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起上車,開始愉快的夏天!
「哎呀,」杜納把臉緊貼在窗子上,看著外面往後跑的小樹林,「我覺得咱們的車減速了,這是為什麼啊?」
「稍等,」安妮姑媽說,「你們倆得先把行李收拾一下,把東西都放好。然後我到廚房看看,再定購物清單。」
「見鬼!」本船長說,「每次都是這樣。你剛準備好好釣一會兒魚,就有人喊你做這做那。你們倆願不願意幫我把東西搬上船?」
「東西也都收進小柴棚了?掛鎖已經放好了?」安妮姑媽一邊說一邊走到了窗前,朝品德勒先生的商店望去。
「我知道,」安妮姑媽一邊說一邊摘下眼鏡,緊張地擦了擦,「可是,我們還得買票,檢查行李,還得把強普放到行李車廂去,還得——再說了,萬一在去里弗頓的途中,他的車爆胎了怎麼辦?」
廚房還有一扇門,直接通往寬敞的起居室,室內鑲嵌著松板,壁爐看上去非常溫馨,兩邊各有寬寬的書架,差不多到屋頂那麼高,上面也擺滿了書。和起居室相連的是兩間較小的卧室,每一間卧室里除了單人床之外,其他該有的東西也一應俱全。兩間卧室之間是浴室。
「給你十一美元,我要兩根槍柄式釣竿。」來到溫內女士身旁,本船長一邊說,一邊用眼睛的餘光瞟了瞟她。
「哦,我的天哪,」溫內女士嘆了口氣,不過,隨即對本船長微微一笑,「斯佳特利先生一準兒要大發脾氣了。」
「不,這是我們的。」品德勒先生說著朝杜納和湯米咧嘴笑了笑,臉上的紋路更加清晰了。
「這個小鎮上沒有,女士。」本船長說,「以前有兩三個傢伙嘗試過,可是沒做成。」
火車慢慢駛進了拉斯威利小鎮的車站,克拉貝爾·史密斯和她的媽媽正在車站月台上站著呢,兩個人都焦急地盯著火車車廂的窗子。克拉貝爾穿著一件直挺挺的黃色連衣裙,頭上還戴著黃色的髮帶,外表乾淨,舉止得體,不過,這副正經八百的樣子並沒有持續多久,等火車停下來之後,她看到一節車廂的走道里站著湯米和杜納,頓時又是跳,又是叫,激動壞了。然後,她沿著火車一路小跑,在車廂出口的台階處等著,想讓他們一出車廂,就看到她。
還有最最好的薄荷糖。
有剪刀、手錶和刀子,
「就在您的額頭上啊,安妮姑媽。」杜納說完,大笑起來,安妮姑媽也忍不住笑了。
「太好啦!」湯米高興地舔了舔嘴唇。
「杜納,你最好現在去行李車廂,把強普抱過來,」安妮姑媽說,「我們馬上就進站了。」
「拿著,杜納,」安妮姑媽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把取行李的單據遞給了杜納,「你們倆去拿咱們的行李,然後帶到史密斯夫人告訴你們的地方。」
核對之後,她抬頭看了看廚房水槽上方的架子,上面放著老塞斯·托馬斯時鐘,此刻正嘀嗒地不停工作著,她焦慮地說:「我的天哪,真希望品德勒先生能快點兒。」
「太好啦,」杜納接過話茬兒,「早晨我們可以直接跳下床,跑到碼頭邊,釣些魚當早飯啦!」
「哎呀,那是什麼?」杜納問。
一個半小時之後,當湯米和杜納從銀湖賓館餐廳的桌子旁站起身時,安妮姑媽眼睛眨了眨,看著他們說:「嗯,孩子們,你們覺得晚飯我該準備些什麼才好?」
「是品德勒先生!」湯米大喊。
「這就好像還沒有馬,先把馬車給買了。」他說,「好了,我來教你們如何握竿,然後再教你們投釣的動作。」他用一隻大手握著湯米的釣竿,把右手食指放在觸發器的柄上,拇指放在把手的左邊。然後,另外三根手指自然地握住了把手,這樣,把手就被緊緊握在手心裏了。
「太棒啦!」湯米邊說邊跳了起來,「我們到站了!」
「拉斯威利。」安妮姑媽說。
「哎呀,哎呀,天哪,杜納!」安妮姑媽說,「我居然忘了錢包和支票本。這兩樣東西都還在樓上,在我的桌子里。你可以上去幫我拿一下嗎?」
「哎呀,安妮姑媽,按照之前您描述的,我以為咱們差不多會野營呢,」湯米說,「這兒的很多東西咱們家裡都沒有。」
「你聽到了嗎?」湯米小聲對杜納說,「她剛才說大家都是乘船出行。」
「再過幾分鐘就到了。」安妮姑媽一邊回答一邊收拾東西,以確保不會落下什麼,「你們倆根本沒怎麼欣賞窗外的風景啊,只顧著研究那個釣具箱呢。」
釣具箱托盤的一個小隔間里放著木製的小圓筒,上面有蓋子,圓筒里裝著沉子,有些比BB氣彈槍的子彈還小,有些則有子彈的三倍大。其他隔間里放著繞線輪和五六種不同種類的魚餌,其中一種看起來就像是一小塊綠色的針墊,前面還有兩顆小黃珠,看起來就像是眼睛,針墊的兩邊及尾部各有三英寸長的鬍鬚垂著,腹部固定著一個用來釣小梭魚的鉤子。
