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星期三
當你認識了,知道了合適的人,你就能不斷地增加學問,你就能找到你正在尋找的東西。我知道很多關於你的情況,因為我一直想了解你。我像從未好好喝過水的人那樣渴望得到學問。我懂得如何向合適的人提出合適的問題。我已經找到了有用的途徑和方法,通過這些途徑和方法,我已經獲得了我能搞到手但必須保密的信息。
露米姬把布蓋子掀起。她的心突然跳動得要命。她的手冷得奇怪,而且黏糊糊的。布蓋子下面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硬紙板盒子,不是裝飾精美的木箱子。這隻灰色紙盒裡裝的是色情書籍。
露米姬拿著手機的這隻手有氣無力地放了下來,她知道她不能打電話。
一剎那間她好像記起了什麼東西,跟她童年時收藏的寶貝有關,但就在那時母親或者是父親回來了,露米姬就好像在幹什麼被禁止的事似的驚慌失措地離開卧室。她從來也沒有問過關於木箱的事,她當然不問,因為她明白這是跟她無關的秘密。
偎依在悲痛之中
例如,翅膀振動的颯颯聲(Dr·mmar med vingesus):
露米姬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她的腦袋撞到地板上。她的目光掃過了舞台,她突然回想起什麼地方見過適合這把鑰匙的箱子。是在她父母的卧室里,床底下,是用布蓋著的。好幾年,好幾年前她在那裡見到過這個箱子,那時她到卧室里去找體溫計,因為體溫計掉到了地板上,滾到了床底下。露米姬當時很想知道這個用深色氈布覆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她朝布底下偷看了一眼,發現是一隻木頭箱子。
從這之後,露米姬再也沒有向她父親建議要過露西婭節。現在,她正看著一批女中學生從樓梯往下走,她們身上穿著白色長袍,頭上戴著綠色絲絹編織的花環,手裡拿著閃光的蠟燭。佳佳走在遊行隊伍的最前面。她那紅色的長發這次紮成像天使頭上的鬈髮。當她走過露米姬時,柔情脈脈地笑了一下,還眨了一下眼睛。
13
現在有人聽到了翅膀的聲音
她必須知道羅莎出了什麼事。就在此時,一封簡訊來了。她還沒來得及考慮簡訊是誰發的就把它打開了。
不,情況不可能是這樣的。露米姬不同意這種看法。
「我現在帶你回家,我要把你徹底寵壞。」賽姆薩對著露米姬的耳朵低聲地說。
水滴就像下雨那樣灑落在她的臉上。露米姬睜開眼睛,她看見了賽姆薩焦慮不安的目光。
想一想,再想一想,當她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時,她不停地激勵自己。露米姬輕輕地按摩著太陽穴,極力想把越來越明顯的頭痛驅趕出去。她從口袋裡拿出鑰匙,把它放在手心裏。
露米姬把身上的被子掀掉,她馬上打了個冷戰。又硬又涼的地板讓她的軀體一個腳趾一個腳趾地回到現實中來。該到外面世界——學校去看看,該接觸一下亮晶晶的電燈泡放射出來的耀眼的光芒,這樣的光芒能把幻覺嚇走,能把接觸留下的記憶從皮膚上抹掉。
她在父母卧室里聞到的氣味跟她記得的一樣,沒有什麼不同。那裡有熏衣草的香味,床上被褥的味道,偶爾也有盆栽植物散發出來的泥土味,父親剃鬚時用的須后水和舊鏤花窗帘散發出來的氣味。這些舊窗帘早先是掛在奶奶家的。露米姬把拖到地上的床罩掀了起來,朝床底下看了一眼,她所記得的那塊氈布還在床下。露米姬爬到床底下。那裡到處是灰塵。父親顯然不像露米姬還住在家裡時那樣勤奮地用吸塵器掃除。https://read.99csw.com這樣倒也好。
又是一個謊言,不過,在某種意義上,這不是一個謊言。雖然父親說過他們家不過露西婭節,但父親的表兄最近這兩年在圖爾庫家裡聚會一起慶祝露西婭節。露米姬知道,父親和母親今天一定在那裡,要到明天上午才回來。她可以獨自一人,安安靜靜地查看一下,箱子里到底有些什麼東西。
但是,現在這跟她有關了,因為她有木箱的鑰匙。
露米姬希望沒人注意到她的腳在顫抖。賽姆薩用平時那種令人舒服的手法撫摸她的後背。露米姬很想躺在他的懷裡,讓他來支撐自己,但現在不行。
當最終發現已經是十八歲,坐在父母家客廳的地板上看照片時,她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了。她周圍亂七八糟都是照片,有上百張照片,把整個地板都鋪滿了。她的上方好像展現了一片新的天空,那裡正在飄落著五彩繽紛的方形雪花。露米姬不再是三歲了。比她大兩歲的姐姐羅莎沒有拉著她的手。
露米姬仍然記得父親說的話。她記得她的熱情是怎麼被扼殺的,那就好像強迫她把整個冰棒吞下去似的。母親衝著父親大發雷霆,他怎麼能對孩子講這麼可怕的事情。對露米姬來說,父親說的話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父親一眼就把她看穿了,好像她、她的熱情和快樂壓根兒都不存在似的。
身穿白色長袍,頭戴金色蠟燭花冠
「不是這個原因。」露米姬邊說邊爬了起來。她的腦袋暈得很厲害,但她不讓自己暈倒。她必須讓別人相信一切都很好,否則的話他們是不會讓她走人的。
遊行隊伍繼續向前走進學校的門廳,他們的歌聲也越來越遠了,這時,露米姬發現《聖露西婭之歌》的瑞典語歌詞正在她自己的頭腦里回蕩。
她一下子使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好啊!
