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阿爾貝托給杜納的啟示
「沒錯,先生,」杜納說,「你看,水道里的水慢慢少了,您的船也不方便過去了。不過,您也沒有必要過去。塞克斯佩尼島的另一邊有一個老舊的碼頭,您可以在那兒停靠,然後再向他們喊話,讓他們蹚水過去就行啦。」
「不,現在不用。」杜納說,「但是,千萬不要讓其他人看到。他們現在起床了嗎?」
「你把那些東西帶到他們房間了嗎?」杜納小聲說。
那座沒有屋頂的小房子,主人曾經是塔布斯船長,也就是帕蒂阿姨的丈夫,現在孤零零地在海灘邊聳立著。杜納朝房子走去,鞋裡因為進了水,踩起來咯吱咯吱響,他立刻回頭看了看,想弄清楚是否引起了比利的注意。可是,鷹岩的斜坡已經完全擋住了比利和小船,他只能繼續前行。
所有的人都靜靜地聽著。
杜納迫不及待地把上面的灰塵擦乾淨,石板上的字立刻浮現了:讓窩保持溫暖。
杜納又一次拿起鐵鍬,忙了起來。他把平板石周圍的磚塊鬆動開來,一塊一塊搬走,然後用鐵鍬的邊緣撬起了平板石。
「事情沒辦好之前你要跟我們待在一起,」他咆哮著,「休想逃走。」
「幸好沒帶著強普,」杜納說,「如果它在,肯定比我還礙手礙腳。」
他慌忙地往四周看了看,發現根本無處可逃。除了前門,整個房子並沒有其他的門。他手忙腳亂地把蛤蜊殼蓋在了剛剛找到的小盒子上,然後悄悄跑到了屋子的另一角。
「滿口謊言!」帕提納先生尖叫起來,因為又害怕又生氣,臉都白了,「我根本沒去過那兒!」
帕提納先生輕蔑地笑了。「要說什麼?」他重複道,「當然,我要說你很荒唐!我們那天晚上一直在『港口之家』,我們三個都在,這一點可以證明!」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先把平板石放回去,把磚也一塊一塊鋪好,又把上面的灰燼恢復了原樣。他激動極了,自顧自地忙著,根本沒有注意一艘汽船已經悄悄靠近海灘。
「好吧,你是怎麼到這裏的?」笨蛋問,「你是怎麼到塞克斯佩尼島的?」
「是的,夥計,當然,」普里姆羅斯先生也小聲回答,「我放到小桌子上了,就在他們床旁邊,完全按照比利的吩咐去做的。你想看看嗎?」
「確實,」警官一邊說,一邊看著杜納,更加敬佩眼前的這個孩子了,「他們確實想不到,可是,你是怎麼想到的呢?」
黑頭髮的男人拿起鐵鍬就退了回來,杜納的心也稍稍平靜了一些,他開始漫不經心地朝門口走,哈維·博內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繩子?」笨蛋重複道,「你要繩子幹什麼?你肯定不擅長打結。來來來,看我的。」
在那之後,每一分鐘對於杜納來說都像一個小時一樣漫長。
「我可以證明,」杜納自信滿滿,「要我現在就一五一十地告訴您嗎?」
「就按照這個小鬼說的來!」帕提納先生很乾脆地說,「這樣會節省時間,不是嗎?」
在磚的中間是一塊平板石,大概一平方英尺,上面刻了些字母。
雞總是回家上架棲息。(Chickens always come home to roost.)
「想,你願意讓我試試?」笨蛋反問,有些詭秘地眨了眨眼,「你以為給我這個玩意兒就可以唬住我了?我一不留神你就可以逃跑了?休想,夥計!我可沒那麼容易被糊弄,小鬼!」
他鬆了口氣,進了房間。房間里光線有些昏暗,因為窗子的外面釘著很多木板,好在屋頂已經所剩無幾,杜納抬起頭就可以看到一塊一塊的藍天,一縷陽光透過屋頂的縫隙斜斜地落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杜納在小屋一角躲著偷偷往四周看了看,發現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這片荒蕪的小島在陽光下安然地睡著,除了丁香花的枝丫在風中輕輕搖曳,根本沒有絲毫動靜。
他突然停了下來,幾乎要哭出來了,可他咬著嘴唇,忍住了哽咽。沒有人會來?不是這樣,情況可能比這還糟——如果比利等得著急了,一定會來找他的,每一分鐘都有可能!
