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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空冰庫的守衛者

第三章 空冰庫的守衛者

「你確定不是看花眼了?」本船長問。
「好了,我們來認識一下,」本船長說著抬了抬藍色的帽子,撓了撓頭,「既然你們都是鄰居了,那就應該認識一下。安妮女士、杜納和湯米,這是麥凱爾維家的孩子,按年齡從大到小依次是——安迪、唐和貝琪。」說完,本船長爽朗地笑了,然後又補充道,「對了,那隻貓是貝琪的,狗是安迪的。」
兩個男孩聽到命令,立刻行動起來,可是,臉上依然帶著驚訝,船長見狀又忍不住咯咯地笑了。把纜繩套在楔子上之後,杜納和湯米一起跳上了汽船,擠進了小小的駕駛室,此時克拉貝爾還在裏面。
「我覺得,」本船長仔細看了看釣具盒裡的餌料托盤,「可以試試這種跳魚餌,它上面有旋式誘餌,還有橡膠的飄帶。這種魚餌可以沉到湖水的中間,說不定能釣上來一條大鱸魚呢。」
「哦,這並不是我的狗,」安妮姑媽稍微遲疑了一下,「你覺得行嗎,杜納?」
「不要忘了您的狗。」貝琪懷裡依然抱著強普。
「是一條小嘴鱸魚,很漂亮,」本船長說,「你來拿著釣竿,把它慢慢收進來!」他一邊把釣竿塞到杜納手裡,一邊指揮。
「好的,湯米,」本船長看到湯米已經拿好了袋網,「把網浸到水面之下,杜納,你把魚拉到網上面。湯米,不要用網猛擊鱸魚,也不要碰到魚尾,否則,它就跑了。對,就是這樣,從魚下面輕輕一抬。看,抓到了!」本船長高興極了,湯米把已經筋疲力盡的鱸魚舀到了船裏面。
「沒有,先生,」杜納說,「我們需要那個嗎?」
因為他是個快樂的老頭兒,確實是個快樂的老頭兒。
他要煙袋,他要碗,他要三個小提琴手。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安妮姑媽的聲音似乎有些憤然。
「誰?誰怎麼了?」本船長一邊轉身一邊往水邊的灌木叢里看,此刻,杜納正盯著那兒一動不動。
「具角魚蛉!」唐的哥哥安迪趕緊幫他說出了這個拗口的名字。
「我懂您的意思了,本船長。」杜納說完,突然又著急地問,「我們馬上再釣一些可以嗎?」
「天哪,我剛才沒想到這個,本船長,」杜納說,「很抱歉,先生。」
就在這時,「小巴特卡普號」的船頭微微轉向了左側,船身右側正好慢慢和碼頭平行了,引擎停了下來。一時間,小船似乎也停了下來,沒了引擎的動力,它只是慢慢漂著,穩穩噹噹地靠到了碼頭邊,根本沒有任何顛簸。本船長依然在甲板上搬箱子。他居然沒有靠近駕駛室!
