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路一條
「但那家店鋪的老闆說他看到過駕照。」
「他的伯父就是埃勒里·奎因!」蒲麗娜興奮地補充道。
「或許有些話你不想說。但如果你能說出你的真實意圖,」赫爾曼先生建議道,「那麼或許我能夠為你提供更多的幫助。」
「那個人肯定會竭盡全力掩飾自己的身份。我們會儘力去尋找他。但是,格列佛,現在我們的面前是死路一條!」
「他當然能,但他更喜歡刻畫現實一點的角色。」
「你覺得你的祖父是否已經在那個地址找到了長著鬍子的男人了呢?」金德博士問道。
「步槍!」蒲麗娜驚呼道。
「如果駕照是偽造的——」
「鬍子?」巴爾比爾嘟囔道。
「那是什麼?」
「把聯合國從這裏搬走!這是唯一的解決方案。讓我們離開紐約,讓我們去一個不會受到侮辱和挑釁的地方。」
格列佛看到演講者一把抓起了手中的紙張,再朝身後的會議主持僵硬地點了點頭,然後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這我倒真的可以幫到你。」赫爾曼先生一邊道一邊打開了收銀機,「他支付的是支票。」
「這應該就是那個差點撞到你的人,格列佛!」蒲麗娜喊道。
「但他的駕照上就是這個地址。」格列佛抗議道。
「你從未見到過他嗎?」
翻譯用平穩的口氣不慌不忙地說道,他的口氣里完全沒有情感。雖然塞著耳機,但格列佛還是能夠聽出演講者憤怒的口氣和翻譯的口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翻譯快速地重複著演講的內容。「我們離開這裏后,會看到什麼呢?無數資本家舉著牌子,牌子上稱我們為『殺人犯』『奴隸主』,而美國政府竟容忍了這一切。你見過這些職業抗議者的面孔嗎?他們臉上寫滿了對我們的仇恨。他們旨在侮辱我們的牌子,他們的噓聲,那已經足夠了,但他們肯定還會有更過分的事情。這些人將來肯定會動手攻擊我們的,雖然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和平。對,我親愛的代表們,我們在這個國家並不安全。總有一天,警察將無法控制這些舉著牌子的瘋狂的職業抗議者。有人會在聯合國被殺。整個國際社會都為之努力的和平會被這座城市所毀滅。不要等到那一天再採取行動,我的代表團提議,我們必須現在九*九*藏*書就離開紐約……離開美國……去一個會尊重我們所有人的國家。我們不但要獲得尊重,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們必須獲得保護!」
「啊,我昨天才在報紙上看到了這個新聞!」赫爾曼先生喊道,「他就是那個失蹤了的印度保鏢!」
幾分鐘后,把聯合國從紐約搬走的提議被絕大多數人否決了。主席宣布會議告一段落後,代表們開始相繼離開會議廳。會議廳內瞬間充滿了各國的語言。
「是這樣,屋子裡其實很暗——」
向主席微笑后,金德博士走下了演講台。
走出會議廳時,蒲麗娜快速把今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的爸爸。
「爸爸,剛才那位『尊敬的代表先生』對你說了些什麼?」
「我其實沒有做太多的貢獻——」
「但你能確定這就是他的地址嗎?我的意思是,」格列佛用略帶歉意的口氣說,「你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這一地址是他的嗎?」
「謝謝你,赫爾曼先生。這可能就是我祖父所需要的重要線索。」
第九大道785-A號
蒲麗娜揮了揮手中的藍色證件后,一名聯合國大廈的門衛對她點了點頭。格列佛和巴爾比爾跟著蒲麗娜走過有著大理石地板的大廳,來到了扶梯腳下。格列佛還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大廳牆壁上的巨大掛毯時,他們已經到了樓上。
「我這裡有幾乎所有種類的槍支,甚至連捕獵大象的槍支都有。」赫爾曼先生對巴爾比爾笑道。
「如果你們想參觀裏面的話,趕快進來吧。」赫爾曼先生一邊說,一邊向後退了一步。
「威萊警官多久會有消息,格列佛?」
格列佛迅速把剛才自己看到的名字和地址寫入了信息越來越豐富的筆記本中。在把筆記本放回夾克的口袋后,格列佛對赫爾曼先生感激地點了下頭。
「我知道我們可以在這段時間里做點什麼。」蒲麗娜興奮地說,「聯合國大廈在城市的另一端。我們可以過去,然後我可以把關於辛格先生手環的事以及其他線索告訴我爸爸。當然,如果去聯合國大廈對你來說很無聊的話,格列佛,我們也可以干點別的。」
「下一位,」主席喊道,「是來自印度的代表。」
「對。另外我沒怎
九_九_藏_書麼看清他的五官。他把整個帽子都壓得很低。」
