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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鷹巢

第十二章 鷹巢

他遞給杜納的正是那枚鑲著鷹爪的石頭的蛋。
「我第二次聽到有人說起廢品收購商就是在看艾美的集郵冊的時候了。她說有個人來過,問她媽媽有沒有舊報紙賣。他還給了她一本集郵冊,集郵冊上印有他的名字,是『朱利葉斯·L.帕提納,稀有郵票和硬幣的交易員,美國·紐約·霍伯肯』。」
勞倫斯上尉說,不要棄船!(Capt. Lawrence said Don't give up the ship!)
警官坐直了身體。「好呀!」他感嘆道,「三千,三千美元啊!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艾美和她媽媽聽到喊聲,也從家裡跑了出來。
接著,楚拉先生又喊上了老漁夫傑克遜先生——他正在相鄰的碼頭修補漁網,於是,他也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加入其中了。
「所以,我就想到了信中的其他內容,說的就是那枚有斑點的石頭,金鷹的蛋,上面還有鷹爪抓著的。等我們找到那根空心的骨頭棒時,我就更加確定了石頭的蛋就是骨頭棒的把手。我測量了骨頭棒空心的部分,裏面的深度和寬度都足夠存放三十枚鷹幣!
「哪兒呢?」比利說,「除了裝滿了蛤蜊殼的舊水壺,我什麼也沒看到呀。」
「我和你們一起,你們不會介意吧?」警官畢恭畢敬地問,「如果我不給她一個最後定論的話,她一定會很痛心的。」
「帕蒂阿姨的曾祖父是一艘捕鯨船的船長。他曾經在巴塔哥尼亞南部海邊登陸,然後和那兒的印第安人做貿易,從他們手裡得到了一種很重的沙子,差不多有一磅。我從圖書館里查到了那種沙子。其實就是金粉!然後,他帶著這些東西回到了費城,直接帶到了造幣廠。當時他的妻子已經三十歲了,所以,他就用三百美元從造幣廠買了三十枚金幣,每一枚十美元,然後把它給了妻子,讓她留著當作私房錢。
警官依然盯著看,不停地搖頭。「不需要再說了,頭兒,」他聲音嘶啞了,「那些就是錢!」
「我覺得帕蒂阿姨對塔布斯先生太好了,她明明知道他拿了私房錢,因此才跟我說她沒有什麼私房錢。她明明知道塔布斯先生給霍爾德醫生寫了信,卻說是其他人寫的。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除了安妮·埃勒里姑媽,她應該是最善良的人了!
警官開著汽船到了黑佩尼島,留下了兩名手下,命令他們等潮水一漲上來就把博內特的船開到海岸防衛站去。然後他們就動身回了石頭港,汽船后依然拉著比利的船,半個小時后,他們就到了碼頭邊比利的家。他們把汽船和比利的船停好,然後踩著浮板上了岸,首先看到的是比利的父親,他剛剛把帕蒂阿姨的「巴塔哥尼亞號」修好,還油了漆。等他抬頭看到比利和杜納朝他走來的時候,發現兩人抬著沉重的水壺,跌跌撞撞,身後還跟著四名穿著制服的海岸巡警,他驚訝九_九_藏_書極了,手裡的油漆桶差點兒掉到地上。
「我想,如果不是比利的堂妹艾美,我可能永遠都不會找到寶貝了。她有一本小冊子,上面畫滿了各種硬幣。我看到之後,就趕緊回家,重新把信看了一遍,然後去了公共圖書館,讓那兒的管理員幫我查了一些資料。就這樣,支離破碎的信息慢慢連貫起來了,真的像是拼圖遊戲!
