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4日,星期四
快來遊藝館!
「真愛不在乎這些東西。我和露米姬是天生的一對。這是我們命里註定的。」
「如果你要我走,那我就走。但是,我想你真的應該吃點東西,不管怎麼樣,脖子也該按摩一下。」
來吧,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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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但她被全部抹掉了。露米姬,她走路、呼吸,看起來,或許是外表上看起來還像個活人,但她覺得她的體內儘是一片烏黑,她有的只是一張人皮而已。
露米姬並沒有馬上意識到她是怎樣醒過來的。她看了一下她的身邊。賽姆薩正睡得香。露米姬用胳膊肘把自己支撐起來,向四周瞟了一眼。賽姆薩已經把野餐用的東西清理掉,毛毯也已疊好。露米姬睡得很死,什麼也沒聽見。
把我帶到蛇蝎叢生的地方。
與此同時,她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差不多一樣的熟悉。
「我在這兒!」她盡量提高嗓門大聲喊道。
露米姬聽見賽姆薩從毛毯上爬了起來的響動。她趕緊把胸針塞進口袋藏起來。接著她把利埃基發來的簡訊刪除。如果她真的想這樣做的話,她應該同時把利埃基的手機號也刪除,可是露米姬現在還不能這樣做。
「哦,我們兩人誰是真正男子漢,現在可是見分曉的時候了。」
「每年這個時候就得注意,一定要有足夠的睡眠和亮光。」亨利克說,並且熱情地笑了笑。
「不行,今晚我想一個人過。」
「不,不是。」露米姬說。
「現在別看簡訊。」賽姆薩請求道。
這條害人蟲已經把她的手捆住,讓她癱瘓,剝奪了她的活動餘地和她所呼吸的空氣。
然後,世界就變成了一片漆黑。
不過賽姆薩和利埃基在下面還是及時把她接住。有一會兒工夫,她同時在他們兩人的懷抱里,他們兩人的胳膊都緊緊地把她摟住。他們的胳膊是保護她還是囚禁她?露米姬搞不清楚究竟是哪種情況。她從他們手裡掙脫出來,隨即往後倒退了兩步。
你以為你丟失了你的橙色手套,對嗎?不,手套在我手裡。你的銀色鉛筆和從你的白襯衫掉下來的鈕扣也在。這些都是我的小寶貝,當我還不能愛撫你時,我就愛撫它們。
早晨最終以灰色、疲憊的目光朝北半球的12月瞥了一眼,這時露米姬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她感到手腳發麻,頭也快暈了。她把菜刀放回廚房,然後把一切都清掃一遍,使人覺得屋裡沒人來過似的。她做每個動作都非常機械。有時她好像是在自動機操縱下動作,因為干別的她沒有力氣,也沒有辦法。
露米姬的手、腳、臉頰和心臟頓時失去了知覺。這是利埃基,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人,這個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利埃基是——他可能是——露米姬無法再往下想了。但是,還可能有別的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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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米姬希望這條簡訊有足夠的分量把影子揪出來。如果她從這個傢伙的思維方式上學到一點東西的話,那麼她相信這個傢伙是抵擋不住這個誘惑的。
突然有人在下面大聲喊道:
「我感到很累,所以上完課後我就想睡個覺,做個芬蘭瑞典族的白日夢,享受一下芬蘭瑞典族的寧靜。」露米姬說。
在房間里,賽姆薩真的把毛毯鋪在地板上,拿出了麵包棒、鮮乳酪、葡萄、巧克力鬆餅。他在唱機上放進一張薩那·柯爾基·蘇奧尼奧錄製的現代民樂唱片,這張唱片名叫《黑色》。賽姆薩讓露米姬坐了下來,給她準備了一隻麵包,酒杯里倒滿了紅葡萄酒,然後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賽姆薩頭戴淡綠色的尖頂小圓帽,眼睛里充滿了希望,他看上去令人疼愛,露米姬覺得她的心碎了,賽姆薩感動了她。為了贏九九藏書得這樣無私的、神聖不可侵犯的愛心,她幹了些什麼呢?