這是露米姬失去知覺之前腦子裡最後的想法。
學問是美妙的,也是殘忍的,我親愛的露米姬。依靠學問可以無所不為。學問可以使我們採取行動,增強信任。它真的能給我們力量。
芬蘭語一直是露米姬較擅長的語言,瑞典語她說得很少,主要是跟父親和他的親戚說話時才說瑞典語,但是,對她來說,瑞典語是詩的語言,歌的語言,它像樂器那樣能奏出各種音樂來表達不同層次的意義和情感,而這類意義和情感叫什麼名字現在都還沒有找到確切的字眼呢。
氧氣用完了。
兩個女孩在一起的照片。另一個女孩年齡小一些,褐色頭髮。她是露米姬。她們倆並排坐在一起。她們在湖邊戲水。她們一起奔跑。她們在噴水籠頭下跳舞。露米姬不再看照片了。她所有的器官突然全都充滿了記憶。
露米姬感覺到了利埃基,她的這種感覺非常強烈,好像他真的就在她身邊。露米姬終於知道,情況只能是這樣。他們雖然已經分手,互相再也見不到了,但利埃基仍然形影不離。黑夜裡走路覺得害怕時,她感到一隻手正在捏她的手,而捏她的手的人正是利埃基。獨自一人坐在搖椅里看書時,她感到一股熱氣正在向她襲來,而散發這股熱氣的人也是利埃基。單身睡覺時,她感到有人正在輕輕地撫摸她入睡,而撫摸她入睡的人還是利埃基。
「我們家裡有慶祝露西婭節的傳統。」
露米姬覺得,在父母不知道的情況下待在家裡是錯誤的,是不被允許的。她的腳步聲在屋子裡回蕩,聽起來有點兒怪怪的。
露米姬對露西婭節一直抱有矛盾的心理。與露西婭節密不可分的是溫馨和安全,它給人一種深入骨髓的愜意的感覺,但同時也給https://read.99csw.com人許多不愉快的回憶。露米姬快上學時,她很想成為家裡的露西婭少女。那時候里希麥基的託兒所里還沒有這個傳統節日。母親為她的想法感到很高興,答應早晨烘烤露西婭小圓麵包,父親卻久久地看著露米姬,板著臉,皺著眉頭說:
如果露米姬事先問父親和母親的話,他們當然會同意的,但是她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事兒。她不希望他們提出額外的問題,因為回答這些問題她又要繼續撒謊。露米姬不想成為一個對最親近的人都要撒謊的人。然而,這個流氓脅迫她這樣做。
我裝死
「好吧。這是常有的事兒。你現在全都恢復了,不是嗎?」
「不要緊。」露米姬回答。
她們是玫瑰公主和白雪公主。如果遇到了噩夢,她們就會肩並肩睡在一起,互相依靠。她們呼吸是同一個節奏。如果她們睡覺時緊抱在一起,噩夢就無法乘虛而入。
她不知道她等待的是什麼。她也無法知道她該相信什麼或者希望從木箱里找到什麼。突然,她在她眼前看到了她腦海里從未記起過的童年。
與其他人相比,我更能使你變得強大、漂亮。
啞然無聲的黑夜正在過去
露米姬把紙盒子放回原處,把布蓋上。這隻盒子里有秘密,但不是她正在尋找的秘密。她父母卧室里的生活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儘管這隻是個非常無害的發現,但她仍然覺得,要是她根本就沒有這樣做就好了。
怎麼能把姐姐從她身邊奪走呢?怎麼能對她隱瞞有一個人名叫羅莎這樣一個事實呢?最主要的是,為什麼要這樣做?羅莎出了什麼事?
