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午夜的冒險
「你覺得我們會成功嗎?」
「你要帶我們去哪裡?」
「如果它能下船的話,」格列佛說,「十分鐘就應該夠了。」
突然,他們聽到船隻引擎的聲音開始加速。從附近還傳來了腳步聲。
「夠了,牧格!」格列佛轉過了頭,他看到桑德羅拿著自己沉重的手杖走了過來,「去門口看看有沒有問題。」
「我們一直害怕其實還有人知道你們來到這裏。」桑德羅笑道,「謝謝你讓我放心了。」
「我們去游泳吧。」
「你!你在幹什麼!」
「如果他擊中了你,你現在就會矮一頭了。」菲斯特查看了下格列佛的頭部。
突然,他聽到腳步聲傳了過來。門上有鎖轉動的聲音。格列佛搖醒了菲斯特。
「一隻狗怎麼能幫到我們?」
「告訴老闆,讓他過來一趟。」桑德羅道。
格列佛在黑暗中摸索著,終於在門旁邊找到了開關。他開了燈。房間四處都是金屬架子,上面放著一排排油漆桶。門口還有一個放刷子、各種各樣的鑿子、螺絲刀和長釘的架子。
門開了,桑德羅把頭探了進來。他默默地看著兩個男孩,之後用手勢命令他們出來。
「大概十二點吧。我聽到鍾敲了十二下。」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地工作著,他們沒有發現水中的兩個男孩。
「這是綁架。」格列佛說,「你不能這樣做。」
兩個男孩走下了一段階梯,經過了拉著帆布的甲板,來到了船頭一個金屬門前。一名水手打開了門。
倉庫里的空氣乾燥而充滿灰塵。在灰暗的燈光下,他們可以看到倉庫的中心——也就是新換的木板的中間——開著門,有人正在拉箱子。拉起的箱子被堆在了貨船和倉庫之間的跳板附近。有人正在不斷把箱子搬上船。
「現在幾點?」
桑德羅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我們會把你們放在南美某個荒涼的漁村裡。這樣等你們回家時,我們已經安全了。」
他扔下了圓木,跟著菲斯特跑了出去。四周彷彿到處都是追逐他們的男人。在他們身後發出了一聲巨響。剛才抬著箱子的兩個男人在把箱子摔到地上后也追了上來
九九藏書。凌晨兩點半。格列佛想道。
菲斯特小聲問道:「那是引擎的聲音。這艘船是不是準備起航了?」
小狗顛顛地走了。格列佛疲憊地嘆了口氣,在地板上坐了下來。他靠著門。
「好孩子,班喬!快來,班喬。把這個帶給佩奇。好孩子!帶給佩奇,班喬!」
「你覺得它找到佩奇需要多長時間?」
桑德羅的腳步聲消失后,周圍一片寂靜。格列佛轉向了菲斯特。
「看那邊,菲斯特,碼頭下方。」格列佛輕聲說。
兩個男人走了過來,抬著一個箱子走向了跳板。看到附近無人後,格列佛試圖用圓木的尖頭把旁邊一個箱子的布挑起來。
「班喬!那他們一定也抓住了梅林先生!並且獲得了鑽石。」菲斯特呻|吟了一聲後轉過頭去。
格列佛把椅子拉到了床邊然後坐了下來。他看著菲斯特慢慢睡熟了。很快,他聽到了三聲鐘響、四聲鐘響、五聲鐘響……
菲斯特還想說下去,但格列佛搖了搖頭,進入了面前的房間。兩個男孩進入房間后,金屬門關了。門底露出了一絲光亮。門沒有完全關好。
格列佛開始用長釘在標籤背後迅速地寫。寫完后,他把標籤遞給了菲斯特。
菲斯特抬起了頭。碼頭下方不斷有燈光在閃。
格列佛和菲斯特
「它可以去通知佩奇,如果它能夠下船的話。」格列佛開始匆忙地打量四周,「如果我有紙筆就好了……」
「快看摔破了的箱子,格列佛!快看,裏面都是槍!」
「沒有人知道我們被關在船里,菲斯特。沒有人會來救我們。」
「好了。」格列佛緊盯著門縫,「快去,班喬!快去!去找佩奇!」
兩個男人抬著沉重的箱子從西街下的通道走了出來。他們把箱子遞給了幾個站在水下木板上的人。其中兩個男人把箱子搬到了碼頭修繕過的地方。那片地板上有個門,現在已經完全打開。從門上遞來了一根繩子。上面的人用繩子把箱子拉了起來。
房間里沒有舷窗,裏面只有一張床read•99csw•com、一把椅子和一張小桌子。房間的一角還有一個有兩個水龍頭的小洗手池。
意識到他們身處的危險后,菲斯特睜大了眼睛。他驚恐地看了看房間四周。
「這看起來像是個小型監獄。」菲斯特說道。他走到床邊躺了下來。「我的泳褲把毯子弄濕了,」他表示,「但我根本不在乎。我們該怎麼辦,格列佛?」
