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畫 血聖經
「這位是死者的父親許成山,這位是死者的母親。」
丈夫還沒回來,屋子裡黑漆漆的讓她感到隱隱有些不安,她叫了幾聲女兒的名字,但卻沒有回答的聲音。
《向日葵》的畫框上那面透明的玻璃反射出了那襲銀白色的戰袍和胸口處的那個十字徽標。
陳軒對許成山點點頭道:「許先生你好,我是負責這起案件的探長陳軒。」
伸手按了下七樓,電梯微微地震動了一下后就開始緩緩上升了。
「你好!」灰衣人也回答道,同時他的腳步已經踏入門內。
「玉兒?」
林雪瑩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身體也搖搖欲墜,口中喃喃地說:「這是真的,這是真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寢室里另外兩個人到現在都沒來。對於大校花韓愈她並不在意,因為那位大美女夜不歸宿是家常便飯。只是許依妍到現在都沒來就讓她覺得有些奇怪,因為許依妍的生活很有規律。
騎士抬起頭時看到那些朦朧的銀光已消失,玻璃上照射出來的那個身影又變回了自己。騎士把右手放在了胸前的十字徽標上,那是他靈魂寄居的地方!
騎士冷冷地盯著那幅畫,畫中的向日葵漸漸閃現起了几絲銀色的光芒,他眼中忽然有了種敬畏的目光,「是您嗎?」
黎夜星點點頭,當林雪瑩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時他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黑邊眼鏡下的雙眼中一絲濃烈的傷悲逆流而過。
林雪瑩一走進咖啡屋就看到了那個背影,帶著一絲寂寞和憂傷。
「誰啊?」許依妍還在驚訝時,那個窗口卻自動彈了出來,對話框里是一張向日葵的圖片。
陳軒點了點頭問:「你好,哪位是死者的家屬?」
那張支離破碎的臉上一顆血肉模糊的眼珠掉了下來,一路滾過冰冷的地面拖起一條長長的血帶直至滾到她的腳邊。
那空靈悠遠的樂聲正是從這扇門內傳出,林雪瑩甚至有了種錯覺,似乎只要一推開這扇門就能走到另一個時空,穿著十七世紀宮廷華服的紳士在月光下溫柔彈琴。
「好奇怪哦!」孟清瑤突然盯著牆上的鍾說,「小妍妍怎麼還沒來啊,已經九點多了。」
一開燈她愣了下,徐玉兒站在陽台上痴痴地看著天空,單薄的衣裙在風中飛揚。
「哦,下午接到一個以前同學的電話后就和他在對面的咖啡屋坐了會兒。」林雪瑩說到這又不禁想起了那些破碎的白色泡沫,眼中也有了些憂傷。
「對了對了,你們剛才在說什麼這麼熱鬧啊?我大老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孟清瑤問。
那是一種墜入地獄的表情!
剎那間,黑暗無情地向她湧來……
「喂,徐玉兒!你知不知道你很八卦誒,剛剛嚇完我現在又打聽這些個人隱私你是不是不想活啦?」
「啊——!」林雪瑩聽到這裏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走進現場陳軒一眼就看到了穿著白大褂帶著塑膠手套正在檢查屍體的宋景嚴。他沒想到竟然在這遇到了他,陳軒並沒有驚動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口等待宋景嚴的檢查結束。
「討厭!」看著徐玉兒一臉媚笑的樣子林雪瑩笑罵。
林雪瑩緊緊抓著冒熱氣的杯子,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蒼白。
「女孩兒獨自在寢室里等啊等,卻始終等不到男孩的敲門聲,可是她又怎麼知道此時的男孩卻正在離她只有幾十米開外的電梯中呢?女孩兒看著那些星星和那顆月亮漸漸地升到了夜空里,她認為男孩再也不會來了,那些往日的山盟海誓全都化為了烏有,逝去的愛再也找不回來了!於是當午夜的鐘聲響起時女孩兒從五樓的陽台上跳了下去,而……」
林雪瑩推開門把頭探了出去,長長的走廊里雖亮著燈但卻因為間隔的太遠反而把走廊給分割成了一段又一段明暗交接的地方。
一張長椅上靜靜躺著一張報紙,有些褶皺的版面上依舊能看到彩色油墨印出的大標題——中荷文化節在滬隆重舉行,凡·高名畫降臨上海。
宋景嚴走進現場時在客廳里看到了那對報案的中年夫婦,妻子伏倒在沙發上哭著,那個做工程師的丈夫正悶頭抽著煙,一旁的警察在做筆錄。宋景嚴能夠看到那個中年男人的眼睛紅紅的……
那是一架純黑色的鋼琴!
