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梅林先生冒著生命危險
「你去哪裡了?」菲斯特看到格列佛后立即問道。
「是的,先生。」
「他怎麼了?為什麼你要吼他?你難道沒有正事要做嗎?」
格列佛在木欄前有些困惑地看著辦公桌。打字機的聲音、電話聲和警察辦公的聲音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看到格列佛后,一名警察走到了他面前。
「不用看了!」溫克爾警官憤怒地吼道。
「不用了,謝謝。」格列佛猶豫地答道,他想起了菲斯特的警告。但他口袋裡沉重的皮袋時刻提醒著他,他身上還帶著昂貴的鑽石。
離開駁船后,菲斯特迫不及待地問道:「發生了什麼,格列佛?你根本沒有把鑽石給你祖父,對吧?」
他們在甲板上吃了早飯,然後一起等著理查德和威萊警官的到來。但在上午十點還未等到兩人後,福斯特船長敲了下煙斗,然後站了起來。
「沒問題。」福斯特船長點頭道。
「你不介意嗎?」
終於,菲斯特對他說:「總督察先生應該很忙。或許他今早有別的事來不了吧?」
菲斯特皺著眉搖了搖頭。「不懂,不過如果你覺得這樣做是正確的話,那麼我沒有意見。」
來到駁船后,菲斯特問道:「你今晚有什麼計劃嗎?」
「你還好嗎,溫克爾?」
格列佛終於來到了堅尼街和包厘街拐角處的一個老珠寶店前。這裏曾經是紐約鑽石交易的中心。許多商人就站在街邊兜售各種價值連城的寶石。
「我要去見一下梅林先生。」格列佛說,「菲斯特,想和我一起去嗎?」
「格列佛,別相信任何人。你唯一能夠信任的就是總督察和威萊先生。如果你把這件事告訴其他警察的話,他們說不定會覺得你已經瘋了。」
格列佛關了燈,和菲斯特一起躺了下來。菲斯特幾乎馬上就睡著了。格列佛擔心地嘆了口氣。他一直醒著,不斷翻著身。興奮讓格列佛根本就睡不著。
「福斯特船長、佩奇、梅林先生知道得越少,他們就越安全。這些鑽石可價值連城。」格列佛用手掂了下皮袋的重量。
「當然沒問題,格列佛。這是我的榮幸。老梅林能為你做些什麼呢?」
「他並不是真的在水面上行走,先生。」
格列佛來到了城市另一端的市政廳公園。他在板凳上坐了一會兒讓自己涼快一些,然後從公園中穿了過去。中心街就在巨大的市政廳不遠的地方。幾分鐘后,格列佛就找到了警察局總部。進去之後,他瞬間覺得周圍都涼快了下來。
「你們繼續等待總督察先生吧,」他表示,「我要下去收拾了。」
「好吧。」菲斯特看了一眼格列佛。他轉過頭對福斯特船長說:「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你能告訴佩奇一聲嗎?」
「巡長,有一個太空怪物——」
格列佛問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察總督察辦公室在哪裡,警察告訴他在三樓。
「但那實際上不是太空怪物,先生。」
「是啊,」菲斯特附和道,「反正在這裏你也幹不了什麼。」
梅林先生盯著皮袋。
「你曾答應過會幫助我們。」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試著破案呢?」
「梅林先生肯定會讀心術。你看,他走過來了。格列佛。」
「你起得好早啊。你這是要做什麼?」
他轉頭朝家走去了。兩個男孩慢慢地走向了駁船。
「你能幫我們保管它嗎?」格列佛問道,「這裏面的東西價值連城,那兩個男人可能會想得到它……」
格列佛乘坐電梯上了三樓。他找到了一個巨大的房間。一個有著旋轉門的木欄把房間一分為二。房間的前端是前台,後面則是一排排工位。許多便衣警察在忙碌地工作著。
梅林先生笑了。「他們幹了這麼多事就是為了找一個陳舊的救生圈嗎?」
「好的,巡長!」聽到這句話,溫克爾警官興奮了起來。他拉住格列佛的胳膊,拉著他迅速走到了房間的另一端,直接把他送到了門外。
「我需要他的幫助。」
格列佛抬頭看了一眼。梅林先生在班喬的引領下正在朝他們走過來。
