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本船長有敵人嗎?
「那是什麼東西?」
「那你怎麼使用電鍵呢?」湯米問。
杜納和湯米連連點頭,不過,他們倆什麼都沒說。
「拉斯威利那邊失火了,」杜納又重複了一遍,「看著像是斯佳特利的店。我們現在就換衣服,趕緊走吧!求求您了,安妮姑媽!」他祈求道。
「這些是雞的內臟,」本船長對他們說,「前幾天,我殺了幾隻雞,想要烤著吃,洗乾淨之後,我就把內臟放到了這個袋子里,然後掛在太陽下曬,直到鄰居們抱怨,我才收了回來。」
第二天早晨,杜納和湯米闖進廚房的時候,安妮姑媽已經起床很久了。不過,他們倆也沒賴床,黎明時分就起來了,然後去了湖裡的岩石堆旁,想釣一些鱸魚。可最後只釣到了一條,而且還放掉了,因為魚實在太小了,不符合釣魚的標準。從魚鉤上取下鱸魚的時候,他們還不忘先仔細把手打濕。
「不太懂,」杜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只知道A和N的電碼。」
「嘿,是你們!」安迪聽到動靜,轉過身,看到杜納和湯米,趕忙朝他們揮手。
「他說:『快點兒!』」安迪笑了。
「嗯,好,」安妮姑媽說,「我加件衣服,和你們一起。你們倆,快把外套穿上。」
「不會吧!」安妮姑媽帶著哭腔,「如果船著火了,他得多傷心啊!」
「上帝啊,」杜納說,「我已經釣夠了。這些鯰魚我們怎麼處理呢?」
「趕緊把它繞進來,千萬別讓它撲騰著從雜草中溜了。」本船長說,「把魚從魚鉤上取下來的時候,一定當心它的體刺。我有一對長頭鉗,是專門在鯰魚咬鉤後用的,你那條很可能咬鉤了。鯰魚可是特別貪婪的傢伙呢。」
「我沒看到,」杜納說,「不過,本船長的油箱爆炸時,那個人身上一定被濺到了汽油。」
兩個男孩還跟著本船長學會了如何用細線鉤鉤住活著的小鰱魚,在兩英尺到四英尺的深度釣到小翻車魚,如何用活赤蟲或蛆當餌料,在睡蓮葉子旁、長滿苔蘚的岸邊以及沉到湖裡的灌木堆里釣到藍鰓太陽魚或翻車魚。
「你用不用莫爾斯電碼?」杜納問。安迪點了點頭。
「這個框架裏面放著的是一面可調節的圓形鏡子,框架和一種發報電鍵相連,」安迪繼續介紹,「看到鏡子中心這個小孔和鏡子前面頂端呈『V』形的垂直小桿了嗎?」湯米和杜納又點了點頭,依然沒說什麼。
「安妮姑媽!安妮姑媽!」他一邊喊一邊拍門,「拉斯威利那邊著火了!看樣子整個城都要燒著了!我們能不能走啊?」
「這個孔並不是鏡子裏面的孔,」安迪繼續道,「只不過是一個點而已,我只是把鏡子上的銀色物質刮掉了。使用時從鏡子中間的小孔望去,然後按下電鍵,調整鏡子的角度,從前面小桿的『V』形中能夠看到唐就行了。」
那天傍晚,他們回到原地,又弄了些爛蝦子當誘餌,這些蝦子也是本船長「精心」處理過的,和麻布包里的東西用的是同一種處理方法。忙著引誘了半天,他們也煩了,索性直接開抓。此刻,太陽就像是天空中的一個大金球,慢慢躲進了樹木繁茂的西邊小山,這正是鯰魚出來吃晚飯的時候。那個麻布袋足以吊起它們的食慾,不過,想吃到裏面的東西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蝦子扔出去的時候,鯰魚簡直要瘋了。
「可我不知道。」湯米倒是很坦誠。
「我的老天!」安妮姑媽嚇壞了,低聲嘟囔,「等我一下,我找睡袍!」沒一會兒,門就開了,她趕緊問,「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安妮姑媽點了點頭:「有香草的、糖漿的、燕麥的。」
「哇!」湯米看上去很困惑,眉頭皺成了一團,臉都變形了,「那應該很有趣。」
「因為她會擔心啊,」杜納小聲說,「她會擔心我捲入什麼麻煩。」
「那很好呀。」安妮姑媽說。