「我想睡覺。」露米姬回答,她沒有看賽姆薩一眼就走到了床墊跟前。
她還沒有得到最終的答案,還沒有搞清楚這個流氓的身份。
我只是喝水,但我不會口渴
我有全部報紙上關於你的報道,此外,我還有許多文件資料,這些材料的存在連你自己都還不知道呢。我在一面牆上製作了一張你的生平的大事年表。你的一生中的確發生了不少事情。
露米姬撒腿就跑,頭也不回。為了保持奔跑的速度她希望她那疲憊的肌肉能儘力為她效勞。她希望寒氣能盡量折磨她的肺臟。她甚至希望老天爺能把這種無知的霧靄從她頭腦里驅散掉。
聽起來他好像說的是實話。但露米姬不能肯定她還能不能相信什麼。她把目光轉向賽姆薩。
不過照片是不夠的。小玩意兒只是代用品而已。
「我看了你的簡訊。你沒有馬上醒過來。當你醒來時,我假裝睡著的樣子,然後我就跟著你走了出來。我很長時間有這樣的感覺,你好像有另外一個人。」
露米姬再次在賽姆薩沒有睡醒的情況下成功地離開了家。小夥子熟睡的習慣真是天賜的。這次露米姬走得很急,連便條都沒有給他留。如果她寫便條,小夥子很可能嚇醒,而露米姬則不能冒這個險。不管怎樣,她必須跟影子見面。她必須找到答案,讓事情真相大白。
「颶風號」過山車是遊樂園裡轉得最瘋狂的裝置,它比一般的過山車還要快一倍。人們坐在車廂里沿著軌道高速地向前滾動,有時候腦袋都朝著下面。「颶風號」過山車會整個兒旋轉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露米姬已經感到絕望。她本來想結束了,又覺得這也許真是最後的一站。當她完成任務,也許能得到答案。
這一整天她在濃密的黑色霧靄里行走。此時此刻,她正穿過海門橋,燈光組成的駿馬在橋上排成了一條迎賓夾道,露米姬覺得,這是整個彩燈周中最精彩的一角。靠後腿站立的馬在空中揮舞著它們的前蹄,它們的嘶叫聲幾乎可以聽到似的。
「離開我們的生活吧!」賽姆薩生氣地說,「你把她拋棄,你已經錯過了你的機會。」
「我有時覺得,我只是你生活中很小、很不重要的一部分。」
一群中年男子顯然是在歡度小聖誕節,至少從他們身上的聖誕老人帽和紅鼻子可以確定這一點。露米姬繼續往前跑。她只想離開這一切,離開她的生活,離開她那渾渾噩噩的日子。
這是姥姥給露米姬的遺言。五年前胰腺癌奪走了姥姥的生命。露米姬去醫院看望姥姥,她俯下身,跟姥姥靠得很近,所以姥姥能用她那乾癟的、布滿皺紋的手撫摸她的臉頰。姥姥年輕時就守寡,獨自撫養四個孩子。露米姬毫無疑問地、毫無保留地愛著姥姥,因為她是一個既堅強又脆弱的女人。姥姥也很愛露米姬,對此露米姬從未有過任何懷疑。而爺爺和奶奶跟她就很疏遠。他們住在阿芬南摩省,露米姬很少見到他們。
我知道颳風,我知道平靜
「看來我沒有錯,你到這兒來就是要見那個人。」
「我正想問你。」利埃基以挑戰的口吻回答。
回聲在遊戲機之間蕩漾。沒有任何反應。
露米姬打開家門,她真想撲通一聲倒在地板上放聲大哭。一個人到底能承受多少重量?她到底該挑多少重量?哪個階段是她崩潰的極限?露米姬的神經已經錯亂到這樣的地步,以至於當她聞到家裡有一股陌生的氣味時已經太晚了。當她意識到這點時,她的手已經被緊緊地反鎖在身後,她的嘴被皮手套堵住,她的衣袖被往上卷了起來。
因為我希望這樣,
「這是芬蘭瑞典族人的狂熱。」賽姆薩輕https://read.99csw•com輕地笑了一下。
她覺得,如果她從嘴裏再說一個謊,她就要吐了。
「我必須看。」露米姬回答,俯下身去拿手機。
「能不能把音樂關掉?」她請求賽姆薩。
賽姆薩的手突然離開了她的肩膀。棉花般柔軟的世界就此消失了,她的心撲通撲通直跳,這表明她心裏既有恐懼同時也有希望。可是簡訊不是那個流氓發來的,而是利埃基發來的。
