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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日記本

第十四章 日記本

市中心醫院周圍的街道儘是光滑的柏油路,縱使剛剛下過大雨,路面上也只會出現一些積水,而不會形成大片的泥巴。那麼,她腳上的泥巴又是從何而來呢?
「不!我和古越之間並沒有任何恩怨。我幫助鍾偉霆,是因為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幫助他,也是唯一願意幫助他的人。」葛靜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陳警官……能再給我幾天的時間嗎?等到曉瑩出院,我一定去自首。」
「你的意思是?」
「也許鍾偉霆在手術台上發生狀況,與龔志強的死並沒有什麼直接關係,但是不排除他那段時間的確受到了某種刺|激,他不肯說出真實的原因,說明他的心底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陳睦稍稍放慢了腳步,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鍾偉霆在撒謊,我敢肯定,他是在撒謊!」
二十分鐘后,陳睦駕車將葛靜送回居民樓,待葛靜下車后,他便搖下車窗,靜靜地點燃一支煙,他平日里並無吸煙的嗜好,只有心情無法平靜的時候才會深深地吸上幾口,彷彿吐出煙圈的那一刻,身心可以暫時恢復到一種安寧的狀態,香煙對他來說,只是一種「減壓劑」罷了。手中的香煙剛吸了一半,葛靜便從單元門裡走了出來,陳睦的目光即刻落在她的手上,與此同時,一個咖啡色的皮面日記本跳入了他的眼帘。
「不!我沒有殺他。」葛靜異常鎮定地回答道。
我冒著大雨一路跑回家,全身都濕透了,在雨中奔跑的那一刻,我分不清臉上流瀉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爺爺的人生只有短短的二十八年,那麼我呢?我的人生還剩下多久呢?十年、五年、三年,甚至更短……
陳睦不禁驚嘆,這本日記本的第一篇日記居然是十五年前寫下的,難怪紙張微微泛黃,且散發著一股陳腐的味道,不過本子卻保存得很完好,絲毫也沒有破損。
回到公安局后,陳睦一直對此事心懷疑慮,直到夏荑凝出現在刑偵隊辦公室里。根據她的描述,墓碑前的女人身著黑色風衣,留著一頭深棕色的鬈髮,這與葛靜當天的裝扮如出一轍。於是,陳睦暗自觀察了夏荑凝的鞋子,結果發現她的雙腳同樣沾滿了黃褐色的泥巴。
陳睦走出審訊室的大門,沿著走廊向刑偵隊辦公室疾步走去。
今天對我來說,是個灰色的星期四。此時此刻,我的心情就像這天空一般,低沉、暗淡、陰霾,看不到一絲光亮。可是,我不想向任何人傾訴,只想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讓孤獨的文字伴隨我度過這個寂寥的夜晚。
「算了,她不想說話我們就別打擾她了,讓她好好靜一靜吧!」陸鑫也刻意壓低了聲音。
「鍾偉霆的供詞還有一個重大的疑點。」陸鑫思忖了一下,繼續說道,「龔志強墜樓案發生的日期是去年的9月19日,而鍾偉霆在手術台上發生狀況的日期是今年的1月27日,這兩件事間隔的時間長達四個多月,你不覺得太蹊蹺了嗎?如果鍾偉霆真的是因龔志強的死而受到強烈刺|激,那麼手術台上的事故也應該發read.99csw.com生在龔志強死後的一個月內才更符合常理。」
答案已經毋庸置疑,昨天早晨出現在「鍾偉霆」墓碑前的那個女人,就是她!上午9點鐘,當她形色匆忙地趕回龔曉瑩的病房時,恰巧被陳睦撞個正著。雖然她事先準備了一個還算合理的借口,手中也確實拎著熱氣騰騰的早點,但是她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細節——她的腳上沾滿了泥巴,黃褐色的泥巴。
對不起。我也好想繼續愛你,可是我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我無法陪你一同享受美好的人生,更不可能與你一起白頭到老,長痛不如短痛,現在分開也許是最好的選擇。忘了我吧!求求你忘了我!