「我們不能走嗎,安妮姑媽?」湯米也跟著祈求。
「是,也不是。」本船長咯咯笑了,「我在這個麻布包的底部放了些石塊,這樣呢,投到水裡后,它就很容易下沉了。然後,你們看啊,用差不多十英尺的線把軟木塞系在包的頂部,算是一個標記,這樣呢,過一會兒我們很容易就能找到包的位置。我馬上就把這個扔到船外,然後晚上再回來取。鯰魚在一英里之外就能聞到東西的氣味。所以,我們回來的時候,它們一定正忙著啃麻布包呢,說真的,要是我們拿一隻野貓當誘餌,它們也能吃個精光。」
「確實是的,」杜納高興地說,「真是一條接著一條往上拉。之前從來沒想過會釣到這麼多魚。最後,我們都不想再釣了。本船長說會幫我們把魚清理好,明天早晨帶過來。」
「C,」安迪稍微等了等,然後發出了字母C的閃光,「是兩個點,間隔,然後再來一個點。」
「好的,那些大概就是莫爾斯電碼了,」杜納解釋說,「所有的嘀嗒聲都有不同的意思。他們會用點和線來表示,並且中間有間隔。如果你在電報局聽到嘀嗒聲,那就說明有人在其他電報局或很遠的地方發送信息,內容就是你聽到的那些嘀嗒聲。」
「好了,」杜納說,「第一個字母,T,是長的閃光。」
「方法是一樣的,只是反過來,」杜納說,「不是點加線,而是線加點,這樣就是字母『N』的莫爾斯電碼了。」
「你在幹什麼?」https://read.99csw.com湯米忍不住好奇。
「哦,確實是。」安迪一本正經地說,「快看,這就是整個字母表,我馬上講給你們聽,這樣我再給唐發信息的話,你們就能更好地理解了。」
「可以吃掉啊,鯰魚非常好吃。」本船長說,「有些人不愛吃,因為他看到了鯰魚去皮之前的樣子,覺得恐怖,不過,我們可不愁找不到人吃。你們倆,把錨拉起來,我們這就回去啦。在外面待太晚的話,安妮姑媽可能要擔心了。」
「他在說什麼?」湯米問。
「我不知道他有槍還是沒槍,」本船長說,「剛才我想用燈光照他呢,可又覺得那樣做會把他嚇死。那個人總是很容易被嚇著。」
「嗯!是你嗎,笨——不對,我是說,萊姆?」本船長語氣尖刻,「誰鬼鬼祟祟了?我——」
「也就是說,只有你按下電鍵時,唐才能看到光線?」杜納問。
「剛才我也是這麼跟船上的兩個小傢伙說的,」本船長說著咯咯笑了起來,「你讓萊姆晚上幹活兒,難怪他會抱怨呢。甭說晚上了,只是想一想要幹活兒,恐怕他就受不了。」
「嗯,一定很有趣,」湯米說,「那些孩子會大吃一驚的!」
他還教給兩個男孩如何在魚線末端放一根六到八英尺的接鉤繩,也就是放浮子的地方,這樣,鉤住魚餌的魚鉤看起來就會像是浮起來的,不會有其他東西碰到,也不會觸到湖底。
「是的,姑媽,」杜納想了想,又說,「不過,到底是怎麼著火的我就不知道了,本船長一向很謹慎。他——」
「嗯,當然。」
「我也會幫您的!」杜納說,可是,他的聲音很小,恐怕除了他自己,別人根本沒有聽見。
「嗯,沒錯。」
「橫線的話,反射時間就長一些;點的話,反射時間就短一些。」安迪說。
兩個男孩馬上轉身,沿著安迪所指的方向看去,遠遠望見了唐的瘦小身影就在鐵軌對面的田地里,大約三分之一英里之外的地方。他手裡拿著兩面手旗,發現他們幾個在看他,他趕緊把右手往身體右側伸,和身體成直角,左手往左伸,和頭部成45度角。一瞬間,他又把旗子的位置換了換,接著,又換了換,就這樣變換幾個位置之後,雙手終於放下旗子,在膝蓋前作交叉狀。
「鏡子自己會稍微往上翹,不過,我按下電鍵時,太陽的光線與鏡子形成的角度剛好和唐與鏡子形成的角度一樣。我放開電鍵后,鏡子的角度就會變,那麼,反射的光線就不會從『V』形中通過,唐也就看不到了。」
「有啊,」安迪說著從系在腰部的小工具包里掏出了一張紙和一支鉛筆,遞給杜納,「我們都會隨身攜帶一本便簽紙和一支鉛筆,方便記錄信息。」趁他解釋的時候,杜納把整個句子寫了下來。