笨蛋咕噥一聲。「游過來的?」語氣中略帶鄙視。
「我們找到鷹巢時根本沒有鏟子,」杜納解釋說,「也試著用舊木板挖了,可是不行。今天倒是帶著鐵鍬的,可是,我根本沒過去,一直在這兒呢。我在等比利回來,讓他幫我一起。」
「夥計!」他說,「那盞燈!我們什麼時候去報警呢?」
「你想知道嗎?」笨蛋故意慢吞吞地賣關子,「可能去石頭港喊人了,也可能沒去。可能等他回來之後,我們三個會去拽上來一些塔布斯老太太的龍蝦籠子,也可能不去。可能一起吃頓龍蝦大餐,也可能不吃。我哪裡知道?你以為我拿這些橡皮筋幹嗎?難道用來抓老鷹?」
他一邊來回踱著,一邊盯著地板,想著怎樣才能把比利引開,怎樣阻止他過來!
「不是一箱鑽石,」杜納說,「我沒說過有鑽石啊。不過,哎呀,哎呀,如果我們現在再不出發,恐怕就來不及了!一會兒在路上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我發現的所有情況。鐵鍬在哪兒?」
他發現笨蛋正在盯著他看。
當他們帶著他沿海灘而下,命令他一起上博內特的汽船時,杜納還是沒忍住,焦急地向石頭港的方向看了看,渴望看到救援船正朝他駛來。可是,水面上空空如也。比利的船也沒了影子,杜納突然感到很害怕,不禁打了個冷戰。比利究竟怎麼樣了?
哈維·博內特的拳頭猛地砸到了笨蛋身上。「你給我閉嘴!」他低吼著,「又不是我點著的,是帕提納!」
「你是說比利?」杜納若無其事地問。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必須阻止笨蛋發現比利就在他們附近,而且是獨自一人!「我好久沒見到他了呢。」他在心裏補充道,「確實是好久,都快一個小時了!」
「不要棄船https://read.99csw.com!」他不停地在心裏重複,「不要棄船!」
杜納乖乖地閉嘴了,這個時候笨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刀子,咧嘴笑了。他完全沉浸在自娛自樂之中了,從舊靴子上切下了一條很寬的皮革,並且用刀尖在兩端各鑽出了一個孔。
「不要理他!」哈維·博內特大吼。
杜納已經預測到了可能發生的一切,每一環節都順理成章,幾乎就要成為事實了。比利不會猜到出了問題,他會划著船從黑佩尼島過來,把船停好,上岸,然後直接跑到小屋這邊,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除了杜納,這裏還有別人。笨蛋不會發出任何聲響,他也不會讓杜納發出任何警告的,只要坐在那兒,像一隻等待自己獵物的猛虎一樣,只要比利一出現在小屋,他就會撲上去!
「怎麼可能,他們最多只會困在這裏十個小時,」杜納嚴肅地說,「您能在潮水漲回來之前把他們抓起來嗎?」
等他注意到有腳步聲慢慢接近小屋時,已經太遲了。
磚砌的檯子上堆積著厚厚的一層灰,小房子荒廢的這些年裡,漁夫會時不時過來,在壁爐里燒些廢棄的木板,可是,沒有人會記得清理灰燼。他們用來煮蛤蜊的鐵壺已經銹跡斑斑,此刻在壁爐的一角安安靜靜待著,周圍堆滿了吃剩的蛤蜊殼。
「我剛才想用那邊的槳架呢,」杜納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這個大小合適,對吧?」
「你在這裏做什麼,小鬼?」他一邊問,一邊朝杜納走來,「我哥哥哈維正找你呢!你,還有你那個自作聰明的小夥伴,雷克利斯!」
「我在想,怎麼用這些橡皮筋做彈弓呢,」他無所事事地說,「可是,我覺得做不成——這些橡皮筋太短了,做成彈弓也沒什麼用。」
「別拍我馬屁,小鬼!」笨蛋依然很嚴肅。不過,杜納已經發現,這句奉承話讓笨蛋很是受用。
杜納開始用鐵鍬剷除灰燼,將其堆放在壁爐一側。很快,磚露了出來,杜納的心跳加快了。
下面露出了一個黑色的小木盒子,只有雪茄盒那麼大。
哈維轉過頭,怒視著杜納。「少跟我啰唆怎麼開船!」他厲聲說道。
杜納的心猛地一沉——這個闖進來的人就是「笨蛋」——哈利·博內特。
「你哥哥在哪兒?」杜納趕忙問。
「沒有,我們沒看到他,」哈維·博內特大吼道,語氣很是懷疑,「少跟我扯謊,小子!他在哪兒?」
「我看看這個您不介意吧,博內特先生?」杜納說,盡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您不想試試嗎,博內特先生?」他問,「真的太棒了!」
年曆中有一個日曆表,每一頁上印的是一個月的時間,包括這個月中每一天的情況,太陽幾點升起、幾點落山等信息。翻看了四五頁之後,杜納發現在每一頁的最下端都印有一些和日期及天氣無關的文字。他首先看到的是如下內容: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他一邊問,一邊從杜納肩膀上方俯視。
「可是,你們根本沒回『港口之家』,」杜納說,「而是出了港口,然後關掉了引擎和燈,一直等到了天更黑。」
比利瞪大了眼睛。「去哪兒?」他說。
幾個人都開始支棱著耳朵,沒一會兒,聲音就很明顯了——是一艘動力十足的汽船,似乎離他們越來越近了。它正在朝小島方向駛來,不是從石頭港,而是從相反的方向。稍後,汽船就出現在他們視野之內了,速度極快,船尾劃出了一片白色的浪花,它正朝著小島一步步逼近!
