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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偵探死於密室 4、古浪之死

第三章 偵探死於密室

4、古浪之死

古靈自進入酒店以後就一臉嚴肅,這時她也只是冷淡地回答道:「不知道。」說完就開始觀察緊閉的房門。
「The Pale Horse就是這個酒店的名字啦。」左柔朝杜維夫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的搭檔腦子不太好,「這本書最早翻譯成中文的時候叫《白馬酒店》,而在後來的一個翻譯版本中成了《灰馬酒店》,關於白馬和灰馬到底哪個更準確,每一位讀者都有自己的評判,不過這不重要。對這家酒店來說,開門做生意,是為了吸引不同口味的讀者,於是,老闆就很中庸地把名字取成了『灰白馬酒店』。」
「謝什麼?」左柔感到莫名其妙,「趕緊的呀!」
終於,他們來到了六樓。
葉飛刀聽完分組,臉一紅,開心地說了一句:「謝謝柔姐!」
五個人又踏上了樓梯。看著牆壁上串成一串的畫,葉飛刀忍不住把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柔姐,剛才那層,走廊的牆壁上掛著的,也是波洛系列嗎?」
《懸崖山莊奇案》是二樓的第一幅畫。二樓和一樓一樣,有開放式的大廳,廳中央是看似隨意放置、其實充分利用了空間的小圓桌。四周靠窗的位置則放著小長桌,桌子上整齊地擺著碟子和刀叉,很顯然,這一層是餐廳。
「你們是雀鷹分隊的?」杜維夫問。
她想起當初萬天的案子,幽幽通過拉布拉多犬的證詞,給案件帶來了轉機。不知道畫中的動物他能不能對話,如果可以,通過這頭「大象」的證詞,也許可以知道古浪為什麼從窗口一躍而下。是被人推的?還是出於某種原因自己跳的呢?
腳步聲從背後傳來,十幾個黑衣黑褲的小夥子跑到了灰白馬酒店樓下。這群年輕人的衣服上都綉著黑鷹,他們看到地上古浪血肉模糊的屍體,原本桀驁不馴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走廊的牆壁上也掛著大幅畫作,第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公寓的房間,女用梳妝台和充滿英倫氣息的大床栩栩如生地展現在畫中。
葉飛刀想打開門檢查一下裏面有沒有人,但嘗試了好幾次都摸不到門把手,只好悻悻地跟在古靈後面。
說著,他看了一眼剛才古浪跳下來的那扇窗口。從所在的位置判斷,那扇窗不像是房間內的窗戶,而更像走廊盡頭的採光窗。現在這扇窗正向外開著,窗內……「咦?」葉飛刀忍不住叫了一聲。
左柔只看了這些畫一眼,就知道它們分別代表什麼了。她對大驚小怪的葉飛刀解釋道:「這些是read.99csw•com波洛系列。」
看到他,古浪已去世的真實感又變得強烈起來,古靈感覺到自己的鼻子又開始發酸。在更強勁的晚風繼續撩撥她那發脹的眼眶之前,她轉身朝里走了兩步。然後她捏緊拳頭,隨便找了一扇門,接著一把握住覆著一層灰的門把手,一擰。不等門徹底打開,她就用肩膀撞了進去。
「未必?」
「有人!」遲春辰也在看古浪跳下來的那扇窗,就在那扇窗後面,好像有一個淡淡的人影,那人正看著他們。但由於六樓的高度頗高,窗戶又在傍晚夕陽的背光處,看得不是很清楚。
葉飛刀這口氣,好像波洛系列他就認識一樣。
「目前看下來,我發現波洛系列都是串在鋼絲上的,我估計從一樓一直串到了頂樓,畢竟波洛系列也串起了阿加莎的整個創作生涯。她寫的第一本偵探小說就是波洛系列,而在去世之前,她還不忘讓人替她發表波洛的最後一案。這麼看來,這家酒店的老闆真的挺有情懷的。」
「這麼獨特!為什麼會放她的雕像,一般的酒店不都放些大象啊噴泉啊什麼的嗎?這家酒店的名字叫『灰白馬』,我還以為他們會放個馬的雕像呢。」
「波洛系列?」