「啊,謝謝你,格列佛。」
蒲麗娜遞給自己耳機后,格列佛把它塞入了耳中。突然,他聽到了一連串西班牙語。撥了座位上的小按鈕后,格列佛又聽到了一連串的法語。終於,他撥到了第二頻道。格列佛靠在了藍色的椅子中,開始仔細聆聽演講的英語翻譯。演講者來自某個中歐國家,他偶爾會拍講台來強調自己剛剛講過的內容。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格列佛插嘴道,「那個有鬍子的人買什麼了嗎?」
沒等格列佛再次開口,他就聽到理查德掛了電話。再次感謝了赫爾曼先生后,格列佛一行三人離開了他的店鋪。
幾分鐘后,他們來到了第一大道。在他們面前,銅質圓頂的聯合國大廈會議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在會議廳右側的是高高在上的三十九層高的秘書處大樓,大樓無數的玻璃上映出藍天的倒影。會議廳背面是綠油油的公園,會議廳四周則是標記出聯合國範圍的黑色鐵質圍欄。這個由六個街區組成的國際社會所共有的地區就位於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的中心地帶!這真是一個讓人感到震撼的地方,全球各個國家的五顏六色的國旗都在迎風飄揚,彷彿在歡迎蒲麗娜和她的朋友們。
說完,赫爾曼先生就從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平裝本的埃勒里·奎因的偵探小說。
「我叫格列佛·奎因,我的祖父就是紐約警局的總督察——」
「來,把這個戴上,然後調到第二頻道——那是英語頻道。」
「這是代表團的入口。我們可以從這裏進去。」她用隱隱帶有驕傲之意的口氣道。
看了眼會議廳黃色的牆壁和藍色的圓頂后,格列佛的目光被一排排的代表吸引了。所有的代表都坐在了一張巨大的圓桌后。蒲麗娜帶著巴爾比爾和格列佛來到了會議廳一側的訪客區域。格列佛被面前諸多不同的面孔吸引了。從桌子上的標記來看,現在有來自迦納、印度尼西亞、以色列、印度、日本和約旦的代表。一個洪亮的說著外語的聲音把格列佛的目光引到了演講台上。在高台上,有著聯合國標誌的白色大理石桌子後面有三個男人。他們都在演講者說話后快速地說著各種各樣的語言。演講者站https://read.99csw.com在這三個人前方下面的黑色桌子前面。他憤怒地擺弄著面前的紙張,口中則快速地說出了一個個很有節奏感的短句。
但在看到蒲麗娜朝自己揮手后,金德博士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他走到了格列佛一行三人的身邊。
「你為什麼要問這個?難道你伯父無法想象出一個角色的外貌來嗎?」
「格列佛·奎因。」赫爾曼先生用緩慢的語調嚴肅地說,「所以你並不是為你伯父的小說才收集這些信息,對嗎?」
他們從一群遊客身邊走了過去。在遊客的前方,一個穿著制服的女人正在用法語為他們進行講解。來到會議廳的一道側門后,蒲麗娜又閃了下手中的藍色證件。一名門衛替他們打開了巨大的木質大門。巴爾比爾和格列佛跟著蒲麗娜來到了巨大的會議廳中。
「他長什麼樣子?」
「哇,你和你伯父書中的主角一樣細心。」赫爾曼先生笑道,「有的,他讓我看了他的駕照。確實,在這個行當中,你不能相信任何人。」
「我在替我伯父最近在寫的一本書調查背景信息。」格列佛用平穩的口氣說,「他想知道是不是會有很多外國人或者奇特的人來到這樣的店鋪。比如說,你是否會接待一些很特別的客人,像來自印度的客人。」
「威萊剛回來。那個地址根本就不存在——」
「別胡說了,格列佛!」蒲麗娜打斷了他,「就連巴爾比爾的小鳥都知道你是『偵探』!」
「祖父,你找到什麼了嗎?」
「當然,當然。你別說,今早就有一個這樣的客人。」赫爾曼先生說,「他略有一點口音,但英語十分流利。」
「那也可以,問吧,年輕人。」
「很抱歉,的確沒有。如果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忙的話——」
格列佛開始朝大門走去。
「好吧。那個男人和我差不多高,他身材比較普通。」赫爾曼先生說,「比我略瘦。上唇還長著鬍子。」
「對。」格列佛嘟囔道。他不知道到底什麼更糟糕——是說謊被人戳穿,還是一開始做出說謊的決定。
格列佛能夠聽出赫爾曼先生是真誠的。從赫爾曼先生主動提到了長鬍子的男人這一點,格列佛可以判斷出自己不需要擔心他是綁架辛格先生的人的同夥。格列佛決定拿出寫著這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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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他已經派人去過了,先生。」