「咱們去,博內特,快!」帕提納先生大聲說著,用力拉了拉哈維的袖子,「小子,你也來。給我們帶路!」
「當然是塞克斯佩尼島了!」杜納有些不耐煩,「你有沒有鏟子,或者鐵鍬之類的東西?」
他還在思考,就算有大小合適的石頭可以扔出去,就算可以扔到比利的船旁邊,引起他注意又有什麼用呢?如果石頭剛好落到了船附近,比利一定會大叫的,那樣的話笨蛋就會聽到。如果他沒有大叫,也會跑過來看看出了什麼事,到時候笨蛋依然會抓住他。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於事無補,而且還會使情況變得更糟。
他從盒子里拿了一把,用粗笨的手指翻了翻。
「哇,太棒了!」杜納驚呼,「不過我覺得這還是不夠。您還能把它變得再長一些嗎,博內特先生?」
「對啊,當然了,」杜納說,「燈就掛在帕蒂阿姨的小柴棚里。不過,我可沒說上面留有指紋哦。我只是說會留下指紋,這是事實呀。比利自己就採集了不少指紋,我是因此才想到這些細節的。」
他把做好的那部分彈弓遞給杜納,自己又回到門口坐了下來。「你準備拿彈弓射什麼?」他一邊問,一邊把煙袋裝滿,再次點著。
「替你抓到他了,就在這兒,帕提納先生!」笨蛋指著杜納,高興壞了,「你看!」杜納沒等剛進來的兩個人開口,就率先走上前去。
「對了,我得問你一件事,頭兒,」警官一邊走,一邊對杜納說,「你真的在『巴塔哥尼亞號』上找到了一盞燈嗎?上面真的有指紋嗎?」
「我來證明,絕對沒有!」哈維生氣地說,「我從來就沒有碰過塔布斯老太太的船!」
「哎呀,我只是覺得你可能喜歡玩這個,」杜納非常溫順,「我不知道您怎麼會覺得我在愚弄您,博內特先生。您幫了我那麼多忙,真的!」
杜納指了指已經被他扔在一旁的鐵鍬,就在壁爐旁那把生鏽的水壺邊上。他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這個時候,帕提納沖了過去,拿起了鐵鍬。還好,除了堆滿了灰燼的壁爐,滿是蛤蜊殼的舊水壺之外,他什麼也沒發現。
他們三人趕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哈維罵罵咧咧,笨蛋趕緊把手藏到了背後,帕提納先生則緊張地笑了起來。
「一回來就去,」杜納說,「不過,九九藏書我覺得首先還是去塞克斯佩尼島。帕蒂阿姨那兒我一個字都沒說。哎,我是覺得如果跟她說了,然後到這兒來卻什麼也沒找到,那豈不是很糟糕?」
「夠啦!」他厲聲說,「把這三個人帶到警察局去,鎖起來!他們自己已經全部招了。現在你們先把雷克利斯船長的快艇開回去,不要開太快,否則,會把外板拉壞的。不著急,我們還得好一會兒才能把船弄出峽谷呢。我在這兒和兩個小傢伙在一起,等你回來。我還想聽聽他們的故事,平安夜之後,還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呢!」
「果真如此?」杜納平靜極了,「好吧,你們三個好好想想吧!你們不讓比利採集指紋,不過,我們還是弄到了。」
「太短了,」杜納又說了一遍,「我剛才在想怎麼才能把它們連起來,可是,沒有繩子。」
「當然了,」杜納大口喘著氣,「讓我先喘口氣,其他都沒問題!」
他掩飾了一下,裝作一副無聊的樣子,把年曆往那堆蛤蜊殼上一扔,微笑著朝笨蛋走去。
「想走就走唄,隨便你,」笨蛋依然咧著嘴笑,「只要不逃走就行。反正如果我是你,我是不會那麼做的,因為那樣一定會遍體鱗傷。」
「然後,」杜納繼續說,「你告訴他你們要回『港口之家』,就坐著船走了,沒錯吧?」
笨蛋咯咯地笑了。「哎呀,不要生氣嘛,」他說,「別緊張!」
杜納現在最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比利。他一定要救比利,一定不能讓笨蛋抓住他,可是,他該怎麼做呢?這種無望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他咬緊牙關,反正有一點是確定的——他已經下定決心,只要聽到比利的腳步聲,他就會大聲喊出來!不管笨蛋怎麼對付他,他都要大聲喊出來!雖然這麼做也無法為比利贏得多少時間,但至少可以救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不放棄任何希望地等!