大地深處容不得我,容不得我
露米姬看見了賽姆薩眼睛里顯露出來的悲痛,在別的情況下,這會使她生氣,但今天沒有。她太累,太苦惱了,她感到頭上有很大的壓力,她覺得賽姆薩的悲痛好像也只能歸罪於她。
她突然感到太疲倦,連站都站不住了。露米姬穿著衣服倒在床墊上,把被子裹在身上就立即睡著了。
我只是躺著,但我不會睡著
露米姬只能點點頭。她緊接著看到的是賽姆薩,他仍然為露米姬疲憊的模樣擔心。
沿著「颶風號」的軌道往前爬。
快到沙洲角來。遊樂園是我們碰頭的地點。在那裡,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露米姬什麼都不明白了。賽姆薩和利埃基,他們倆怎麼可能都在這兒?她的體力越來越弱。露米姬決定開始往下爬。往下爬比往上爬更困難。金屬表面老想從她手下溜掉,於是露米姬就把腳繞在滑道的邊上,但一下就滑脫了,她只能靠雙手把身子懸在空中。露米姬感到她的手快要抓不住了。
「當然可以。你想幹什麼?」
下一個指令:
來吧,我的朋友,
迫害她的人給了她鑰匙,但最大的鎖仍然還沒有打開。露米姬知道她是在他的掌握中。她相信答案肯定是在這個傢伙手裡。
進入真正的歧途。
前一天夜裡,露米姬睡得很少。看了影子的簡訊后,她關掉所有的電燈,拉上所有的窗帘,從廚房裡拿了一把最鋒利的菜刀,捲縮在沙發的角落裡,眼睛直瞪瞪地盯著門廳。她比以往更加仔細地傾聽著,一聽到蕭瑟的風聲,房子搖晃時的嘎吱嘎吱聲,凍雨拍打在窗戶上的噼哩叭啦聲,她就會驚恐失色。她嚇得要死。露米姬本想打電話給賽姆薩、利埃基、她父母或者警察,但她不能這樣做。
當她離開學校沿著哈美大街往家走時,露米姬想起了姥姥對她說的話。彩燈所布置出的燈光圖景使整條街沐浴在金黃色的燈光中。燈光組成的鮮花和雪花,纏繞著樹榦樹枝周圍的電纜,商家自己布置了聖誕燈光和櫥窗,這一切使人們忘記了一點:如果整個城市突然停電,人們將不得不在一片漆黑中跋涉。當燈光足夠亮時,人們是不會想到黑暗的。露米姬心裏琢磨著,姥姥是否也是這樣想的。她想,如果姥姥讓她的生活盡量變得明亮和快樂,那麼往日的悲劇就會消失了。
「我就是這樣的人,你開始跟我交往時,你就知道這一點的。」
只干必須乾的事,把所有其他事都停掉。
露米姬的腦袋裡儘是薩那·柯爾基·蘇奧尼奧的歌聲。
露米姬感到面頰泛紅。難道他們倆真是如此心心相印嗎?當她想起利埃基時,他也本能地感到了這一點。露米姬站起身來,走進了廚房。
露米姬家門口有個意外在等著她——賽姆薩。小夥子坐在台階上,旁邊放著一個野餐用的竹籃子。
這傢伙一定是神經錯亂。只有瘋子才會去爬過山車,可這次瘋子卻是露米姬,不過她現在是在別人指揮下行動。
利埃基歪著嘴笑了一下,開玩笑似地把賽姆薩推了回去。
露米姬翻過了遊樂園的柵欄。她希望她在爬的時候沒有觸發報警器。天氣開始越來越冷,冰凍的柵欄滑溜溜的,但她還是翻到了柵欄的另一端。蕭瑟的寒風還沒有開始刮九-九-藏-書,但霜凍已經覆蓋了大地並閃爍發光。一般的情況下,遊樂園裡空蕩蕩的,一片寂靜,而此時它看起來就像幽靈,很嚇人。在黑夜裡,黑乎乎的裝置像形態各異的鬼怪聳立在遊樂園裡。它們一動也不動,但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從地下掙脫出來,並且開始行走。旋轉木馬好像會開始快速地旋轉,鞦韆的鐵鏈好像會斷裂,會向四處飛濺。魔毯好像會騰空而起,降落在奈辛湖上,然後撲通撲通地卷進浪里。
「露米姬!」