「哦,哦,哦!」本船長唱完后又開始氣喘吁吁,他的臉紅紅的,安妮姑媽看到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緊張地盯著他。
「把魚線收緊,不過,它要是想跳,就讓它跳。」本船長繼續指揮,「只要吊著它,慢慢往船這邊靠近就行了,千萬不要讓魚線鬆掉。不要著急。」本船長小聲說著,這時杜納已經滿臉是汗了,他慢慢把魚往船的方向收。
「本船長說了,今天不行,」克拉貝爾說,「他說今天你還有不少東西要學呢。」
「是的,沒錯。」本船長表示贊同,然後他一邊笑一邊朝一個男人揮手,那個人正坐在木製走道的一塊隔板上釣魚呢。可是,他並沒有招手回應,甚至連頭也沒抬。從船上看去,他似乎在點頭,這時大家才意識到他應該是睡著了。
「他們一定是瘋了,」杜納說,「我覺得他們根本不會用鋸屑來填充玩具娃娃。」
「沒有必要覺得抱歉,」本船長說著咯咯笑了,「給我舀一桶水就行了,駕駛室里有一隻桶,你去找一下。」杜納把一桶水提回來之後,本船長就把鱸魚放到了桶里,然後對克拉貝爾說:「好啦,大副,現在去麥凱爾維的碼頭吧。」
「知道,」唐說,「我知道一個地方,那兒的蟲子又大又肥,蚯蚓和紅蟲都有。對了,我還知道在哪兒能弄到具……具……具角……」
「哇!那當然好了,」杜納說,「我敢說,你一定知道這一帶所有適合釣魚的地方。」
「我們現在到湖的西岸,接下來就沒有貨要送了,」本船長說,「湖的北岸沒有住戶,只有一個老舊的冰庫。」九*九*藏*書
「我的天哪,」湯米說,「不管誰看到,都會以為你是船的主人呢。」
第二天一早,杜納、強普和湯米就去碼頭上候著了,等了差不多四十五分鐘,終於看到「小巴特卡普號」轟隆隆地朝他們駛來了。天氣真不錯,太陽慢慢爬上了頭頂淡藍色的天空,陽光溫和,天水相接處,幾朵白雲飄浮著,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棉花團。
我遇到了納珀·坦迪,他抓著我的手,
「他們現在不用這個老冰庫了嗎,本船長?」杜納問,「您運送的冰是從哪兒弄到的呢?」
不一會兒,只聽克拉貝爾喊了一句:「放錨繩!」杜納和湯米就把圓環從碼頭的楔子上拿了起來,本船長則安穩地坐在「小巴特卡普號」的船尾,和安妮姑媽聊著天。對於兩個男孩來說,聽從克拉貝爾的命令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可是,看到她操縱著引擎,「小巴特卡普號」乖乖地離開了他們剛才所在的碼頭,然後船頭穩穩地轉向北邊的另一個碼頭,他們依然無法掩飾心中的敬佩。
「這兒還有一個棚屋,比冰庫要小一些,他們以前在裏面放鋸屑,冬天的時候就堆在冰的邊緣。現在看來,老冰庫真是過時了。」
「你有空的話想過來和我們一起釣魚嗎?」安迪對杜納說。
看到本船長吹了吹煙袋,克拉貝爾笑了,然後開始唱歌。不過,她沒有唱《我叫小巴特卡普》,取而代之的是《老國王科爾》:
她是我們見過的最不幸的國家,
本船長聽到后又大笑起來,接著,他劃了一根火柴,雙手捧成杯狀,以免風把火苗吹滅,點著了煙袋,那架勢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水手。煙袋點著之後,他說:「克拉貝爾,現在給我們唱一唱《我叫小巴特卡普》怎麼樣?你先起個頭,我們跟著唱。」
「那是什麼東西?」湯米問。
「在斯佳特利商店的溫內女士是不是原來冰庫主人的女兒?」安妮姑媽問。
「好啦,孩子們!」本船長的大嗓門兒從碼頭上傳來,「我看到你們已經把釣具都帶來了,快過來,我們一邊等安妮女士,一邊裝釣竿。」本船長說完后自顧自地笑了,「剛才她跟我說,和埃勒里女士這個稱呼相比,她更希望我叫她安妮女士,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就按她說的做啦!」
