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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切都是強普惹來的

第一章 一切都是強普惹來的

「沒給你存根嗎?」
「唉,卡納萬先生,那個麻煩的傢伙,他只是一個編輯而已,他哪裡知道生活中什麼東西重要。是吧,杜納?」索克拍了拍杜納的肩膀,問他坐火車到伊登伯勒要多長時間。
「你有票嗎?」查票員問道。他長得又高又瘦,一臉苦相,似乎剛剛咬了一大口苦瓜一樣。杜納急忙掏出錢包,拿出車票。查票員在上面打了一個孔,把它塞進自己的口袋裡,轉頭向身後的乘警示意。
他看到男人打開前門,然後瞪大了眼睛,強普從大門裡沖了出來,跑到大街上。它看樣子很不開心,它從來沒這麼狼狽過,渾身濕漉漉的,耳朵耷拉在腦袋上,鬍鬚則貼在臉頰上。
「你的行李呢?」索克又問。
杜納嚇了一跳,立馬把強普從座位上拎起來,放在自己的座位下,不安地說:「先生,我不知道。它很安靜的,不會亂叫。我把它放在座位下。」
「是的。」杜納打斷了他的話,說,「今天早上把錢放進皮夾的時候,我想起那個特工麥克哈切特先生,他問我知不知道十美元鈔票長啥樣,我說不知道。那天你帶我去造幣廠,麥克哈切特先生還給我們看了假的十美元鈔票。你還記得那天的事嗎,弗隆先生?」
「是的。」杜納笑著說,「但是只有這種方法,不然我就得走回去了。如果從這兒往南修條鐵路到法姆侯姆,然後在里弗頓過河,那就只要走三十英里。但是現在要走一百多英里呢。」
「八月二十日。弗隆先生,我在來火車站的時候,往辦公室里瞅了一眼,卡納萬先生說……」
「小子,聽話。」查票員大聲說,「你想給我找麻煩嗎?」
但是杜納沒聽到售票員的話。他腦子裡亂鬨哄的,感覺有一列火車從耳邊跑過,錢包不見了!
他沿著巷子邊跑邊高聲喊著強普的名字,一家院子一家院子挨個找了個遍。最後他跑到巷子盡頭,停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去。猶豫了一下,他決定走左邊,因為他在籬笆前最後見到強普的時候,它是往這個方向跑的。路邊有兩個男孩在玩橄欖球,杜納問他們有沒有看到一條黑色的蘇格蘭獵犬,他們搖搖頭,然後繼續扔球。他沿著街道往前走,到了拐彎處,只看到一輛輛汽車嗖嗖地駛過。
「你要去哪裡,孩子?」她說。周圍兩棟房子靠在一起,杜納看了看那些窗戶,轉身又看了院子還有那些開著的門,還是沒看到一個人影。他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所以沒有出聲。
「弗隆先生,那是什麼?」杜納急切地問。
「你要去哪兒,孩子?」那人又問。
「記得,老桑迪·麥克哈切特也會記得的。」索克低下頭看著杜納,眼裡滿是讚歎和喜愛,「你幫桑迪破了那個案子啊。」
他們到放行李的車廂時,碰到了一個滿臉笑容的矮胖男人,他正往一張高高的桌上放著什麼,桌子是和車廂連在一起的。男人的肚子跟他的臉一樣,圓鼓鼓的。頭上戴著一頂制服帽,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乘警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他在把一籠活雞挪到車廂的另一邊。乘警開玩笑地說:「嘿,查理,又來了兩個客人,他們要去里弗頓,可不要把他們誤放進雞籠里啊。」胖九九藏書子看著強普笑了起來,乘警揮揮手走了。
杜納以前從沒到過湯普遜維,他原以為就是一個小地方,但是真的到了這裏,發現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他看著車站周邊的街道,渴望著有機會能逛上一會兒。
本跳起來揮舞著手臂,想引起索克·弗隆的注意。強普雖然不明白本為什麼這麼興奮,但也跟著蹦起來。終於,索克看到了他們,朝他們笑了一下,鬆了一口氣。
「一定。」本握了握杜納的手,回頭對索克說,「快點,弗隆先生,我們得快點下去了,火車要開了。」
「我已經提前託運走了。」
「再見!」索克邊跳下車邊喊。
「這不是我的車。」杜納說,「不過我希望弗隆先生能快點。」
杜納再次看向外面的時候,車速降了一點,要穿過道口。火車鳴了三次汽笛,聲音又響又尖,嚇得強普立馬站起來,對著天汪汪直叫。胖乘警又笑得前仰後合,杜納還真擔心他這樣會笑出毛病來,所以他讓強普安靜下來,不要出聲。