從某種意義上說,吵架也許就是從這裏開始的。對賽姆薩說的話,笑聲,語氣,他的一切露米姬都感到很不高興,特別讓她生氣的是賽姆薩說他上完課後在圖書館里等她,以便他們能夠一起走到露米姬家去。
人會不會發瘋到連自己都不明白?發瘋是不是最常見的現象?如果人真的喪失了控制現實的能力將會怎樣?如果這一切都是幻想出來的該怎麼辦?如果信和簡訊根本就不存在那怎麼樣呢?如果根本就沒有這個害人蟲那該怎麼辦呢?如果所有這一切都是露米姬頭腦里想象出來的那又該怎麼辦呢?
「那你為什麼來這兒?」
很好。現在你走過了那個稱之為童年的特殊階段。這個階段是虛假的,被扭曲了的,有關這階段的記憶你不能完全相信,因為鏡子在說謊。現在你該前往「颶風號」過山車。
簡訊,又是簡訊。為什麼這個傢伙還要讓她跑來跑去?她已經到了這裏,她已經準備好跟他見面,不是嗎?
沿著冰凍的軌道爬行是很困難的。金屬表面很滑,很硬,很不容易抓住。前幾米露米姬往前爬是沿著平坦的軌道,但當軌道開始往上升時,向前爬幾乎是不可能的。露米姬爬了幾米后就已經精疲力盡。她跪著向前爬,當軌道拐彎、扭轉時,她好像被懸挂在那裡,只得用腳鉤住鐵環。有時她僅僅靠雙手把身子往上提。露米姬咬緊牙關,決不放棄。她情不自禁地往下看了一眼。她已經很高了,太高了。這傢伙到底要她爬多高?露米姬閉了一會兒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寒風徑直吹在她的臉上。在這樣的高處太危險了,她隨時都可能掉下去摔死。
「我要提醒你,露米姬是我的女朋友。」賽姆薩說,「一兩天前她還吻我呢。」
有時候我拿著蠟燭來到我的《露米姬屋》,跟你聊天。我要看一看,灼熾的火苗是如何把照片中的你變得紅光滿面的。你真漂亮啊!你是我所知道的姑娘中最漂亮的。
「你是不是病了?」心理學老師問道。
永遠走在燈光下。
「好吧。晚上我來到你的宿舍附近遛彎兒,因為我睡不著。或許我只是想過來看你一眼,哪怕是透過窗戶。當我看見你走了出去,我就決定跟在你的後面。」
把我帶到有刺玫瑰把我撕成碎片的地方。
疾病殺不死我,殺不死我
學校里,朝著她迎面走來的第一個人是亨利克·維爾達,他焦慮不安地看著她。
她最後感覺到的是,一個很尖的針頭緊緊地貼在她那裸|露的胳膊上,一股藥水注射進了她的血管。
「我現在一點兒力氣都沒有,沒法看你們打架。」露米姬嘆息著說,「你們就留在這裏,互相扭打到世界末日吧!我現在該走了。你們倆誰跟著我都是白搭。」
「你沒有堅守在露米姬身邊,你不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但你卻還在張口說大話。」賽姆薩明確地指出。
隨著夜晚一小時一小時慢吞吞地過去,露米姬挖空心思地猜想這個傢伙究竟是誰,可是,即使是可能性極小的答案她都想不出來。是個瘋子?狂人?但誰能知道得那麼多呢?誰能知道有關箱子、照片和鑰匙的事呢?誰能把鑰匙搞到手呢?當然是露米姬的父母。儘管露米姬越來越懷疑他們對她的愛,但她仍然不相信他們會是這種迫害的幕後策劃者https://read•99csw.com。他們是她的親生父母。不,這是不可能的。
無論在哪裡,露米姬都能聽出這個聲音。但她不能相信她聽對了。她朝下看了一眼。是的,是利埃基。
「我沒有病,只是有點兒極夜引起的疲倦。」露米姬回答。
冬天停用的器材都在冬眠。沒有理由把它們喚醒,要不然它們會生氣的。
「快下來!要小心!」
歌曲的旋律和歌詞,賽姆薩溫柔的撫摸,紅酒在血液里產生的熱度,這一切在露米姬周圍形成了一種柔軟溫馨的氣氛。要是她能留住這樣的氣氛該有多好啊!要是她能把其他的東西全都忘卻該有多好啊!即使是一會兒也行,好嗎?