1996年7月19日 星期五 陰
「嗯。」葛靜點了點頭。
這是譚夕的最後一篇日記了嗎?陳睦小心翼翼地翻過了幾頁,全部是空白紙張。不過,他的心裏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本日記的內容並沒有結束。因為葛靜將日記本交給他的時候曾說過,所有的秘密都在這本日記上,而現在,還有諸多謎團沒有解開。於是他繼續翻著日記本,直到最後一頁,「目標」終於出現了。
「陳隊,等等我。」陸鑫追著他的背影喊道。
今天,我正式向他提出了分手,我告訴他,自己已經喜歡上了別人。我知道這個答案是殘酷的,他扼住我的雙肩,向我低吼,問我是不是在騙他。我忍住了心底的疼痛,冷冷地回了他一句,「為什麼要騙你?我已經對你沒有任何感覺了,就這麼簡單!」
不!每個人都不是一生下來就是惡魔的,也許是譚夕的「絕情」讓他心灰意冷,從此性情大變,因為,善惡本就在一念之間。
隨著謎題的逐步揭曉,龔曉瑩的身世卻變得越加錯綜複雜。她究竟是不是胡克的女兒呢?陳睦用微顫的手指翻開日記本的下一頁,紙張很皺,顯然被水打濕過,不,確切地說是被淚水打濕過,一部分字跡也變得模糊不清。
在市中心醫院的病房裡,他們見到了龔曉瑩,她此刻正坐在病床上打著點滴,右手背上粘著醫用膠布,左手腕上仍纏著紗布,與前兩日相比,她的面色紅潤了許多,不過整張臉依舊面無表情,彷彿靈魂已經遊離于身體之外。葛靜守護在她的病床邊,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滑過她的額頭。
李醫生說我的病不適合要孩子,以我現在的狀況,如果再經歷懷孕、生產,不但病情會加重,甚至會危及生命。
此時此刻,我的心裏好矛盾。如果選擇生下孩子,不僅我自己要面臨生命危險,孩子也有很大的患病概率;可是如果選擇放棄孩子,就等於親手扼殺了正在我身體里孕育的小生命!誰能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葛女士,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陳睦突然出其不意地問道。
「那你為何要懺悔?莫非他的屍體是你處理的?毀屍、拋屍都是你做的?」
「你為什麼會去墓碑前懺悔?難道古越九九藏書是你殺的?」
「那麼,你認為他為什麼要撒謊呢?」
也許,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謊稱自己喜歡上了別人,是我的「絕情」將他傷得體無完膚。可是事已至此,我只好將這個錯誤進行到底,讓他徹徹底底地誤解我,這樣他才會徹徹底底地忘記我,投入一段新的感情,開始一段新的生活。雖然他現在恨我,但是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讀完了這幾篇日記,陳睦完全可以確定,這本日記的主人並不是葛靜,而是龔曉瑩的生母——譚夕。龔曉瑩的奶奶王玉香曾說過,譚夕患有地中海貧血症,在龔曉瑩兩歲的時候就因病過世了,這與日記里所記載的內容非常吻合。不過,陳睦此刻仍是一頭霧水,他想不明白譚夕的這段經歷與古越有什麼關係。難道,日記里反覆出現的那個「他」就是古越?也就是八年前姦殺舒靜宜的兇手——胡克?如果事實果真如此,那麼,胡克豈不是龔曉瑩的親生父親?陳睦霎時被自己的猜測驚住了,這可能嗎?譚夕會愛上一個姦殺花季少女的惡魔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陸鑫有些泄氣地回答道。
幾天前,我在采山菜的時候暈倒了,當時以為自己是中暑了,可是今天,醫院的檢驗報告出來了,醫生說我患的是一種罕見的遺傳性疾病——地中海貧血症。這個病名對我來說並不陌生,從小就聽媽媽說過,爺爺患的就是這種病,二十八歲便離開了人世!慶幸的是這種病並沒有遺傳到爸爸身上,可是我卻沒能逃過這一劫。醫生說我的病症屬於中度,只要積極配合治療,完全治愈還是有希望的。我想他的話不過是為了安慰我罷了,如果這種病真的能夠治愈,爺爺又怎麼會英年早逝呢?
這一刻,所有的疑團都解開了。當鍾偉霆決定要謀殺古越的時候,就計劃好了讓他充當胡克的替身,因為他的年齡、身高、體態都與胡克十分相近,更大的巧合是,他們二人的右手背上同樣長著一顆硃砂痣。
可是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一切居然都是你精心設計的假象!當鍾偉霆將這本日記交給我時,我整個人都驚呆了,彷彿時光突然逆轉,回到了七年前。
「那就好。」陸鑫微笑著走到病床前,輕聲詢問道,「曉瑩,還認識警察阿姨嗎?」
1996年6月6日 星期四 陰
「哦?」葛靜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慌,不過旋即又恢復了平靜。
轉眼間,七年的時光就這樣過去了,回首這七年,我自甘墮落,過著極端放縱的生活;我自暴自棄,繼續著自己扭曲的人生軌跡!這七年,我麻木不仁,猶如行屍走肉,可是這具沒有靈魂的軀體卻犯下了滔天的大錯。
「曉瑩怎麼樣了?」
「嗯。」葛靜重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要參加高考了。我和他一同報考了t市的師範大學,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讀書、一起畢業,一起工作,永遠都在一起。我們的約定是那樣的美好,然而現在,我的人生軌跡卻戛然而止,這一切對我來說都化成泡影!一個生命即將結束的人,是沒有希望、沒有未來可言的!包括理想、包括愛情,包括所有的一切!https://read•99csw•com
「等到曉瑩出院?難道她手腕上的傷口痊癒了,心裏的傷口就會愈合嗎?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又將對她造成怎樣的傷害?」此時,當那個弱小而單薄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他的心底便泛起一股莫大的酸楚。
一切都那麼自然,誰能看穿這諸多的假象呢?