她忽然驚訝地發現所有的琴鍵竟都是黑色的,根本就沒有白色的琴鍵,長長的一排黑色琴鍵在月光下泛起一絲銀黑色的光芒。
「玉兒?你沒事吧?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她的臉上浮現起了一絲笑容——快樂而滿足。
騎士在鏡子外面欲言又止,那個空靈的聲音卻忽然開了口:「你在猶豫。」
林雪瑩下了床去倒水喝,頭依然有些昏沉沉的,藉著淡淡的月光看了看上鋪,是空的!被子還是那樣被整齊地擺放在一頭,許依妍還是沒來。
「真的……是這樣?」
空空的大廳里只有這個穿著白色戰袍的人影,他面前雪白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畫,一幅叫做《向日葵》的畫。
對面的黎夜星卻微笑了起來,這是林雪瑩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微笑——沒有悲傷和寂寞,「你臉紅了……」聽到這句話林雪瑩原本就紅了的臉更加發燙了。
宋景嚴笑了笑,「這麼巧啊,闊別一年多我們又在一起合作了。」陳軒也笑了笑,兩個人互相擊了一掌。
林雪瑩吃驚地看著黎夜星說出自己的喜好,「我……以前有和你說過這些嗎?」
一隻手從長椅上拿起了這張報紙。
一直坐在沙發上抽煙的許成山一聽馬上站了起來,一把就拉住了陳軒的手說:「陳探長,您可要為我的女兒做主啊,一定要查出兇手啊!」
「你有男朋友了嗎?」黎夜星突然問了個讓她不知所措的問題。
男人微笑看著許依妍,輕輕地向她伸出了一隻手,她頓時如著魔般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是的,我已經開始找了!」
「故事?」林雪瑩反問,她覺得這個平時堅強開朗的女孩今天特別的奇怪。
這個哭聲會不會是玉兒?
陳軒皺了下眉頭問身邊的那個警察:「屍檢完成了嗎?」
「所謂大腦體系受到刺|激其實簡單說就可以稱為過度驚嚇,也就是說死者有可能是被嚇死的。」
陳軒笑了笑繼續說:「其實死者死亡后所呈現的姿勢並不是十字架,而是……」
她的目光又落回到了黑色鋼琴上,因為她發現只有那架黑色鋼琴和那個彈琴者是獨立的。
「門?」空靈的聲音彷彿想起什麼般問,「一扇被封印的門?」
她驚恐無比地低頭,從那死灰色的瞳孔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臉。
「你忘記了吧。」黎夜星平淡地回答。
許依妍感覺溫柔的陽光穿透了她的瞳孔,一個如天使般俊美的男人映在了她眼中,這個男人的微笑像美麗的流星,溫柔的眼神陽光般籠罩著她。
「幹嗎這麼緊張啦?莫非……」
「哼!笑話,上帝需要人類這種不潔的靈魂?」宋景嚴忽然冷笑起來。
「愛情嗎?」記憶中彷彿一直缺少那讓她心跳的瞬間,而且這種悲傷也不僅僅是少了愛情這麼簡單。
「什麼?一百多起案子難道沒有一起被偵破嗎?」宋景嚴不解地問。
「死者系女性,二十一歲,漢族人。死亡時間約十小時,死者的身上沒有任何明顯外傷,也沒有呈現中毒反映。死者表情的害怕和驚恐應該是遇到了什麼讓她害怕的東西,但從對眼球狀態和血液採樣的初步檢驗下我判斷死者在死亡時還處於睡眠狀態。」
10
「我……」騎士的心意被看穿后頓時大驚失色,「我只是在擔心主會不會判定我有罪?」
「這麼晚了她……到底……難道……?」
「對啊,她以前不會這麼晚來啊。」林雪瑩總是覺得莫名的不安。
林雪瑩死死地盯著白紙上的向日葵,她竟然無法從上面移開視線,這朵紙上花像有著無窮無盡的魔力。
林雪瑩笑了笑說:「天堂?那個地方一定是存在的,那裡會有好多好多天使,他們都長著潔白的翅膀。」
陳軒皺了皺眉說:「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起案件和那些案件是有關聯的。雖然我剛才說這些案件中的死者多數是些地位顯赫的人物,但是也有過特殊情況,比如1999年發生在巴西的一起案件中死後呈現被釘在十字架上樣子的死者是一個……出生還不到一個月的男嬰。」
「什麼?被嚇死?」