「沒別的辦法了,菲斯特。我們全靠它了。」
「你們要對我們做什麼?」格列佛問道。
「去找針。」格列佛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嚴肅,臉色也十分緊張。格列佛用警覺的眼神迅速打量了下四周。「不要出聲,佩奇和福斯特船長還在艙里睡覺,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們要去幹什麼。」
格列佛抬起了頭,想通過眨眼讓自己迷糊的雙眼能夠看得更清楚。他面前站著的守夜人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好的。」一個人答道。
「是吧?現在我們只能等他們所謂的老闆來了。他會怎麼處理我們呢?」
「是狗嗎?」菲斯特有些疑惑,「還是水手在船上養的什麼寵物?」
「我們看到有人往船上搬運槍支。這些槍支應該就是用那些偷運的鑽石買的。」
菲斯特磕磕絆絆地退了幾步。他捂住了自己的肩膀。守夜人又舉起了拳頭。就在此時,格列佛沖了過來。他一躍而起,把菲斯特推到了一旁。
格列佛若有所思。「等一下,菲斯特,說不定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在倉庫四周牆壁的陰影的掩護下,格列佛和菲斯特儘可能地接近了這些男人。在接下來的幾分鐘里,他們一直看著這些男人工作。格列佛把菲斯特拉到了自己的身邊。他把嘴對準了菲斯特的耳朵輕聲說:
格列佛讓菲斯特跟著自己來到了碼頭的另一端。
「油漆桶上有標籤!」格列佛用長釘把一個標籤撬了下來。
「這個!」格列佛用長釘刺破了一個油漆桶。紅色的油漆流了出來。
「好吧。」
「這是什麼意思?」
「那就太晚了。」格列佛說,「不過,你先回去或許是個好主意。我可以一個人上去……」
格列九-九-藏-書佛試著活動了一下,他皺了皺眉。「他的拳頭擦到了我。可能接下來數小時內我的頭都會很痛。」
「快一點兒。」
菲斯特迷糊地撓了下腦袋。「又要去嗎?為什麼?」
菲斯特絕望地把長釘扔在了地上。
想到自己的命運后,他們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班喬高興地叫了幾聲。它抬起頭,叼住了標籤。
格列佛用手勢告訴菲斯特待在原處,然後走到了垃圾旁。他翻了翻垃圾,從中找出了一根堅硬的圓木。圓木的一側是尖的。格列佛拿著它走到了箱子旁,然後在旁邊蹲著躲了起來。
夜晚十分炎熱,一絲風都沒有。格列佛揭開了毯子,搖醒了菲斯特。甲板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睡覺。
兩個男孩謹慎地游著。他們逐漸適應了黑暗。
「外面是班喬!」
「好的,」守夜人走了,「我去告訴老闆。」
兩個男孩很快被拉上了跳板,然後被關在了船上的一個小房間內。門重重關上后,他們聽到了上鎖的聲音。之後,屋外傳來了桑德羅的聲音。
但接下來格列佛發現自己坐在了粗糙的木板上,他神志有點恍惚,只感到自己的頭部有些發麻。
哼哼的聲音已經來到了門外。格列佛從門縫望了出去。被看到的景象震驚后,他不禁把身體縮了回來。
游到一起后,格列佛低聲說:「那邊有一個梯子。我想上去看看上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在柱子間前進著,一直和搬箱子的人保持著距離。終於,他們找到了梯子。格列佛悄悄地爬了上去,菲斯特緊跟其後。
「所以,他們怎麼可能讓我們活著下船呢?他們難道不怕我們報警嗎?」
兩個男孩對視了一眼。
「你們要一直待在這裏,直到船起航。然後他們會放你們到甲板上。天一亮船就會起航了,所以你們不用在這裏待太久。」
「謝謝你直接撞到我的拳頭上來。」守夜人把自己的拳頭在格列佛面前搖晃著。
「你聽到了什麼?」菲斯特趴在了甲板上,把耳朵對準了門口。
剛才被兩個男人抬著的箱子摔裂了一部分。幾把全新的、塗著厚厚一層潤滑脂的槍https://read.99csw.com支從中露了出來。
在遠處,有一個聲音在低聲哼哼,然後他們聽到一陣腳步聲朝他們靠近。