「當然是寶貝了!」比利說,「你難道沒有找到?」
「在那之前,我和比利在鷹岩看到過一隻鷹——是真正的活的鷹。它頭上和頸部的羽毛都是白色的,是鷹的一種,名叫『禿鷹』。我和比利去找了霍爾德醫生,他給我們看了禿鷹的蛋,是白色的,上面根本沒有斑點。
海岸巡邏的警官擦了擦頭上的汗。「我以前也聽過很多神秘的故事,」他說,「可是,你今天說的這個絕對讓那些故事甘拜下風!」
他把比利和警官帶到了門外,三個人在丁香叢的陰涼處坐了下來。
「信?」警官說,「什麼信?」
他走到廚房的桌子旁,那隻小小的盒子從手裡滑了出來。盒子開了,金子像雨滴、像煙火、像瀑布,從盒子里噼里啪啦地掉了出來,落得到處都是,閃閃發光。一時間,桌子上,地板上,都是金色的了,那聲音,就像是雨水奏出的和弦。
「太感謝你了,」杜納說,「我就知道是他拿走的,霍爾德醫生說有人向他來諮詢鷹,所以我就問了普里姆羅斯先生,一位黑人,在『港口之家』工作,他說他在帕提納先生的房間看到過我要找的東西,但是,那個時候我們沒有時間去拿。」
「帕蒂阿姨的船,也就是『巴塔哥尼亞號』,被偷了。有意思的是,三個偷船的賊想要的並不是船,在船上找到的東西也都不是他們想要的!他們忘了船的作用——船不就是在水上運東西的嘛。
要永遠幫助他人。(Always help others.)
她剛到門口,大家就歡呼起來。「哇哦,帕蒂阿姨!」他們大聲喊,「太好啦!太好啦!太好啦!」
「可是,海勒姆·格林船長把那三百枚鷹幣放哪兒了呢?我不停地問自己,『那就是留巢蛋啊,留巢蛋,就是能幫助孵出更多的蛋啊。』突然間,我想到了帕蒂阿姨存放針線的小盒子,盒子還有一個蓋子,蓋子上就有『HATCH&HATCH』的字樣,帕蒂阿姨說小盒子是她媽媽的,也可能是她奶奶的,一直都是用來裝線軸的。盒子還有天鵝絨的內襯,天鵝絨上有很多凹痕,都是圓形的,我覺得不太可能啊,線軸不可能那麼重的。但是,如果是和線軸同樣大小的金的鷹幣,可就重多了。我又測量了盒子的內空,足以放下三百二十枚鷹幣!
帕蒂阿姨一時間嚇得臉色蒼白,趕緊用手扶住了門。「我的老天!」她大口喘著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看,」他說,「把你收到的那張給我,剛剛好,就在這兩張中間,就是這樣的。」三張小紙條湊在一起,信息如下:
「對了,我打斷一下!您知不知道十美元的金幣也叫鷹幣?我以前不知道,看了艾美的那本小冊子才知道!
「哎呀,真是個好主意!」杜納說,「夥計,她得多驚訝呀!」
「可是,發現這些根本沒有用,因為金幣已經不在盒子里了!去問帕蒂阿姨也無濟於事,因為她從來沒聽說過金幣的事。
「於是我就問了一下公共圖書館的管理員,nest這個詞還有什麼含義。她幫我查找了一本很大的書,我猜那應該是一本字典,然後她告訴我說,任何舒適溫暖且可以放東西的地方都可以叫作窩。然後我就儘可能地回想阿特波利船長對帕蒂阿姨父親的評價,我記得他說帕蒂阿姨的父親喜歡坐在石砌的壁爐旁,用拐杖敲著地面說:『我所有的東西就都在這兒了!』壁爐——對呀,房子里最舒適的地https://read.99csw.com方不就是壁爐旁邊嗎?而且還是石頭砌成的,阿特波利船長說過的。一個有石頭的地方,放了東西的地方!