「它不在這裏——我們從未見過它,對吧?你們的鑽石已經不見了。」梅林先生沖他們眨了眨眼,然後開心地笑了,「你找我就是因為這件事嗎?」
「好了,孩子。不要搞笑了!你一開始說有個太空怪物……」
菲斯特陪格列佛走到了碼頭邊。「小心保管鑽石。」他提醒道。
「的確是。」菲斯特笑著把水手帽正了一下,「快去吧。」
她把盤子拿回廚房清洗。菲斯特拿起一個掃把開始打掃小屋。
「菲斯特,」格列佛低聲說,「我們不能把這件事跟其他人講。」
「這是給佩奇的。」梅林先生彎腰說,「現在去駁船找她吧,孩子。去找佩奇。」
「但這裏還有這麼多事要做。」
在格列佛回答前,班喬把前爪搭在了格列佛身上。它的嘴中還咬著一枝白色玫瑰花。
「我能幫你做什麼嗎?」他禮貌地問道。
「啊,飯聞起來真香。」福斯特船長先坐了下來。
格列佛別無選擇地把手拿出了口袋。如果他能夠拿出鑽石的話,這裏的人肯定會瞬間相信自己的,格列佛想道。然而,太過匆忙的格列佛不小心把皮袋在口袋裡換了個位置。現在皮袋已經完全拿不出來了。
在聽到自己說出口的話后,溫克爾警官不禁呻|吟了一聲,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長官會怎麼理解這句話。溫克爾警官猜對了,因為巡長的臉色已九_九_藏_書經變得通紅了。很快,巡長的臉色已經和溫克爾警官剛才的臉色一模一樣了。片刻后,巡長的臉色已經紅中透紫。
「那讓我們把它藏好吧。」菲斯特把救生圈拆下來的部分都卷在了毯子里。他看了看四周。一個壁櫃開著。菲斯特把毯子放到了壁櫃里。「救生圈暫時不會被人找到了。」
格列佛笑了。「我們很難阻止他們這麼想。」
格列佛只是嘟囔了一聲,他沒有抬頭。「沒關係。」
「他不在警察局總部,於是我從總部出來后在那附近走了走。」
「我知道,但天哪!偏偏是今早……」格列佛拍了拍自己的褲兜。裝著鑽石的皮袋就放在那裡。
「我們現在人手綽綽有餘。午飯前我們肯定就收拾好了。你快去吧。」
「啊!然後你說有個男人在水面上行走……」
「什麼?水面上有個男人在行走?太空怪物?」溫克爾警官的臉有些紅了,「你在說什麼?你是來捉弄警察的嗎?」
「回答我。」
「從頭說起吧。」溫克爾警官鼓勵他道。
梅林先生終於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哦,那可不行。我可不想要它!」他急促地退後了幾步,「交給警察吧,或者把它鎖在保險柜里。我個頭這麼矮,怎麼可能保護它?」
「別讓我再看到你!」
格列佛抬起了頭。他還在思索其他的事情。「佩奇,你說什麼?」
「為什麼祖父還沒有來?」他不斷問道。每次提出這個問題后,格列佛都會焦慮地盯著街道。
「還是說你已經瘋了?」
「實際上有兩名魔術師,先生。我可以讓你看下——」
佩奇出來時,格列佛還在專心讀筆記。
「是這個男孩,先生。」溫克爾警官開口道。
「有。」但格列佛沒有做出更多的回答。
「格列佛·奎因!你肯定根本沒有聽我在說什麼。」
「該我說話了——你最好快點離開這裏!」
「好吧。」
格列佛躡手躡腳地走過了一排排工位。在房間的另一端,他看到了數個辦公室,其中一個辦公室的門上寫著他祖父的名字。格列佛敲了下門。
沙發墊被昨晚來的男人弄壞了。菲斯特撿起了地面上的墊子。
「肯定是滿滿一袋嗎?」溫克爾警官終於開始吼叫了,「你除了會搗亂之外什麼也不會!」他朝電梯擺了擺手,「走吧!快走!」
「不是的,先生。有一個皮袋,那裡面都是鑽石……」格列佛把手伸入了口袋中。
巡長轉身離開了。片刻后,他走了回來,並對格列佛搖了搖手指。
「是這樣的,先生……」
「好的,那進來吧。」警察為格列佛打開了門,「他的辦公室就在盡頭。他的名字在門上寫著。」
「趕快把這個男孩趕走!」
「總督察現九*九*藏*書在不在。」一名身材魁梧、動作遲緩的警官走到了格列佛面前。
「這倒也是……」梅林先生猶豫著。
「我的筆記本……我在讀我之前記下的信息。」格列佛說,「不知為何,我覺得埃勒里伯父憑藉這些信息就能破案了。」