「太好了!太棒了!太棒了!」略顯傷感的曲子剛剛結束,本船長就讚不絕口了。此刻,最後一個音符似乎還在下午柔和的空氣中飄蕩,還在小樹林里迴旋。
「喜歡?」湯米反問,「當然喜歡了!哪有人會不喜歡這裏?快看帆船,杜納!」
「你剛才說我們的房子是在東側,」杜納解釋道,「如果面朝南,右手總是指向東邊的呀,而左手則指向西邊。」
「哦。」湯米恍然大悟。
這個時候,安妮姑媽只顧欣賞岸上的房子呢,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閃爍著喜悅的光芒。她看到了小樹林邊緣的那座白色房子,看到了裝有紗窗的前廊。「我的天哪,真是漂亮,太棒了!」
「哎呀!我太激動了,居然把強普忘了。」杜納一邊說著,一邊馬不停蹄沿著車廂的走道跑了。
一排系好線的魚鉤後面還有重要說明,告訴使用者不能按照尋常的打結方式把引線或者魚線固定在系鉤線的圓環上,並詳細介紹了如何固定引線末端的圓環,如何把系鉤線的圓環放在引線上,然後通過引線上的圓環轉動魚鉤,這樣,兩個圓環就能緊緊固定在一起,不會分開了。
「這樣我就清楚了,」安妮姑媽說,「那從我們的房子到小店要走多遠呢?」
「我們馬上就出發,」本船長說著便敏捷地沿著梯子爬了下去,直接到了他那艘頭尾都刻著「小巴特卡普」的汽船上。
「差不多一英里。」史密斯夫人說。
「這根釣竿確實不錯,」本船長說,「你看,它的尖端是一整塊的劍鋼,有彈簧一樣的韌度。外層是鎘板,配件也都是不鏽鋼的。另外,釣竿還有一個配套的卷線軸扣件,釣竿的底部有小的觸發器,就像槍一樣,這樣才能穩穩握住。如果我是你們倆,我就會選這根釣竿。」
「哦,我的天哪,我們的火車到了!」安妮姑媽說,「杜納,你看看強普是否已經在行李車廂安頓好了。湯米,你拿著這包曲奇。威利斯,再見了。真是謝謝你送我們到火車站。我會替你向瑪莎和克拉貝爾問好的。哎呀,我的包呢?杜納!杜納!我找不到我的——」
等他們把歌唱完的時候,湖邊每個碼頭上都已經聚集了三三兩兩的孩子,他們中間也有成年人。聽到歌聲,小孩子們跳來跳去,大聲歡呼著。一曲唱完,大家紛紛鼓掌。
「它在側軌上等候呢,」杜納說著轉身看了看那列一動不動的火車,「得等我們先過去,因為這是單線鐵路,如果——」九-九-藏-書他頓了頓,接著說,「如果它們不等我們先過去,那就要撞到一起了。」
「是的,姑媽,」杜納回答,「一切都收拾好了,安妮姑媽。我希望您不用擔心,買票、檢查行李只要幾分鐘的時間就可以了。而且,火車到達里弗頓之後,我們才能把強普放到行李車廂啊。」
「本船長,」史密斯夫人說,「這就是安妮·埃勒里女士、杜納和湯米·威廉姆斯,克里明斯那棟房子就是他們租的。」
「安妮姑媽,到拉斯威利還有多遠呢?」湯米問。
「我的老天!」安妮姑媽感慨不已,「居然還有電燈和浴室。從租金看,我真的想不到房子的條件會有這麼好。」突然,她有些擔心,然後又說,「但願克拉貝爾的媽媽沒弄錯!」
「我覺得肯定不行,」克拉貝爾說,「湖面差不多有一英里寬呢,根本沒有人能游那麼遠。」
「好啦。」他們倆還沒開口說什麼,本船長又發話了,「我們再釣一條怎麼樣?」
他們站在岸上,看著本船長把船一點點挪好,在湖面畫了一條寬寬的弧線,然後把船頭轉向了拉斯威利的方向,這才沿著通往房子前廊的礫石小徑走去,然後從房子一側直接走到了房子後面。
杜納他們剛走下台階,克拉貝爾就大聲說:「歡迎來銀湖!」
「當然,當然,我想現在過去,」安妮姑媽說著笑了笑,「我們都等不及了呢。」
「是的,」品德勒先生說,「你們倆跟我說起要去銀湖好好釣魚,我就想啊,你們得有像樣的釣具才行。」
「我很願意幫你們挑選,」本船長說,「到這邊的漁具專區來,別在安妮女士腳邊亂轉悠,妨礙她買東西。」
「釣具箱里的風景才是最美的。」湯米非常認真地說,杜納和安妮姑媽聽到都笑了。
「杜納,我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遇事不慌的。」安妮姑媽說。
一直趴在地上、用黑色前爪墊著下巴的強普,此刻一隻眼睛往上翻了翻,看著湯米和安妮姑媽在房間里不安地踱來踱去。它沒發出任何聲響,因為屋子裡的其他人雖沒說什麼,卻已經夠嘈雜的了。
一頓飯,他們倆各自吃掉了一份什錦水果,一份蛤蜊濃湯,一張巨大的雞肉餡餅,還有小餡餅、小馬鈴薯,配有胡蘿蔔和洋蔥的肉湯,一份蔬菜沙拉,兩塊帶有巧克力冰激凌的蘋果派,外加兩杯牛奶。
來找巴特卡普購買吧!