等大家到帕蒂阿姨家後門的時候,小小的後院已經是人滿為患了。比利和杜納把水壺放到了花園的小路上,這條小路也是由蛤蜊殼鋪成的,石頭港的所有小道都是蛤蜊殼鋪成的。杜納打開了小柴棚的門,把強普放了出來。強普一邊跑,一邊大聲叫,可能因為太用力,渾身都有些發抖。
警官驚訝極了。「喂,你剛才說什麼?」他大聲問,「寶貝?什麼寶貝?」
帕蒂阿姨撿起了其中一塊,看了看,然後放下來,兩隻手緊緊扣在了一起。
「金的鷹幣!」比利很激動,「是不是?」
「然後,我就到了石頭港,只要有誰了解帕蒂阿姨,我就去跟他們聊,可是,他們都說除了生活貧困,帕蒂阿姨沒有什麼麻煩。他們都很喜歡她,也替她感到惋惜,不過,很久之前,她的丈夫還在世的時候,大家都不喜歡那個男人。帕蒂阿姨生活貧苦,真的都怪塔布斯先生,但是如果其他人這麼說,帕蒂阿姨就會非常生氣。
「給您的驚喜!」杜納大聲宣布,「驚喜!雞要回窩,鷹要回巢!這是給您的,帕蒂阿姨!」
在小房子門口的台階上,杜納撿起了笨蛋給他做的彈弓。
「杜納,」她用顫抖的聲音說,「去楚拉先生的店,把所有的冰激凌都買回來,我要開一個大大的派對!」
受教育很有回報。(It pays to get an education.)
「嗨,艾美,快快,和我們一起去帕蒂阿姨家!」杜納也喊了起來。
「不對,我的天哪!」比利驚呼,假裝十分驚訝,「那是什麼?」
兩個男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見杜納點了點頭。
「然後,我就看了海勒姆·格林船長寫的那封信。他寫到給了自己的兒子阿莫斯一些東西,我立刻就猜到是什麼了,因為霍爾德醫生讓我們看了阿莫斯·格林給他的那枚帶有斑點的巨型蛋。信中說那枚蛋是海勒姆·格林船長從塞拉山脈那兒的一個礦工手裡得到的。所以,我又去了公共圖書館,管理員給我看了一本專門介紹鳥的書,書上說加利福尼亞高山一帶的鷹是金鷹,金鷹的蛋就是帶有斑點的!
「帕蒂阿姨之前跟我說,有一天早晨有四個人到家裡來了,他們是依次來的。一個是楚拉先生,一個是想要買舊報紙的廢品收購商,一個是阿特波利船長,還有比利的堂妹艾美。後來我就跟比利說,有個廢品收購商來買舊報紙,可是,比利卻說石頭港根本沒有廢品收購商。
「我覺得我最好從頭說起。」杜納說。
「嗯,是的,當時也沒有郵票呀,」杜納咯咯笑了,「還有啊,如果我真用郵票寄送,比利最早要第二天才能收到吧。」
「打擾一下,長官,」其中一位船員一邊摸了摸帽子,一邊對杜納說,「那個黑頭髮的傢伙,也就是帕提納,讓我把這個給你,他說他很抱歉把這個拿走了。」
「杜納,你去哪兒了?」帕蒂阿姨問,「你還沒吃午飯呢!不過,我給你留了一些吃的。稍等,我馬上去拿給你!對了,外面怎麼鬧哄哄的呀?」
「不要來,趕緊去求助!」(「Don't come, get help quick!」這些字,剛好是從那張紙上湊出來的,如上,已用斜黑體標出)警官從上到下小聲念著中間那幾個字,「哦,孩子!哦,孩子!你還把這些信息用蛤蜊殼傳遞了出去!」
「對了,還有,那枚石頭的蛋從衣櫃抽屜里丟失和帕蒂阿姨的木製的縫補球丟失是同一天。房子的前門開著,沒人在家,小狗強普也不在。有一隻灰色的松鼠,它的窩就在隔壁的樹上,它進了前面的房間,發現了地上的縫補球,然後拿走了。我和強普幾天後找到了縫補球九_九_藏_書,發現就在樹下的地面上,上面還有松鼠的牙印呢。
「就在那一天,那枚石頭的蛋被偷了,帕蒂阿姨的木製的縫補球也丟了。縫補球是一枚空心的木製的圓球,形狀也像一枚蛋,摸起來特別輕。
「來,我指給你們看。」杜納一邊說一邊跳起身來,他帶著警官和比利去了小房子,指著壁爐給他們看。比利和警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帕提納?」海岸巡邏的警官驚呼,「就是剛才逮捕的那個?」
「整個事情呢,」杜納開始了,「還得從我在伊登伯勒時說起。在伊登伯勒時我住在安妮·埃勒里姑媽家,整個冬天都在那兒。今年夏天,安妮姑媽收到了帕蒂·塔布斯阿姨的信,她在信里說自己遇到了麻煩,她希望能有個人住到她家。所以,安妮姑媽就把我送到石頭港帕蒂阿姨那兒了,還讓我帶著我的小狗強普。安妮姑媽說,如果可以的話,讓我自己弄清楚帕蒂阿姨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但是,不能老是拿問題去煩擾帕蒂阿姨。事實證明,我帶著強普是明智的!