「那後來呢?」林雪瑩問。
「啪」的一下天花板上的光線像利劍般瞬間刺下。
林雪瑩聽著徐玉兒的述說彷彿自己已經看到了那驚悚的一幕——在那個狹窄的電梯間里一片黑暗,在那令人絕望的黑暗中傳來一聲聲https://read.99csw.com尖利的摩擦聲刺痛著耳膜,十根鮮血淋漓的手指瘋狂地抓著那暗銀色的電梯門,看不見顏色的血液帶著濃濃的腥味從指間流出,數不盡的血痕在電梯門上留下,可是那兩扇門卻紋絲不動。一頭野獸般的人影發了狂地對著電梯門一下一下地撞擊著,沉悶的「咚咚」聲不絕於耳。血的腥氣漸漸地在流失氧氣的空間里變的濃烈,而生命的力量也在一點一點地流失!那個執著的身影終於還是在絕望中倒了下去,但即使倒下了卻還是有一條長長的血痕從標有「五」的鍵上延伸到了那根已經血肉模糊的食指上……
「玉兒?」林雪瑩輕喚了一聲,夜風中的徐玉兒身體忽然微微一顫,「瑩瑩?」徐玉兒轉過了頭來,林雪瑩看到她紅紅的眼圈就忙問:「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哼!」孟清瑤忽然像只兔子一樣跳到林雪瑩眼前把她嚇了一跳,孟清瑤眯起眼睛盯著她說,「我就不信你不期待一段心動的愛情降臨到你頭上呢!」
一輪紅日沿著天空隕落,無數道夕陽照射下來。
「找到了嗎?」鏡子里的背影問。
「瑤瑤,沈逸,你們來啦。」林雪瑩向兩個室友打招呼。那個甜美的女孩子一把就撲過來抱住了林雪瑩一陣嘻嘻哈哈,而那個短髮女生卻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書,她蹲下去撿,忽然在昏黃的月光下發現有片血紅色。那是一本書的紅色封面,但她不記得自己有這樣的一本書啊。
「哈哈,嘴張那麼大幹嗎?看到我就這麼驚訝?」陳軒笑著說。
「那人是誰?為什麼我覺得如此熟悉?」她不知道為何會如此執著於一場虛幻的夢。
宋景嚴點點頭問:「到底什麼情況?」
五樓現在根本沒人住!
眼前的女生寢室樓是一幢十層的老建築物,高聳的寢室樓在漸暗的暮色烘托下映出了一個灰暗而又模糊的輪廓來,像個凝固不動的巨人。
「刷……刷……」微弱的聲響從林雪瑩的右側傳來,這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在紙上摩擦所發出來的,雖然輕微但聽來卻是驚心動魄。
「男孩的父親一直在國外,等到男孩高中畢業後父親就把他接到了國外,之後父親卻突然和母親離婚了。而那天正好是他一年沒見的妹妹的生日,他決定先陪自己的妹妹過完生日再去找女孩兒。」
《聖經》!
「無論這起案子有什麼古怪我們也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以告慰亡者的靈魂!」宋景嚴堅定地說道。
雖還只是剛到三月,但春天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提前到來了。
林雪瑩忽然有了種被人窺探的感覺,就像有一雙看不到的眼睛正躲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注視著自己。
窗的那邊是個快樂安詳的世界,潔白的雲彩像地毯般鋪滿地面,流光異彩的星星飄蕩在空中,穿著白衣的人們坐在七色的彩虹上優雅地撥弄豎琴,或是依偎在白雲的懷抱里歌頌,而她從每個人的臉上都讀到了無限的快樂和滿足。
林雪瑩發現寢室的門沒關上,走廊里昏暗的燈光從狹窄的門縫裡照進來,直覺告訴她徐玉兒可能出去了。
「不,我們被創造是父要我們去懲戒那些有罪的靈魂!因為我們是光芒的化身!而你所做的也是光一樣的明亮之舉,我會帶你上Arabot,那是父御座之所在,父會賜予你新生,你將在父的面前脫去這卑劣之軀。」
「你相信有天堂嗎?」徐玉兒幽幽地問。
宋景嚴點點頭,陳軒忽然想起剛才許成山說他女兒最喜歡看恐怖片了,「死者的父親說死者平時最喜歡看恐怖片,會不會是因為看恐怖片時突然受到驚嚇呢?」
03
女人的頭轉了過來,林雪瑩的心頓時像被人用鈍器狠狠砸了一下——她看到了一張臉,平靜如死水般的臉!那張遺像里的臉!