五樓也是如此。而這幾層唯一不同的就是牆壁上掛的畫了。據左柔介紹,四樓掛的是阿加莎筆下的非系列推理小說,五樓掛的則是阿加莎創作的短篇集、詩集,還有以瑪麗·維斯特麥考特這一筆名發表的愛情小說。
而且如今,兇手又從這個被包圍的「鳥籠」中,消失了。
「什麼啊……」左柔和古靈走上樓梯,湊近了葉飛刀指著的畫看。這是一幅和人差不多高的油畫,色彩偏暗,但是遠遠看起來卻像照片一樣真實。畫中有四個黑影,五官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要是這幅畫單獨掛在廳內,一眼看過去還以為真的有四個人站著呢。
在杜維夫左邊還有兩幅畫,畫的分別是莊園和高爾夫球場。牆上還有一根長長的鋼絲,這些畫並沒被裱在畫框里,而是直接固定在鋼絲上。簡言之,就是一排間距相等的畫,被一根固定於牆上的鋼絲穿過,由此串聯,成為旋轉樓梯旁的漂亮裝飾。
古靈和左柔沒有急著上樓梯,他們先走到旋轉樓梯背面的樓梯間,確認一樓確實沒有任何地方遺漏。就在她們檢查樓梯間的時候,站在旋轉樓梯上的葉飛刀突然大叫一聲:「啊!他們的肖像!」
「我是超能力偵探事https://read•99csw•com務所的葉飛刀。」葉飛刀打招呼道,「我們是和古靈一起來的,古浪一個人進了酒店,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就……」
「嗯,波洛是阿加莎筆下最著名的偵探,也是推理小說歷史上知名度最高的偵探之一。阿加莎以他為主人公創作了三十八部小說,其中三十三部是長篇小說。這些畫,代表的應該就是這三十三部波洛系列的長篇小說了。」
葉飛刀用力地「嗯」了一聲,和古靈開始檢查左手邊走廊上的房間。
雖然看似插科打諢地聊了好幾句,但其實他們待在一樓的時間只有短短几分鐘。這幾分鐘內,他們分頭勘察了大廳的每個角落,確認沒有人藏身後才往二樓進發。
「什麼怕臟!你傻嗎!」左柔凶了他一句,「門把手上有灰,說明短時間內沒人打開過房門,兇手自然不可能藏在裏面。」
「哦。」葉飛刀恍然大悟,「然後呢,這本書和這個酒店有什麼關係?」
杜維夫正在觀察左邊的那幅畫,他一邊欣賞,一邊忍不住用雙手撫摸著。他眼前這幅畫,畫的是一個人的背影,雖然是背影,但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個生活在英國的紳士。頭戴禮帽,身著西裝,手裡還拎著一個公文包。
「她是誰啊?」葉飛刀好奇地打量著酒店大廳問。
酒店內的空氣並沒有想象中難聞,傍晚的陽光透進窗戶,完全沒有逼仄的感覺。「灰白馬酒店」的硬體設施依然維持著幾年前的模樣,只是當時酒店賴以成名的小資文藝氣息,如今只能通過想象去感受了。
「而這幅……」左柔對葉飛刀說,「不是誰的肖像畫,而是阿加莎的第四本波洛系列長篇——《四魔頭》。」
之所以他們剛剛沒有注意到,是因為樓梯旁掛著一排同樣大小的畫,這隻是其中一幅。
「柔姐,杜隊長!」古靈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一樓沒發現異常,我們上去看看。」
六樓和下面幾層有兩處不同。第一個是,因為樓梯通到了最高層,所以那根串起好多幅畫作的鋼絲折進了六樓的走廊。樓下幾層掛在走廊里的畫都是直接嵌在牆壁上的,而六樓走廊上的畫是串在鋼絲上的,一直通到走廊盡頭。
——除了他們五個人,這個酒店內再沒有別人了。
見幽幽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左柔又對葉飛刀說:「你和古靈檢查這邊,我和杜隊長檢查另外一邊。」
「我是蒼鷹分隊隊長杜維夫,也是剛到。」
古靈又是第一個衝進去的。她環九九藏書顧一圈后沒發現什麼異樣,便又跑到幾張桌子後面看是不是有人躲著。這種開放式的大廳檢查起來非常容易,確認沒人後,他們又順著旋轉樓梯跑上了三樓。