「這麼說來,另一端的冰庫就是在北側了,」杜納說,「而拉斯威利在湖的南側。」
來買巴特卡普的東西吧,她多可愛呀;
「您好,埃勒里女士。」本船長非常正式地表達了歡迎,黝黑的臉上綻放著愉快的笑容。接著,他又和杜納、湯米握手,說:「嘿!你們的釣竿呢?」
「嗯,我會先徵求您的同意,這是肯定的了。」湯米說。這時,本船長已經關了引擎,把「小巴特卡普號」停在了一個小小的木碼頭旁邊,碼頭大約在水面上方六英寸的位置,從岸邊伸到湖裡十五英尺左右。
還有一個呈轉環狀,上面有兩個珍珠母,每個珍珠母的兩側都塗有鮮紅色的點,最後面有一個三叉形的鉤子。
史密斯夫人,也就是瑪莎女士,看到安妮姑媽下了車,趕忙上前和她相擁,相互親吻,而克拉貝爾、杜納和湯米三個小傢伙則圍在一起,興奮地跳來跳去。接著,克拉貝爾上前和安妮姑媽擁抱,見面的禮節之後,話匣子就打開了,每個人都激動地說這說那,語速快,聲音大,根本聽不到其他人在聊些什麼。
「如果他吃不完,剩下的我來吃。」湯米說著低聲哼哼起來,「上帝啊,我好餓啊!」
他們跟著本船長來到了湖邊,每人手裡握著釣竿,小心謹慎,似乎那釣竿是貴金屬或者什麼寶石製成的。剛剛就位,本船長就把手指握得啪啪響,說:「你們的釣竿上沒有線,我居然把這個忘得一乾二淨。我——」
「哦,」本船長看到釣竿上貼著的價格標籤,笑了笑,並沒有給兩個孩子看,直接說,「你們倆每人花三美元就可以買到,不知道這個價格對你們來說是否高了呀?」
安妮姑媽去買票的時候,品德勒先生幫助湯米和杜納把行李搬進了行李寄放處。火車站周圍真是有趣,兩個男孩想好好看看,可他們知道,如果不把行李先安頓好,安妮姑媽一準兒會擔心的。不一會兒,安妮姑媽就買好了票,回到了月台,她走進行李寄放處,把行李一一核對之後,指著一個裝著他們行李的橢圓形錫箱說:「不對,威利斯,那個綠色的箱子不是我們的呀。」兩個男孩聽到這話,全然忘了四處溜達的想法。
「那湖面有多寬呢?」湯米問,「嗯,我應該可以游過去。」
盒子底部是一個不鏽鋼的繞線輪,一端是一個轉環,繞線輪放入水中后可以直接通過轉環轉動,另一端是一個釣鉤。繞線輪上面有一個小瓶子,裏面放著雪白的條狀豬皮,很明顯,這些豬皮是經過化學藥品處理的,每一條上還有兩個小的裂口,這樣,需要時就可以用吊鉤鉤出一小塊豬皮當作誘餌了。
幾分鐘后,安妮姑媽仔細鎖好了房子,把鑰匙交給品德勒先生。幾個人又紛紛跟湯米的媽媽、品德勒夫人、布茨先生告了別,品德勒先生這才開著車子上了路。過了米勒小溪上的橋之後,沿著碎石馬路一直往前,到了柯林頓鎮,下一站就是里弗頓了。
湯米和杜納忙著幫本船長搬貨物,安妮姑媽也過來了,她問本船長哪兒有麵包店。
「這根釣竿多少錢?」湯米屏住呼吸。
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安妮姑媽租住的房子,兩個男孩和船長一起把安妮姑媽採購的東西搬下船之後,本船長就轟隆隆地開著船去下一個碼頭了。湯米、杜納和克拉貝爾站在碼頭上,朝他揮手,克拉貝爾又輕聲唱起了歌:
「說實話,真不用乘出租。」她說,「當然了,如果你們願意,也是可以的,只不過路況太差。住在銀湖一帶的人出行都是靠船。我已經和賴利船長說好了,哦,大家都喊他『本船長』,你們帶上行李,坐他的船直接去房子那兒就行了。克拉貝爾也和你們一起,我就不過去了,得趕緊回家,因為午餐會還在進行呢。我馬上帶你們去碼頭,介紹你們和本船長認識。你們會喜歡他的,他是個非常好的人!」
「哎呀,威利斯,你真的沒必要做這些。」安妮姑媽說。
快來買巴特卡普的東西吧,她多可憐呀;
「就在房子後面。那兒有條小路,直接通向拉斯威利,」本船長說,「如果你們走的時候,我還沒回來,就把後面走廊的紗門開著,我好把冰塊留給你們,下午我一般不送冰塊的。」
安妮姑媽回來的時候,克拉貝爾也跟著過來了,她一路小跑,累得大口喘氣,小臉都紅了。「我還以為他們永遠都吃不完午飯了呢,」克拉貝爾說,「剛才他們一直坐在那兒,動都不動!」
「天哪,真是太好聽了!」杜納忍不住感嘆,「再唱一遍吧,我們也想學。」
「就在您的胳膊底下呢,安妮姑媽。」杜納十分禮貌地說。就在這時,火車轟隆隆地進站了,四散在月台上候車的乘客紛紛跑了起來。
盒子底部還有一個小信封,裏面按照大小整齊擺放著二十五枚進口的用刀片鋼製作的魚鉤,
https://read•99csw•com最小的可以釣小梭魚和太陽魚,最大的可以釣梭子魚和大梭魚。除了這些魚鉤,盒子里還有一把殺魚用的刀,刀刃有五英寸長,刀背呈鋸齒狀,可以用來刮魚鱗。三十六英寸長的穿魚繩一端是金屬尖,以便順利從魚嘴穿到魚鰓,另一端是一個小木棒,可以擋住穿在一起的魚,以免從線上滑落。
我有蜜糖,有太妃糖,有茶,有咖啡,
「今天,」安妮姑媽態度很堅定,「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我們應該慶祝一下——雖然我也不確定要慶祝什麼。」
「好的。」兩個男孩異口同聲。安妮姑媽把一包曲奇遞到他們手裡,讓他們自己隨便吃,這時,兩個人才想起來道謝。
「好的。」史密斯夫人口裡應著,可看上去對這個建議並不太滿意。
此刻,杜納和湯米似乎對曲奇並不感興趣,這種狀況以前可從來沒有出現過。他們剛剛坐下來,杜納就迫不及待地把品德勒先生給他的鑰匙從口袋裡掏了出來,然後插|進了漆成翠綠色的釣具箱的鎖孔里。
已經快到十二點了,本船長帶回冰塊之後又走了,安妮姑媽和兩個男孩還沒收拾好行李,購物清單也沒列出。他們先在房前走廊上給強普收拾好了一塊地方,以便他們去拉斯威利時讓它待在那裡。
可我確實叫小巴特卡普——可憐的小巴特卡普,可愛的小巴特卡普,都是我!