「我現在有證據證明,你們三個偷了塔布斯夫人的『巴塔哥尼亞號』,而且還把船毀掉了,」警官嚴厲地說,「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等笨蛋站起身過來,準備看看杜納在做什麼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秘密行動。
「好的,」杜納低聲說,「我馬上回去。」
他拿著橡皮筋在蛤蜊堆旁邊蹲了下來,背對著笨蛋,這樣他的一舉一動笨蛋就看不到了。
「看來你已經把這一帶都摸清楚了,」警官輕聲笑著,「我們可以試試你的方法,看是不是奏效。不過,你真的能證明他們偷了帕蒂阿姨的船嗎?如果不能,那你可就有麻煩了,你知道的。」
「別這樣,哈維,」他不耐煩地說,「鷹巢!鷹巢!小子,鷹巢在哪兒?快說!」
他拿出了兩根橡皮筋,把一根橡皮筋的一端塞到另一根橡皮筋里,然後熟練地把第二根橡皮筋的另一端從第一根橡皮筋的另一端里穿過來,再把兩根橡皮筋拉緊,揚揚得意地遞給了杜納。兩根橡皮筋果然連成了一根,剛好是原來的兩倍長。
笨蛋突然跳了起來,咧著嘴笑了。「哈維來了!」他忍不住咯咯笑出了聲,「你聽,他的汽笛聲!」
帕提納先生擦了擦頭上的汗,假裝輕鬆地笑了笑。「就是這些,對嗎?」他說,「聽著真像個故事!你最好謹慎點兒,我的孩子,如果你再這麼說話,就會有麻煩了!」
他們被困住了。船剛剛進入峽谷,潮水就已經退去了。他們忙著挖鷹巢的時候,船已經擱淺了。
「我的上帝啊!」比利驚呼,也開始激動起來,「那兒有一箱鑽石?你知道鑽石埋在哪兒了嗎?」
「那是海岸巡邏隊的船!」哈維大聲說,聲音因為害怕有些發抖,「快上我們的船,快!」
笨蛋在小屋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下來,腿伸得老長,他根本不需要監視杜納。
看著海岸巡邏船一點點靠近,杜納趕緊跑到海灘邊,使勁朝他們揮舞手臂。等巡邏船來到他跟前時,他看到比利·雷克利斯也在當中,也正使勁朝他揮手呢。緊接著,汽船減速慢慢朝他駛來,他跑上前去,蹚著水,海水齊腰深的時候,他們從船上扔過來一條繩子,杜納趕緊抓住了,幾雙有力的手把他拉上了汽船。
他宣布前往塞克斯佩尼島的著陸點,之後的整個行程他都在搖頭,小聲咕噥:「就等著看好戲吧!」
杜納顯得有些尷尬。
「好了,小夥子,」他說,「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杜納沒說話,他假裝很生氣,回到了空空的壁爐和那堆蛤蜊殼旁邊,拿蛤蜊殼當子彈,把彈弓的皮筋拉得緊緊的。他背對著壁爐,準備試試彈弓的威力,發現這把自製的彈弓很不錯,可以把「子彈」射得很遠。「子彈」砰的一聲擊到了小屋對面的牆,杜納很滿意,因為他知道,他可以很輕鬆地把紙條射過狹窄的水道,直達黑佩尼島和秘密峽谷了——比利就在那兒等著呢。
「看到了吧?」他說,「根本不用什麼繩子,只要把橡皮筋從這兩個孔里穿過來,和剛才一樣打結就行啦。現在你自己可以把這些連在槳架上了,再用幾根橡皮筋就行啦,給你!」
杜納嘆口氣。「好吧。」他一邊說,一邊彎下身去,拿起了地上放橡皮筋的盒子。
「好了,現在說,鷹巢在哪兒?」帕提納問,「小子,快給我們帶路!」
「博內特先生,我在這周圍走走您不介意吧?」杜納可憐兮兮地問。
他咧著嘴,給杜納看了看手裡的東西——一個小紙盒裡滿是有彈力的橡皮筋,很短但很結實的那種。
「你自己怎麼舒服怎麼來吧,」笨蛋說,「不知道哈維什麼時候才能過來呢,還有的等。」
「你還好嗎?」比利焦急地問。
「燈罩上確實有指紋?」警官繼續追問。
杜納長出了一口氣,然後轉向笨蛋,杜納每次射中目標,他都會樂得大喊。
杜納指了指峽谷。「那兒有一艘船,船上有三個人,」他說,「就是九-九-藏-書他們偷了塔布斯夫人的船,還把船毀掉了!我把他們引入了峽谷,但是,沒有告訴他們海水會退潮,我猜他們現在應該是被困住了。」
「指紋啊,」杜納說,「我們昨天在你們住的賓館房間里放了熏好的玻璃,你們當時不在,不過,昨天晚上你們已經把指紋留下了。所以,我們就採集到了你們仨的指紋啦。」
要永遠幫助他人。(Always help others.)