「不要跑遠了。」
「真是個貼心的小傢伙。什麼時候開學?」
「先生,我本來是在那趟車上的。」售票員聽了,看著杜納,沒有說話。「我和我的狗一起在放行李的車廂里。乘警說火車在這兒要停十分鐘左右,我可以下來遛一遛狗。我的狗看到一隻貓,就追了上去,我花了十五分鐘才抓到它。」
「是的,五分鐘前就走了。」售票員回答。杜納咽了一下口水。
「強普!」他邊轉身邊大聲喊,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很胖的女人。胖女人推了他一下,他很快道了歉,然後從女人手臂下鑽了出去,但是只來得及看到強普快速蹬著後腿,和它那又短又粗的尾巴一起消失在一條巷子的入口處。
「哈哈哈哈!」胖子又笑了起來,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圓圓的大手錶,看了看說,「嗯,我要工作了。在我們到湯普遜維前,我得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我把門的上半部分打開,這樣會涼快些。」
「這個強普!」杜納一邊小聲抱怨,一邊沿著籬笆走,想辦法進去。終於,他在一所房子的角落找到一個又窄又高的門。他立馬推開,走了進去,但是連那隻貓和強普的影子都沒看到。他正要穿過花園,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看到任何人,只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語氣里微微帶著威脅的意思。
他邊走向他們,邊喘著氣說:「要是一直這麼趕,我總有一天要中風。」
索克反應過來說:「哦!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們現在不談這個。沒想到這麼快你就要回家了,杜納。那天你打電話說今天就走,我真的很驚訝。」他彎下腰,抓抓強普的耳朵,強普則把爪子搭在他的膝蓋上,跟他打招呼。「你好,強普。不好意思,沒有先跟你打招呼。」強普叫了兩聲,伸出紅色的舌頭乖乖坐下,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強普的四條小短腿死死地趴在地上,烏溜溜的小眼睛直直盯著他們,一小綹黑毛耷拉在它的眼睛上。它搖晃著那根又粗又短的小尾巴,不願意挪動。
「我們走!」杜納對強普說,夾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衝過街道。到了街道那邊,他對自己說:「我就看一眼,立馬回去。」
「嘿,我也出了力的,弗隆先生。」本急切地插了一句。
「謝謝您,夫人。」杜納離開院子前,又往周圍看了一眼,試圖找到那個神秘聲音的來源,最後還是沒有找到。
「我知道了。從這裏到里弗頓要多少錢?」他摸了摸後面的口袋,要把錢包掏出read.99csw•com來。
「那是當然了,本。」索克抓了抓本的頭髮說。
「再見,弗隆先生。」杜納說著,有些哽咽,感覺喉嚨里堵堵的,「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再見,本。我會寫信給你的,你也要跟我講這邊的事哦。」
「安妮·埃勒里姑媽原本讓我再待十幾天的,然後回伊登伯勒。」杜納解釋道,「但是我想給她一個驚喜。她生病了,如果我在開學前兩周回去的話,也許能幫她做些事情。」
弗隆先生是一家報社的記者,也是這兩個男孩的朋友。他們都很佩服他,因為他是一名優秀的記者,不過他一直喜歡假裝自己很懶。沃特伯里發覺周圍有很多人,似乎被嚇住了,緊張得立馬把頭縮回殼裡。
胖子打開門的上部,杜納和強普走過去靠在關著的那部分上。杜納的肩膀正好跟關著的門齊高,所以他能夠看到外面漂亮的鄉間景緻。火車已經離開了城裡,綠茵茵的草地,牧草很深,偶爾能看到平緩的溪流從草地中蜿蜒而過。頭頂上,白色的雲朵急速地在藍天中飄動,西邊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青山的輪廓。