告訴我,告訴我,鑰匙。指給我看,你能打開的鎖在哪裡?把我帶到箱子那裡去吧。
露米姬希望最終把秘密搞清楚后,影子就會把她丟下不管了。但是,如果這個流氓知道她所不知道的事情,而他的妄想主要與此有關,那怎麼辦呢?最重要的是要把事實真相揭露出來。
對一個像我這樣貪婪地渴望得到學問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是秘密的。
捲縮在哀傷之中
一個淡色頭髮,灰色眼睛女孩的照片,這個女孩看起來像她,但不是她,看起來像父親和母親,但不是他們。她是羅莎,羅莎,羅莎,她是她姐姐羅莎。露米姬看見照片,突然想起了她姐姐身體的氣味,她睡覺時是怎樣呼吸的,她的手是怎樣擁抱她的,或者有時是怎樣掐她的。她想起了羅莎格格的笑聲,生氣時的哭聲,聽起來像百靈鳥鳴叫似的歌聲和口哨聲。
天堂的光明,歡樂的象徵,
夏天她們一起摘草莓。羅莎給她吃最大的、最紅的草莓。雖然是夏天,但奶奶家的閣樓總是秋天的味道。奶奶的舊鞋對她們來說太大,她們就各把一隻腳伸進同一隻鞋裡。這樣走路不摔倒是不可能的。羅莎的頭髮很容易亂成一團,而露米姬的頭髮不會。羅莎替她梳頭,梳了一百次,再梳一百次。外面,雨水拍打在窗戶上,但她們的被單下卻有個橘色的小屋。當電視節目里出現可怕的鏡頭,羅莎就會用手擋住露米姬的眼睛,低聲地對她說這隻是童話而已。玫瑰園裡洋溢著迷人的香味,但玫瑰花有刺會扎手。大人們不知道什麼遊戲最好玩兒。有時候她們不得不把整個房間的地板都弄濕,因為這是海洋。當羅莎哭的時候,她的臉龐顯得很可愛。露米姬用舌頭舔她臉上的鹽水。她是一隻貓。她們倆手拉著手,她們倆永不分離。她們倆總是一起搬進同一座房子,睡在同一間房間里。她們是Onneli ja Anneli。https://read•99csw•com
「這也許是個好主意,」露米姬說,「我能自己解開胸罩並且逃往樹林,這場戲應該演到這裏才能結束,但現在還沒有演到這裏。」
王子說的話還在露米姬耳邊縈繞。她感到呼吸困難。束身胸衣勒得她氣都喘不過來,眼框的邊緣開始出血,視線變得模糊。
當人們確信學問值得分享,他們隨時準備把自己作為例外。有時學問可以要你支付金錢,有時要你支付其他的東西。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是不需要通貨的,因為人們想把知道的信息告訴別人,不管是敏感的還是秘密的信息。對人類來說,這是遺傳的。
「我今天準是沒有好好吃東西,覺也睡得太少了。」賽姆薩和佳佳互相看了一眼。阿歷克斯好像鬆了口氣。佳佳皺了皺眉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露米姬。末了,她慢吞吞地說:
當賽姆薩在場時,露米姬感覺得到賽姆薩。當賽姆薩擁抱她時,當他的雙手摟住她的腰,他的嘴唇吻她的脖子時,她感覺得到賽姆薩。這個時候,她別的什麼也感覺不到,別的什麼也不想。這個時候,她感到他們只是為了彼此而活著。但是,當賽姆薩在別的地方時,露米姬覺得他就在別的地方。她不會像感到利埃基就在她身邊那樣感覺到賽姆薩。
露米姬衝過去把客廳的燈都關了,儘管她知道這沒有什麼用處。
露米姬小心翼翼地從他的擁抱中擺脫出來。
再緊一點兒,這樣你就成了更加順從的妻子。
這是謊言,但賽姆薩對此的理解卻不一樣。露米姬躺在軟綿綿的墊子上,這準是道具間里找到的氈布,她的雙腳被抬了起來。束身胸衣已經脫掉。站在她旁邊的除了賽姆薩還有阿歷克斯和佳佳,佳佳手裡拿著一隻水瓶,很明顯,正在向她臉上潑水的就是她。
凍雨灑落在窗戶上。寒氣試圖從窗縫鑽進屋裡來。躺在被子里,她感到安全,儘管這是虛假的安全。
Vingesus這麼一個字,它就有很多美妙的意義。它是翅膀,翅膀振動時的颯颯聲,或者風吹時的沙沙聲,瀑布流動時的嘩嘩聲,或者火燒時的噝噝聲。露米姬聽見有人正在用清澈的童聲唱歌,歌里有這個字:Vingesus。這個聲音聽上去很熟悉,但不是她小時候的聲音。
露米姬站了起來。她不得不抓住沙發的角,否則就要摔倒了。她感到頭暈、噁心,她想哭,腳都支撐不住了。她摸著找到了她在客廳桌子上的手機。她想馬上給母親或者父親打電話。現在幾點了,這沒有關係,他們很可能在睡覺,這也沒有關係。他們是說謊的人,騙子。他們不能這樣對待他們所愛的人。他們不能這樣做。他們怎麼能把如此重大的事件從她的生活中抹掉呢?