「哎,我去不了,」安迪說,「我們已經答應划船送媽媽和貝琪去拉斯威利了,恐怕一整個下午都要在那兒待著。不過,明天早晨你們倆可以再來啊,正好我可以教你們操作日光反射信號器的電鍵。」
「嗨!你知道我怎麼想的嗎?」杜納驚慌不已,「我覺得是本船長的船庫,著火的是他的船。剛才一定是油箱爆炸了!」
「橫線,點,橫線,這是K,」杜納說完又趕忙補充說,「橫線,然後三個點,這是字母B!」
「莫爾斯電碼是什麼?」湯米連連發問。
「是什麼?」湯米迫不及待地問。
「很可能是買鋸屑的太多,他們等不及了。」本船長說著站直了身體,朝那座黑乎乎的老舊建築看去。
「稍等,」杜納說,「你有沒有紙和筆?我想把整個句子都記下來。」
「我覺得使用起來非常難,」杜納說,「因為你得懂得莫爾斯電碼。」
他讓湯米和杜納知道了,在想要釣魚的地方逆風划船的重要性,以及如何把槳放到船里,錨垂在船外,讓船漂到最適合釣魚的地點之後,再儘可能悄無聲息地把錨放下。
「可他為什麼警告您,不讓您靠近冰庫呢?」杜納若有所思,「您覺得他真的有槍嗎?」
兩個男孩都嘗試之後,迫不及待地要聽下面的步驟。「明白了吧,」安迪繼續解釋起來,「唐和鏡子處在這個角度的時候,鏡子恰好能夠反射太陽光,這樣,唐就看得很清楚了,然後呢,我就把這個小螺絲擰緊,保持鏡子的位置不動。」
「我的老天!」湯米追到杜納旁邊,「看來人人都認識你呀。」
「那是當然,」杜納表示同意,「我也不太懂這個啦。」
這個時候,湯米有些激動地說:「H是四條短的閃光。」安迪聽後點了點頭。
「嗯,那好,上船吧,我來教你們想要釣真正的鯰魚,第一步該做什麼。」本船長說。
「哦,」湯米依然不太明白,「可是,到底誰會知道那些嘀嗒聲的意思呢?」
「哦,我感覺好像懂了,」湯米說,「那怎麼才能發送字母『N』呢?」
「如果你們倆能坐下來,安安靜靜吃早點,每一種都可以吃一塊。」安妮姑媽說。
一天下午,大概一點鐘,本船長駕駛著他的「小巴特卡普號」突突突地來到了湯米和杜納所在的碼頭旁,對他們說:「夥計們,有沒有釣過鯰魚?」
安迪仔細說出一個個字母,然後介紹如何通過長短不同的閃光組合出字母的電碼,長的閃光和短的閃光各需要按住電鍵多久,中https://read•99csw•com間的間隔如何表示,杜納和湯米聽得聚精會神。整個字母表還有十以內的數字元號都講完之後,安迪說:「現在我就發送一句話,這句話里包含字母表中的所有字母。」
「不過他很快就弄好了,就幾分鐘而已。」杜納趕忙插話,並朝著湯米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因為他不想讓湯米跟安妮姑媽說「笨蛋」威脅船長的事。他知道,如果說了只會讓她擔心。
「太棒啦!」杜納和湯米說。
「是的,有時候也用大陸電碼,」安迪說,「多數時候用的都是莫爾斯電碼。」
突然,一聲爆炸的巨響傳來,火苗四處飛躥,頃刻之間,一切都籠罩在濃煙之中了。
接著,安迪一連把R、O和W的閃光發了出去,因為杜納和湯米都沒有記住。接下來的那個字母,杜納比較熟悉:「一條橫線,一個點,這是N。」
「他在哪兒?」杜納一邊問,一邊四處張望。
「哦,那我把這些魚都帶走,」本船長說,「然後把不需要給別人的都處理好。鯰魚的皮得刮掉,如果不知道怎麼做,那就很麻煩啦。明天早晨我帶兩條沒有處理的過來,教你們方法,然後再帶一些處理好的給你們。」
「是的,」安迪說,「你懂莫爾斯電碼?」
「是的,」杜納說,「晚安啦。」
「行啦,離遠點兒,你敢過來的話,就等著從褲子里取子彈吧!」黑暗中,那個聲音繼續咆哮。
接下來的幾天,湯米和杜納每個早晨都和安迪、唐一起待在山上,學著用日光反射信號器發送和接收信息。下午他們就坐著本船長的汽船,和安妮姑媽一起在湖上四處轉轉,還可以釣釣魚,安妮姑媽剛好把新鮮出爐的曲奇送給大家。