但是當他跑進火車站,問售票員那列開往西倫敦的火車在哪裡時,售票員頭也沒抬就說:「下一趟去西倫敦的火車十二點二十八分開。」「那……那……剛剛停在這裏的車已經走了?」
「嗯,不然我們就要跟杜納一起去伊登伯勒了。」索克跟著本沿著走道往車門跑去,那樣子像是一隻蹦來跳去的大犀牛。
「嗯,它沒有逮住貓。」男人看到強普把頭又低了下去,大笑著說,「它追著貓來到我的花園。貓衝到我的魚塘邊,速度很快,一下就跳到池塘的另一邊去了,沒有打擾到裏面的魚。你的狗也想學它,但是沒有成功,一下子掉進池塘里,我把它撈上來的。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不開心的狗呢。」
杜納看了一會兒,抱起強普,扶著它,讓它把鼻子架在門上,想跟它一起欣賞外面的風景,但是看了幾分鐘,強普就開始扭來扭去。杜納沒辦法,只好說:「好吧。如果你不想看的話,就別看了。回去睡覺吧。」他把它放回到地板上,它就蜷起身子,閉上眼睛,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沒有生氣。
「但是我的車票……查票員把我的車票收走了。」
索克幫杜納找了一節靠近火車頭的車廂,裏面空空的,還沒什麼人。等杜納坐下來,把強普放在旁邊的座位上,很多人才急急忙忙往車裡走。這時本又從口袋裡掏出沃特伯里,看完越發焦急起來。他大喊著:「弗隆先生,要九點了。卡納萬先生要你九點鐘準時到他的辦公室,他要你去報道那個監獄的事。」
「那你要跑快點了,孩子。它從籬笆下鑽進來,又從另一邊鑽出去了。」
「嗯,希望他不要來得太遲。」本皺起眉頭說,「我在來火車站的路上,往辦公室里瞅了一眼,卡納萬先生說……」
「的確。」索克似乎有些驚訝,「時間過得太快了,整個夏天我才看了幾場比賽,這麼快就結束了。本,今天幾號?」
「他來了!」杜納喊道,他看到弗隆那胖胖的身子正沿著台階急匆匆地往上跑,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他跑得太急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從他那圓圓的臉上滴下來。他一邊四處張望著尋找這兩個男孩,一邊拿著一塊白色的大手絹擦著汗。
「典型的遠路成了回家最近的道。你確定品德勒先生會接你?他就是那個開了一家店,擁有鎮子上唯一一部電話的人嗎?」
索克看了一眼,發現皮夾里還放著十美元,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九九藏書「這是我在暑假里賺的。」杜納一臉驕傲地說。
「太好了。」杜納很高興。
「不會的。」杜納回答,心想這次旅行看起來還不賴。
「他說我要等到其他報紙都報道這件事了才會開始工作,是吧?」索克又打斷他的話。
「有內部消息說,兩名罪犯昨晚越獄了。」本小聲而又快速地說,杜納邊聽邊興奮地睜大了眼睛。「卡納萬先生想讓你去做報道,但是……」
火車停下來后,杜納和強普下了車。站台旁有兩三個火車頭在冒著蒸汽,人們推擠著,急匆匆地走過站台,穿過鐵道下面的隧道,往另一邊等著的一列火車跑去。杜納和強普在站台上走著,慢慢朝街道邊走去,那裡車來車往,每個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樣子。
「嗯,我會,我……」索克說。
「哎呀,你最好快點。從這裏到火車站要四五分鐘呢,你得跑著去了。」
「來吧,孩子。」乘警笑著拍了拍強普的頭。「你會喜歡那裡的。」他在杜納耳邊悄悄地說。
「強普!」杜納喊著,急忙跑向它。它抖抖索索地抬起頭,晃了晃尾巴。那人問道:「這是你的狗?」
「監獄的事!」索克重複了一遍,眼裡立刻閃過優秀新聞記者獨有的那種永不滿足的好奇,「什麼監獄的事?」
「它或許根本沒有穿過街道。」杜納想著,轉身往之前的巷子跑去。他能肯定,現在火車已經走了。儘管他很愛強普,但還是忍不住要生它的氣。他在巷子里跑著,不停地問路人有沒有見到一隻黑色的蘇格蘭獵犬,他們都說沒有。就在他絕望地快要放棄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胖胖的滿頭白髮的男人正在朝前面花園的大門走去。要不是他在那兒自言自語,旁若無人地又笑又說,杜納還真沒注意到他。他又想起在原先的花園裡聽到的那個神秘的聲音,湯普遜維都住著些什麼奇怪的人啊?