露米姬試圖直接看著賽姆薩,儘管對她來說這是很難的。
「再緊一點兒,這樣你也許就會馬上再次陷入長眠,我可以把你放回到玻璃棺材里。你在玻璃棺材里時看起來更加漂亮。那時你也比較容易對付。我愛的是躺在玻璃棺材里的那個少女,不是現在這個魯莽的、無恥的、舉止糟糕的女人,她太平凡,太實際了。」王子對著露米姬的耳朵低聲地說。
學問使人強大。真理使人漂亮。
王子把露米姬的束身胸衣越扎越緊。
在每一個寂靜的房間里read.99csw.com
看吧,她正站立在我們的大門入口處
「我早就說過縛扎束身胸衣時要小心。」佳佳對著阿歷克斯厲聲責備。
賽姆薩看起來有點兒失望。露米姬感到很難面對他那悲傷的、仍然焦躁不安的目光。但現在她不得不離開賽姆薩,她必須在今晚找到答案,否則她要發瘋了。
撫摸我的悲痛
她突然看見面前有一座帶樓梯的木屋,一個小女孩一邊用瑞典語唱著《聖露西婭之歌》,一邊從樓梯上走了下來。這是羅莎。這個女孩一定是她失去的姐姐羅莎。她記得羅莎當時長得很漂亮,她曾經想第二年跟羅莎一起唱歌。但不知怎麼搞的,她對第二年卻沒有任何記憶。難道沒有第二年嗎?在她的記憶中,羅莎很甜蜜地對著她微笑,而這樣的微笑只有做姐姐的才能表現出來。
現在就問。
「聽起來真是太好了,但我必須回里希麥基。」
「你往往在比你想象更近的地方找到你要找的東西。」對於這種所謂一目了然的成語露米姬一直很感興趣。此時此刻,這樣的成語在她腦海里厭煩地,來來回回地縈繞。所謂較近的地方在哪裡?屁股底下還是——
不過她可以決定她要幹什麼,她可以決定她該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她選擇了賽姆薩。情況只能是這樣。
「後天是最後一次排練。嗨,夥計們,這部戲真是太棒了!」
她同時也就找到了箱子。
「今天晚上嗎?」賽姆薩想知道。
她心裏有個聲音,試圖低聲說,這樣一個全方位的瘋子是不會就此罷休的,但她卻不讓這個聲音發出來。
鑰匙在她手心裏只是一塊死石頭而已,沒有任何回應。
我看見你了。你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手機,但你沒有打電話,因為你不想看到首場演出時牆上濺滿了鮮血,沿著舞台流著鮮血,看台上到處是鮮血。你不想看到你那聽話但愚蠢的男朋友倒在舞台上,瞪著死人般的眼睛望著前方。你知道現在放棄演出是沒有用的。不管怎樣,我能找到你們每一個人,我能演出我親手編寫的戲。你現在真漂亮啊!見到真相的人永遠是漂亮的。
露米姬想喘口氣,但沒有成功。她簡直無法呼吸。她覺得快要被淹死,她感到頭暈。黑暗在她眼前展開了翅膀。
露米姬還沒來得及想到最後,就把沙發上的坐墊擲在地板上,然後迫不及待地把沙發床打開。
沙發的床架是摺疊在沙發里的,要用床時就可以從沙發里拉出來。用作沙發時,床架和地板之間就有一個小小的空間,那裡就有可能擺放比如說塞滿床上被褥的抽屜。而現在那裡擺放的是露米姬所熟悉的木箱子。露米姬用出汗的手把木箱抬了出來。她沒有時間欣賞箱子表面的裝飾物。箱子表面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面的東西。鑰匙險些從指縫掉下去。鎖已經有很久沒有打開過了,所以鑰匙在鎖里很難轉動。露米姬費了很大的力氣最終才把鎖打開。
我耐心地、一點一點地收集了有關你的信息。我並不急於求成。我知道我有時間,到了合適的時間,你就會接受我的學問。
有時這就像睡覺
蠟燭在燃燒。
儘管屋裡一片寂靜,但彼約克(冰島歌手)《傷痛止住》的歌聲卻在露米姬的腦海里迴響著。露米姬在想象中覺得有一隻胳膊摟住了她的腰,因喘息而產生的熱氣不停地噴向她的脖子,一個軀體緊貼著她的後背。這一切她都感到了。她感到了撫摸她肩膀的手。她感到了緊貼她皮膚的皮膚。她感到了接觸她嘴唇的嘴唇,那個嘴唇的吻使她張開了嘴巴,使
read.99csw•com她獻出了一切。「今天就到此為止。」佳佳最後做出決定。
這就是聖露西亞,聖露西亞
她一邊咳嗽,一邊從床底下爬了出來,拍掉牛仔褲膝蓋上的灰塵。她感到失望,頭腦里一片空白。她是不是記錯了?那個箱子是不是她想象出來的?編造出來的?她有一把鑰匙,因此她想來想去覺得肯定有一個箱子,箱子上有一把鎖,而這把鑰匙就能打開這箱子上的鎖,是不是這樣呢?