整個會議廳內的人都笑了起來。
弗里德·J.克拉爾
「簡而言之,我們代表團的意見是,」金德博士繼續道,「在這裏,我們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離開這裡是昂貴和不必要的。另外,這樣做可能造成的國際影響也是無法預計的。我們認為,與其在這裏花費大量的時間討論這個問題,不如把精力花在如何解決幾個戰火即將蔓延的地區的問題上。這才應該是聯合國存在的目的。」
「口徑為0.3英寸的步槍!」
格列佛看了看表。離他剛才給祖父打電話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了。
赫爾曼先生用自己粗粗的手指翻了翻一沓支票。「就是這張。」
門打開了。從門裡出來的是一個40歲左右的男人。他的臉有些圓,上面掛滿了笑意,角質框架眼鏡下的雙眼也笑眯眯的。
「實際上,」格列佛承認道,「雖然我一直在紐約的祖父家裡住,但我的確沒有去過聯合國大廈。」
「啊,巴爾比爾,」金德博士說,「看來你請來的幫手很能幹。格列佛有可能找到了能夠幫助警方救出你爸爸的線索。」
金德博士準備離開會議廳時,有一個男人朝他走了過來並對他說了幾句話。他就是在格列佛一行三人剛剛進場時演講的代表。這名代表離去后,格列佛看到金德博士的臉上充滿了疑惑。
撥通警局總部的電話后,格列佛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祖父。格列佛把自己的發現告訴祖父后,理查德之前急促不耐煩的口氣馬上改變了。
「往這邊走!」蒲麗娜命令道。
「對不起,先生,我們來這裏只是想問幾個問題,不是來買東西的。」格列佛說。
「那說不定警察已經找到巴爾比爾的爸爸了。來這裏吧。」金德博士帶他們進了一間辦公室。格列佛迅速地撥通了理查德的電話。
格列佛率先走進了店鋪。只見店鋪四周的牆壁和玻璃櫃檯中有各種各樣神奇的槍支。
「至少一個小時,巴爾比爾。現在我們只能耐心地等待了。」
「沒有很多這樣的客人。」赫爾曼先生笑了出來,「我想我從未見過有印度人來這裏買槍。」
「九*九*藏*書記錄顯示,沒有名叫弗里德·J.克拉爾的人擁有駕照。」
「他當然看到過駕照,但那個駕照是偽造的。」
「威萊完全錯過了便箋這個線索,對吧?」
「他對我說,為什麼我的保鏢被綁架后,我還會感到安全。我表示,我保鏢的失蹤和聯合國毫無關係。」金德博士的聲音很堅定,但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絲疑惑。
蒲麗娜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格列佛。看到金德博士穩步從代表通道向台上走去,蒲麗娜的眼睛閃閃發光。向主席鞠了一躬后,金德博士站在了台上。他手中沒有演講稿,只有從容不迫的自信。
「所以,如果有外國人進來的話,他會讓你記憶深刻,對吧?」
「快回來!」赫爾曼先生喊道,「你可以在這裏直接給你祖父打電話。」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電話。
「主席先生和來自各國的代表們,」金德博士用英語說道,「我們剛剛聽到一段充滿激|情的演講,督促聯合國儘早搬離紐約。我能夠理解這位代表的心情,也明白他為什麼會擔心聯合國周邊的諸多抗議者。然而,不管我們在什麼地方開會,我們都必須入鄉隨俗。美國的習俗是允許和平抗議的。當然,他剛才所提及的可能對代表造成的人身危險確實存在。但我想表示,雖然外面的抗議言辭激烈,但紐約警察局一直對我們提供著周到的保護。我相信,在未來紐約警察局也一定會忠於職守。把聯合國從紐約搬走是一個代價非常昂貴的提議。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位於世界上地價最昂貴的城市,但它被贈送給了我們,我們不但要感謝紐約市的慷慨——如果我能夠這樣說的話——還要感謝美國資本家的慷慨。」
「好吧,格列佛·奎因,你究竟想知道什麼?」
「他的確買了東西!」赫爾曼先生答道,「他一進門就指出了他想要的東西。」
「你不需要把所有的家人都說出來。」赫爾曼先生笑道,「但你最後說的這個人,我還是知道的。」
「他應該就是黑色轎車的司機。如果我們知道怎麼能找到他就好了。」格列佛嘟囔道。
「剛才的演講真棒,金德博士。」
他把一張支票遞給了格列佛。支票的後面用工整的筆跡寫道:
「不要為他找借口。我會派威萊去找這位克拉爾先生的。幹得好,格列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