14
宋景嚴苦笑了一下說:「做噩夢被嚇死?太……離譜了吧?」宋景嚴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忙說:「對了,死者死亡時的姿態很奇怪可能會和案件有關,死者死亡后所呈現的姿勢太像一個……」
幽深的走廊像是條不知能通往何處的時空隧道。
「啊?我……」
林雪瑩想尖叫卻怎麼也發不出聲,想逃跑卻怎麼都沒辦法挪動腳步。
「已經不是第一個了!」陳軒嘆了口氣說。
陳軒奇怪的看了一眼宋景嚴繼續說:「我到國際刑警組織后,我的搭檔已經從事關於十字架的案件有十五年了,因此我也對此有一定的研究。」
許母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鞋架上女兒的那雙白色皮靴,平時這時候許依妍應該已經去學校了,為什麼這時候她的鞋還在呢?
此時,周杰倫的《夜曲》聲響起,卻沒有夢中那空靈悠遠的神韻。林雪瑩看到屏幕上閃動著一個叫「黎夜星」的名字,忽然看有些驚訝,這個叫「黎夜星」的高中同學自畢業后就再也沒有過音信,彷彿是黃鶴已西去。
宋景嚴聽到這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幾千年前的耶路撒冷被屠殺的猶太人被釘在了十字架上,十字架之多以至於再也沒地方去樹十字架了。沒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這種詭異的案件,在宋景嚴的心中十字架根本就是罪惡的載體,他不明白為什麼有這麼多人要去崇拜這個殺人的刑具呢?
「天吶!這怎麼辦?」林雪瑩覺得自己被這個故事的驚心動魄給吸引了。
《聖經》?
「妍妍?是你嗎?」許母喊道,黑暗中她的聲音顫抖起來,好不容易才摸索到了電燈開關。
忽然她的背感到暖洋洋的,就像被陽光照耀般。許依妍深吸了一口氣,發覺連空氣中都充滿了濃烈的陽光味道。
宋景嚴長長地出了口氣從床邊站了起來,因為蹲的時間太長腳也有些發麻了,一個不穩差點就跌倒。一隻有力的手從後面扶著了他,宋景嚴忙回頭道謝,可是剛回頭就不由大吃了一驚,「陳軒?」
可徐玉兒卻笑得更又誇張了,一直笑到連眼淚都流了出來。好不容易她才止住笑,一邊抹眼淚一邊拍著林雪瑩的腦袋說:「傻丫頭被我嚇到了吧?當然是我編出來嚇你的啦!怎麼樣?我的演技不錯吧。」
那是一種讓靈魂都震撼的傷悲。
「睡眠狀態?」
夢境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一切都能吞噬。
「宋法醫,你來啦。」一名警察上前接應宋景嚴。
「你怎麼了?瑩瑩,你沒事吧?」徐玉兒從來沒有見過林雪瑩這個樣子也慌了手腳。
走廊盡頭的火焰漸漸轉弱,瞬間電梯口又重新被黑暗給包裹了起來,只有一堆紙錢的灰燼上還有几絲火星絕望無助地遊走著……
許成山無奈地點點頭。陳軒看著這對中年喪女的夫婦有些同情,可是無論怎麼樣,他們的女兒也不會再活過來了。
「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許母走到了女兒的房門口敲門問:「妍妍,你在嗎?」門背後是一片寂靜。
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就是億萬支金箭,猛的和陽光相撞心中不禁又是一陣慌亂。
「廢話,難不成我編的故事成為了現實?」
掌心相對時一股陽光般的溫暖剎那間湧進了許依妍的心裏。這種無比奇妙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下,驀然間與那男子的目光相接觸,她頓時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但手卻握得更緊了。
鏡子里一個空靈如晨風般的聲音突然說:「久違了,騎士先生!」
陳軒一下飛機就趕了過來,因為他聽到了報告里所說的死者的那個姿勢!