「我相信她會的。」安妮姑媽說著伸出手,準備和溫內女士握手,以示自己的信任和友好。
「唉,本船長!」溫內女士在郵局旁邊的人行道上大聲喊著,「你要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
有新鮮的麵包,有多汁的肉排,
克拉貝爾的臉更紅了,安妮姑媽摟著她的肩膀,抱了抱,而湯米和杜納除了敬佩還是敬佩,驚訝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們到斯佳特利的店之後,發現本船長就站在門旁,正和一位頭上插著鉛筆的中年女人聊天呢。
「哦,埃勒里女士,」本船長上前打招呼,「我來給你介紹,這是溫內女士。斯佳特利先生不在的時候,溫內女士負責經營打理。她會照顧好你們的。」
「哦,夥計!」湯米感嘆。
「我們還得給他帶回去一些大鱸魚呢。」湯米補充道,「對了,你覺得到拉斯威利之後,我們能弄到和這些釣具相配的釣竿嗎?」
一切就緒,史密斯夫人帶路,他們一行人出發了,走了差不多半個街區,就到了街角處。路對面和郵局相鄰的是一家店,窗子上有大大的字「SCATTERLY'S」——斯佳特利的店。郵局一側是一大片場地,上面鋪著寬寬的木板,形成了一個大約一百平方英尺的平台,平台延伸出去就是窄小的碼頭了,大概有三四個,彼此相鄰。
「別擔心,」安妮姑媽說,「肯定能,晚飯我做簡單一些就行了。」
「你們倆,把錨繩鬆開吧,」本船長對杜納和湯米說,「一會兒我說『放錨繩』,你們就各自使勁兒拽繩子,咱們就啟程啦。」
來買巴特卡普的東西吧,她多可愛呀;
「你們倆,現在要不要吃曲奇?」安妮姑媽把帶著路上閱讀的雜誌放下,問道。
「當然可以了,」克拉貝爾說著往後甩了甩頭上的黃色髮帶,「我就和他一起出去過很多次呢。湖上的各個地方我都去過了。」
「地下室的門已經鎖好了吧,杜納?」安妮姑媽第三次問起。
「我帶了這些曲奇給你們吃,怕你們路上會餓。」安妮姑媽繼續解釋著,「不過,到拉斯威利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而已。」
「您手包里的東西是否也帶齊了,支票本、備用眼鏡、錢包都在嗎?」杜納問。
本船長咯咯地笑了,然後說:「嗯,是呀,確實要好好選一下。不過,這根小釣竿——」說著他從釣竿架子上拿下一根,小心翼翼地前後揮舞了一下,「確實不錯,釣各種淡水魚都行。」
「當然,當然會了,」本船長堅定地說,「而且,我還會告訴你們在湖的哪個位置釣魚最好!」
「小巴特卡普號」的引擎在船尾的駕駛艙中,舵盤朝前,在一個小隔間里。操舵室和引擎之間的空間除了兩邊的兩個座位外,中間就只有一口木井了,裏面有冰塊和各種雜貨,還有本船長給銀湖一帶有需要的住戶帶的東西。
「好了,你們兩個小鬼,看看這個箱子。」他語氣雖然嚴肅,可眼神還是出賣了他,「要好好保管這些東西,這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不過,我可不希望你們亂用啊。繞線輪要保持乾淨,要經常上油,還有——」
兩個男孩聽了之後高興得連連歡呼,克拉貝爾和安妮姑媽對於這個提議也很滿意。
兩個男孩都瞪圓了眼睛,低聲嘀咕,只聽杜納說:「我們還要吃晚飯啊?」安妮姑媽不再微笑,乾脆咯咯地笑出了聲。
「這樣會不會太破費了呀,安妮姑媽?」杜納有些不安。
廚房裡面的用具一應俱全,一台四個燃燒口的煤氣爐閃閃發亮,上面有烘烤機和烤箱。安妮姑媽看到后高興地連連感嘆。煤氣爐通過煤氣管道供氣,管道直接和房子後面的貯氣瓶相連。廚房裡還有燃氣熱水器,可以燒熱水,除了一個很大的白色水槽外,還有洗澡用的浴缸。兩扇落地窗直接對著房后|庭院的樹蔭,落地窗旁邊是一張可以摺疊的餐桌,四把餐椅,餐桌旁邊有一個很大的櫥櫃,裏面放著各種盤子和廚房用具。
「打開蓋子時慢一點兒,」湯米說,「我們看看那個托盤是怎麼工作的。」
「我的天哪!」杜納高興地感嘆道,「我真的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好東西呢。」
快來買巴特卡普的東西吧,她多可憐呀;
「行了,夥計!」湯米突然說,「現在還是先回拉斯威利吧,安妮姑媽,我們還得買釣竿呢。」
「沒有,沒有,謝謝你。」安妮姑媽微笑著說,「我們下午會走回去,買些東西。對了,哪條路可以回拉斯威利呢?」
「嗯,當然了,」杜納說,「肯定能弄到上等的釣竿,那地方到處都是水呀。」
「想要乘船的快上來啦!」本船長聲音愉悅,大聲喊著,「到站之前我們中途不停了哦,埃勒里女士。」
一切就緒,小船離岸了。這時,杜納突然轉向克拉貝爾,說:「本船長為什麼給他的船起名叫『小巴特卡普』呢?這個名字聽著很好玩!」
這時,火車制動員打開了車廂門,把頭伸進來,大聲說:「拉斯威利就要到了!拉斯威利就要到了!下一站就是拉斯威利了!」
「這是個釣具箱啊,」杜納說著,眼睛也瞪圓了,「還有各種釣具!」
「一整頭嗎?」安妮姑媽笑了。
「我的天哪!」安妮姑媽說,「你們倆,不能每人拎那麼多箱子,給我,杜納,給我一個。瑪莎,」她對史密斯夫人說,「你把湯米手裡的箱子接過去一個。」