他指向湖岸邊一座巨大的老舊建築,那建築看上去破敗不堪,似乎從來都沒有粉刷過一樣。整座建築的中間有一個圓頂塔,大概十平方英尺,頂部是通風的板條,沒有窗子。從地面到房屋的棟樑,有一架梯子,看上去搖搖欲墜,似乎要散架一樣。戶外走廊從建築的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的平台。老舊的陡坡以前是用來把冰直接從建築頂部拉到水面的。
「沒錯,我也覺得。」本船長說。
「那……那是什麼魚啊,本船長?」杜納幾乎屏住了呼吸,他們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條陽光下亮閃閃的青魚,話音剛落,它又跳了起來。
「這確實是事實,」安妮姑媽表示同意,「不過,只要有一套老式的爐灶,或者煤氣爐,我就可以做烘焙啊。」
所以呢,克拉貝爾就把頭上的水手帽往一邊歪了歪,開口唱了起來,那樣子別提有多瀟洒了。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本船長已經恢復正常了,於是,五個人一齊大聲唱起來:
碼頭上有三個孩子、一隻小貓,還有一隻大麥町犬在等著他們。最大的孩子年齡和杜納、湯米相仿,弟弟大約比他小兩歲,旁邊那個黑頭髮、黑眼睛、鼻子翹翹的女孩,大約有七歲。距離碼頭還有三四十英尺,大麥町犬和強普就開始相互「致意」了,幾個孩子倒很矜持,直到湯米、杜納把泊船的錨繩圓環掛在麥凱爾維碼頭的楔子上,他們才上前打招呼。
「是這樣,你看啊,」本船長解釋道,「這裏很多家庭都只有油爐,而且燒嘴上面只有很小的烤箱,所以,做烘焙就沒那麼方便了。」
「當然需要了。」本船長嚴肅地搖了搖頭,「要是釣到大魚,嘗試著用釣竿直接把它拉上小船,那就太冒險了,因為魚鉤只是鉤住了魚嘴上的一點皮而已啊。你們應該這麼做:釣到魚之後,先慢慢拉到船邊,然後用九_九_藏_書網從下面兜住,直接舀到船里。我有一個袋網,可以借給你們用。」
本船長接過釣竿,面對著船尾。只見他手裡的釣竿差不多和水平面成22度角,然後魚線便被拋了出去。釣竿末端有大約六英尺的線,上面懸挂著跳魚餌。「一開始先慢慢抬起,然後迅速將頂端拋出,」本船長說,「就像這樣。」他把釣竿稍微抬起,魚餌浮出了水面。等釣竿高度超過他的肩膀,與垂直向下的方向成22度角的時候,他把魚線拋了出去,魚線的末端依然懸挂著魚餌,不一會兒,餌料就消失在水中了。餌料剛剛觸到水面,本船長就停止了前拋的動作,這個時候,釣竿依然和水平面成22度角,和一開始往前拋線時一模一樣。
「是的,我覺得幾乎沒有比這個再美味的了。」貝琪很是認真,「不過,拉斯威利沒有麵包店,我媽媽也不會烤曲奇,所以,本船長會帶給我盒裝的那種。」
「今天約翰遜一家沒買東西,」本船長對克拉貝爾說,「下一站直接去麥凱爾維那兒。」
「他們說是可以用鋸屑填充玩具娃娃!」本船長說著搖了搖頭,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沒錯,閣下!他們確實是這麼說的。然後,他們給了那個可憐人一百美元的巨款,再沒別的了!『笨蛋』應該是替他們幹活兒的,不過,依我看,他除了坐在那條走道上睡覺、釣魚,再也不會別的了。」
「你喜歡曲奇是嗎,貝琪?」安妮姑媽問那個小姑娘。
「哦,謝謝您,本船長。」他們一齊說道。
接著,他把魚線的最後一點點系了個圈,然後把尼龍引線也系了個圈,兩個圈緊緊套在了一起,這樣就不會斷開了。兩個男孩和克拉貝爾一起饒有興趣地看著,而強普則百無聊賴,在碼頭上打盹兒呢。
「行啦,杜納!」安妮姑媽嚴厲地說,「我希望你停止胡思亂想!」
「好的,好的,先生!」克拉貝爾一邊應著話,一邊慢慢調整了路線。
「早上好,本船長,」小姑娘說,「您還記得我的巧克力曲奇嗎?」
「我幫你們裝好一根釣竿,」本船長說,「你們兩個小鬼,好好看著,然後自己裝另一根。咱們得抓緊,安妮女士馬上就過來了。」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了一根釣竿,「首先,把配套的輪座下面的螺絲鬆開,然後把卷線軸裝上,像這樣,再把螺絲重新擰緊。好了,現在把線卷遞給我。對,就是這個。看著,我現在把線的一端系在卷線軸上,然後把這卷線都繞好。」