「媽媽發來的,我把一件襯衣忘在那裡了。」謊言,謊言,謊言,謊言。又是一個謊言。露米姬本能地打開廚房裡的抽屜,因為抽屜里放著利埃基送給她的龍形胸針。露米姬把胸針拿在手裡,她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胸針上精美的鱗片。要是她能把胸針別在大衣領子上,驕傲地帶著它,那有多麼好啊!她的生活為什麼不能這樣簡單呢?
然而,連姥姥都對露米姬隱瞞她有姐姐這樣的事實,她怎麼能這樣做呢?露米姬覺得她好像陷入一個極其奇怪的、人造的環境中,那裡所有人都秘密地聯合起來對付她,那裡裝著監控攝像機,上演話劇,播放真人秀電視節目,這樣的節目是有腳本的,但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永遠走在燈光下。
露米姬,永遠走在燈光下。
來吧,我的朋友,
「你真的想現在12月還帶我共進野餐?」露米姬問道。
與此同時,露米姬的手機上咔嚓一聲閃出一條簡訊。她伸手去拿手機。
「你在幹什麼?快下來,否則我要給消防隊打電話啦!」
露米姬連害人蟲的身份都沒有好好想過,因為她的頭腦里只有這樣的問題:羅莎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出這樣的事?她覺得時下這比任何其他的事都重要。在考慮別的事之前,她必須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賽姆薩轉身對著利埃基,朝他走過來,但走得太近了,侵犯了對方的私人空間。
我知道影子,我知道影子的對岸
下一條簡訊:
賽姆薩起先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但後來他就理直氣壯地抬起了腦袋。
露米姬就這樣乘坐早班火車返回坦佩雷。她回到家裡換了一身衣服,喝了一杯咖啡,然後就走著去學校。正常的事兒,正常的生活,一切都跟平時一樣。周圍的人生活也跟平時一樣,匆匆忙忙上班或上學。露米姬覺得她好像是透過玻璃看著他們,透過玻璃棺材看著他們。她是在那裡睜著眼看,但心可不在那裡。
突然,利埃基和賽姆薩互相揪住對打起來。他們倆怒氣沖沖地對罵,罵了一陣又互相大聲喊道:「露米姬真正愛的是我。」露米姬在一旁觀看他們的表演。她快累死了,又好像是透過玻璃在看著他們。她不給他們倆加油,也不希望哪個輸掉。她覺得打架是徒勞的,是愚蠢的,打架是不成熟的表現。
我不會陷入沼澤,陷入沼澤
露米姬覺得,現在是跟迫害她的人聯繫的時候了。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這個傢伙所使用的通信服務商發了一條簡訊。
我將最終前往何方,前往何方
遊藝館的大門敞開著,露米姬朝里喊了一聲「喂」,但沒有任何回應read.99csw.com,她就走了進去。館里有斜得很陡的地板、繩道,軟得陷下去的地面,還有凹凸鏡室,那裡的鏡子能讓她看起來很高或很矮,很胖或很瘦。露米姬對遊藝館很熟悉,因此她能很快跑著穿過全館,還有漆黑的走廊和玻璃迷宮,最後是滑梯。
我一直在想你。我想你,這是我早上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我晚上做的最後一件事。在這之間,我一直在想你。我仍然愛你。我永遠愛你。