她建議我做人工流產手術,儘快把孩子拿掉,如果胚胎繼續長大,將會錯過手術的最佳時機。可是,這個孩子是我和他的愛情結晶,我怎麼忍心這麼做呢?
聽到陸鑫的問話,葛靜驀地回過頭來,「哦,已經好多了,從昨晚開始,沒再發燒,只是身體還很虛弱,醫生說再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昨天……昨天早上你是不是去過……靈安墓地?」陳睦的喉嚨哽住了一般,聲音斷斷續續地發出。
「是啊!他始終都說不出毀屍、移屍的具體過程,甚至連毀屍的地點也交代得含糊不清,而且,他說殺人和毀屍的兇器及古越的衣物一併燒掉了,這是不可能辦到的,毀屍的兇器若不是堅韌的金屬就是僵硬的石頭,怎能燒得掉呢?」陸鑫邊走邊分析道。
此時此刻,陳睦不敢想象,如果他沒有在無意中發現毀容男屍並不是鍾偉霆,那麼現在——「鍾偉霆」已經長眠于墓地;「古越」繼續在醫院里接受著整形手術;「胡克」仍負罪潛逃;「葛靜」正面帶微笑地坐在咖啡屋裡接待客人……
只是,鍾偉霆沒有想到,在他對古越「下手」的時候卻恰巧被穆依依撞見。穆依依為了將「人造韓國巨星金振賢打造工程」繼續下去,為了保住英擎的地位與聲譽,便逼著鍾偉霆接受整形手術,充當古越的替身。而古越的屍體,則成為鍾偉霆的替身。
這幾天一直感覺身體不舒服,今天下午我再次暈倒了。爸媽把我送到了醫院,後來,李醫生趁著爸媽不在的時候,偷偷交給我一張超聲波報告單,她告訴我,我懷孕了,從胚胎的生長情況判斷,至少有五十天了。
1996年7月13日 星期六 雨
葛靜將日記本交給了陳睦,她告訴他,所有的秘密都在這本日記上,唯一的要求是,她希望陳睦能夠回到公安局再慢慢翻看。
2003年11月5日 星期三 陰
長達七年的時間里,龔曉瑩一直將葛靜視為「媽媽」,表面上,她們是一對沒有血緣關係的母女,而事實上,他們卻有著血濃於水的親情!
我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要向他坦白病情,可是他卻走了,隻身一人離開了溪柳鎮,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離家出走,除了我。
「沒錯。」葛靜面無表情地回答道。這一刻,她的心裏反倒輕鬆了許多。
讀完了整篇日記,陳睦的https://read.99csw.com心裏有如巨石般沉重無比。事實的真相,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離奇,也更加殘酷!他一直以為,古越就是八年前姦殺舒靜宜的兇手胡克,卻萬萬沒有想到,真正的胡克早已在八年前做了變性手術,她就是龔曉瑩的繼母——葛靜。
「很簡單,這些事情並不是他做的,他在替別人頂罪。」
午飯過後,陳睦迫不及待地回到刑偵隊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前,輕輕地翻開日記本的扉頁,上面沒有標註姓名,也沒有寫下人生格言之類的文字,他迅速將這一頁翻過,一篇滿滿當當的文字出現於紙上,字體很娟秀,一看便知是出自女性的手筆,上面的日期是1996年5月28日。
「現在嗎?」陳睦疑惑地問道。
在醫院後院花壇邊的長凳上,陳睦與葛靜一同坐了下來。然而,他們之間的談話卻遲遲沒有開始,兩個人都低著頭,緘默不語,彷彿在醞釀著什麼,又彷彿在壓抑著什麼。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助鍾偉霆做這些事情?你與古越之間有什麼恩怨?還是因為龔曉瑩八年前曾受過他的傷害?」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答案,我無話可說。」葛靜的目光飄向了遠方,夢囈般說道,「該來的事情終究還是要來的!」
1996年7月23日 星期二 晴
「那麼你覺得,會是什麼秘密呢?」陳睦的語氣似乎充滿著試探。
「那好吧!」葛靜的嘴角微微揚起,擠出一抹微笑。
「陳警官,能送我回趟家嗎?我想回去取樣東西。」
「頂罪?頂罪!」陳睦的表情顯得越發凝重。
「放心吧!這裡有我呢!」陸鑫望著龔曉瑩的臉,說道。
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但筆鋒蒼勁有力,與前面的筆跡有很大的差異,顯然是出自另一人的手筆,而且是男人的手筆。
「好,我答應你,我會暫時為你保守秘密!」陳睦的聲音很低沉,透著苦澀與無奈。
鍾偉霆知道,只有「胡克」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警方才會對舒靜宜的案子徹底地畫上句號,葛靜才可以真正地獲得自由與重生,安心地留在龔曉瑩的身邊,保護她、照顧她。鍾偉霆對龔曉瑩的感情,不僅源自於對龔志強的愧疚,還有對譚夕的那份藏於心底多年的情感。
對於事情發展的結果,他不敢去做任何設想,即便結局是註定的。