本船長拿起兩把冰鉗,直接把一塊五十磅重的冰塊搬上了碼頭,動作十分敏捷熟練。然後,一步跨到碼頭上,站到冰塊旁邊。「你們倆,可不可以幫我把纜繩固定在楔子上?我現在把冰搬到房子里去。」
其他人聽到后都大笑起來,杜納也情不自禁地笑了。接著,他若有所思,像是在自言自語:「哎呀,可他看上去真的是很生氣啊!」
湯米和杜納已經把整套的釣具都擺到了碼頭上,準備把釣竿裝好,可是,他們擺弄了半天,也還是沒有頭緒,所以決定等本船長教給他們。他的船離開拉斯威利碼頭之後,途中還要停下幾次,因為湖的東岸有幾家買了東西,船長要給他們送去。這個等待的過程對於兩個男孩來說,可真漫長呀,每一分鐘都像是一個小時似的。
「不用了,」本船長說,「現在拉斯威利有人工的製冰廠。這個冰庫閑置有些年頭了。我以前還在這兒幫忙切過冰塊,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在那之前,我出海。
「我剛才就說了呀,」克拉貝爾說,「本船長讓我反覆練習,最後才讓我單獨駕駛的。不過,這個和鋼琴課不一樣,可有意思了!」
到處都是穿著綠色衣裳的男男女女。
「不行,閣下!」本船長說,「難道你希望我的冰都化掉,船上的牛奶都臭掉嗎?不可以啊,閣下!我得趕緊把生意做完。咱們現在先把鱸魚放在水桶里,以保新鮮,然後接著送貨。」
「我的天哪!」湯米驚呼,兩個男孩眼睛都盯著駕駛室,杜納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了,因為他發現是克拉貝爾操縱「小巴特卡普號」的。她歪歪扭扭地戴著一頂白色的水手帽,和棕色的捲髮正相稱,看上https://read.99csw•com去格外俏皮。
本船長把尼龍引線的另一端從跳魚餌鼻部的孔眼裡穿過,然後將整個跳魚餌穿過尼龍引線的圓圈,緊緊固定好。
「過來,夥計。」杜納說著張開了手臂,把強普接了過去。強普在杜納懷裡扭了扭,然後朝貝琪汪汪叫了兩聲,似乎在說:「再見。」
「你真的會發動引擎,駕駛汽船嗎?」杜納依然無法相信。
「本船長教我的呀。」克拉貝爾很是高興,然後甩了甩頭髮,「男孩總以為我們女孩什麼也不會!」
「在小溪邊的岩石底下就能找到,」安迪說,「有點兒像蜈蚣,只是比蜈蚣大,而且是黑色的。這可是釣鱸魚最好的活餌了。」
「早上好!」克拉貝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過,她的臉還是情不自禁地紅了,因為她知道兩個男孩為何跟看怪物似的盯著她,「今天天氣太好了,真適合和本船長一起到湖上轉轉。」
兩個男孩匆匆爬回到碼頭。「您能教給我們如何駕駛汽船,如何掌舵嗎?」杜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你剛才應該看到了呀,不是嗎?」克拉貝爾反問道,然後她朝兩個男孩笑了笑,「沒什麼困難的,關鍵是要練習。我……我花了很久才學會的呢。」
「湯米,快去小隔間拿袋網。」看到杜納把鱸魚收到了船附近,本船長趕緊對湯米說。很明顯,鱸魚的掙扎已經越來越弱了。
「哦,」克拉貝爾說,「一般都是本船長發動引擎,如果你想讓船往前,就把這個東西往前推,如果想讓船往後,就把它往後拉。要多多實踐才能掌握,掌舵也是這樣。如果你想往右,就把舵盤往右轉,其他方向也是一個道理。很簡單。」
「那拖釣的時候該怎麼做呢?」杜納問。
「哦,哦,哦!」本船長跳了兩遍角迪舞之後,喘著粗氣坐了下來,「自從結束航海生活之後,我還沒這麼開心過呢!」突然,他坐直了身體,又開始唱了,儘管還在大口喘著氣:
「你是說他在船後面?」湯米竊笑,「可能是把舵柄固定住了。」
快來買巴特卡普的東西吧,她多可憐呀;來找巴特卡普購買吧!