旋轉樓梯佔據了大廳中的很大一塊地方,這段樓梯直通六樓,據說這長長的樓梯是用一整棵大樹雕刻而成的,並非後期加工拼制。這樣的旋轉樓梯,就算在全世界,也寥寥無幾。因此,在灰白馬酒店舉辦婚宴的新人,總要站在樓梯上拍幾張婚紗照。
「你好杜隊長。」遲春辰不亢不卑地點頭示意了一下。
「嗯。」左柔沉吟了一下道,「不過未必。」
二人回到樓梯口,左柔和杜維夫也到了。
「這裏不像有人的樣子……不過這隻是我的感覺。我們還是繼續往上吧。」
左柔扶了下額頭,說:「我們抓緊時間吧。每個房間都打開看的話,耗時太久了,還有三層呢。我們先大致檢查一遍,如果都沒有結果再詳細檢查。樓下有人守著,兇手逃不出這個籠子。」
這些書都被一個沒有留下落款的畫家畫成了畫,在阿加莎迷的樂園、灰白馬酒店中,向眾人展示著這份特殊的情懷。
「嗯,她說門把手上有灰,怕臟,就不打開了。」葉飛刀說。
「那……要是兇手手上也有灰呢?」
古靈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窗外的風吹在她的臉上,栗色的短碎發隨著風在她的頭頂跳著調皮的舞。她看向下方,還能看到哥哥趴在地上的屍體,只是因為變得很小,感覺不太真實了。幾名鷹漢組的同事正圍著哥哥,在距離他們不遠處,那個叫遲春辰的小夥子背著手站著。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酒店大門,一動也不動。
第二個不同是,作為最高一層,走廊盡頭不再是客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與人等身高的落地窗。此時,左邊盡頭的落地窗向外開著。古靈怔怔地看著這扇窗——就在剛才,她的哥哥正是從這扇窗戶跳下去的。
和剛才一樣,他們分組檢查了房間,最後同樣因為門把手上有灰,排除了兇手藏在裏面的可能性。
「不是,我看到的都是馬普爾系列的。你那邊的第一幅不是《寓所謎案》嗎,那是馬普爾小姐系列的出道作。」
古靈和左柔聞聲,連忙從樓梯背後走出來。只見葉飛刀用手指著掛在樓梯旁邊牆上的一幅畫,眼睛看著他們,再次叫道:「你們看!」
「你們也沒開門檢查?」左柔問道。
進入房間,古靈終於沒有忍住,放聲大哭起來。
「嗯,這裡是我的轄區嘛。九-九-藏-書而且,別看我是鷹漢組的,其實我也特別愛看阿加莎的書。這裏發生事件關門之後,我也覺得很可惜。」說完,杜維夫長嘆了一口氣。
從三樓開始,就是灰白馬酒店的客房部了。和酒店建築外觀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長方形一樣,酒店內部的結構也非常簡單。眾人站在旋轉樓梯口,可以看到左右兩邊都是筆直的走廊,走廊兩側是各間客房的門。走廊兩邊盡頭處還各有一間房,可以說最有效地利用了內部空間。
「鷹漢組雀鷹分隊,我叫遲春辰,請問,這……」一個似乎是代表的小夥子站出來答道。相比旁邊的幾位鷹漢組成員,他身形瘦弱,長相也頗為文靜,鷹漢組的大部分成員都是地痞流氓黑社會,而他長得卻像是被這些人欺負的模樣。此刻,這個叫遲春辰的年輕人眼睛已經濕潤,但語氣沉穩鎮定,只是說到最後一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有掩飾不住的顫抖,顯然他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見葉飛刀搖搖頭,杜維夫解釋道:「出自《The Pale Horse》,是阿加莎的一本推理小說。」
「這個雕像?」左柔答道,「她是偵探小說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
他們依舊按照流程分組檢查了房門。每一扇門的門把手上都有一層灰,也就是說,左柔剛才的感覺是對的。
「好了,我們上去吧!」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四樓。四樓和三樓的布局完全一樣,走廊上的客房分佈,客房之間的空牆壁上掛著幾乎和房門一樣大的畫作,而樓梯就在走廊的正中央。
