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激動人心的消息
「在哪兒?」杜納好奇心大起。
「哎呀,哎呀,我說,夥計!」杜納忍不住感嘆,棕色的眼睛里閃爍著敬佩的光芒,「你之前見過這麼鬼機靈的傢伙嗎?快看那兩隻瘋狗,它們居然都不知道小狐狸跑哪兒去了。」
「我的天哪,它到底是怎麼了?」湯米問。
「是呀,想象一下吧,一群小狐狸坐在教室里,課桌上還有書!」
杜納的黑色蘇格蘭小獵犬強普,本來正在船里躺著睡覺,聽到聲響便睜開了一隻眼,抬頭看了看主人,似乎在說:「瞧見了沒?我一早就跟你說了,到這裏釣魚真的很蠢。」它抬起頭,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掛在魚鉤上的兩條魚,撲通一聲,又倒了下去,繼續睡了。
兩個男孩沿著深溝往前跑,在一塊坡度不太陡的地方爬了上去,一路上強普倒是給杜納幫了不少忙。站在小山丘上遠遠地望去,他們發現,腳下大片的田野被一堵石牆分成了兩塊,再往遠處看,還有一堵石牆和那片林地平行。
船頭剛被拉到乾地上,強普就迫不及待地從一側跳了下來,四條又短又粗的腿像黑色的活塞,有節奏地敲著碎石地,朝礫坑衝去。由於速度太快,在灌木叢前直打滑,一轉眼就沒了影子。
「沒錯。」安妮姑媽說。
「也許吧,」安妮姑媽微笑著說,「你們是不知道在哪兒才能釣到魚。」
「喂,杜納!」湯米大喊,「你在哪兒呢?」
杜納和湯米來到布茨先生的工作坊門前時,看到他正忙著給小卡車換輪胎呢。他抬起頭,看到了杜納和湯米收穫的小太陽魚和鱸魚,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光芒,微微一笑。
「啊,我知道了,」湯米突然叫道,「克拉貝爾·史密斯和她父母會去那兒的小村舍度夏。」
「瞧咱們倆漁夫,還真是一對兒!」杜納對他的朋友湯米·威廉姆斯說。此刻,湯米正坐在船尾的橫樑上,盯著自己的線軸,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啟明星是什麼?」湯米看上去有些疑惑。
強普安靜了,可是,遠處卻傳來了一陣陣狗的叫聲,雖不清晰,卻也打破了傍晚的寂靜。強普抬頭看著他們倆,似乎在說:「你們聽到了吧?」然後又叫了起來。
「你不用管我的長內衣!」安妮姑媽假裝嚴肅地說,「我覺得它要是想跳舞,就可以跳!」
杜納向下望去,發現強普就在深溝里,應該是因為剛才一路瘋跑,不小心才滑了進去。現在強普正在深溝另一側拚命往上爬,可是,剛爬了兩三英尺,就跌了下來,就這麼反反覆復,深溝的兩邊都太陡峭了,它還沒爬一點兒,就又一次滑倒,翻滾著回到了溝底。
剛剛爬到山頂,他們就看到一隻身形像小狗、渾身暗紅接近棕色的小東西從林地里沖了出來,一躍躥上了那堵石牆,動作優美極了。它在空中騰起之後,肚皮上的白色露了出來,身後拖著的長而蓬鬆的大尾巴也是一覽無餘。小東西穩穩地落在了地上,然後泰然自若地跑開了。
強普汪汪叫了兩聲,看著杜納,似乎在說:「瞧你說的!」然後沿著小山丘趾高氣揚地走了下去。兩個男孩也往回走,準備從布茨先生的船上把釣竿和槳取下來。
「哎呀,我們也這麼想呢。」杜納說,「再見,布茨先生。」
「我來跟你說咱們倆怎麼做!」杜納興奮地指了指天空,「咱們就假裝看到了啟明星,然後許願。」
「唉,」杜納嘆了口氣,「我真希望這一帶能有個地方可以好好釣魚,弗隆先生在加拿大時帶我去的那read.99csw.com個地方就不錯。」
「沒錯,」安妮姑媽打斷了他的話,「可是,麻煩總是找你啊。這個夏天我陪著你,省得麻煩再來找你!」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呢,安妮姑媽?」杜納迫不及待地問。
「是比奇老先生的狗。」杜納說,「它們一定是在追趕什麼,很可能是一隻兔子。」
「千萬別客氣,孩子們。」布茨先生說,「我就是希望這附近能有塊地方,讓你們好好釣釣魚。」
一會兒之後,兩隻獵犬也跳過了石牆,鼻子挨著地面,一路緊隨小狐狸,可是,小狐狸又跳回到了牆上。任何人只要不怕麻煩,靠近看看,都不難發現小狐狸正咧嘴笑呢,那張又尖又小的臉上滿是輕蔑,居高臨下地看著地面上的兩隻獵犬,然後從它們身邊輕快地逃走了!