他的眼睛在小屋的地板上迅速搜索,任何一件物品都不放過——一堆蛤蜊殼,強普曾經咬著不放的靴子,形狀像叉子的笨重槳架,還有在門旁邊地板上的那盒已經拆開的橡皮筋,就在笨蛋的手邊!
主帆總算升起來了,比利跑回來拿起了舵柄。「你站到一側,把三角帆升起來。」他對杜納說。風從西南方向平穩吹來,力量十足。「我們要靠左舷受風,」他說,「快升起來!」
笨蛋的臉突然變了,簡直就要哭出來了。「我的天哪,哈維,」他哀嘆,「我就跟你說不需要點著那盞破燈的!」
笨蛋解開了錨繩,哈維操控著汽船朝黑佩尼島駛去。杜納挖空心思,想儘可能拖延時間。當他們到達兩座島嶼之間水道對面的時候,他突然跳了起來。
「彈弓,是嗎?」笨蛋說,「嗯,這倒是個好主意!我以前也喜歡玩彈弓。給我,我看看那些橡皮筋。」
「如果不是比利,我也想不到呢,」他說,「比利並沒有狗,但是他自己杜撰了阿爾貝托,這樣,他就有狗了呀!所以,我就杜撰了一下唄。我們只要收集一些指紋就行了。很多事情,如果你真的想做,就沒什麼不可以,我是這麼想的。阿爾貝托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嗯,當然了,」笨蛋說著就把槳架撿起來了,「這個比一般的都大——一定是櫓槳,像捕鯨船上的。可以,這個可以做彈弓!」
哈維咕咕噥噥,但是不得不把船開向水道,朝著峽谷駛去,他們上了岸。
笨蛋笑了。「那還不簡單?」他說,「只要再多連幾根就可以了。」他把一盒子橡皮筋連成了兩根長短合適的橡皮繩,剛才他還警告杜納不要弄丟了橡皮筋,現在卻忘得一乾二淨了!
「不會的,」杜納又小聲補充道,「至少我沒想著把它弄丟。」
杜納徑直朝壁爐走去。
「哎呀,急什麼,」哈維怒吼道,「你說鷹巢被埋起來了,小子?你自己沒有挖吧?」
「你們都給我閉嘴!」笨蛋的哥哥咆哮起來,「誰說看到我們偷船了,誰就在撒謊!」
不行,他現在只能想辦法給比利寫張字條,還要想辦法把紙條給比利。該怎麼做到這些呢?
「能啊,我想能夠證明,」杜納愉快地說,「你看,我碰巧發現了船里的燈沒有滅,就在『巴塔哥尼亞號』上,而且燈罩上的玻璃已經完全被熏黑了。所以,那上面就會留下不少指紋哦。」
當他把自己如何證明那幫人就是盜賊的過程詳細解釋之後,警官充滿敬佩地看著他,然後很嚴肅地伸出了手。
根本沒有可能性啊!這個想法明顯沒什麼實現的希望了,杜納覺得很抓狂。寫張字條?怎麼寫?除了泳褲,他可是什麼也沒帶啊!襯衫的口袋裡倒是有一小段鉛筆頭,可襯衫在比利船上的柜子里呢!就算有鉛筆,也沒有紙啊!什麼也沒有!
警官又笑了。「嗯,我想我們可以考慮來做這件事,」他一邊說一邊擦了擦眼睛,「看起來你很想把他們抓起來呀。」
「我覺得一開始讓我爸爸駕船帶我們來就好了,」比利有些不安地說,「如果他們跟蹤我們,然後把我們抓住了怎麼辦?」
他往杜納跟前沖了一步,可是,黑頭髮的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游泳啊!」杜納說,毫無撒謊的樣子。從笨蛋的問題他可以推測出,他並沒有發現那艘藏在秘密峽谷的船。
「胡扯!」帕提納大聲喊著,「你在說些什麼鬼話!」
勞倫斯上尉說,不要棄船!(Capt. Lawrence said Don't give up the ship!)
值得銘記的話語
杜納對這個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漁夫為了防止龍蝦夾人,用來綁住龍蝦鉗子的。他氣壞了,臉也漲得通紅,笨蛋和他那個兄弟居然要偷帕蒂阿姨籠子里的龍蝦!