「去吧,格列佛。快去警察局總部吧。」
「我不知道,但足以讓人大開殺戒了。」
佩奇在廚房中喊道:「為什麼你不去找他?」
所有人都想儘快把船里收拾乾淨,但很快格列佛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
格列佛把口袋裡的皮袋拿了出來並遞給了梅林先生。
梅林先生按了下皮袋,然後攤開了雙手。皮袋已經消失了。
「但在草垛里找到針是可能的,你只需要一塊吸鐵石。」
「但你會魔術,梅林先生。如果你發揮自己的技能的話,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找到它。」格列佛說,「你甚至可以讓它在那些人的眼前消失。」
飯很豐盛。奇怪的是,菲斯特和格列佛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會對視一眼。佩奇企圖說點什麼,但沒有人搭茬兒。
「哦,所以真的有一名魔術師啊!」
「我可以把它縫好,孩子。」福斯特船長在仔細看了沙發后表示,「我這輩子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海上度過的,所以現在我對針線活兒很在行。」
「孩子們,這件事可十分危險。」梅林先生用雙手接過了皮袋,「好吧,老梅林是個遵守諾言的人。但明天你們必須要把它交給警察。」
「你能告訴我他什麼時候回來嗎?還有,威萊警官會回來嗎?」
「謝謝。」
「什麼?」溫克爾警官緊盯著巡長,「我的意思是,先生,這件事其實完全和太空怪物無關。其實是有一個在水面上行走的男人。」
所有的打字機都停了下來。整個房間突然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格列佛和溫克爾警官。
「他們今天應該不會回來啊。他們都去布魯克林了。我是溫克爾警官,我能幫你做些什麼嗎?」
「上次你離開后,」格列佛說,「我想起我們的確在河上看到了一樣東西——一個很陳舊的救生圈。那兩個男人可能就是在找它。」
「嗯?」格列佛看了看旁邊的碼頭。他可以在碼頭建築的上方看到「斐濟島人號」上的煙囪。一縷黑煙緩緩地從煙囪中冒了出來。
「我們差點兒就報警了。」福斯特船長緊緊地盯著格列佛,「你找到你的祖父了嗎?」
格列佛不斷思索著自己記錄的信息,一遍遍地檢查自己是否出錯。在看到窗戶有所變化之前,心不在焉的格列佛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老珠寶中心。格列佛仔細一看,自己已經來到了紐約下城的另一個地方。這裡是銷售廉價服飾珠寶的工廠和店鋪的九_九_藏_書所在地。
格列佛來到一個街角。他看著紅綠燈,又開始思索自己筆記本上的信息。突然,他記起了早上和佩奇的對話。當時,他說如果有吸鐵石的話,他就能從草垛里找到針……對,他需要的就是吸鐵石。有了吸鐵石,他就能找到他所需要的最後一點線索,明白筆記本里的信息背後的真相……
「我們為什麼要去找梅林先生?」
「在遛彎兒嗎?」魔術師向兩個男孩打招呼道。「我們是來找你的。」格列佛答道,「我需要你的幫助,先生。」
「這是我們在救生圈裡找到的。」
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格列佛耳邊都不斷迴響著自己被帶出房間時眾人的笑聲。不知所措的格列佛只能在炎熱擁擠的街道上不斷遊盪。
菲斯特快速地用疑惑的眼光看了格列佛一眼。「你是說不告訴佩奇和福斯特船長嗎?也不告訴梅林先生?」
「埃勒里伯父說過,不要把任何證據扔掉。我覺得這個救生圈應該算是證據。」
「——負責記錄信息。」佩奇替他把話說完了。
「我的意思是,先生,我們看到有一個男人在水面上行走……」意識到自己讓問題雪上加霜后,格列佛閉上了嘴。他愈加不知所措。
「這裏發生了什麼,警官?」
「走了走!」菲斯特把水手帽按在了頭上,「你走了整整一天!」
「好的,巡長。」