我裝死
12
浩浩長空,星光閃閃,
「對不起。」
錯誤的女孩在錯誤的屋子裡,回聲輕聲地說,鬼一樣的女孩,她不應該獨自一人在房間里逛來盪去。
蠟燭在燃燒,
露米姬非得問他們不可。
學校的樓道里蠟燭排列成長長的兩排,形成了一條走廊。所有燈光都已熄滅。燭光像翻滾的波浪,燈火像優雅的舞蹈,一瞬間它們把學校變成了童話中的城堡,19世紀的莊園。露米姬不記得今天上午露西婭節遊行即將開始。這個傳統開始從芬蘭瑞典語族傳到了芬蘭語族。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黑暗的房間里,眼睛死死地盯著院子,她極力想看到什麼,但回頭看她的卻是一片黑暗。
聖誕夜的燭光,
「我沒有扎得很緊。」阿歷克斯辯解。
不是賽姆薩。
擁抱我的哀傷
這是不對的嗎?
好像是來自天使翅膀振動的颯颯的聲音
「在這個家庭里,我們不讚美這樣的少女。她有一雙漂亮的眼睛。有個男子喜歡她的眼睛,但是,為了不讓他繼續困擾自己,她竟然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來。她是被匕首刺穿脖子而死的,因為她先是被綁在柱上受火刑,但沒死。」
要是不想讓人偶然找到這隻箱子,那麼會把它藏在父母家裡什麼地方呢?
再緊一點兒,這樣你就能學會如何保持貞節,嚴格約束自己。你不再是山林人,你是女王。你走路時動作必須緩慢、優美。我說話時你必須保持沉默。你既不能喊叫也不能發笑,因為這樣做是不得體的。你有漂亮的連衣裙、珠寶項鏈和金色的閨房。我不了解為什麼你不高興。為什麼你不滿意?
露米姬鑽進被窩裡,而且越鑽越深。她不想從暖烘烘的被窩裡爬出來,因為這一刻她遠離了罪惡的世界。
露米姬找了一下廚櫃、吊櫃、起居室、門廳、地下室和後院里的小屋,都沒有找到箱子,連一點兒影子都沒有。傍晚已經變成夜晚。希望開始變成灰濛濛的失望。
佳佳把正能量也灌輸到其他人身上,讓他們也振奮起來。大廳里到處是說話的聲音。阿歷克斯輕吻了一下露米姬的肩膀,喃喃地說:
傷痛止住
露米姬對自己的情感無可奈何。她不能否認也不能終止自己的感情。既然一年多的分離都沒有做到這一點,現在僅僅靠她自己的毅力要把利埃基從她身邊清除掉,那是絕對做不到的。情感沒有錯。
她輕輕地吻了一下賽姆薩的嘴唇,她極力不去想,這可是騙子之吻呀!
「我沒事兒。」露米姬開口說話了。
呼吸要斷了。
露米姬覺得她好像被一個巨浪卷了進去,這個浪頭要把屋頂、地板和牆壁統統捲走。潮水把她衝到了一片空白之中。哪裡也沒有安全,沒有結實的地基,所有她所相信的都是謊言,黑暗。她活到現在一直以為她是家裡獨一無二的獨生子。
能不能這樣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