「當然了,我可以教你們,」本船長說,「不過,今天不行。今天還要教你們很多別的呢。」他一邊用左手捋了捋下巴,一邊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們的釣具盒裡翻了翻。
「我看到一個人的臉,就是剛才,那張臉正在灌木叢里盯著我們呢,就在那兒!」杜納有些激動,「好像是趴在那兒的,怕被人看到。」
「一切就緒啦,」他說,「現在你們可以釣魚了。剛好,安妮姑媽也過來了。」
「很可能是一個印第安人,」本船長說著咯咯笑了,「這一帶有不少印第安人。他的頭髮上有沒有一根羽毛?」
「現……現在……不……不唱了!」本船長一邊回答,一邊大口大口喘著氣,「讓克拉貝爾唱《我叫小巴特卡普》,我得喘口氣,讓我的氣管緩一緩。」
本船長把光滑的絲質魚線從線軸挪到卷線軸上,他的手不停晃動曲柄,因為動作太快,根本看不清手到底在哪兒。一百五十英尺的線全部繞在卷線軸上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把線的末端穿過不鏽鋼的輔助線以及釣竿的最前端。
「是的,」本船長說,「溫內老先生在世時,她真是要什麼有什麼,可是,老人家去世后,她就不得不自己幹活兒了。大家都以為老溫內經營拉斯威利的冰庫和煤場的那些年賺了不少錢,可是,他去世后,一分錢也沒留給女兒。」
「早啊,夥計!早上好!」本船長直起身之後,大聲跟他們打招呼,看到兩個男孩都盯著克拉貝爾,眼睛絲毫沒有離開駕駛室的舵盤,他咯咯笑了,「你們覺得我這位大副如何啊,嗯,小夥子們?像三角帆一樣漂亮,卻比三角帆更有用,說的就是她!」
「可以讓我試試嗎?」杜納問。
「激動啊!」杜納說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萬幸,萬幸,剛才我嘴巴里沒有含著什麼東西,否則,真會吞進肚子的。我太緊張了,差點兒把舌頭都咽下去了。」
「當然可以!」杜納和湯米一齊回答,安妮姑媽對著克拉貝爾微笑,表示贊成這個提議。
接下來,只見平靜的水面上出現了一個洞,九_九_藏_書一條三磅重的小嘴鱸魚一躍而出,跳得老高,它不停地扭動身體,試圖擺脫魚鉤,太陽照在白色的魚肚上,晶晶亮。鱸魚一個翻身,湖面出現了大大的水花,這個時候,本船長收緊了魚線。可是,魚依然咬著魚餌掙扎,繞線輪的卷線軸響了,魚線又一次放了出去,鱸魚朝著另一個方向衝去,高高跳起,再次落向水面,本船長見狀趕緊大聲命令克拉貝爾關掉引擎。
「哦,我的天哪!」杜納突然感嘆道,「他到底怎麼了?」
「怎麼做才能讓船往前、往後移動呢?」湯米問。
幾個人相互告別,大聲說著再見。大麥町犬沿著湖岸邊跑邊叫,強普用前爪扒著船舷,回叫了幾聲。克拉貝爾操縱著笨重的小汽船朝下一個碼頭駛去,托尼、薩拉·布魯斯特正在那兒等著他們呢。
「當然了,當然可以,」本船長一邊回答一邊站起身,「不過,我還是給你示範一下吧,省得你把魚餌扔得滿頭都是。」
到站之後,安妮姑媽發現,薩拉·布魯斯特也很喜歡曲奇,而且布魯斯特夫人也不會烤曲奇。
「哦,」本船長說,「你把旋式誘餌或者其他人造餌料放在魚線的末端,然後從船尾處拋出去。通常一個人划槳,一個人拖釣。將線放出一百英尺左右,然後慢慢划槳就行了,一次往回收一兩英尺的線,然後過幾秒鐘再放回去。有時候,魚兒上鉤前,會跟著餌料游好一會兒。等上鉤了,你就穩穩鉤住魚,然後把它引到你的船邊,緊接著就用袋網從下面舀起來。再接著呢,」本船長還沒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就撈到船里,帶回家,用平底鍋煎熟吃掉嘍!」