「我們最好把救生圈扔回河裡去。」
第二天,天剛剛亮,格列佛就在其他人起床之前起了床並走到了小屋外。霧已經消散了。河面上的空氣讓人感到涼爽。
「這個關鍵的線索,」佩奇笑著說,「可能很難找到吧?就像在草垛里找針一樣困難。」
新澤西一側的燈光在閃耀。不知為何,駁船上的氣氛變得十分緊張。想到自己的計劃時,格列佛不禁哆嗦了一下。
「它肯定能找到佩奇,」梅林先生自豪地說,「它記得佩奇。」他轉頭對格列佛說道,「好了,你要找我做什麼?」
溫克爾警官抬了下眉毛。「什麼?你剛才說的是太空怪物嗎?」
但現在這些商人已經搬到了第四十七街和第六大道配備了空調的豪華店鋪中。只有幾個老派商人還在這個市中心的角落。格列佛走來走去,不斷觀察著不同店鋪展示的珠寶。
「另外,」格列佛朝著對面的新澤西河岸皺了皺眉後繼續說,「我覺得缺一點關鍵的線索——能夠穿針引線,把這些信息聯繫在一起的信息。」
「原來如此!」巡長打斷了他,「你抓住太空怪物了嗎?」
「別擔心。」
「這還涉及一袋鑽石,巡長……」
收拾好所有餐具后,佩奇走到了廚房裡。福斯特船長在甲板上抽著煙斗休息。
「是的,我已經回家問過媽媽了。」
溫克爾警官九*九*藏*書根本沒有看格列佛,他臉色僵硬地轉向了一個快步向他走來的巡長。
「一開始,我們以為有一個太空怪物。」格列佛道。
溫克爾警官臉色沉了下來。他剛才的笑容已經完全不見了。
「你覺得這些鑽石值多少錢?」菲斯特問道。他看到格列佛站了起來,走到小屋的窗口。
「我是來找奎因總督察的,先生。我……他是我的祖父。」
「但是,警官,我帶了鑽石來……」
格列佛眨了眨眼,然後笑了。「我?我可不是偵探。我只是——」
「魔術師的名字叫梅林先生。」格列佛說。
「我去準備早飯了。」佩奇道。她一轉身就走向了艙內。
「他應該已經又累又餓了。」佩奇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我們先吃飯吧。」
「好了,那我該回家了。」他低聲吹了聲口哨,這個尖銳的聲音把班喬叫了回來,「晚安。」
清晨雖然炎熱,但格列佛知道到了中午溫度會更高。駁船上還有河面的微風吹過。狹小擁擠的街道上則更加黏糊糊的,讓人感到不適。
「我們必須去報案。」福斯特船長說,「去警察局找總督察吧,格列佛。」
「你今晚會在駁船上過夜嗎?」
「對,溫克爾。我希望你今天立刻就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的意思是說,巡長,我的神經……有些不正常?」
「是的。」格列佛嚴肅地說,「我們只能告訴我的祖父和威萊警官。他們早上就會過來。我們把鑽石直接給他們。懂了嗎?」
「但實際上根本沒有什麼鑽石……」他小聲道。
班喬朝駁船走了過去。
溫克爾警官搖了搖頭,他已經滿頭是汗,他在恍惚間擦了擦額頭的汗。
站在兩人之間的格列佛恨不得立刻鑽到地縫裡去。或者,他或許可以瞬間無師自通,學會梅林先生讓自己消失的魔法。
「我們都可以幫忙。」佩奇道。
「沙發該怎麼修?」菲斯特問道。
「我來洗碗吧。」在所有人吃完后,佩奇說,「格列佛應該很累了。」
「然後你又說一個皮袋裡全是鑽石——這一切都是魔術師表演的魔術嗎?」
「如果你遇到了麻煩,孩子,你可以直接告訴我。」這名穿著制服的警官溫柔地對格列佛道。
「我知道。」
「他不在。」
格列佛拿出了筆記本,把它扔在了甲板上。他把背靠在小屋牆壁上,開始仔細讀筆記本裏面的內容。
格列佛心一沉。「是的,先生。但那其實不是太空怪物……」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兩個男孩蹲在毯子旁,靜靜地看著珍貴的鑽石。終於,格列佛把鑽石收回了皮袋中。
「我也不知道,巡長。我只是想幫助這個孩子……」
「早飯做好了,但我們只能使用裝餡兒餅的錫盤。」佩奇說,「其他盤子基本上都被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