「嗨,船長!您好啊!」一個爽朗且友好的聲音說道,「我是鮑爾溫。」他把手裡的燈籠舉到臉旁,船上的人能夠看到他在微笑,「萊姆今天一整天都在發牢騷,千萬別理他,船長。我們也聽夠了他的抱怨,所以才趕他出來,透透氣。訂貨的太多了,我們只能晚上加班加點啦。」
「是曲奇,我確定!」杜納說。
「沒有,先生。」兩人一齊說道。
「敏捷的棕狐狸從懶狗身上跳了過去(The quick brown fox jumps over the lazy dog)。」
「哦,我的天哪,」安妮姑媽說,「如果真的是商店著火了,我覺得我應該去幫幫忙。」
「你現在上岸,我倒要讓你看看我幹了些什麼,」萊姆火氣依然很大,「我——」
「因為這些曲奇還得分給銀湖一帶的孩子啊,他們的媽媽要麼不會烤曲奇,要麼沒有合適的烤箱。」安妮姑媽說,「你們倆出去釣魚的時候,我一個人待在家裡,老是坐在沙發上織東西也煩,有的是時間做曲奇。那天,我給麥凱爾維和布魯斯特兩家的孩子曲奇,他們好像很喜歡呢,所以,我就準備再給他們做一些,也算是自娛自樂啦。」
「我的天哪!」湯米很驚訝,「兩個特別像的東西怎麼還會不同呢?你的意思是他們聽到那些點和線之後,會轉成字母,然後再把字母組合成單詞?」
「I是兩個點。」湯米臉上汗津津的,因為在努力思考,越發顯得紅撲撲的了。
「我的天哪!」杜納剛剛把手中的餌料丟下去,就驚呼起來,餌料慢慢沉到了水底,那兒正是鯰魚出沒吃食的地方,「我已經釣到一條了!」
冰庫下面平台旁邊的一扇小門開了,一個人提著燈籠走了出來,然後低聲說:「萊姆,你在和誰說話?」
「哎呀!」湯米小聲說,「剛才那個叫萊姆的人聽起來真是可怕。」
「有三種啊!」湯米說著眼珠子滴溜溜轉起來。
「他在教我們呢,」杜納解釋說,「他讓我們到這兒來,由你來教我們怎麼接收信息。」
「哦,哦,是的,夫人。」杜納有些語塞,結結巴巴,很是尷尬,那樣子就像強普偷偷睡在安妮姑媽最好的沙發上被當場抓住一樣。他拖著腳步往前走了走,看上去很不自然,這時,麥凱爾維夫人會心地笑了笑,趕緊轉移話題說:「安迪和唐看到你們倆會很開心的。」
「哎呀,您真是太好了,安妮姑媽,」杜納說,「我也認識很多喜歡吃曲奇的孩子,因為之前我就把您給我們烤的分給他們吃了。」
除此之外,他還幫助他們網了一些活蹦亂跳的小鰱魚,都在一英寸半到兩英寸之間,並告訴他們如何鉤住小鰱魚的背鰭,讓它多活一會兒,自在地遊動,以便將他們想要釣的魚吸引過來。
「我覺得我應該替他道歉,您一定要接受,船長,」鮑爾溫說,「今天他太反常了。對了,你們今天釣魚還走運嗎?」
「不——用,」鮑爾溫緩慢說道,「我覺得不用啦,謝謝您,船長。我們不太喜歡吃『大頭』。」
「哎呀,我也沒辦法啊。」杜納顯得有些無奈。
「晚安,安妮姑媽。」他們倆一齊回應道。
「如果你給他發一個較長時間的反射,然後一個較短時間的反射,那就是『N』了,對吧?」杜納問。
「閉嘴,快回去幹活兒!」鮑爾溫對萊姆厲聲喝道,接著,一片寂靜中只有腳步聲傳來,他們看到萊姆走進了光線昏暗的冰庫。
「我的天哪!」湯米驚呼,兩個男孩嚇得同時丟掉了手裡的槳,轉過身,盯著熊熊烈火,「聽著像read.99csw.com是炸藥之類的東西。」
「哦,你們好,孩子們。你好,安妮女士。」看到他們三人,本船長上前打招呼,聲音聽起來疲憊極了。
「那你想學嗎?」安迪問,「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啊。」
「就是那個用汽船運送貨物的人,一天要從這兒經過兩次,」那個被本船長稱為「笨蛋」的人回答說,「他鬼鬼祟祟的——」
不知是因為感覺到這個話題讓杜納很尷尬,還是的確對另一件事產生了好奇,湯米突然轉換了話題:「對了,剛才她說安迪和唐在玩什麼?」
「嗯,很多人都不喜歡,」本船長說,「我得趕緊看看我的引擎是怎麼了。再見。」