正當林雪瑩詫異時她忽然又發現了另一件事——琴房的另一頭還有自己,另一個林雪瑩。
這裏並不是她幻想的十七世紀歐羅巴,只是間光線昏暗的空曠琴房。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架黑色的鋼琴,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人坐在鋼琴前用雙手如織夢般巧妙地彈奏著,無數個美妙的音符從他指間流瀉,長長的衣尾垂到地面像一對收起的黑色翅膀。
「你怎麼了?半夜三更的怎麼跑這來啊?」林雪瑩一低頭身體忽然僵住了。
就在她要關電腦時,「嘀嘀嘀」的QQ聲響了起來。
她拿起了這本奇怪的《聖經》,入手是種光滑而又冰冷的觸感,這種像觸摸到了蛇的感覺讓她更加心寒。而《聖經》的扉頁上竟然畫了朵血紅色的向日葵,每一枝每一葉都紅得驚心動魄,卻又是無法言語的栩栩如生。
許依妍猛地一震,因為這個十幾米上空的人正是她自己——另一個許依妍!
「她怎麼啦?」孟清瑤小https://read•99csw•com聲問林雪瑩,「今天樣子怎麼怪怪的?」林雪瑩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那隻眼睛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會是幻覺吧。」林雪瑩不安地說,「我今天一直有種不安的感覺。」
雪白的沙衣上披著及腰的銀白色長發,而朦朧的銀光四散在那個背影的左右。
「聽起來的確讓人難以置信,不過和這起事件有關的文字記錄都是這麼描寫的,據說這十二個死者是把靈魂獻給了上帝。」
「這些案件之所以不被世人所知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教會壓力,教會認為這些案件的公布會對天主教基督教等教會產生負面影響。還有另一個原因是……這些案子都沒能真正偵破!」
藉著從她身邊紛紛游過的陽光她終於看到了那本書的書名「Holy Bible」。
十字——神聖的象徵,卻又是罪惡的載體!
「還有一個傳聞是關於最早的十字架案件的,不過因為沒有具體的檔案記載所以也不能被肯定為事實,可是在某些歷史傳記和典籍上有過記載年的冬季,聖城耶路撒冷的所羅門聖殿遺址里發生了人的神秘死亡事件,十二個死者死後竟然都屹立不倒而且身體還呈現出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姿勢,簡直匪夷所思。」
「沒錯,在國際刑警的備案里我發現沒有一起案件是有兇手的,死者的死亡原因各式各樣,但都不是被殺而且死後都會擺出這個姿勢。這些案子里的死者大多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物,有的甚至是世界名人。距離現在最近的此類案件發年的瑞士,死者是瑞士國際銀行的副行長。」
「咦……玉兒你沒關門吧?怎麼覺得這麼冷呀?」林雪瑩假裝發抖地抱著雙肩說。
而沈逸的個性卻和她截然相反,有些陰沉孤僻,不愛說話。但誰都想不到沈逸和孟清瑤這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竟是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她們從幼稚園到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都是一個班的同學,就連大學也還是不可思議地在一起。沈逸對於孟清瑤有著一種不同尋常的依戀,林雪瑩也經常能夠從沈逸的眼神里感覺到。
「哦知道了,對了,你那時候沒來參加畢業典禮,我們都不知道你考上了什麼學校?」
只聽徐玉兒繼續,「那個男生在信寄出的第二天黃昏才拿到信,他看到信的內容時被嚇壞了,而那個時候離午夜已經不到五個小時了。他丟下信發瘋般地往這幢樓跑來,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的女朋友突然做出這樣的事來。」
旁邊的警察把剛才收集到的情況記錄交到了陳軒手裡,陳軒翻看了一會兒忽然問:「許先生,請問您女兒是不是天主教徒?」
「什麼?」林雪瑩驚呆了。
「於是她給男朋友寫了一封信,告訴他假如他真的還愛她的話就在收到這封信的第二天午夜前來寢室找她。假如他已經不愛她,在午夜前他還沒有來的話她會在午夜鐘聲響起時從寢室的陽台上跳下去……」
窗外的太陽已西斜,另一邊的天空中月亮的影子也已經漸漸出現了,而離月亮最近的地方有著一顆明亮的星星……
暗銀色的電梯門緩緩打開,狹窄的空間里一個人也沒有。或許是電壓不穩定的緣故,電梯里忽明忽暗的燈像只正在眨動的眼睛,這顯得狹窄的空間更為詭異了。
許依妍正以一種奇怪的樣子躺在床上,而她那張原本漂亮的臉卻已經扭曲變形,恐怖的表情寫滿了整張臉,那雙睜得大大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法想象的東西,而死灰色的臉上那個表情已經僵硬了!