格列佛搖了搖頭。他聽到船上發出了一聲鐘響。
「我想看看箱子里究竟是什麼。」
「對不起。」菲斯特說,「我的泳褲里也沒有文具。」
「在這裏看著他們!不要大意!」
「啊?」菲斯特坐了起來。
「用什麼來寫呢?」
桑德羅身邊有兩名表情嚴肅的水手,他們狐疑地看著兩個男孩走了出來。
在黑暗中,所有的聲音彷彿都更明顯。他們可以聽到波浪聲,附近蒸汽機發出的聲音,以及貨船內部大型機器深沉的聲音。
格列佛把標籤摺疊了幾下,然後把它從門縫中遞了出去。
菲斯特跟著格列佛爬下了繩梯。水很溫暖。在菲斯特離開駁船時,他可以感到溫柔的波浪拍打自己的臉龐。
「別胡思亂想了!」菲斯特很生氣,「我不會扔下你一個人的。」
被囚禁在「斐濟島人號」上,沒有生命危險,但船在清晨出發。速來。
「他們放我們出去時,我們已經在大海上了。」格列佛提醒他道,「到時和他們搏鬥根本沒有好處。」
「對,應該就是這樣的。」
「你要怎麼處理這些小屁孩?」
「快跑!菲斯特!」格列佛用緊張的聲音低聲道。
一個人粗魯地把格列佛拉了起來。在格列佛面前,菲斯特被人半拖半抱地拉走了。他們來到跳板時,菲斯特突然掙扎了起來。
桑德羅轉向圍住了男孩的男人們。「把他們帶上船,然後回去繼續工作。我們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怎麼了?」菲斯特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
「發生了什麼?」格列佛問道。
船要起航了。兩個男孩沉默了。他們知道班喬沒有把標籤送到佩奇手中。
「這是什麼意思?我可不願意和你們一起出發。另外,我也無法告訴媽媽我要去哪裡。」
喊聲在倉庫中回蕩著。吃驚的格列佛抬頭望了一眼。他正好看到了一個抬著箱子的男人的目光。
十分鐘很快過去了,一個小時很快過去了。雖然沒有聽到船上的九*九*藏*書鐘響,但他們知道已經過去很久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菲斯特面前的陰影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守夜人。他用力地揮舞著自己巨大的拳頭。菲斯特試圖躲開他的攻擊,但他的動作太慢了。拳頭擊中了菲斯特的肩膀,一下子把他重重地推到了倉庫的牆上。
「他們放我們出去時,我們可以把這些作為武器。」菲斯特拿起了一個沉重的尖銳長釘。
「我覺得你的計劃不怎麼樣。你覺得我們能夠找到什麼?」
「我們不會殺你們的,不用擔心。」桑德羅陰鬱地說,他用手杖指了指前方,「走吧!那個方向。」
菲斯特使勁搖了搖頭,並指了指回去的路。格列佛忽視了他的警告,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在倉庫的牆壁附近,有一堆垃圾。
菲斯特勉強笑了一下。「不太好。我的胳膊很僵硬。本來我對付他肯定沒問題,但他突然就出現了,我毫無準備。你呢?」
「我也不知道,或許吧。」
「你還好嗎?」
「我們可能難逃這個命運,菲斯特。」
「我們也不能放了你們,讓你們去報警,對吧?」桑德羅搖了搖頭,「老闆不讓我們殺你們。所以……」他聳了聳肩,轉過頭去。
「啊……」菲斯特嘟囔道,然後閉上了眼睛。他睡著了。
「聽。」格列佛一邊說一邊抬起了手。
「這應該就是船隻的油漆間了。」格列佛在打量四周后說。
「我們要去B碼頭嗎?」菲斯特站了起來,換上了泳褲。揉了揉眼睛后,菲斯特看到格列佛已經開始從繩梯往下爬了。
「我們應該給佩奇留一張字條的。現在他們根本無法知道我們的處境。」
「太過好奇是件危險的事情。」菲斯特抗議道,「要不我們先回去吧,然後等你祖父帶人來查看這個碼頭。」
「一點了。」格列佛說。
「你們這些蠢貨!」桑德羅憤怒地吼道,「快把箱子蓋起來!然後把這兩個小屁孩帶上船。」
「他們來了。」格列佛小聲道。
兩個男孩游向了靠著西街的一側,來到了「斐濟島人號」和柱子之間的狹小空間。
遠方傳來了一個聲音:「準備放開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