艾美和她的媽媽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加入了人群當中。
「我們在閣樓的出海儲物箱里找到了一些信,」杜納解釋說,「其中一封是帕蒂阿姨的曾祖父寫的,其他三封分別是她的祖父、父親以及丈夫寫的。有兩封都提到了鷹巢,當然,我看到后就以為是過去在鷹岩的那棵大松樹上的鷹巢呢。所以,看完信后,我更加糊塗了。於是,我就讓比利把我帶到了這兒,想找鷹巢,結果就只挖到了那根空的骨頭棒,還是我的狗找到的。您知道那根骨頭棒是什麼嗎?不急,不急,稍等,我得先解釋一下別的細節!
「沒錯,先生,就是金鷹!比我們看到的這一帶的鷹還要大!它的羽毛是深棕色,接近黑色,不過,年齡比較大的話,頭後面的羽毛看起來就像金子!
「我們就這麼拿著給帕蒂阿姨?」比利說,「可以嗎?」
杜納點了點頭。「沒錯,先生,」他說,「可是,帕蒂阿姨說她根本沒有什麼私房錢。就算有,她也不知道在哪兒,說不定已經被花了呢。阿特波利船長告訴我說,帕蒂阿姨的父親把錢都花光了,他什麼也沒有留給帕蒂阿姨。
杜納看了看壁爐附近,找到了他從舊年曆上撕下的另外兩張小紙條。
「這就是第一封信,本傑明·格林船長寫的所有內容。在信的最下端,他的兒子,海勒姆·格林船長寫到,六十三年後,這份禮物依然完好保存著,而且他已經將其增加了十倍。也就是說,他存了三百枚金幣,每一枚十美元,都是私房錢。」
「我猜是的,」杜納說,「我猜帕提納先生把它放了起來。嗯,不管怎樣,他住在了『港口之家』,然後假扮成廢品收購商,四處轉悠,挨家挨戶問大家閣樓上有沒有舊報紙賣。我當時猜想他要找的是以前信封上用的郵票,因為石頭港是一座很老的小鎮了。有一天,我看到他在跟哈維·博內特以及笨蛋說話,那個時候我並沒有想太多。其實他一直想弄清楚的是這兒還有沒有鷹幣了,當然,在看到他給艾美的集郵冊之前,我根本沒想到這一點。等想清楚這一切的時候,幾乎就沒有什麼時間了,他們已經想辦法去搜『巴塔哥尼亞號』了,想看看塔布斯先生是否把金幣藏在了船上,然後他們又去找了塔布斯先生曾經住過的小屋。時間緊迫,我本來以為比利我們倆可以在他們去小屋之前先行到達,然後再安全回到家的,可是,他們的速度太快了。帕提納先生走進小屋的時候,我當時嚇得要命,唯一想到的就是告訴他我們在黑佩尼島找到了鷹巢,他那麼貪婪,根本沒有問我別的什麼。哎呀,現在想想,真是太走運了!」
「當然找到了,」杜納說,「可是我根本沒有時間細數,笨蛋來的時候我剛剛挖出來。」
杜納把她往廚房門口拉,然後推開了門。九_九_藏_書「來吧,帕蒂阿姨,」他小聲說,「你有一些客人哦!」
「帕蒂阿姨說,他們並沒有偷走錢,因為她根本沒什麼錢。」
「然後我又想到了霍爾德醫生。帕蒂阿姨說,她的父親和母親很喜歡霍爾德醫生,在帕蒂阿姨出生前,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一樣看待。他們去世后,一直到帕蒂阿姨嫁給塔布斯先生之前,都是他替帕蒂阿姨管理私房錢的。他不喜歡塔布斯先生,當他把錢拿給帕蒂阿姨的時候,他就替她埋在了壁爐旁,也就是帕蒂阿姨的父親原來存放私房錢的地方。他還給塔布斯先生寫了一封信,信上說『我把私房錢(nest egg)放回原處了』,並且讓塔布斯先生把錢放在那兒不要動。塔布斯先生很生氣,就寫信跟霍爾德醫生說少管閑事,準備把信寄走的時候,帕蒂阿姨攔住了他。