本船長非常謹慎地駕駛著「小巴特卡普號」,慢慢從幾艘停靠在拉斯威利碼頭的小型帆船和汽船旁邊駛過。杜納和湯米則饒有興趣地看著船長的一舉一動,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是一种放在線上的人造魚餌。」看到他們倆瞪圓了的眼睛,本船長一邊解釋,一邊笑。
這個早晨真是太美好了,正適合去銀湖這樣的地方。一路上,卡車九-九-藏-書高速行駛,車上的人有說有笑,看著窗外的景色——吃草的牛、粉刷成白色的農舍,還有汪汪叫的狗,惹得強普都要瘋了。
杜納把強普安頓在行李車廂之後,覺得沒有必要陪在那兒,就迅速回到了安妮姑媽和湯米所在的車廂,車廂里幾乎沒什麼人。
「嗯,等你們回來時,」品德勒先生繼續說,「看看能不能給我帶一條大個兒的黃鱸,那種魚最美味了。」話音剛落,他就忍不住咂了咂嘴。
「花不了幾個錢,」品德勒先生安慰安妮姑媽,「你知道的,我的商店也得大批進貨,所以,他們倆跟我說想要真正的釣竿時,我就把這個一起弄來了。沒有好用的工具,怎麼能釣到魚呢?」然後他轉向杜納和湯米,一臉嚴肅狀。
他把箱子拿起來,摞在他們的行李包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鑰匙。兩個男孩目不轉睛地盯著箱子。
「我建議你們還是現在採購東西,」史密斯夫人說,「主要是因為,如果你們現在不採購,就錯過本船長早晨這趟船了,銀湖這一帶的房子沒有電話,要是下午想買東西,就得自己走過來了。哦,有一艘小船可以到你們的房子那兒,不過斯佳特利先生說,小船要到明天才能用。」
他們從房子後面走廊的紗門進去,發現這個走廊十分狹窄,放了一台冰箱和一張小桌子就已經滿了,桌子上有一聽五加侖的煤油,一根拖把和兩隻水桶。
「品德勒先生的車都是新輪胎,」湯米不耐煩地用手撥了撥已經蓬亂的黑髮,「不過,我也希望他能快點兒。」
他拿著兩個男孩給他的六美元,朝溫內女士走去。這個時候,他背對著杜納和湯米,小心地從錢包里掏出了一張五美元的紙幣,和剛才的六美元放到了一起。
水手們,別害羞,
「現在,我再看一下。」安妮姑媽一邊說,一邊再次瀏覽清單,「我有沒有跟品德勒先生說幫我們寄郵件的事,杜納?」
「史密斯夫人,我們要乘坐的是什麼樣的船呀?」湯米問。
盒子一側寫著說明:快速旋轉,繞線輪才能轉動,感覺到有魚咬鉤,要儘快收線,把魚拽上水面。
「嗯,當然可以了。」史密斯夫人看上去有些自責,「哎呀,我怎麼沒想起來事先幫你們在斯佳特利的店裡買些東西放到房子里呢,這樣你們住進去之後就更方便了!本來我想喊你們到家裡吃飯的,可突然想起來兩周前還約了別人。真是太抱歉了,安妮女士。我——」
「說過了,姑媽。」杜納對安妮姑媽笑了笑,看到她把眼鏡推到了額頭上,他又提醒道,「別忘了您的眼鏡哦。」
「夥計!有了那個繞線輪和魚鉤上白色的誘餌,我敢說,早飯前你一定能釣到十幾條大鱸魚了!」湯米激動不已。
「上帝啊!」湯米說,「我根本不知道這些工具怎麼用。」
「你簡直就是小巴特卡普!」本船長大聲說,「再唱一遍,我們都學學!」
這時,強普明顯已經疲憊了,三四個小時的旅程,又繞著房子一番仔細查看,它不停地叫啊叫,似乎在抱怨,它又沒什麼行李可收拾的。接著,它直接走到門口,準備睡覺了。
快來買巴特卡普的東西吧,她多可憐呀;
「可是,本船長,」溫內女士說,「這種釣竿一根就要七點五美元呢。」
到達里弗頓之後,他們直接去了火車站,因為安妮姑媽總忍不住擔心品德勒先生的手錶慢了。可是,到站后卻發現,還有足足十五分鐘呢,聽到安妮姑媽解釋說「哎呀,早到總比遲到好」,杜納偷偷笑了笑。
「當然有了!」湯米說,「只要會游泳的人,都能游一英里。等有空了我就讓杜納划著我們的船,我來游給你看。」
我叫小巴特卡普——可愛的小巴特卡普,
「你是說報社的那個記者?」湯米問。
汽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個子不高,身體結實,頭髮灰白,戴著一頂黑帽檐的藍色鴨舌帽,帽子前面釘著一枚金制的錨狀飾物,一雙棕色的眼睛看上去很有神。
「當然了,我們願意,」杜納說,「我想,不如把釣竿就放在這兒,可以嗎?」
他們穿過街道,跟著史密斯夫人從平台上走過去,來到了其中一個碼頭,那兒停著一艘看上去敦實可愛的汽船,大概二十英尺長,寬度約有長度的一半。
「這樣的話,」安妮姑媽說,「我覺得還是先去看看房子,決定要買哪些東西之後再走回來。你瞧,這兩個孩子都等不及要看房子了,我自己也是。」她轉過身,指了指一座高大的白色建築,台階處有一個標牌,上面寫著:銀湖賓館,說:「我們一會兒回來時,能不能在這兒吃午飯呢?」
「不高!我們買得起!」杜納說,「剛才我們還在擔心會很貴呢。」
「不遲,不遲,安妮女士,」品德勒先生說,「我們還有時間呢。不要著急,慢慢來。湯米,你過來,咱們先把你的行李放到卡車行李廂去。」
克拉貝爾做了個鬼臉,然後說:「我得和本船長一起走了,否則,就來不及吃飯了,不光如此,我還得陪那些來我們家裡的人一起坐幾個小時呢。不過,下午本船長給你們送東西的時候,我會跟他回來的。」此刻,小姑娘一臉的明媚。
「我爸爸跟我說的呀,」克拉貝爾說,「他說本船長受過良好的教育,去過很多很多地方。要不要我唱那首歌給你聽?」
「嗯,當然。」兩個男孩異口同聲。