「現在你就好好享受吧。」他對著露米姬的耳朵低聲說。露米姬閉上了眼睛。賽姆薩對她太好了,她快要哭出來了。
露米姬能說什麼呢?我不要你到我家來,因為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我對你撒謊是為了保護你,但今天我不能這樣做。你救不了我。沒人能救我。
我以及所有我的器官渴望著得到整個的你。我要看到你,聞到你,嘗到你,碰到你。我從未如此渴求過任何東西或任何人。我的露米姬,你是我生活的目的,我活著的意義。
「不管怎樣,很明顯,這兒沒人會想著你。」利埃基衝著賽姆薩說。
「我答應保持沉默,不打擾你。」賽姆薩心平氣和地說。
但在她知道真相以前,她是沒法擺脫黑暗的。
「晚上後來太晚了。」露米姬撒謊了。
「你呢?」
當她查看手機上的時間時,她才發現她是被簡訊鬧醒的。時間是22:15。這次簡訊是影子發來的。
我要見你。
曾經有過一個女孩,但她並不存在。
把我帶入歧途,
賽姆薩看著露米姬,好像在問她這是真的吧。露米姬也沒有回答,但她的目光已經很清楚地說明了一切。賽姆薩推了一下利埃基。
露米姬朝著柵欄沖了過去,她用手指和鞋尖抓住柵欄一下就翻了過去。她繼續往前跑。當她跑到一個名叫姆斯塔拉赫底的地方,有人在她後面喊道:
「誰發來的簡訊?」賽姆薩問道。
露米姬知道她是在玩一場很危險的遊戲,但是她必須搞清楚這一切的幕後人物究竟是誰。
「當然啰。我帶了毛毯等一切東西。你房間的地板上還是有足夠的空間吧!」
賽姆薩的雙手搓揉得很舒服,很愜意,可露米姬不禁想起了另外一雙手,那雙手會讓她的皮膚像觸了電似的產生不同的感覺,只要輕輕地揉幾下,那雙手就能釋放出脈衝,使她渾身酥軟。利埃基。她想起了利埃基,而這個時候她最不應該想到的就是利埃基,對賽姆薩來說,她這樣想是錯誤的。
「喂,姑娘!過來跟我們一起繼續狂歡吧!」
「最近你老是想一個人過。」
這是賽姆薩。
賽姆薩咧嘴一笑。露米姬抱住了男友的大衣領子,熱情地吻他,而且吻了很長時間,因為,與世界上其他人相比,此時賽姆薩的確更應得到她的吻。
當我沒有真正看見你時,我已經看見你許多次了。為此我有我自己的地盤。我有你的照片。我是偷偷摸摸拍的。你以為沒人在看你,所以你在照片里顯得很溫柔,好像在沉思。我把照片掛在我密室的牆上。我用手指頭輕輕地碰你的額頭。我觸摸你那豐|滿的下嘴唇,我想我該怎樣吻你呢。
賽姆薩用輕蔑的口氣強調最後那三個字,同時衝著利埃基點了點頭。
「是我先問你,你就得先回答。」露米姬並沒有迴避利埃基的目光。利埃基把腦袋轉了過去。
露米姬沒有回答,她的腦袋一片混亂。利埃基說的是真話嗎?賽姆薩說的是真話嗎?他們倆都不是那個流氓嗎?還是他們倆合在一起就是那個流氓?難道這是他們共同的陰謀?
此時此刻,她在遊樂園裡面,但迫害她的人並沒有露面。露米姬對這樣的捉迷藏感到厭煩。
「你們究竟在這兒幹什麼?」她問道。
毋庸置疑,往事一定是個悲劇。看了照片后,露米姬明白了這一點。只有大悲劇才能多多少少解釋這樣一個不可理解的事實:不讓她知道她曾經有過一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