「大家都喜歡他啊,」安妮姑媽義正詞嚴地說,「我覺得這個城鎮里根本不會有人不喜歡他,不敬重他。」
這天晚上,兩個男孩跟往常一樣上床睡覺。白天一整天都在室外,頂著太陽忙活,這會兒實在是累壞了,幾乎倒頭就睡著了。
「他去山谷里了,就是鐵軌的對面,就在那兒。」安迪說著用手指了指,「快看!他在用手旗打信號呢。」
「再見,船長。」鮑爾溫溫和地回應道。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他們都在忙著釣鯰魚。最後,後背、胳膊、雙手都累得酸痛,眼看天也要黑了,本船長說:「好啦,夥計們,你們釣夠了沒有?」
「只是在練習,」安迪說,「我想給唐發一條信息。」
「你之前去過柯林頓的電報局,不是嗎?」杜納問。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本船長教給了杜納和湯米很多釣魚的知識,兩個男孩覺得應該沒有人比他更懂釣魚了。他教給他們如何把浮子放在魚線上,安靜地垂釣,如何根據他們要釣的魚的嘴巴大小選擇魚鉤,如何在魚鉤上方一英尺左右的地方放一個收縮式的助沉物,保持浮子垂直的狀態。
「好的,我們這就去找他們,」杜納說,「謝謝您,麥凱爾維夫人。」
杜納、湯米和安妮姑媽來到銀湖已經有一周多的時間了,直到這時,他們才首次意識到可怕的事情正在一步步逼近。
「上帝啊,發發慈悲吧!」安妮姑媽一邊說一邊急急忙忙跑到了門前,朝湖對岸望去。
「哎呀,安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杜納和湯米跑過去之後,唐有些不解,「難道他覺得我不知道字母表?」
「這種傢伙不需要袋網,」本船長說,「直接拉到船這邊。」
「為什麼只能各吃一塊?」杜納剛說完便往嘴裏塞了滿滿一口乾麥片和香蕉片。
「這個呢,」安迪說,「首先,得有太陽才行。要是面前就有太陽,那就容易多了。所以我們會一大早跑到這兒來,太陽剛好在東方。不過,如果有兩面鏡子,太陽在身後也是可以的。」
「是啊!」湯米也快要哭了,「快看!快看那個人!看到了嗎?他的衣服著火了,剛剛跳進了湖裡!」
「好啦,你們最好現在就馬上爬上床,」安妮姑媽說,「否則,明天一天都會犯困的。晚安。」
「如果您真的上岸,他會怎樣,船長?」湯米問。
「哎呀,夥計,哎呀呀!」湯米高興極了,「我們一定來。」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上了岸,卻發現本船長正盯著已經一片狼藉的船和船庫發獃。從他和警察局局長心不在焉的對話中不難判斷,湯米在船上的推測是有道理的。
等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就已經徹底清醒了,不過,一開始他並沒有動,而是躺在床上靜靜聽遠處的喊聲。接著,喊叫的聲音變大了,在安靜的夜色中,很是清晰,他聽到后一骨碌跳下了床,摸著黑悄悄爬到了窗邊。
「就像在柯林頓,那伙人搶銀行,我們幫忙去抓?」湯米眼睛閃爍著光芒。
「您是用這個釣鯰魚嗎?」湯米問。
「聽著,你這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本船長大吼道,「沒有人鬼鬼祟祟。我們是出來釣魚的,剛才汽船的引擎出了點兒小問題。我——」
「那台日光反射信號器是你自己做的嗎?」
「你在那兒幹嗎呢,本,鬼鬼祟祟的,還不開引擎?」一個尖厲的聲音從湖岸的黑暗中傳來,聽起來很不友好。
「嗒——嘀——嗒。」安迪又等了等,然後把字母K的閃光發了出去。
「嗯,」杜納有些遲疑,「我記得字母B好像是一條線,三個點,線的聲音像是『嗒』,然後是間隔,和點差不多時間,再接著是三個連在一起的點,聽起來很快,『嗒——嘀,嘀,嘀』,就像這樣!」