「哇!」湯米感嘆道,「如果弗隆先生下次再帶你去釣魚,可不可以也帶上我呀?」
「我的老天!」湯米稍微清醒了些,忙不迭地抗議道,「魚兒不願意吃食,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呢?再說,布茨先生不是說過嘛,迷失湖本來就沒什麼魚。他還說,這裏五年都沒有養過魚了。」
他們剛許完願,就看到一直站在船頭張望的強普跳到了船艙里,拚命地叫個不停,兩個男孩看著它,驚訝極了。
「在那兒。」杜納看著小蟲慢慢沉進了水裡,「最後一隻小蟲也不見了。」
「我的天哪,猜不到。」杜納說著又抬頭看了看天空。
杜納的身子向前傾了傾,把拴在小船槳架上的拉線器從水裡拽了出來。他看了看線的末端掛著的那條肥胖的太陽魚和孤零零的白鱸,可憐巴巴地笑了。
「不清楚,」杜納也很興奮,「不過,每小時三十英里一定有!那些狗就是用一萬年也追不上它。你看,它又繞回林子里了。」
突然,強普的叫聲再次變大起來,而且像是瘋了一般。杜納拼盡全力,在礫坑西側的荊棘和灌木叢中跋涉,等到達礫坑另一側深溝的邊緣時,他的臉上、手上和腿上都已被划傷,傷口處還滲出了血。
「反正也不會成真的。」湯米的語氣很確定,「我記得有一次我就許過願,想在聖誕節的時候得到一雙冰鞋,你猜最後怎麼著?」
「哇!」湯米說,「到那兒之後,我準備給自己買一根真正的釣竿,花掉我所有的錢都行。」
「我的老天!」安妮姑媽聽到聲音立刻尖叫,杜納和湯米也趕忙上前緊緊扶著安妮姑媽,和她擁在一起。
「快看!」湯米指著兩套夏天的長內衣,被風吹得擠在了一起,「真像是跳舞的幽靈!」白色的內衣就像是在微風中飄揚的橫幅,風慢慢變小了,它們又像是在跳吉格舞。
不過,這次落地之後,它沒有立即向前沖,而是轉向右方,沿著和石牆完全平行的方向,邁著輕鬆的步子,一跳一跳,從容不迫。兩隻黑體有褐色斑紋的獵犬雖看得見目標,卻根本無法趕上。
「嗨,安妮姑媽,」杜納對著窗子大喊,「湯米說您的長內衣看起來像兩個跳舞的幽靈!」
「你的意思是拔起鉤子?」杜納一邊把他們當作錨的平板https://read.99csw.com石抬起,一邊笑著說道。
「哦,」安妮姑媽說,「離這兒挺遠的。那個湖裡魚可多了,鱸魚、梭魚……據我所知,還有鯨魚呢!」
「當然可以,」杜納說,「不過只能等到明年夏天了,今年夏天他的休假已經結束了。」
「看來今天運氣一般般呀,嗯?」布茨先生咯咯地笑出了聲。
「可是您剛才說我們不去拜訪克拉貝爾和她的父母。」杜納糊塗極了,簡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行了!」杜納說,「總算好好教訓你了。」
「安靜,強普!」杜納命令道,可是強普停下來之後,再次死死盯著杜納不放,似乎因為主人打斷了它而生氣呢。
遠處狗的叫聲越來越小,最後,終於聽不到了。於是,湯米小心地把船拉上滿是碎石的岸邊,停在了布茨先生經常停泊小船的柱子旁。
「好啦,好啦!」湯米安慰著,然後把槳浸入水中,開始前前後後划動,朝著羅斯特塘的左前方行進,布茨先生的這隻小船一般都是放在那兒的。
「我倒覺得這是天生的,」杜納一邊說一邊咧嘴笑了,「也有可能是它們的爸爸媽媽教給它們的。」
「我們再去挖一些吧。」湯米說,「剛才都有魚咬到鉤了。」
「哦,這樣啊,」安妮姑媽略顯神秘,「那還是跟我進來吧,說不定我可以告訴你們在哪兒釣魚才合適呢。」
「什麼『拔起鉤子』,我不懂,」湯米問,「什麼鉤子?」
杜納把沉重的石塊挪到船底,然後也小心翼翼地到了船尾。這時,強普站起來,一邊伸著紅舌頭打著哈欠,一邊舒展著短而粗的身軀及四肢,伸懶腰。然後,它邁著小碎步一路跑到了船頭,往前方望了望,像在站崗放哨似的,沒一會兒就開始東張西望,失去了耐心,汪汪叫了兩聲,似乎在說:「我們走吧!」