「當然,」比利說,「他是一位水手,在一座小島上找到了一箱鑽石,還有其他各種東西,發財了。怎麼了?」
可是,他的希望落空了,腳步聲一步步逼近門口,一個男人用肩膀頂開了門。
他看了看梁架,從梁架中間的空隙里倒是可以把小石子扔出去,因為屋頂幾乎沒有了。他還記得之前他們一起來這兒時往屋子裡拋石子的情形。他四處看了看,想找一塊不大不小適合扔出去的東西——屋子裡有一箇舊的鐵制槳架,他撿了起來。可是,槳架又大又蠢,沒辦法扔出去啊,他又丟開了,很是沮喪。
帕提納先生的眼睛都瞪圓了。「沒有人等我!」他幾乎是在咆哮,「你瘋了吧!我根本不知道怎麼開引擎!」
他的心裏又鼓足了勇氣,他一遍一遍地讀著這句勇氣十足的命令,心裏覺得寬慰多了,現在,他也不會放棄!不管怎樣,不管在哪兒,他都要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笨蛋搖了搖頭。「不行,你就在屋裡待著吧,」他慢吞吞地說,「不能像我一樣坐下來歇歇腳嗎?這又不費什麼事。」
杜納在小屋鬆鬆垮垮的地板上走來走去,他太想逃走了。可是,怎麼才能逃走呢?除了比利,沒有人知道他在這兒,沒有人知道他已經被囚禁了,更沒有人會來救他……
笨蛋點了點頭。
不過,他臉上絲毫沒有笑意,杜納突然說:「哎呀,我差點兒忘了——他們拿著比利的鐵鍬呢。」聽到這個,他也沒笑,只是隔著水道大喊:「快過來,你們仨,帶著鐵鍬過來!」https://read.99csw.com三個人蹚著水,爬過水道,在警官面前站成一排,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這個時候他也沒有笑。汽船上的其他人也都圍了上來。
是的,比利很可能會來,他會自投羅網!而且杜納完全沒有辦法提醒他!
杜納抬起頭看了看。
警官回頭看了看,放聲大笑。「你贏了!」他依然咯咯笑個不停,「你根本不需要海岸巡警!」
「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東西根本不需要引擎,」杜納說,「也沒有雜訊。它只是在黑暗中移動,推著『巴塔哥尼亞號』向前。對,就是潮水,潮水推著『巴塔哥尼亞號』,把你帶向了博內特的船。」
「當然了!」杜納說。他心裏又默默加了一句:「也是給我爭取時間!」
帕提納先生開始瘋狂地往下挖,頭頂著大太陽,真是夠他們流汗的了。十分鐘之後,帕提納先生已經累得挖不動了,於是把鐵鍬遞給了笨蛋。沒一會兒,笨蛋就已經滿臉是汗了,他又把鐵鍬遞給了他的哥哥。地上的洞越來越深。哈維繼續挖了起來,時間慢慢過去了,可是,除了腐爛的小細枝之外,似乎根本看不見什麼鷹巢。杜納坐在一旁,手托著下巴,焦慮地瞥過海面,看著石頭港的方向,可是,依然沒有任何船的影子。他越來越擔心了。
杜納升起了三角帆,升降索迅速轉動,然後他把三角帆升降索也控制好了。船慢慢駛離了浮板,比利使勁拉主帆的帆索,船很快就加速了。他們向左繞過港口之後改變方向,然後迎著風徑直朝兩座小島出發了。杜納負責按照比利的命令拉船尾坐板那兒的三角帆,然後在船尾坐板那裡緊挨著比利站穩,開始跟他說自己在忙些什麼,為什麼他覺得去塞克斯佩尼島會找到整個謎題的答案。船乘風破浪,飛速前進。比利緊緊盯著帆,同時也聽著杜納所講的一切,眼睛閃爍著光芒。
負責汽船的警官,也就是副水手長,拍了拍杜納的肩膀。
受教育很有回報。(It pays to get an education.)