「門把手上有灰。」古靈自言自語了一句,又去看下一扇房門了。
整個一樓都是酒店大廳,大廳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雕像,是一位頭髮捲曲的外國老婦人正在敲打打字機,打字機旁邊是三摞疊得高高的書籍。
灰白馬酒店雖然有電梯,但因為這裏已斷電很久,門也無法打開,所以他們直接走向了旋轉樓梯。
「對,我們別忘了正事,走!」左柔應了一聲,向古靈走去。
他們檢查得很快——因為沒有打開過房門,古靈都是看過門把手就算檢查結束了。
「哦……怪不得我不認識。」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我破案了呢!」葉飛刀又看了一眼他眼前的《四魔頭》畫,在這幅畫的右邊,還有一排畫作順著樓梯通到上一層,想必都是「波洛系列」的其他作品。
「這……也是什麼菠蘿系列嗎?」葉飛刀小心翼翼地問古靈。
杜維夫還在摸,他盯著《羅傑疑案》的畫,說道:九-九-藏-書「真想抱回家。」
大廳里沒有門,也沒有隔間,一眼望去,所有的東西都盡收眼底。眾人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這時幽幽也跟著上到了三樓,左柔對幽幽說:「幽幽,你守在這裏,注意上面有沒有人下來。」
和超能力偵探社的幾位一樣,古靈也是第一次進入這家酒店。她看了一眼雕像,馬上環顧四周,然後奔到接待處的櫃檯前,向櫃檯後面張望。
就在這時,原本倒在左柔懷裡的古靈聽到他們的話,往六樓盡頭的窗口看了一眼,然後她突然站了起來,抹了一下眼淚,果斷地對遲春辰命令道:「你,守著我哥,再分幾個兄弟看住酒店的門,一隻螞蟻都不能從這裏溜掉!」
「對哦!我們還和兇手在一幢房子里,隨時可能交手啊!」葉飛刀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古靈、左柔、葉飛刀和杜維夫,四人爬樓梯的時候幽幽還在大廳的地上蹲著,沒人知道他在幹嗎,也沒人有閑暇去管他。反正對於左柔和葉飛刀來說,幽幽的舉動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她指著掛在樓梯口的第一張畫繼續道:「這些畫是根據作品的創作順序排列的,第一張是她的處|女作,也是波洛第一次登場的作品,《斯泰爾斯莊園奇案》。第二幅是《高爾夫球場命案》,杜隊長摸的那幅是《羅傑疑案》。我能體會他的心情,這本是讓阿加莎徹底大紅大紫的不朽名作啊。」
「老大……」確認過眼前的事實后,有幾個小夥子甚至放聲大哭起來。
葉飛刀也跟著沖了進去。左柔站在門口,看了看這扇門旁邊的畫,畫的是一隻土灰色的大象,左柔知道,這應該是波洛系列的最後幾部作品之一——《大象的證詞》
「灰白馬酒店,這個名字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杜維夫突然接過話頭。
「杜隊長……」左柔說,「多謝介紹,難得聽你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呢。」
幽幽看到他們突然往酒店裡跑,眨巴了幾下眼睛,也慢悠悠地跟了過去。
「這家酒店的老闆是一個阿加莎的狂熱粉絲,不僅是酒店的名字,毛巾和床單上也都印有阿加莎的頭像。其他酒店的客房裡往往會有一本《聖經》供需要的旅客做禱告,而在灰白馬酒店中,每一間客房中都放著一本阿加莎的經典名作。可以說這家酒店是阿加莎粉絲的樂園,是他們的迪士尼樂園和環球影城!」杜維夫張開雙手,慷慨激昂地向他們介紹道。
沒等遲春辰答應,古靈就朝酒店大門飛奔過去。杜維夫、左柔和葉飛刀見狀,也趕緊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