「我的天哪!」去往下一個碼頭時,安妮姑媽忍不住感嘆,「我真不知道銀湖這一帶的女人們到底是怎麼了。她們都不會烘烤嗎?」
「說不定她沒辦法來呢。」杜納說,然後他向前傾了傾,眯著眼睛,使勁兒往「小巴特卡普號」上望,「喂!太好玩啦。本船長明明正在船尾搬動那些存放雜貨的箱子,可是,卻依然能操控小船!」
「差不多有一半都不會吧,」本船長說,「而且我可以說出是哪些人不會,因為她們會從商店裡買蛋糕和曲奇。」
「好啦,」本船長說,「現在快到正午了,魚兒會到比較深的地方捕食,所以咱們可以在引線的最末端放沉底餌。我們一會兒在湖上轉悠的時候,你們可以試著拖釣,當然了,因為船速太快,很可能什麼也釣不到,不過,倒是可以好好練習一下,找找感覺。拖釣的話,在小划艇里最好。」
「本船長!」他大喊,「我可以把這個從船尾拋出去嗎?」
「你的意思是他把舵盤系住,所以船就可以直著往前開了嗎?」杜納說,「我覺得不像,不過他可能不知道現在已經離我們很近了呢。看著吧,馬上就會砰的一聲撞到碼頭了!」
「快點兒吧,夥計們。」本船長一邊把之前帶到麥凱爾維房子的空箱子扔到船尾,一邊低聲喊著,接著,自己也跳到了船上。
「他們幹嗎那麼做?」杜納問。
杜納點了點頭。「聽你這麼說,是挺簡單的,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是練了很長時間,本船長才讓你單獨駕駛的。」
「他呀,」本船長說,「算是會喘氣的生物中最懶的了。他叫萊姆·布雷恩,小時候我們都叫他『笨蛋』。幾年前萊姆離開了拉斯威利,比我離開的時間還早,今年夏天他才回來,和他一同回來的還有兩個城市裡的小夥子,一個叫瓊斯,一個叫鮑爾溫,看上去都不錯,不過,他們真像是兩隻發瘋的狐狸。你們知道他們仨現在在幹什麼嗎?其中兩個傢伙居然從老溫內女兒那個可憐人手裡租了老舊的冰庫,而且把我們以前使用的鋸屑打包裝船,運到了別處!」
「你們看,」本船長開始收線了,「得這樣——」突然,他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水面上跳魚餌潛入的地方出現了小旋渦,他小心翼翼地說,「嗯,我馬上——」這時,好像有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魚餌。他讓魚吃了一會兒餌,然後迅速往上拉釣竿,魚鉤立即彈出了水面。
「這座冰庫以前的主人是一位名叫溫內的老頭兒,他負責經營。溫內去世后冰庫就沒再使用了,人們在城鎮建了一個新的製冰廠。老冰庫的後面是一個戶外九_九_藏_書廚房,掩映在樹林里,不容易看到。以前溫內老先生會讓我們去做咖啡,或者隨便烹飪什麼。我跟你們說,以前啊,一到冬天風就會從北邊吹來,呼呼作響!簡直要把人吹跑了。
「哎呀,」杜納說,「我真覺得他好像永遠也回不來了似的。」
「哎呀,我的天哪,杜納,」安妮姑媽說,「真的是一條鱸魚!你們難道不激動嗎?」
「我會記得你的曲奇的,貝琪。」安妮姑媽說。這時,克拉貝爾已經發動了引擎,船開始往後退去。
我們的本船長,是位快樂的老頭兒,確實是位快樂的老頭兒。