「你們吵夠了沒有!」海岸巡警嚴厲地說,他示意杜納,「你來說說如何,頭兒?」他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第二天一早,杜納吃完早飯就前往比利家了。不過,路上先去了那家髒兮兮的小旅館——「港口之家」,他沿著通往旅館後面的小巷子偷偷走了過去,小心翼翼,以免旅館後面長凳上坐著人發現自己。他偷偷地透過廚房的門往裡看,發現普里姆羅斯先生小聲地吹了一下口哨,示意他看過去,然後他就走過來開了門。
「你難道想跟我說你從石頭港遊了三英里過來的?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杜納根本不管他說了些什麼。「你之所以想讓『巴塔哥尼亞號』離開碼頭,」他繼續說,「是因為你以為塔布斯先生生前在船里藏了錢,你想把錢找到。所以,你就雇了哈維·博內特來幫你。」
「緊接著你在黑暗中偷偷溜過了楚拉先生的碼頭,」杜納提高了聲音,突然指著帕提納先生,「楚拉先生沒有聽到,因為他在店裡聽廣播,你就悄悄地去了臨近的碼頭……」
杜納在小屋子裡踱來踱去,漫不經心地吹著口哨。不過,每次經過那扇被木板封住的窗子時,他都會停下——那裡離鷹岩最近。木板之間有一條很窄的縫隙,從縫隙里他可以窺見兩座小島之間的水道。當他第五次偷偷往外瞟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一直在等的情景——比利那艘小船上的白帆已經悄無聲息地從小道那兒溜走了。
比利跑到了地下室,找到了鐵鍬,然後兩個男孩就直接奔向碼頭,上了比利的船。越是急著揚帆,繩子越是糾纏不清,他們不得不重新開始。
他低頭看了看,那本破破爛爛的舊年曆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撿起來,不停地翻著,因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拿鐵鍬幹嗎了?」帕提納激動地問,「鐵鍬呢?」
他確定這一點之後,就趕緊把弄好的那個蛤蜊殼拿出來,放在了彈弓的皮革里,然後用盡全力拉緊橡皮筋,瞄準空中,射了出去。蛤蜊殼從梁架之間的空隙里向藍藍的天空飛去,越來越高,然後開始划著弧線下落。
「怎麼可能啊?」杜納驚訝地感嘆,「燈罩的外側又不會有煙,都在內側啊。不過,我確定他們三個不會想到這些的。」
他看到杜納的時候,傻乎乎的臉上寫滿了驚訝。
三個男人都瘋了一樣跳起身來,往小峽谷跑去。杜納待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看著三個傢伙爬上岩石,衝上了船,準備啟動,然後就是一陣歇斯底里的號叫。
「我為什麼要逃走?」杜納裝作聽不懂,「我在這兒玩得可開心了,博內特先生!」
哈維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小屋,身後跟著一個黑頭髮的男人——杜納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在楚拉先生的店裡,第二次是在「港口之家」。
突然,哈維·博內特不挖了,噌地站了起來,仔細辨認周邊的動靜,然後把手放在耳邊。
「快看!」他大呼,「如果不沿著這條水道,根本沒辦法在黑佩尼島著陸!有一條小溪通往小峽谷,那裡是最好的選擇了,就在鷹岩旁邊!」
他背對著牆,密切注視著周圍的一切,真希望腳步聲能慢慢離開。
結束爭吵最快的方式:不要開始。(The quickest way to end a quarrel:Never begin one.)
「沒錯!」笨蛋趕緊補充,「沒有人看見我們偷了船!」
杜納站了起來,不停地深呼吸。他一直在想,如果比利回家求助之前哈維·博內特就到了,他該怎麼辦。毫無疑問,他要儘可能地拖住這兩人!
「嗯,」杜納說,「帕蒂阿姨也是!我們要幫她,這樣她就會成為女基督山伯爵了!快,現在就動身吧!」
「我可沒那麼說,博內特先生,」杜納很九*九*藏*書有禮貌地說,「不過,如果你不信,你看看我的泳褲。我跟你說了,我在這兒游泳的。」
杜納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坐了下來,盡量讓自己不去擔心。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比利可能要花兩個小時才能回到石頭港,也說不定他根本就沒有回去——哈維駕著汽船,很有可能會發現他,然後攔住他。也許風已經停了,也許……
「這個不用擔心,」杜納很自信,「他們不會想到的。不過,我跟你說,我們最好還是把船藏到我們的秘密峽谷,你在那兒站崗,負責放哨。我自己可以去挖,然後我再喊你。如果你看到有船前來,就趕緊過來告訴我,好嗎?」
他匆匆趕往比利家,比利看到他之後,就迫不及待地要告訴他一些重要的情況。
「還有,」他若有所思地補充道,「我當時很確定,笨蛋是不會發現的。他們不在的時候,那傢伙一直三心二意。」
他迅速拿起年曆,把剛才看到的那張紙的最下端撕了下來,然後小心地把紙條摺疊,沿著折好的印痕把紙條撕成了三段。接著,他迅速從那堆蛤蜊殼裡挑選了一隻空的,把其中一小段紙條塞到了兩半蛤蜊殼中間的空隙里,又趕緊用橡皮筋綁好,緊緊固定住,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蛤蜊殼塞到了帆布鞋裡,緊緊踩在了腳底足弓處。
他說話的時候,頭也不回,吹了吹煙袋。杜納討厭他的聲音,他盯著這個男人的後腦勺,一度生氣地握緊了拳頭,但很快又無奈地放了下來。打他有什麼用?他那麼高,那麼壯,想要從他手裡逃走是不可能的!
