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剛離開。你可以再過半個小時，然後打給警局總部。」

「那這裏住的都有什麼人？」

「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是的，總督察。我會通知所有的計程車公司，讓他們檢查司機的記錄，去尋找把這個人送到東48街的司機。這樣我們就能知道確切的地址了。」

格列佛坐在街邊的警車上，看著威萊警官一遍遍摁著東48街1385號的門鈴。終於，這棟建築的管理員開了門。他穿著骯髒的外衣，瘦小的身軀似乎無法站直。建築是一個看起來很破落的臨時住所。

「我這次負責的可不是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威萊警官道。

「格列佛，我們正在全力以赴。但那個名字和你找到的地址一樣，應該都是假的。」

威萊警官把格列佛叫到了身邊。格列佛跑過來后，他正好看到威萊警官的命令被一台電傳打字機打出來。

「他沒來得及報。」赫爾曼先生答道，「但他當時在門內聽到克拉爾告訴了計程車司機一個地址。他要去的地方是東48街。」

格列佛迅速掛上了電話並穿好了衣服。他知道巴特利夫人一定會命令他把自己房間內亂放一氣的東西收拾好，但沒等她走進房間，格列佛已經出了門。由於太過興奮，格列佛甚至都忘了他每月零花錢的上限。他迅速上了一輛計程車。

威萊警官回到了警車上。格列佛意識到他並沒能說服這棟建築的管理員。他失望地聽著威萊警官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彙報給了理查德。他們是無法獲得搜索許可的，因為計程車司機並沒有親眼看到嫌疑人走進這棟建築。理查德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棟建築附近安排便衣警察蹲守。

格列佛興奮地跟著威萊警官走出了理查德的辦公室。他們來到了一個擺滿了電傳打字機的房間。打字機都在不停地敲動九_九_藏_書著，彷彿有隱形人在不斷輸入內容。

威萊警官把記錄還給了司機。在司機離開時，一名巡警走了進來。

「是的，我們基本上可以肯定這一點，格列佛。但他可能先下了車，然後在計程車開走後繞到了其他地方。找到克拉爾看來是件相當困難的事！」

「沒有，格列佛，我們還沒有找到弗里德·J·克拉爾。」

「對——假設他的確是那個開黑色轎車、之後買了步槍的人。但紐約城裡有八百萬人，格列佛。有鬍子、把帽子壓得很低的男人不止一個。」

「不是這樣的，格列佛。能夠儘早知道這些線索對我們是很有幫助的。要不你跟威萊一起行動吧？你可能會對我們的日常工作很感興趣。」

「我是赫爾曼。那個店主。我想告訴你，克拉爾的那張支票跳票了。昨天警察來詢問了我，並告訴我那個名字和地址都是假的。」

格列佛強迫自己離開了理查德的辦公室這一匯聚了紐約市最新信息的角落。威萊警官把他要傳遞的信息告訴了一名操作電傳打字機的警官。幾秒鐘后，威萊警官的命令已經被傳達到了紐約市的每個分局。

「我現在問的問題至關重要——」

「昨天你真是讓我白跑一趟啊，格列佛。你來這裡是準備向我道歉的嗎？」

「你要去哪裡，格列佛？」理查德看到格列佛要出門時問道。

「但我有重要的線索告訴你！」

「但那個克拉爾不到半個小時前才剛剛進了附近一家賣槍的店！」

計程車司機明顯鬆了口氣。他把記錄交了出來。威萊警官仔細查看著今晨的每一條記錄，並終於找到了他的目標。這名計程車司機在槍店接到了一名客人，然後把他送到了東48街1385號。然而，雖然威萊警官仔細盤問了計程車司機，但司機表示他不記rｅaｄ.９9csｗ•com得客人是否有鬍子，或者他是否走進了1385號的建築。

「這裏好像沒有這樣的人。」

「威萊警官。」理查德打斷了他。他站了起來，用平靜的口氣問道：「我認為司機先生已經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訴我們了。我們應該謝謝他。」

「你難道什麼都沒有注意到？」威萊警官吼道。

來到中央街后，格列佛把錢付給了司機，然後跑向了警局總部。此時，他驚奇地聽到有人在他身後喊：「格列佛！」

「如果開車和買槍的是同一個人的話，」格列佛一邊把黃油抹在烤麵包上一邊說，「那麼他肯定和辛格先生的失蹤有關係。和辛格先生一起住了兩天的男人寫下了那個地址。」

「太神奇了，威萊警官！」格列佛喊道，「但接下來我們該幹什麼？」

「你可以看一下門牌上寫的字。」男人一邊回答，一邊用大拇指指向了門廳里的一個木板。

「但這些線索還是沒能幫我們破案。」

「你們在找今天早上把客人送到東48街的計程車司機嗎？」男人問道。

「但我們知道他乘坐了那輛計程車——」

「我剛剛給警局總部打了電話，是他們給了我這個號碼。」電話另一端友善的聲音嘆息道，「你是格列佛·奎因嗎？」

「那你為什麼不去呢？上次來到這裏的警官說我在走廊里堆積垃圾而給我開出了罰單。」

「你知道該怎麼做，威萊。」

「我知道你很想幫忙，格列佛。對於事件毫無進展這件事，我很抱歉。」

「你好。」

「是這樣的，昨天我知道克拉爾騙了我后，十分憤怒。我和其他賣槍的店主在一家小義大利餐館開了每月例會。我的一個朋友問我，為什麼我看上去很不高興。我把整件事都告訴了他，並把克拉爾的外表特徵也都講給了他們聽。今天早九九藏書上，我的一個朋友打電話告訴我，說克拉爾走進了他的店鋪。」