「天哪,說不定我們可以和他一起呢。」杜納說。
「說真的,您願意幫我們選嗎,本船長?」杜納迫不及待地問,「我們確實不知道什麼樣的釣竿最好用,什麼樣的釣竿能釣到各種魚。」
「好的,唱吧,克拉貝爾。」安妮姑媽微笑著鼓勵道。
「你們是否需要添置一些日常用品一起帶過去呢?需要的話,可以到斯佳特利的店裡選購,」克拉貝爾的媽媽對安妮姑媽說,「大家都去那兒買東西。就在街對面,湖岸邊,本船長的船也在那兒。」
午飯後他們沿著小山坡下去,準備到斯佳特利的店裡買些東西。湯米說:「我覺得恐怕再也吃不下東西了。」
「前往思優卡、佩恩潘、拉瑪港、班揚渡口、威爾莫伯格、拉斯威利、其尼斯及以北的乘客請上車了!」一位穿著制服的男人大喊,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大喇叭。
「嗯,現在還不太確定要不要買,」安妮姑媽略有遲疑,「我還是想先看看我們的房子,然後再決定採購些什麼。看過房子,我也就清楚該準備些什麼吃的了。」她微笑著解釋道。
杜納照著湯米說的做了,分割好的小托盤立刻滑了下來,似乎急著展示盒子里亮閃閃的寶貝,他們倆根本無法看清托盤的工作原理。
「好的,姑媽。」杜納一邊答應一邊接過了單據。
「他說會在八點一刻到這兒,」杜納說,「姑媽,時間還早。您知道,從這裏到里弗頓也就十英里。」
「看到了吧,」本船長慢慢地說,「手腕活動時,拇指、食指和手掌的後端是三個用力點,釣魚的時候這種動作出現得最多。這就是握竿的動作,明白了嗎?」
「你們倆,現在把連著短麻繩的圓環拋到碼頭兩端的楔子上,九九藏書從船頭到船尾,沿縱向來。」本船長從小隔間里喊話,「我得把這些短麻繩固定好,充分利用碼頭上的楔子,這樣搬運才會更容易。」他話音還沒落,湯米和杜納就前前後後忙著行動了。
「銀湖有多大?」湯米問克拉貝爾,可還沒等她回答,便自己說道,「我們真可以把伊登伯勒的迷失湖放到銀湖湖心,而且肯定看不出來!」
「是呀,湯米。」安妮姑媽也表示贊同。
他們找到了房子後面那條長著草的路,這條路向南蜿蜒,直接通往拉斯威利。「嗯,」安妮姑媽說,「我希望在吃東西之前你們能有足夠的力氣走到拉斯威利。」
「我看到了,」杜納說,「我——」
「女士,你和兩個小傢伙跟我的船回去嗎?」本船長看到安妮姑媽轉身離開了,趕忙大喊。
他慢慢踱回到湯米和杜納跟前,說:「全部搞定了,孩子們。走吧,咱們去碼頭,我來教你們如何投釣。知道方法就不難了。」
「就在那邊,」說著她又指了一下,「大概在湖東側的中間位置。」
「我的天哪!」湯米驚呼,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本船長有一艘汽船。」克拉貝爾說,「他給住在銀湖一帶的人送郵件、雜貨還有冰。」
「好的,先生!」他們一邊應著一邊解開了本來緊緊系在碼頭泊船柱子上的錨繩,等本船長在舵盤那兒一切就緒,併發話說「放錨繩」,他們倆就按照以前布茨先生教他們的方法,分別拽動繩子,並將其繞在碼頭上。接著,本船長啟動了螺旋槳,「小巴特卡普號」轟隆隆地離開了碼頭,沿著銀湖的水面向前駛去。
來找巴特卡普購買吧!
「快,火車就要到了。」品德勒先生匆匆看了看手錶,「你們為什麼不把釣具箱隨身帶上火車呢?這樣呢,去往……一路上你們還可以仔細看看。對了,銀湖旁邊的小鎮叫什麼名字?」他對安妮姑媽說。
「千萬別為這些小事煩心,」安妮姑媽安慰道,「我和他們倆多少也盼著自己出去轉轉呢。」
「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行,湯米·威廉姆斯!」安妮姑媽嚴厲地說。
「那我們的房子在哪兒,克拉貝爾?」安妮姑媽問。
「在這兒買當然行啦,」本船長說,「斯佳特利的店裡就有,你們可以選最好的。」他轉向安妮姑媽,接著說,「你們現在要去房子那兒看看嗎?」
另外一個是木製的,塗色后就像是鰷魚,兩側和尾部都有魚鉤。在相當於魚嘴的地方,是一個金屬質地的繞線輪,看起來亮晶晶的。
「好了,」本船長對杜納和湯米說,「你們兩個小鬼是否需要我幫忙選釣竿呢?你們需要什麼樣的,我可清楚得很呢。」
慢慢地,本船長嫻熟地超過了所有停靠在岸邊的船,他開始稍微加大油門,準備提速。兩個男孩也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著湖周圍坐落在樹林里的小房子,還有每座房子門前伸進湖面的碼頭。
「本船長,您能幫我們從上面拿兩根嗎?」杜納說,「我們就買這種了。」
「如果我朝前坐,很容易暈車,」安妮姑媽解釋說,「再說了,如果朝前坐,你就會看到窗外的景物呼啦啦都往後邊跑走了,但朝後坐就不一樣了,你會發現窗外的景物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你面前。」雖然聽起來有些難懂,可兩個男孩依然覺得這番解釋不無道理。
他和湯米每人拎著兩個大號的行李箱,克拉貝爾則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拎著那個綠色的釣具箱。杜納的手裡還緊緊拽著拴強普的皮帶,因為他記得之前那傢伙就在火車站附近追趕過一隻貓,後來折騰了半個小時才把它抓住。