「我覺得一個真正的電……電報員肯定比你解釋得更清楚。」湯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跟安妮姑媽說『笨蛋』?」看到安妮姑媽不在跟前,湯米小聲問杜納。
「我也不清楚,」杜納說,「之前從沒見過。但應該是靠鏡子和太陽來發信號的設備。」
幾分鐘以後,兩個男孩一人拿著一支槳,齊心協力,不一會兒就劃了一半的距離。他們看到人們沿著水邊到處亂跑,又一輛消防車從村莊里飛奔而來,和第一輛正在往火苗上噴水的消防車一起忙開了,火警的笛聲嗚嗚響著,像是哀號。
「哎呀,這個該死的東西是怎麼了?」本船長一邊忙著啟動引擎,一邊忍不住發怒。
慢慢地,銀湖一帶幾乎所有的孩子都愛上了安妮姑媽烤制的美味曲奇,當然,他們也愛上了安妮姑媽,所以,如果有小孩不聽話,他們的媽媽就會說:「你現在要是read.99csw.com不按我說的做,下午就吃不到安妮女士烤的曲奇了。」
此刻,拉斯威利的整個天空似乎都被火光照亮了,他一邊大喊:「湯米!湯米!」一邊衝到了門口,這才發現湖邊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
「喂,本船長!」杜納突然小聲說,「那個老冰庫里好像有燈。大晚上居然有人去那兒,您覺得那人是去幹嗎呢?」
「我的天哪!」湯米光著腳,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杜納旁邊,看到遠處跳躍的火苗,他簡直僵在了那兒,「著火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麥凱爾維夫人看著他們,微微一笑,對杜納說:「你不就是我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個小男孩嗎——幫特工人員抓住了造假幣的,還幫助警察抓住了偷珠寶的?」
快到湖的最北岸時,本船長關掉了汽船的引擎,把錨拋向了一大團漂浮著的睡蓮的中心。過了一會兒,他走進駕駛室,拿出了一個蓋著蓋子的豬油罐,杜納和湯米專心致志地看著,只見本船長把豬油罐的蓋子打開,然後從裏面拿出了一個麻布袋。看到兩個男孩趕緊用手捂住了鼻子,還厭煩地說了聲「呸」,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U是兩個點,一條橫線!」杜納說。
「一個不少。」安迪再次向他確定,「準備好了,看看我發送這些字母時,你們能不能看清長短不同的閃光。」
「哎呀,我可不懂,船長。」杜納說。「嗯,算啦,會好起來的。」本船長說著打開了舷燈,「你們倆有沒有處理過鯰魚?」
「是的,」湯米看到杜納的表情,心領神會,「他已經把引擎修理好了。」
「我的天哪,當然不是,」安迪說,「那是我爸爸做的,不過,我也幫了忙。這個是用夾子固定在三腳架上的,也可以拿下來,放在窗檯邊緣,或者其他任何地方,只要你把夾子鬆開就行了。」
沒一會兒,「小巴特卡普號」的甲板上就有兩條黑褐色的魚在活蹦亂跳了,每一條都足足有一磅重。這兩條鯰魚皮膚光滑無鱗,就像橡膠,大頭、長上顎,再加上鋒利的觸角,看上去可比普通的魚恐怖多了。
發送完第一個單詞后,安迪稍微等了等,發現湯米和杜納都想不起來字母Q的電碼,他說:「把字母按照點和橫線來記比記成閃光要容易,就像普通的電報員那樣。Q是兩個點,一條橫線,然後一個點。」
他還告訴他們,用小鰱魚、蚯蚓當餌料,在老樹樁、沉到水裡的圓木以及睡蓮葉子及暗礁旁最可能釣到鱸魚。
「你確定那是本船長的船,杜納?」安妮姑媽問。