「沒錯,先生,」杜納說,「我也這麼覺得。等我們發現那些信之後,事情變得更糟了。」
杜納和比利並排站在帕蒂阿姨前面,盡量忍著不在他們密謀已久的計劃就要實現的時候笑場。
「哎呀,我當時真是興奮極了,因為這就意味著他並沒有把所有的錢都花掉,不是人們想的那樣,而是留了一部分當作私房錢給帕蒂阿姨的,等她長大了再用。可是,他把那些錢藏到哪兒去了呢?石頭港的鷹巢指的到底是哪裡呢?
「你所說的走運是什麼意思?」警官對杜納很是敬佩,「我覺得不是!你不需要運氣!你只是比其他人頭腦靈活,僅此而已!對了,他們到達之前你沒有找到寶貝嗎?」
比利的媽媽從門口探出頭來,差點跌倒在玄關旁。
「就是他,」杜納說,「我第一次看到他是在來到石頭港的第二天。當時他正在楚拉先生的店裡跟楚拉先生聊天。他買了工裝褲,一共是兩美元二十三美分,給了楚拉先生一張二十美元的紙幣。楚拉先生找了零錢給他,一張五美元的紙幣,兩張一美元的紙幣,還有一枚二十五美分的鷹幣,兩枚便士的硬幣,一枚半美元的銀幣,另外一枚半美元的銀幣顏色看起來很像一枚新的便士。我當時也以為那也是一枚半美元的銀幣呢。」
「嗨,爸爸,快來!」比利大喊,「我們要去帕蒂阿姨家了!」
「到那個時候,我就已經知道鷹幣被放在哪兒了,可是,一開始我並不知道它們離開空心棒和線軸盒之後,究竟被放到了哪裡。所以,我又看了看那幾封信。
「有一封是帕蒂阿姨的父親寫的。信中說:『石頭港的鷹巢,從巴塔哥尼亞來的,還得回巴塔哥尼亞去。』我就開始思考這句話的意思,想得越多,越覺得蹊蹺。石頭港,包括這個小村莊,根本沒有什麼鷹巢,唯一的一個還在黑佩尼島,離石頭港足足有三英里呢。其實,後來我才知道,帕蒂阿姨的父親所指的並不是鷹的巢,他的意思是在石頭附近的舒適的小窩。『從巴塔哥尼亞來的』指的是金子,他說要回到巴塔哥尼亞,是指給帕蒂阿姨,因為帕蒂阿姨就叫巴塔哥尼亞。
「天哪!」比利說,「金幣還在那兒嗎?現在要是有人過去,一準兒就發現了!」
「哎呀,差點兒沒把我嚇死!」比利說,「我當時正坐在那兒犯嘀咕,你怎麼還不回來呢,突然,啪的一聲,那個小東西不偏不倚,恰恰落到了船底,然後彈了出去!趁它還沒沉入水中,我就趕緊抓了起來,一打開,我就看到了裏面的信息,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從這兒逃走了。對了,你到底是從哪兒弄到那張小紙條的?」
雷克利斯船長放下手裡的油漆桶,趕忙過來問一同前來的警官兩個小傢伙準備幹什麼。警官笑了,請他也一同前往,自己去看看究竟。所以,雷克利斯船長也就陪著一起去了。
他們一起向帕蒂阿姨鞠躬,甚是莊重,然後又一起提著老舊的鐵壺,把蛤蜊殼撒滿了整條小路。最後掉出來的是一個小小的木頭盒子,落在九-九-藏-書了一堆蛤蜊殼的最上面。杜納彎下身去,將小盒子撿了起來,盒子雖然小,但是分量十足,他不得不兩隻手同時使勁兒。
比利和警官都笑了,這個時候,比利開始滿屋子轉,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杜納看著他,一臉壞笑。
他們經過「港口之家」的時候,普里姆羅斯先生剛剛睡醒,也和他們一起,準備前往帕蒂阿姨家。
雞總是回家上架棲息。(Chickens always come home to roost.)