映襯她們的嬌媚和甜美。
本船長把行李放置妥當,安妮姑媽、克拉貝爾、杜納和湯米也一一沿著梯子爬上了甲板,一切就緒,本船長發動了引擎。這時,強普聽到動靜汪汪叫了幾聲,可是,引擎並沒有回應,它便覺得沒什麼意思了,索性撲通一聲趴在了甲板上,準備睡覺。
「呸!」克拉貝爾感嘆,「迷失湖才多大呀!從拉斯威利碼頭到你現在看到的另一端的大冰庫,有兩英里多呢。」她指著遠處說。
「哎呀,我們在這裏買不行嗎?」湯米有些緊張。
「我們來的時候帶了那些材料,」杜納反應迅速,「就只需要釣竿了。」聽到這話后本船長咯咯笑了,表情豐富,眉飛色舞。
房子前面的走廊也裝有紗門,走廊上擺放著一張柳條長沙發、兩把柳條椅、一張桌子和一套槌球。
箱子底部是兩個水平纏繞、無齒輪的線軸,製作材料是塑料和不鏽鋼。深綠色塑料兩端的螺釘很亮,就像是精密手錶上的高仿珠寶一般。每個線軸上都有一個小的導向器,可以沿著螺紋來回滑動,這樣,線就可以平整地卷在上面了。如果有魚兒上鉤,只要輕按線軸一側的小按鈕,線就可以迅速拉出,如果再次輕按小按鈕,線就被固定住了,這樣很方便釣魚者把魚釣上來。線軸有兩個,上面都有一百五十英尺長的線,這種魚線能承受二十磅的重量。
「真是座可愛的小鎮,湖也美極了,」安妮姑媽說,「我希望你們倆會喜歡這裏。」
杜納和湯米來到本船長所說的漁具專區之後,看到顏色鮮艷、包裝精美的假餌,縮著翅膀的蒼蠅,人造蜉蝣,蠅餌,雙尾翼的餌料,還有為了吸引魚兒上鉤,做成各種奇怪形狀、塗著花花綠綠顏色的塞子和繞線輪,他們兩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此外,還有各種各樣的投餌卷線軸,有單向作用的,有自動投放的,有假餌拖釣的,還有直接安裝在釣竿里的水平纏繞的投餌線軸。
箱子最底下和線軸放在一起的是六個擺放整齊的穿好線的魚鉤,還有兩卷引線。較小的魚鉤是用來釣太陽魚、小鱸魚和小翻車魚的,這種魚鉤上只有單股的系鉤線,而用來釣大鱸魚、小梭魚和大梭魚的較大魚鉤則有雙股的系鉤線,而且魚鉤是真正的進口鉤。
「我也是。」湯米從箱子中拿出一個小錫盒,接著說,「我想知道這個是什麼。」盒子上畫著一條大鱸魚跳出了水面,似乎在努力擺脫嘴巴里的魚鉤。湯米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蓋,杜納也迫不及待地往裡瞅,兩個男孩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哎呀,一定,我們真是太感謝您了,品德勒先生。」杜納語氣虔誠,湯米也使勁兒點了點頭,默默表示了感謝。
「啊?你不知道嗎?真笨!」克拉貝爾說著往後甩了甩黃色的髮帶,「這個名字是從音樂劇《『皮納福號』軍艦》里來的。劇中有一首歌,名字就是《我叫小巴特卡普》,講的是一個胖姑娘,乘著小船到處跑,把東西賣給軍艦上的水手的故事。本船長以前可是真正的水手呢。」
「那就太好了。」安妮姑媽說。
「哦,那就是在去拉斯威利的路上。」品德勒先生總算補充完整了。
「哎呀!」安妮姑媽說,「我老是擔心會忘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的?」杜納一臉好奇。
「嗯,可以學學,」杜納說,「誰不是學會的呀?品德勒先生送給我們這個,真是太好了。我覺得他和胖坨弗隆一樣可愛。」
「我們趕火車不遲吧,您也這麼覺得吧,威利斯?」看到品德勒先生伸出頭,安妮姑read•99csw.com媽焦急萬分地問。
「是的。」
「都好啦,安妮姑媽,」杜納說,「我們的行李都齊了。」
克拉貝爾臉微微紅了,眼神流露著小小的驕傲。看到湯米、杜納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小姑娘絲毫沒有退縮,清了清嗓子,試著哼了幾個音符,定好調子之後,便唱了起來,聲音清晰而甜美:
不過,幾分鐘后,大家就都恢復了平靜,安妮姑媽開始伸手摸索手包,檢查行李是否齊全。
「好啦,如果不太貴,我們就在車站那邊的大賓館吃午飯,」安妮姑媽發話了,「一定讓你們吃飽。」
「不行的,閣下!」本船長說,「這是很好的釣竿,你們一定要好好保管啊。放到我船上的駕駛室吧,誰也別想動它們一根毫毛。」
我有鼻煙、有煙葉,有上等的杜松子酒,
從廚房出來之後,就是一間溫馨舒適的卧室,裏面擺放著一張雙人床,鑲著大鏡子的梳妝台,放滿了書籍的書櫃,還有一張舒適的大椅子。看到這些,安妮姑媽迫不及待地說:「這間卧室我來住吧,因為我早晨總是第一個起床的。」
「好的,姑媽。」杜納說著向樓梯跑去,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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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克拉貝爾聽完后又指了指,「我們的房子在湖的西岸,剛好和你們的房子隔湖相望。」