本船長一早來送貨,準備教給杜納和湯米怎樣清理鯰魚,可兩個男孩都不在,他們跑去找安迪·麥凱爾維了。麥凱爾維家離他們住的地方只有兩座房子的距離,弄清楚安迪在忙什麼之後,兩個男孩都很感興趣,把和本船長的約定忘得一乾二淨。
「是的,我說的就是這個呀。」杜納皺了皺眉頭,「哦,不對,我剛才沒說吧?嗯,不管怎樣,我就是這個意思啦。你看,發信息的人握住電鍵的時長不同,就會有不同的點、線和間隔。比如說,要發送字母『A』,就是『嘀』的一聲,對應著一個點,然後是『嗒』的一聲,對應一條短橫線。握著電鍵一秒鐘,就是一個點,那要發送一條短橫線,可能就要三倍的時間,也就是握著電鍵三秒鐘。把點和線放在一起,中間有間隔,這就是字母『A』了。」
「你好!」杜納和湯米齊聲說。
「這個應該人人都知道吧。」杜納一邊說,一邊搜腸刮肚找詞語,準備給湯米解釋莫爾斯電碼。
「不會怎樣,」本船長說著笑了起來,「他那麼懶,才不會跑呢!」
「謝謝你今天早晨給我們上課啊。」杜納表示感謝之後,兩個男孩就離開了。
「你介意我來試一下嗎?」杜納問。
「晚——安。」湯米一邊說一邊打著哈欠。
「我覺得是斯佳特利的店!」杜納說完驚慌失措地跑到起居室,回頭喊了一句,「我去跟安妮姑媽說,看看咱們是否能逃走。」
「只在伊登伯勒的迷失湖裡釣過幾條很小的。」杜納說。
「好的!」兩個男孩異口同聲地說,不一會兒,「小巴特卡普號」就從銀湖北岸漂走了,將老冰庫黝黑的輪廓留在了身後。本船長準備發動引擎,只聽啟動器的突突聲打破了傍晚的寧靜,可引擎卻依然按兵不動。
他們走出小樹林,來到山頂,看到安迪·麥凱爾維正用一種什麼工具瞄準遠處。這個工具架在一個三條腿的東西上,看上去就像攝影師的三腳架。兩個男孩見狀飛快地朝他跑去。
「哦,他就是那副德行,」本船長說,「那樣大聲叫喚比真正動手還讓人討厭。」
「當然不介意,來吧。這樣也有助於你理解。」安迪說。
「你記不記得發電報時會有很小的嘀嗒聲?」杜納問。
「求求您了,安妮姑媽!」杜納趕忙說。
「沒錯。」安迪說。
「哦。」唐聽完杜納的解釋便笑了起來,很明顯,嘴巴里缺了兩顆牙——這還要「歸功於」踢足球。「很簡單。」他說。
「你們一定要小心它身上鋒利的體刺,我剛才說了的。」本船長一邊警告一邊去抓杜納釣到的魚,只見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捏住鯰魚的頸部,https://read.99csw.com然後用左手從魚嘴裏摘去了魚鉤。「就像這樣,」他又補充道,「不過,你們倆處理的時候一定要當心,否則,可就麻煩了。」
「你也可以教我嗎?」湯米也按捺不住了。
「以後每隔幾天我就烤一些不一樣的,」安妮姑媽說,「我已經嘗試做過不少種了,現在剛好有機會派上用場了。」
杜納仔細從鏡子中間的小孔看去,確定唐處在鏡前瞄準桿的「V」形中之後,按下了電鍵。這時,湯米就在杜納身後,也學著杜納做同樣的動作。
第一次嘗試,杜納和湯米只記住了字母表中大概三分之一的電碼,不過,第二次嘗試時就好多了。等第三次嘗試之後,安迪建議他們去山谷那邊找唐,可以試著和他一起接收信息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萊姆?」本船長聲音稍微柔和了一些,杜納和湯米屏住呼吸,緊張極了。
「沒事,沒事,」本船長平靜地說,「你說釣魚啊,很走運。我們弄到了不少『大頭』(即鯰魚)。如果你要,可以拿去一些。」
「那咱們就去看看,安妮姑媽,」杜納說,「說不定他們需要咱們呢。」
「有人放火,」本船長非常確定,「否則,根本不會失火的。沒有其他可能!我一直都很怕這兒失火,所以,從來沒有放鬆過警惕。不過,你們放心,再怎麼樣我也要親手抓住那個放火的傢伙!」
「而且會很高興。」杜納補充道。
「我的天哪,你是怎麼把它從魚鉤上弄下來的?」湯米盯著這兩條醜陋的傢伙看了又看。
