嗎?」陳睦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令人難以捉摸的表情。
警察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幸好鍾偉霆已經做好了準備。穆依依的心裏犯起了嘀咕。
「為什麼?沒有理由啊!她若不是龔志強的女兒,又會是誰的女兒呢?」
穆依依精神恍惚地走出琦美整形美容醫院,天空中正飄著濛濛細雨,雨絲輕輕地落在街道上,將滿地的塵埃悄然洗去。她沒有回醫院拿雨具,而是淋著雨漫無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任憑無數個陌生的身影與自己擦肩而過。
就在這個時候,她頭上的雨突然停了下來,一把深藍色的雨傘遮在她的頭頂上,她驚詫地回頭,與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四目相對,那是一張略帶滄桑卻依然俊美的臉,上面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沒有,沒有,沒有!」
「夏叔叔,您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嗎?」穆依依的語氣透著些許不快。
穆依依剛走出412病房,她的手機便嘀嘀地響了起來,是英擎發來的簡訊:依依,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她低頭看著簡訊,兩個熟悉的身影與她擦身而過,是陳睦和陸鑫,他們正疾步朝412病房走去。
王玉香的表情充滿肯定,完全找不到撒謊的痕迹,這讓陸鑫的心裏犯起了嘀咕:既然龔曉瑩是譚夕所生,那麼葛靜就不可能是她的親生母親了,一個人怎麼可能有兩個親生母親呢?
「是,她是來過。」
「陳隊,這麼說來,你已經找到證據了?」
「您知道當年那個跟我媽媽訂婚的人是誰嗎?」
「既然您愛她,當年為什麼就不能衝破世俗,勇敢地跟她走到一起?」
「我……我怎麼會知道呢?警察說是意外就是意外了。」穆依依將目光移向他方,低聲回答道。
「沒有。」
「看出問題了嗎?」
「這……」
只有離開,才能遠離罪惡!這就是一名自閉症少女的遺書。簡短的十個字,卻表達了她心底的絕望!
原來,在凌月如與夏展雲相愛之前,她的未婚夫就失去了生育能力,試問一個失去生育能力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有女兒呢?穆依依的身世變得越加撲朔迷離。
「對。」穆依依坦白地回答道。
夏展雲顯然不肯善罷甘休,他繼續追問道:「荑凝說,你這麼多年以來,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為什麼對鍾偉霆這麼感興趣?為什麼偏偏是他呢?到底是因為他有什麼非凡的魅力,還是因為他是荑凝的丈夫?」
「您說什麼?沒有跨越『防線』?」
「可這一切畢竟是我們憑空猜測的,事實的真相還有待查證。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去溪柳鎮找王玉香。」說著,陳睦緩緩地啟動了車子。
「她的生母叫譚夕,在她兩歲的時候就得病死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陸鑫察覺到,王玉香的臉色有些細微的變化,譚夕似乎是一個她不願提及的人。
陳睦和陸鑫將地上的紙巾、毛巾及床頭柜上的水果刀、字條等證物裝進證物袋裡,而後離開自殺現場,駕車趕往市中心醫院。
「難道你懷疑,龔曉瑩是葛靜的親生女兒?」
「這件事與案子有關,請你回答。」陸鑫敷衍道。
她話音未落,夏展雲的嘴角突然莫名地抽|動了兩下,似笑非笑。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陳睦迅速按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