「哎呀,您能到這裏來,我真高興,帕提納先生!」他迫不及待地說,「今天早晨我特地去了『港口之家』找您,想告訴您我們找到了鷹巢,可是他們說您還在睡覺,所以我就讓比利·雷克利斯先把我帶到這兒來了!然後讓他回去找您了,怎麼,您沒有看到他嗎?」
雖然很小,掂起來卻沉甸甸的。杜納用力往上拽,把它拿了出來,然後放到了舊鐵壺的旁邊。
比利同意了他的計劃。很快他們就到了塞克斯佩尼島和黑佩尼島之間的狹窄水道,他們把帆降了下來,然後把小船劃到了鷹岩背後的小峽谷里。杜納換上了泳褲,又一次回到了水道,帶上了鐵鍬。他儘快走到水裡,然後在水深的地方遊了幾下,接著又慢慢蹚水前行,一直到了塞克斯佩尼島的海灘邊。
「喂,博內特先生,我在這兒待著好煩啊,」他央求道,「不能讓我在門外溜達溜達嗎?」
「你就準備從皮革上切一塊啊?是這樣嗎?」笨蛋不無諷刺地問,「拿什麼切?這裡有刀嗎,沒有吧?你準備用牙齒咬嗎?」
「不行,閣下!」笨蛋斷然拒絕了杜納,「如果我把你放到海灘那邊,你可能會給路過的人發暗號。你就待在這兒,等我哥哥過來。你別以為哄哄我,我就可以把你放走,沒門兒。」
杜納悄悄地走到小破房子的門前,在搖搖欲墜的門旁聽了聽,除了頭頂飛過的海鷗發出的叫聲之外,裏面安靜極了。
「嗯,那天晚上的情況是這樣的,」杜納不緊不慢,他一邊說一邊看著笨蛋,「你和你的哥哥坐著船去了楚拉先生的店,和他聊天,一直待到了天黑,對吧?」
「不要棄船!」這是杜納首先注意到的文字。他挺了挺身子,似乎在絕望的谷底受到了莫大的鼓勵,「不要投降!不要棄船!」
杜納笑了。「你確實去了,」他很平靜地說,「你把『巴塔哥尼亞號』的錨繩解開並丟在了一邊。然後,你在黑暗中爬上『巴塔哥尼亞號』,你知道有人在等你,會幫你的。」
「也沒什麼目標,」杜納說,「我一會兒可以到門外試試彈弓嗎?」
「什麼聲音?」他大聲說,「你們聽到了嗎?」
「就在黑佩尼島,」杜納說,「就是樹倒下來的地方,那棵大松樹,鷹巢就在那兒,埋在地下的,上面長滿了草,不過,您能看出來在哪兒。需要我指給您看嗎?」
帕提納、博內特兄弟還在相互指責,拳頭也揮舞個不停,警官發話后,他們只好上船,被帶走了。比利、杜納和警官一起慢慢朝那座搖搖欲墜的小房子踱去。
「聽著!」杜納興奮極了,「你知道基督山伯爵是誰,對吧?」
船上的人眼淚都要笑出來了,警官也捧腹大笑,然後他調整了一下,盡量忍住了,並讓大家保持安靜。
「你看!」他驕傲地說,「給你!可是,你拿什麼當作木叉呢?這裏又沒有,不是嗎?」
「看吧,」笨蛋很和藹,又重新點著了煙袋,「千萬別弄掉了,我們一會兒還得用呢,我是說,哈維、我還有你,我們仨。」
「好的,交給我吧,朋友!」他說,「來,握手!如果我還不信你能證明,就揍我好了!我會支持你,我保證!走吧!」
「還有一小塊皮革呢,我想從那隻舊靴子上切一塊,」杜納裝作傻乎乎的樣子,「可是,我們還得要一根繩子把皮革跟橡皮筋連起來。」
他盯著紙上的其他句子,嗯,都是良言,他這麼想著,可是,對他來說,作用不大,幫不上什麼忙……就在他準備翻到下一頁的時候,他屏住了呼吸,哎呀,怎麼會沒有用?當然有用了!一時間,錯愕、驚訝、急迫都涌到了他的臉上。沒錯,或許這就是逃跑的辦法!「不要棄船!」絕對不會,他不會的!
杜納帶著他們穿過小島,最後來到了那塊小土丘旁,上面蓋著低矮的灌木,也就是比利和強普找到骨頭棒的地方。「就在這兒!」他說。
「還沒,夥計,」普里姆羅斯咧嘴笑了,「他們睡得正熟呢。」
「好吧,那又怎樣?」他說,「就算你有我們的指紋,那又怎樣?又證明不了我們和偷船有任何關係!」
笨蛋還是有些懷疑,摸了摸下巴。「好吧,不管怎樣,你先在這兒待著別動,等我哥哥哈維過來再說。他會收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