「哦,那太糟糕了。你可以坐十二點二十八分的火車。在等車的時候可以到處逛逛,吃個午餐。」
「很明智。」索克笑道,「我們來看看你的車票。你確定帶了嗎?」
「沒有,什麼都沒弄壞。」
這些回憶都十分美好,但是杜納有些難過。這個暑假認識的人中,很有可能今後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更糟糕的是,就在他暗自難過的時候,查票員走到他身旁,說:「你不能把狗放在這裏,知道嗎?」
本來跟本·富蘭克林和索克·弗隆分別,他心裏就夠難受的了,後來查票員對強普又不好,這讓他感覺更糟糕。不過現在他覺得很高興。等下帶著強普到站台上威風凜凜地走一圈,它肯定也會高興起來的。一般要是有人找強普的麻煩,它到處走一走就消氣了。
「不,先生!我……我……」
「只要你站在門邊就不會礙事。別客氣,隨便啊。」
本把被當作手錶的綠龜收回口袋。杜納說:「不會。他說過他一定會來,你知道他是個講信用的人。」
「求求你,老兄,走吧!」杜納用力拉著狗鏈。一聽到杜納跟它說話,強普立馬抬起腳,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跟著他們走了。那樣子似乎在說:「你們不跟我講,我怎麼知道你們要幹嗎?」
「那你得再買一張票。」售票員說,「你可以給鐵路公司寫信,他們也許會把錢退給你。不過現在你得買票,這是規定。」
外面的房子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已經看不到養著馬和牛的牧場了,杜納就問乘警是不是快到湯普遜維了。
「真的很抱歉,先生。」杜納說著,想到強普那狼狽的樣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但願它沒弄壞您的東西。」
「九九_九_藏_書月初,只剩下幾個星期了。」
索克摟著男孩們的肩膀,朝火車走去。沒走幾步,杜納停了下來,手上的狗鏈拉得緊緊的。
杜納緊緊抓著強普項圈上的鏈子,它是一隻黑色的小蘇格蘭獵犬。他和朋友本·富蘭克林正站在火車站18號入口附近,焦急地掃視著在這大山洞一般的車站裡匆匆來往的人們。這是八月末的一個悶熱的早晨,車站裡的喧囂混亂更是增添了幾分煩躁。
杜納慌忙彎下腰,抓起強普,緊緊地抱到懷裡。他抬頭看著查票員,懇求道:「您能不能讓它跟我一起待在這兒?它會……」
強普抬頭看著他,搖了搖短短的尾巴,有點尷尬的樣子。它順勢趴在地上,伸伸後腿,咧了咧嘴,似乎在說:「好吧。我們交個朋友吧,但是不要動手動腳哦。天太熱了。」它伸出紅紅的舌頭,開始喘氣。
「我說,弗隆先生,早上我瞟了一眼辦公室,卡納萬先生說……」
「什麼什麼?」索克慌忙往周圍看了一圈。
「謝謝。」杜納看著擁擠的車廂說,「希望不會礙您的事。」
櫥窗外圍著的人都比杜納高,所以他只好往一個角落擠去,那裡站著幾個比他矮的男孩。站到那裡,他往裡面一看,櫥窗里擺著各種露營用品,比他見過的都漂亮。他正著迷地看著這些用品,感覺強普在猛力地拉狗鏈。他緊緊地抓住鏈子,但是鏈子像抹了油一樣突然從他手中滑掉了。
「就是他。」杜納回答道,臉上露出一點點擔憂,不過轉瞬即逝,「他會來接我的。」
「這路有點繞。」
「快!快!快!」索克不屑地催促,「讓他等去。再見,杜納。嗯,希望不久以後就能再見到你。」
本·富蘭克林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隻綠龜。它很小,比五十美分的硬幣大不了多少。他和杜納焦急地盯著這隻名叫沃特伯里的小龜,看到它伸出頭和左前爪。
「哦,沃特伯里說現在是八點四十五分了。」本大叫,「和火車站的時間一樣,它又說對了。你說弗隆先生是不是又睡過頭了呀?」
火車開了,車輪咔嚓咔嚓有規律地轉著,杜納坐回位置上。他感覺眼睛有點痛,努力眨了幾下。他坐在那裡,腦子裡閃現的全是這個暑假他在這裏度過的美妙時刻,回想著自己跟本在一起做的有趣的事。本·富蘭克林是報社的小工,長大之後,有可能成為像索克·弗隆一樣的記者。
「它必須到行李車去。」他勉強地添了一句,「如果你想的話,可以跟它一塊去。」
「不管他!」索克打斷本的話,看了一眼車站裡掛著的大鍾,「杜納,我們得上車幫你找座位了。再過五分鐘火車就開了,人馬上會多起來的。」
「不是很清楚。十二點鐘到里弗頓,這車不到伊登伯勒的。火車從這裏開到湯普遜維,往北到西倫敦,從那兒過倫敦河,之後往南到里弗頓。到那兒之後,我要打電話給品德勒先生,他或者布茨先生會開車接我回伊登伯勒。」