「當然,確實如此。」杜納附和道,「我們當時釣到了大……大梭魚,有三英尺長。」杜納一邊說一邊把自製的釣竿放在一條腿下,用膝蓋抵著,兩隻手儘可能地張開,比畫著那條大梭魚的樣子——幾乎所有釣魚的人都會用這種方式誇大他們釣到的魚。
「你們聽說過銀湖嗎?」安妮姑媽問。
杜納說著猛地拉了一下強普的皮帶:「好啦,強普!小狐狸早就跑遠了。就算你先跑,就算你有八條腿,也趕不上它的!」
「哎呀!」湯米興奮極了,「那些獵犬一定是在追趕什麼。我們沿著深溝跑過去,爬上那邊的小山丘,就可以俯瞰這一片地方啦,說不定能弄清楚它們到底在追什麼呢。」
「我……我們要去那兒看望他們嗎?」杜納迫不及待地問。
「礫坑後面,深溝邊上。」杜納回應道,「不過,千萬不要從那片荊棘中穿過,到礫坑南邊,然後就可以直接走過來啦。我馬上就沿著斜坡下去,把強普弄上來。它掉進去了。」
「我們會住在我們自己的房子里呀,」安妮姑媽說,「我在那兒租了房子度夏,今天下午才收到回信。」
「您說的沒錯,布茨先生,」杜納說,「我感覺那個水湖裡沒什麼魚了。不過,對了,我們倒是看到了一隻狐狸!」
「哦,當然。」湯米邊說邊小心地抓著船舷,從船尾挪到了船中間的划槳的位置,準備划槳。
「不是吧!」九-九-藏-書杜納驚嘆,「那你還不滿意?」
「它一定是聽到什麼動靜了,或是聞到什麼氣味了。」聽到杜納這麼說,強普質疑地看著他,又開始大叫,兩個男孩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吧,」杜納在椅子邊緣扭了扭,「唉!問了又怎樣呢。如果我們不去那兒,即使全世界的魚都在湖裡,對我們也沒什麼好處啊!」
「只不過是一條很小的太陽魚。」杜納說,「太陽魚太小了,而且一個下午把我們的魚餌都偷光了。」他抬頭看了看快要下山的太陽,又說,「不管怎樣,我們要是還想吃晚飯的話,最好現在就回家。」
「你是說胖坨弗隆,報社的那位?」湯米問,「他真是個大好人啊。」
「當然。」他們異口同聲,按照布茨先生的指示,放好了船槳,屋子的一角還堆放著其他各種工具。
「不去。」安妮姑媽說。
「那些狗是什麼品種?」還沒等杜納回答,湯米又說,「強普的耳朵真是靈敏,我們聽到之前很久它就已經聽到了。」
「哇,快看它奔跑的樣子。」湯米說。強普這個時候都快要窒息了,一邊要忙著掙脫皮帶,一邊還要扯著嗓子大叫。
「它們當然很聰明了,這個肯定沒錯,」湯米說,「你看,剛才那隻狐狸就毫不費力地把兩隻獵犬給耍了。」他皺了皺眉頭,然後又補充說,「我不明白,它們怎麼知道要那麼做呢?一定是通過什麼方式學過的吧。」
「克拉貝爾和她的媽媽一直都在,」安妮姑媽說,「她們的房子和我們的房子中間就隔著一片湖。」
「下周一早晨,我們坐八點半的火車,從里弗頓出發。」
「它可能是嗅到了剛才那些奔跑的什麼獵犬。」杜納扭頭大聲回答,「快把船拴好,下來幫我。它這麼跑下去會迷路的。」
一個身材比杜納高不了多少的老婦人立刻出現在門口。她一頭白髮,戴著眼鏡,不過,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強普!強普!」杜納扯著嗓子大喊,「快回來!」
強普抬起頭,透過濃密凌亂的鬍鬚,瞪著一雙黑扣子一樣的大眼睛,看著杜納,然後汪汪地叫了幾聲,似乎在說:「快帶我出去!」
湯米聽到這些,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抓住錨繩,固定在柱子上的圓環中之後,也直奔礫坑的方向,可是,這個時候杜納已經不見了。湯米能夠聽到遠處強普的叫聲,還有杜納呼喊強普的聲音,可是,等他跑到礫坑邊時,依然不見他們的蹤影。
「再見,再見,孩子們。」布茨先生說著就走進了工作坊。
「你看吧,它們馬上就只有抬頭看天了,馬上。」湯米說,兩個男孩遠遠看著獵犬一會兒猛衝,一會兒兜圈子,還在不停嘗試著找到狐狸留下的氣味。