「嗯,我來看看,」他說,「你們每個人都有五十碼的好絲線,還有一些不錯的尼龍引線、魚餌以及繞線輪。好的,閣下!需要的東西你們都有啦!卷線軸也不錯。現在就等著投餌了!對了,你們有沒有袋網?」
他要煙袋,他要碗,他要三個小提琴手。
「我好像以前從來沒見過,」杜納說,「看上去真是夠破的。」
「船長,您還要再唱一遍嗎?」湯米著急地問。
「你根本不知道怎麼駕駛船,還要嘗試,一定是瘋了!」克拉貝爾說著轉了轉頭上的水手帽,看上去更加瀟洒了。湯米以為她會做個鬼臉呢,可結果,小姑娘卻朝他甜甜地一笑,湯米糊塗極了,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他一把抓過本船長已經幫他們裝好的釣竿,想掩飾一下自己的無措。
安妮姑媽、杜納和湯米聽到后,都笑得前仰後合,肚子都痛了,因為克拉貝爾唱到合唱部分時,本船長一下子站了起來,又一次跳起了水手的角迪舞,於是,大家紛紛拍手和著拍子。接著,克拉貝爾抬起手,準備再來一遍合唱部分,這時,安妮姑媽裝模作樣,做起了拉小提琴的動作,杜納和湯米看到后也紛紛學了起來,三個人扮演起了「三個小提琴手」。
「我以前也從沒有等這麼久過。」湯米感同身受,然後又補充道,「我怎麼沒看到克拉貝爾啊?」
「我當然記得了!」本船長伸出手,撓了撓小姑娘的下巴,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曲奇和你們買的東西放在一起呢。」
問我說,可憐的愛爾蘭怎麼樣啦,現在怎麼樣啦?
「我的上帝!」湯米終於爆發了,「你在哪兒學的開汽船啊?」
「現在我們要放哪種餌料呢?」湯米迫不及待地問。
「哇哦,您說的是真的嗎?」貝琪瞪大了眼睛。這個時候,強普上前對著貝琪汪汪叫了兩聲,似乎在告訴她「是真的」,貝琪說:「我可以抱一抱您的狗嗎?」
「當然可以,」杜納說著,把強普抱了過來,貝琪這時已經伸開了手臂。強普稍微扭了扭,然後便上前用紅舌頭舔了舔貝琪的臉頰,表示她們已經是朋友了。
「是的,」本船長很是贊同,「她很不錯。」
「孩子們,你們倆剛才幹得不錯。」本船長說著,指了指鱸魚,原來,魚鉤只是鉤住了一點點魚皮而已。「看到了嗎,這就是要用袋網的原因,」他說,「如果你們嘗試直接用釣竿拉上來,魚很可能就溜了。」
「我們想釣的就是黃鱸,」湯米說完,皺了皺眉,「可是,要釣黃鱸,得有小蟲子。那你知道在哪兒能弄到小蟲子嗎?」
「嗯,我是知道幾個不錯的地方,」安迪說,「尤其適合釣黃鱸。」
「真是遺憾,」安妮姑媽說,「溫內女士看上去人挺好的。」
「非常感謝您,本船長。」她甜甜地說。
「哦,哦,好的,先生!」克拉貝爾一邊回應一邊發動了引擎,並使勁兒向右轉舵,改變航道,朝麥凱爾維家駛去。
「好吧,」杜納說著咧嘴笑了笑,「是一個印第安人,他頭髮里確實有根羽毛。」
「不是,先生,」杜納堅定極了,「他的臉被太陽曬得黝黑,嘴唇后縮,牙齒露在外面,就像是一隻發怒的狗!」
「哎呀,我的老天!」安妮姑媽感嘆道,「我以為大家都會做曲奇呢。」她的眼睛閃爍著光芒,微笑著對貝琪說,「我來告訴你我馬上要做什麼,那就是——烤一些巧克力糕餅,然後帶給你。」
「早上好,克拉貝爾。」安妮姑媽走上碼頭,忙著跟大家打招呼,本船長扶著她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