「我的老天!」安妮姑媽假裝嚴厲,「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像這樣猛闖進來,簡直就像兩輛載重十噸的卡車!你們非把整個房子的碗盤都打碎才好嗎?」
「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放的火!」湯米聲音高了八度,「而且是不喜歡他的人。」
「哎呀,」杜納正準備匆匆離開,突然說,「我差點兒忘了來找你的目的。今天下午你想不想和我們一起去釣魚?」
「哦——」他們倆深吸一口氣,像是犯了大錯一樣。
「E是一條短的閃光。」杜納很快跟上。
「對。」安迪說著按下電鍵,發送了一條長的閃光。
他們一直練習,直到太陽升到了頭頂才停下來,這種情況下,不藉助另一面鏡子,已經沒辦法使用日光反射信號器了。看到太陽的高度,杜納和湯米這才想起來,如果不趕緊跑回去,午飯肯定就要耽誤了。
「是……日光……反射信號器。」杜納覺得這個東西的名字說起來很拗口。
「天哪,當然想學了。」杜納說。
本船長拿起手電筒照著引擎,嘗試再次啟動。這一次,引擎倒是響了,可是轟轟的聲音比之前大了很多,本船長小聲嘟囔道:「嗯,你說這個該死的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父親一定特別聰明。」杜納說。
「我的天哪!」湯米說,「這句話里真的有字母表中的所有字母嗎?」
「很好!」安妮姑媽一邊說,一邊眨著眼睛,「越多越好。今天下午本船長來送貨的時候,我就能烤出一大爐了,那樣的話,咱們就可以搭他的船去送曲奇了。」
「我也釣到了!」湯米大喊,「杜納,快把袋網拿過來!」
「怎麼會這樣,本船長?」安妮姑媽問,「我們——」
「上帝啊,」安妮姑媽坐在小船的橫樑上,「我覺得著火的不是斯佳特利的店,看上去比斯佳特利的店更靠近水邊。」
「這台日光反射信號器怎麼用?」杜納詢問時,流露出了對於能夠解讀旗語的人的敬佩,因為他看到剛才安迪輕鬆地解讀了唐的旗語。
毫無疑問,在此之前,媽媽們根本沒有如此有效的「靈丹妙藥」,可以讓孩子立刻變乖。
「我的天哪,好吧!」他們一邊說一邊衝進卧室拿衣服。
「這個學起來一定很難,」湯米說,「別的字母你都想不起來了嗎?」
到達麥凱爾維家時,他們見到了麥凱爾維夫人,她很和藹,臉上有一對酒窩,跟她的女兒貝琪一模一樣。麥凱爾維夫人告訴他們說:「安迪和唐去房子後面的山上玩日光反射信號器了,你們穿過樹林,爬上山頂,就能找到他們。」
杜納怎麼也沒想到居然凌晨三點自己會被吵醒,迷迷糊糊中,他隱約聽到拉斯威利碼頭那邊有人在大喊,聲音不是太清晰。
「本船長的引擎沒辦法啟動了,」湯米說,「我們從那個老冰庫前面慢慢漂過來的,而且——」
「我剛才跟你說了,嘀嗒聲會變成一個個不同的點和線,中間有間隔。」杜納說,「胖坨弗隆,就是報社的那個記者,就給我看過電報——對了,叫發報電鍵,他們稱為發報電鍵——他辦公室里就有。他還教給我如何把點和線與字母表的字母對應呢,不過,現在我只記得A和N,因為這兩個特別像——只是特別像,其實還是不同的。」
「我跟你說了,離遠點兒!」那個聲音聽上去依然很生氣。
兩個男孩回到家時,發現安妮姑媽正坐在卧室那把舒適的椅子上看書呢,強普就在她的腳跟旁睡著。聽到動靜,強普一個激靈跳了起來,開心地汪汪直叫,似乎在打招呼。安妮姑媽說:「哎喲!你們一定釣到了不少魚吧?」
「這次我不會發那句話了,因為你們已經知道了。」他一邊說一邊往山下跑去,「我來做一些材料,然後發送給你們,如果你們不知道這些是什麼字母,就問唐,他知道。」
「當然。」安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