「我們去那兒。」安妮姑媽說。
「我也是,」杜納說,「剛好晚飯時間也快到了,想到這個我就高興。」
「當然,安妮姑媽,」杜納表示抗議,「我從來不會自找麻煩呀,我——」
「就是錨啊,」杜納解釋說,「真正出海的人把錨稱為鉤子,因為真正的錨就像是兩個鉤子一樣。」
「一輛自行車!」湯米說起來依然有些無奈。
「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牢記,杜納,」安妮姑媽突然很嚴肅,「我租那間房子,是想和你一起過去度夏,我得把你照顧好。所以,我不希望你惹任何麻煩!」
「不管怎樣,我們還是試試看吧。」杜納邊說邊抬頭看著幽藍的天空,面朝想象中啟明星出現的方位,「反正試試也不會有什麼壞處。」
「九_九_藏_書是一隻狐狸!」杜納話音未落,就看到兩隻黑體有褐色斑紋的獵犬從林地里沖了出來,鼻子緊貼地面,這兒聞聞,那兒嗅嗅,跳上石牆之後,一齊低聲吼叫,隱隱傳來些許回聲。然後,它們又從牆的另一側跳下,把搜尋範圍一下子擴大了。
「不知道它哪根筋不對,總時不時以為自己是了不起的獵手呢。」杜納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皮帶,套在了強普的項圈上,「到現在為止,就這麼跑著追東西,都有兩次了。上次跑累了,居然沒回家,害得我找布茨先生開著卡車幫忙,到處找它。有時候它真的像是瘋了。」杜納沒再說下去,一手扯著皮帶,這個時候,那群獵犬的叫聲再次在他們耳邊響起,強普又按捺不住了。
「那我覺得明年夏天之前,我們是釣不到什麼魚了。」話音剛落,湯米的線軸就被拉到了水裡,「天哪!有魚上鉤了!」他興奮地一邊說一邊用力拉釣竿,結果用力過猛,魚鉤直接被甩出了水面,上面當作魚餌的小蟲已經掉在了二十英尺之外的水面上。
他們準備抄近道穿過安妮姑媽家門前的草坪,直接去廚房。剛到草坪上,一股風突然颳起,楓樹搖搖擺擺,安妮姑媽洗曬的衣服也沿著晾衣繩往一邊滑去。
「真的嗎?」杜納大口喘著氣,「哦,夥計,哦,天哪,我的天哪!」
「就是你剛剛說的呀,」杜納說,「你剛才說真希望能到某個地方好好釣魚去。我們倆現在就許這個願,不要大聲說出來哦,否則就不靈驗了。」
「我的天哪,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了?」看到杜納忙著從船一側往外爬,準備追強普,湯米問道。
杜納及時抓緊了皮帶,可是強普依然使盡了全身力氣往外沖,結果,一下子仰翻在地,四條腿朝天,一頓猛踢。
「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湯米發現強普稍微停頓了一下,可喉嚨里依然發出嗚嗚的聲音。
杜納沿著深溝一側慢慢滑下去,剛到強普身邊,那傢伙就忙不迭地伸著紅舌頭舔杜納的臉。湯米跑到深溝較矮的一側時,杜納和強普正緊挨著坐在溝底呢。看到這個場面,湯米忍不住笑起來——杜納正忙著訓斥強普,而強普呢,則可憐巴巴地看著杜納,眼看就要哭了。
「哎呀,安妮姑媽,」湯米一副無奈的樣子,「湖裡真的沒剩下什麼魚了。」
安妮姑媽見狀指了指他們手裡魚線上的那兩條小魚:「我的上帝啊!如果我只釣到那麼大的魚,才沒心思評論人家的內衣如何呢。」兩個男孩立刻停止了大笑。
小狐狸再次回到剛才翻牆而過的地方時,毫不猶豫地一躍而起,回到了牆的另一邊,沿著獵犬跟蹤而來的原路返回,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一開始出現的地方了。而兩隻獵犬呢,則在田野一角的石牆邊拚死轉悠。
「那真是有大用處了。」湯米說,「我們許什麼願呢?」
「湯米,如果你想去,也可以一起,剛好還空著一間屋子呢。」安妮姑媽又補充道。