「你的朋友報警了嗎？」

司機離開了警局總部。走出房間時，他還衝理查德眨了眨眼。很快，威萊警官帶著格列佛坐上了警車。

「但我們已經對他有不少了解了。」

「一個步槍的望遠式瞄準鏡。」

威萊警官拿出了警徽。

「是的，先生。」

吃晚餐時，奎因家裡的電話響了。理查德接了電話后嘟囔了幾句。回到餐桌時，理查德的臉色明顯陰沉了許多。

「你好，我想找奎因總督察，謝謝。」

理查德把格列佛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后，他坐在了鋪滿紙張的桌子上，然後對格列佛說：「快說！」格列佛迅速地重複了赫爾曼先生提供的線索。

「警局總部！麻煩你快一點。」

威萊警官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讓我們看看你的記錄吧，先生。」

理查德按了一下桌上的蜂鳴器。一分鐘后，威萊警官出現了。

「沒問題，孩子。你是不是有急事？」司機按下計程表后笑道。

「你是否看到過一個亞洲人？他大概有六英尺高，上唇有鬍子，頭上有頭巾——」

「我叫了一輛計程車。」格列佛不好意思地答道。

「說得對，總督察。」司機笑道，「我很高興能夠幫到你們。請你們記得，下次如果有交警因為小事把我叫住時，請你們讓他們高抬貴手。」

「我已經讓那個街區的巡警注意觀察是否有人長得和克拉爾很像了。」理查德耐心地說道。

「你是否把房間租給了一名有鬍子的外國人？他應該把帽子壓得很低——」

「好像也沒有。」

「這需要多長時間，祖父？」

「剛才是高德偵探。他已經在那個地址蹲了五個小時。沒有任何一個看似克拉爾的人走進或走出那棟建築。」

第二天早晨，在巴特利夫人剛剛為ｈｔｔｐs://ｒead.9９csw.cｏｍ理查德準備好橙汁時，格列佛就匆匆走了進來。

格列佛沒有回答。他坐在了房間的一個角落，注視著一台打字極度緩慢的電傳打字機。這個地方太神奇了，格列佛想道。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伯父為什麼會花很多時間在這裏為自己的小說搜集素材。

「不，你可以繼續提這些建議，因為我們有可能會錯過一些線索。到現在為止，你找到了最重要的線索。」

「我祖父到警局總部后，我會立刻把這個線索告訴他。說不定他們很快就能找到克拉爾了。你知道他今早去買什麼了嗎？」

理查德離開后不到兩分鐘，電話就響了。格列佛在電話響第二聲時拿起了話筒。

下午三點左右，格列佛出去給自己買了一個火腿三明治。在他啃乾巴巴的三明治時，一個胖胖的男人走到了前台。他的帽子被他拿在了手中。

「如果你們認為我做了什麼事情……」司機繼續充滿敵意地說。

「反正先去申請搜索許可吧！」管理員笑道。

「計程車！」理查德喊道，「有個富有的祖父真是件好事啊。」

「我可以去申請搜索許可——」

「沒事的，德雷克。」理查德趕緊打斷了他。

「我知道我不該提一些誰都能想到的建議，祖父。」

「那麼說，我其實坐巴士來這裏也是來得及的。」

格列佛和理查德沉默地吃完了早飯。理查德站起來之後，他充滿愛意地扶住了格列佛的肩膀。

「是的，赫爾曼先生。」

「很難說，格列佛。司機一般到下班時才會把記錄交上去。而且，他們下班的時間也各有不同，有些人是在十點下班，有些人則在十二點下班。」

「嘿。」巡警喊道，「是你的車違規停在了外面嗎？」

轉過頭后，格列佛發現喊他的人就是理查德。

終於，睏倦、疲憊讓格列佛無法繼續保持清醒。他倒在了ｒｅａｄ.９9ｃｓw.cｏｍ床上，陷入了沉睡。

當晚，格列佛睡得並不安穩。在他的夢中，長著鬍子的神秘男人總是會不斷出現。格列佛看到他殘忍的雙眼中充滿了殺意……這把格列佛嚇醒了。當格列佛再次睡著時，那個男人把帽子壓得很低，正在購買步槍，這一景象很快又把格列佛嚇醒了。他開始在自己的房間里走來走去。他不想總是去想那個男人的面孔。但格列佛知道，在理查德找到辛格先生和那個男人之前，自己是無法不去想這件事的。

「早上好，巴特利夫人。」格列佛一邊坐下一邊說，「祖父，有新的進展嗎？」

「或許街區上還有一個同樣的門牌號碼——」

「天哪，格列佛，你為什麼比我來得還早？」

「我可沒有犯法。」

「不是這樣的，威萊。」理查德打斷了他，「實際上，他來到這裡是為了讓你再跑一趟！」

聽理查德把最新的線索講完后，威萊警官臉上震驚的表情很快消失了。

「我要去找巴爾比爾。可以嗎，祖父？」沒等理查德回應，格列佛已經出了門。

「真的嗎？你怎麼知道？」格列佛興奮地問道。

格列佛一言不發。他意識到，警方已經有些一籌莫展了。突然，他想到了之前巴爾比爾提出的，他們應該作為私人偵探單獨開始調查的建議。

威萊警官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但他完全看不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他再次轉向這棟建築的管理員。

「為什麼人們進來后就會變得戒心十足呢？我們只是想問你些問題，我們是不會起訴你的。把記錄給我！」

「我們只能等待。當然，你也可以再去看看自己是否能夠憑空找到線索，格列佛。」

「讓我們看看你的記錄吧。」

計程車因為紅燈停下了，格列佛拿出了筆記本並記下了剛才赫爾曼先生說的地址。他也寫下了克拉爾買到的令人不安的商品「望遠式瞄準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