譚夕,再過幾天「胡克」這個人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消失了!我即將改頭換面,變成另外一個人。鍾偉霆答應為我做整形手術,但是他提出了一個條件,要我同時接受變性手術。我清楚他的用意,變性手術是整形外科手術中難度最大、風險最高的一項,以他現在的資歷,沒有人願意當他的「試驗品」,而我,恰好成為他挑戰高難手術的「活道具」。不過,即使不做這個手術,我也無法繼續做一個正常的男人。舒靜宜臨死前的那張臉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腦海里,使我時刻承受著良心的譴責。為此,我失去了男性功能,成了一個「廢人」,我知道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但是,我同意鍾偉霆的要求,並不是為了苟且存活於世上,而是為了我們的女兒——曉瑩。為了她,我必須選擇重生,只有這樣,我才能夠更好地照顧她,我對她的虧欠已經太多太多,懇請上天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來彌補她!九九藏書
「出現在『鍾偉霆』墓碑前的那個女人,究竟是不是你?」陳睦皺起眉心追問道。
當年,你為了讓我離開你、忘記你,寧願讓我誤解你、痛恨你,而你卻獨自承受著一切的痛苦!你這樣做實在是太傻了,有什麼問題我們不能一起面對、一起承擔呢?你知道嗎?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事情比失去你更加痛苦!
聽了我的話,他發瘋似的衝出了涼亭,看著他心碎的背影,我的心也變得支離破碎!
「陳警官,如果有什麼話想問我,你就儘管問吧!」沉默了許久,葛靜終於按捺不住了。
在所有追求我的男人中,也許龔志強是最合適的人選,他為人忠厚老實,又比我年長五歲,最重要的是,當我向他坦白了一切真相,他卻仍願意當我腹中孩子的父親,這種包容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做到的!雖然我們之間沒有愛情,但是他可以給我和孩子一個溫暖的家,這就足夠了!
由於一時衝動,我對舒靜宜做出了禽獸不如的事情,因為她和你長得太像了,每當我看見她時,我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譚夕,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以來,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我對你的愛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同時,我對你的恨也無法停止,你那些絕情的話語句句如尖刀般扎在我的心上,我痛恨你的冷漠,痛恨你的無情,痛恨你的背叛……
龔曉瑩低著頭,獃滯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膝蓋,一刻也不肯移開。
「什麼……」葛靜的肩頭下意識地震顫了一下,臉色霎時蒼白起來。
「那就先不管它了。」陳睦突然停下了腳步,「不知道龔曉瑩現在怎麼樣了,我們去醫院看看她吧!」
「不好意思,陸警官,曉瑩從清醒到現在一直都是這種狀態,我也拿她沒什麼辦法。」葛靜嘆了口氣,解釋道。
「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錯事,可是,時光不可能倒流,一切都無法挽回了,不是嗎?」葛靜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只希望你能夠相信我一次,再給我幾天時間,等我把曉瑩送到她奶奶身邊安頓好,我就去自首。」
我決定要生下孩子,我已經失去了他,失去了人生中最珍貴的愛情,我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如果什麼都失去了,縱使我的病有望治好,我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可言呢?所以,無論結果會怎樣,我都要跟命運賭一把。可是,我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來,因而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儘快找個男人結婚。
十五年!多麼漫長的歲月,回首往事,那個時候他還在警校里讀大學,而現在,他已經是一名「久經沙場」的老刑警了。想到這些,他的心突然沉了下來,因為,又一段塵封多年的故事從這一頁開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