「嗯,那您剛才為什麼問我們是否聽過銀湖呢?」杜納納悶。
「好吧,」湯米不舍地看了看空空的魚鉤,「你拉錨,我來划船。」
「我也是。」杜納很贊同,「哦,夥計,哦,太好啦!克拉貝爾和她的爸爸媽媽整個夏天也都待在那兒嗎?」
「它應該是先嗅到了那些狗的氣味。」杜納說,然後又補充道,「我覺得比奇老先生的狗是獵狐犬,至少是某種獵犬。」
突然,那隻棕色條紋的狐狸改變了路線,離兩個男孩只有一百碼的距離了。只見它跳過了離他們最近的那堵牆,又長又蓬鬆的尾巴在身體後面隨之舞動。九_九_藏_書
「嗯,這附近是還有幾隻,」布茨先生說,「不過,和過去不同啦。孩子們,把槳放到屋子裡的一角就行了。你們知道地方的。」
這個時候,兩個男孩看到睡衣的一條褲腿往前飄了飄,然後另一條也跟著飄了飄,就像是在做踢腿的動作,都笑得前仰後合。
除了槳架上雙槳的咯吱咯吱聲,湖岸邊沼澤禾草及貓尾香蒲中幾隻紅翅黑鸝的啾啾鳴叫之外,傍晚時分的湖邊再也聽不到別的動靜了,真是安靜極了。突然,湯米停止划槳,不耐煩地說:「天哪!我真希望咱們倆能到某個地方好好釣魚去!整個春天,我都在學校里盤算著夏天我們得釣多少魚啊,可是現在呢,連頓晚飯都不夠。」
「好吧。」湯米說。兩個男孩一邊偷笑,一邊默默許下了願望。
不過,杜納似乎言之過早,強普剛剛爬起來,後腿就又開始使勁蹬地,依然拚命拉扯著皮帶,而且力氣比之前更大了。那群獵犬越來越近了,杜納拼盡了力氣,才拉住強普,沒讓它衝出去。
「停下來吧,你這個小笨蛋!」杜納朝強普大喊,雖然生氣,而且身上都是刮傷,可他看到強普一次次瘋狂往上爬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布茨先生,謝謝您讓我們用您的船。」他們從屋子裡出來后,一齊表達了謝意。
「這兩條魚的確不大,」杜納拎起了手裡的魚,厭煩地看了看,只得承認,「湖裡除了偷您餌料的小太陽魚之外,根本沒什麼魚了。」
「我猜狐狸應該是現在野生動物中最聰明的了,」杜納說,「我記得書里寫過,在有些地方,狐狸會嘲笑狗,因為它們跑得又快又遠,還可以把狗逗得團團轉。」
杜納和湯米簡直高興壞了,居然一時間忘了歡呼。突然,他們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跳得老高,然後大聲嚷著:「哇!」落到地上時,兩個男孩撞到了一起,把廚房和餐具室的盤子震得咯咯響。
「滿意啊,」湯米說,「可我想要的是一雙冰鞋啊。」
「喂,夥計,我餓了。」湯米對杜納說。兩個男孩拖著沉重的步子,沿著滿是灰塵的馬路走著,經過了品德勒先生的店,離安妮·埃勒里姑媽的家越來越近了,杜納現在就住在安妮姑媽家裡。
「在哪兒,安妮姑媽?」杜納幾乎屏住了呼吸,因為他知道,只要安妮姑媽像剛才那樣說話,就說明她有了什麼好主意,或者有秘密要告訴他。
進屋后,安妮姑媽在她最愛的波士頓搖椅上坐了下來,兩個男孩則挨著靠牆放著的梯式靠背椅的邊坐了下來,兩雙眼睛充滿期待地盯著她。
「我的老天!」湯米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快看那隻狐狸!你覺得它跑得有多快?」
「就是你在夜晚看到的第一顆星星,」杜納解釋說,「看到啟明星,你就可以許願。」
「哇,太好啦,哇,天哪!」這些感嘆詞杜納已經重複三次了。
「是的,沒錯啊,」安妮姑媽眼睛里閃爍著光芒,看上去像含著淚花似的,「我們確實不去拜訪他們。」
「或許吧,」湯米說,「嗯,說不定它們和我們一樣,要去上學,要去學東西呢。」
「可以,」杜納說,「我可以把你帶出去,不過,得先讓你在底下待一會兒,給你個教訓。」
「我只是問問。」安妮姑媽沒再說什麼,等著杜納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