「不,它很溫和的。」杜納說。就在這時候,一隻雞從籠子里伸出頭來,一下啄在強普的鼻子上。強普吃了一驚,急忙往後一跳,一下摔了個四腳朝天。它對著雞汪汪叫了一聲,胖子立馬哈哈大笑起來。
那人幫了強普,杜納很想感謝他,但是他又擔心會錯過火車,心裏十分焦急。強普垂著頭坐在馬路上。它看起來情緒很低落,杜納不忍心責怪它。他抓起狗鏈,對男人說:「先生,我們的火車在加車廂,我們下來逛一逛。如果我們不趕緊回去的話,怕趕不上了。」
「強普,回來!」杜納用力大聲地喊著,往它消失的方九_九_藏_書向追去。他追到巷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車站,火車還沒發動。他往巷子看過去,只見一隻貓躥上籬笆旁的一棵樹,然後安安穩穩地待在樹頂上,輕蔑地看了一眼下面對它狂叫的強普,很快轉身跑了。沒過一會兒,強普就發現籬笆下有一個洞,鑽了進去。
杜納爬下凳子,跑到站台的另一邊,看到人們還在忙著從那列火車上卸貨裝貨,所以他又跑回去看那個櫥窗。就在他回頭的時候,街角路口的交通燈紅了,路上的車子都停了下來。
街對面,很多人圍著一個櫥窗,不知道在幹什麼。杜納爬上板凳,想看個明白。但是儘管他儘力踮起腳,也只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頭。那是一家體育用品商店,櫥窗里擺的是露營的場景。最裡面是一頂小帳篷,周圍擺著假樹和灌木,樹上掛著釀餡野雞和野火雞。靠近櫥窗玻璃的是兩個男孩,手裡抓著船槳,坐在木舟上划船。帳篷上還斜靠著魚竿、槍和一把斧子。還有篝火,從杜納站的角度,那火焰跟真的一樣。篝火旁邊蹲著另一個男孩,在彎腰煮著什麼。
「對,他就是這麼說的。弗隆先生,他……」
「帶了。」杜納邊說邊掏出口袋裡的皮夾,打開給索克看。
「再見,謝謝。」杜納猛地一拉強普的狗鏈,邊喊邊跑向火車站。他們只花了三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到火車站了。跑到小巷盡頭的時候,杜納就發現原來的軌道上沒有火車了。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過他又記起來,那位乘警說他們可能會把火車牽到旁邊的軌道加車廂。
「不是不是。」杜納偷偷地笑著說,「你老是說的那個什麼什麼豆腐來著?」
向外面看了一段時間,杜納也有些累,他轉過頭看那個矮胖的乘警挪東西,把箱子、袋子、盒子、籠子一一放好。杜納本來想去幫他,但是轉念一想,還是決定坐著不動,因為他可能會把東西放錯,最後害人家丟了東西,那可就幫倒忙了。
「沒有,先生。他沒給我任何東西。我原本坐在客車車廂的,查票員看到我的狗,就說我得去行李車,所以……」
「一美元八十七美分。」售票員邊說邊撕下一張票。
「我在找我的狗。」杜納對著空氣說,「它在追一隻貓,然後從籬笆下鑽了過來。我得趕緊找到它,我的火車馬上就要走了。」
「把這條狗帶到行李車去。」
「是的。」乘警說著,拿起頭上的帽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還有幾分鐘就到了。這是一個大站,我們要再接一兩節車廂,所以要停十分鐘左右。你可以帶著你的狗到站台上去遛一遛。」
「這是條蘇格蘭獵犬吧?」他邊說邊對著強普笑,圓圓的肚子一顫一顫的。強普正聞著一籠雞的氣味。他又說:「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這種狗就想笑。它咬人嗎?」
杜納跟著乘警穿過走道和車門,來到另一節車廂。強普跟在他後面,邊走邊嗅著身邊那些不同尋常的氣味。
尖銳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強普嚇了一跳,掙扎著猛地拉緊了狗鏈,對著鈴聲汪汪大叫,像是在表示抗議。不一會兒,喇叭響了:「向西開往哈里斯堡、阿爾圖納、約翰斯敦、匹茲堡的列車從12號站台出發。開始上車!」機械工、司機、搬運工,還有滿載著行李的手推車熙熙攘攘地從兩個男孩身邊擠過。人們大聲呼喊著說再見,隨處可見熱烈告別的場面。
杜納把臉貼在車窗上,依依不捨地朝他們揮著手,直到他們消失在視野中。強普爬上他的膝蓋,對著窗外叫了一聲,似乎也在跟他們道別。
「是的,先生。它掙脫了狗鏈來追貓。我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