他緊盯著釣竿的末端看了看,然後說:「孩子們,你們知道嗎,我覺得剛才要是有魚上鉤,差不多是一條六磅的鱸魚呢。我們把它收拾一下,當晚飯吃掉,怎麼樣?」湯米和杜納盯著本船長看了一會兒,然後又相互看了看對方,哈哈大笑起來。
「太好啦!」湯米回應道。
「是的,女士,」本船長說,「你會喜歡的。這也是湖邊最好的房子之一了。」說著他在口袋裡掏了掏,拿出鑰匙,交給安妮女士,「這是廚房的鑰匙,我本來想帶你們到處轉轉的,可是,我得馬上回去,要把早晨運送的貨物裝上船。不過,這兒一切都是井井有條的,你一會兒就知道了,女士。今天早晨你們還有什麼需要嗎?」
有綵帶,有花邊,送給你們的心上人,送給你們的夫人,
「或許是因為我們快要到站了吧。」湯米說著向前傾了傾身體,從車廂對面的窗子里往外看,「哦,不對,是因為我們正在趕超另一列火車!」他興奮極了,「快看!火車就在原地不動,不過,裏面卻坐著很多人。」
「我覺得是這樣,」克拉貝爾說,「你怎麼知道的?」
「現在呢,」本船長繼續說,「我們就假設你倆的線底下有『弔死鬼兒』。」
下來的那個周一,早晨七點半,安妮姑媽已經坐在了廚房的餐桌旁,仔細核對著她之前列出來的清單——上面寫的是在離開伊登伯勒之前,這個夏天要做的事。
錫箱是翠綠色的,大約十四英寸長,六英寸寬,四英寸高,前面有把鎖,品德勒先生把鑰匙插|進去之後,彈簧鎖就開了,他扶住箱子頂部的把手,把蓋子打開了。只見箱內有個小托盤,固定托盤的是箱子頂部的短金屬臂和底部的長金屬臂,箱子打開后,托盤就自動轉出來了。這個時候,箱子內部依然比較寬敞,還有三英寸左右的空隙,伸手就可以順利夠到箱子底部。
水手們,別害羞,
「好了,你們倆可以把行李遞給我,我先把行李放好,這樣等你們一上船,咱就可以出發啦。」本站在甲板上,對杜納他們說。
「就讓他發兩次吧,」本船長說,「興許對他有好處呢。」
有雞肉、兔肉和美味的香腸,
「我不確定,」杜納說,「我感覺現在能吃掉一頭大象。」
火車總算把整條側軌都甩在了身後,車速依然很慢。最後,火車繞了個彎之後繼續直行,然後又是一個彎。等杜納他們再次往窗外看的時候,眼前就是銀湖的水面了,陽光灑在清澈平靜的湖上,一片金光閃閃,接下來映入眼帘的便是坐落在湖畔的拉斯威利小鎮了。
「這樣啊,我的老天!」安妮姑媽很驚訝,「真難想象這麼大的城鎮居然沒有麵包店。那我還得回斯佳特利的店,去買一些麵包。這麼做准沒錯!」
儘管我不知為何有這個名字,
「當然可以。」本船長又從架子上拿下來一根「挑戰者號」,接著說,「你們倆每人給我三美元,我去溫內女士那兒幫你們買單。」
「是的,我知道,」本船長說著咧嘴笑了笑,「不過,本·斯佳特利的成本價也就是五點五美元。七點五美元一根的話,那兩個孩子肯定買不起,這樣的話,他們釣魚的權利就被剝奪了啊。」
「嗯,遵命!我們一定做到,品德勒先生。」兩個男孩異口同聲,似乎排練過很久一樣。
大家紛紛沿著梯子爬到了「小巴特卡普號」的甲板上,湯米和杜納站在纜繩旁,等著船長發話。
來到釣竿櫃檯,他們發現這兒的釣竿也是五花八門,種類繁多。幾分鐘后,杜納和湯米都抬起頭,無助地看著本船長。杜納說:「我的天哪,您還是直接告訴我們選什麼吧,本船長。這兒的釣具太多了,我們根本不懂。」
這一次,克拉貝爾和本船長一起唱,安妮姑媽、湯米和杜納則跟著小聲哼調子。快要唱完的時候,本船長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關掉了引擎,任由「小巴特卡普號」在湖面上漂蕩,自己則走上了甲板,一邊唱一邊跳起了水手們的角迪舞。該他唱「水手們,別害羞」時,他直接改成了「水手們,從不害羞」,聲音蓋過了其他所有人。最後,船上的五個人一齊唱最後一句:
「會和我一樣。」安妮姑媽打斷了他,一雙藍眼睛在眼鏡後面眨呀眨的。
「您會教我們如何使用釣竿嗎?」湯米問。
「當然,跟你一起,」安妮姑媽微笑著說,「我馬上就回來。」
「我想咱們可以乘計程車去我們房子那兒,就在車站乘車,怎麼樣?」安妮姑媽對史密斯女士說。史密斯女士滿臉笑容,和氣又迷人,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不少,聽到安妮姑媽這麼說,她搖了搖頭。
「怎麼問這個?當然——我覺得這些應該是帶齊了。」安妮姑媽雖這麼說,可還是忍不住在手包里摸了一通,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汽車喇叭聲。
他們把一排座位翻轉過來,這樣,湯米和杜納就能緊挨著坐了,而安妮姑媽則和他們面對面坐了下來。
「那就太感謝你了。」安妮姑媽說完轉向克拉貝爾,「你是跟我們一起走回去,還是和本船長一起?」
「這樣吧,明天早晨,」本船長說,「我會叫上克拉貝爾,然後接上你們三個,一邊給大家送貨,一邊帶你們在湖上轉轉。途中咱們還可以唱唱歌!」
「是的,姑媽。」杜納依然耐心不減。
「哎呀,」杜納說,「其實我跟您一樣激動,不過,要是我表現出來,那可就更是一團糟了,而且——」
「哎喲,我的老天!」安妮姑媽說著迅速眨了眨眼睛,然後火急火燎地把廚房的餐桌掃視了一遍,「我把眼鏡放哪兒去了?你知道,沒有眼鏡,我可什麼也看不見啊,杜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