幾分鐘之後,他們就看到了海岸巡邏船,後面還拖著比利的船,比利和杜納一起抬著銹跡斑斑的舊水壺朝搖搖晃晃的碼頭走去,那個水壺實在是太重了!巡邏船上的其他人幫他們把水壺拎了上去。警官最後還不忘帶著鐵鍬,就這樣,大家都上了船。
「我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在他們只有三十枚鷹幣時,他們將其放到了那根空心棒里,可是,格林船長後來的三百枚金幣全都放到了線軸盒子里,至少多數都放進去了。不過,空心棒里依然留了十二個。再後來,塔布斯先生有了一個更大的盒子,把空心棒里的金幣也拿出來了,然後在他來到小島上之後就把空心棒丟了。如果我能找到空心棒的把手,我就把它交給阿特波利船長,因為他跟我說過他很想要。
「注意了,看著我們,帕蒂阿姨!」杜納說,「我們帶回來一些蛤蜊殼,準備修一修這條小路!請看!」
「當然可以了!」杜納很是期待。
斯特普托先生,魚市的老闆,看到他們過來,就隔著柵欄喊菲尼·楚拉先生——這會兒他正坐在店門口的陰涼處歇息呢。
「但是,松鼠是不可能爬上樓梯,打開衣櫃的抽屜,把石頭的蛋也偷走的。
杜納衝到了前面的房間,差點撞到了帕蒂阿姨的身上,她正準備站起身來,看看外面為什麼鬧哄哄的呢。
「笨蛋也只看到了這些,」杜納說,「在他進屋之前,我把蛤蜊殼都倒了出來。」
「你在找什麼呀,比利?」他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結束爭吵最快的方式:不要開始。(The quickest way to end a quarrel:Never begin one.)
「塔布斯先生挖出了私房錢,一個子兒也沒留下。又在信里說『我已經把鷹巢掃蕩一空了』,當然,他並沒有在信里說準備把鷹幣放在哪兒。還好,當我問起帕蒂阿姨石頭的壁爐在哪兒時,她說塔布斯先生把它搬到了小島上的房子里。他想讓帕蒂阿姨也一起過去住,可是,帕蒂阿姨不願意。所以,後來他爬上了松樹去掏鷹巢,結果從樹上掉了下來,摔壞了脖子。
「再後來,突然之間戲劇性的事情就發生了!後來的一切都和鷹以及鷹的蛋有關!強普找到了一枚石頭做的蛋,上面布滿了小斑點,還連著一隻鳥的爪子,它是在閣樓找到的。帕蒂阿姨說那個東西是傘頂,但實際上並不是。我就把它放到了衣櫃的抽屜里,可是,後來我發現它已經不見了。我和比利在閣樓上找到了一張紙,上面寫著『我把私房錢(nest egg)放回原處了』,我開始以為『nest egg』就是瓷的留巢蛋呢,當時我不知道『nest egg』也有『私房錢』的意思。我問帕蒂阿姨她是否有『nest egg』,她說沒有。你現在知道了吧,我當時想的是『留巢蛋』,而她卻以為我問的是『私房錢』。
「這個老掉牙的玩具還是很給力的,對吧,比利?」他很驕傲地說,「一定是這樣,否則,你也不會趕過來幫忙的。那個蛤蜊殼當時離你遠不遠?」
「快來,媽媽!」比利又喊道,「我們要去帕蒂阿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