「事情就是這樣,你這個故事讓我嚇壞了!玉兒,你說的那個故事是真的嗎?我好害怕啊。」林雪瑩臉色蒼白委屈地說。
「為了宣揚主的仁愛和偉大!」
「記住你的身份,聖殿騎士先生!」騎士自己對自己說。
「啊——」林雪瑩忍不住輕呼了一聲,這是她見過最詭異的場面。
08
許成山和許母聽到陳軒的問題都互相看了一眼對方,許成山說:「不是啊,我女兒她從來不信教啊,也不喜歡關於宗教的東西,她最大的愛好就是看那些個恐怖電影。」
殘陽照在桌上,有些蒼白,林雪瑩想起黎夜星那張蒼白的臉,如泡沫一樣的幻影……
她甚至覺得只要是陽光之下的天空皆是那雙眼睛所能窺視的領域。
「真的?」林雪瑩將信將疑地問。
「天吶,這麼多?」宋景嚴吃了一驚,「可為什麼從來沒聽說過呢?」
「是啊,很久了。」林雪瑩彷彿聽到了一聲淡淡的嘆息。
畫中的向日葵真實得逼人,彷彿要綻放到屏幕外,突破真實與幻境的極限。
徐玉兒費力地點了點頭,在林雪瑩的攙扶下寢室走去,白色的裙裾微微地揚起……
「如果是在睡覺時被嚇死的話……那隻能是做噩夢了。」
那名接待過宋景嚴的警察又走向了剛進屋的陳軒說:「是陳軒探長嗎?」
沈逸突然開口說:「她平時每個星期天都會在七點前到寢室,但兩個星期前她到寢室的時間開始變晚了,第一次是快八點,第二次是八點三十五。」沈逸說話時還是這麼不溫不火的腔調,但林雪瑩聽在耳里卻有些感動,這種細節連她們都沒注意過沈逸卻記得一清二楚,「畢竟做了一年多的同學了,大家之間還都是有感情的。」
一陣微風吹過,兩邊茂密的樹葉都搖晃個不停。林雪瑩忽然感到有些冷意,不由得拉了拉領子,她身上輕盈的春裝便在風中輕舞飛揚了起來。
走廊的盡頭有熒熒的光亮閃動,而哭泣聲也隨著林雪瑩走近也漸漸的清晰。
「不用了,我也是剛下飛機就直接趕過來了。哦對了,這起案件現在由我負責了。」
林雪瑩補完妝走出洗手間,卻發現黎夜星已經不見了,心中突然難過失望起來。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人看了看報紙上的標題,高高豎起的領子下的嘴角微微笑了笑。
那根本就是一個被鏡子反射出的世界,林雪瑩明白過來原來這間琴房的一面牆壁是巨大的鏡子,鏡子連接著兩個對稱的世界。
「嚇死我了。」林雪瑩剛鬆了一口氣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麼,「不對啊,我在五樓電梯關上的一瞬間真的看到了一隻眼睛,很可怕的眼神,像是有著無窮的恨意。我真的看見了,不會錯的!」
「那就必須找到鑰匙了。」
一束月光不知從何處斜斜地照射過來,籠罩了黑色鋼琴和它的彈奏者。藉著淡淡的月光林雪瑩竟讀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還有那雙在琴鍵上如風飛舞的手也讓她有種莫名的感覺,彷彿能感受到那掌心的溫度。
林雪瑩發現自己的手心竟然浸出了一層冷汗,「自己怎麼變得這麼疑神疑鬼的了?」門緩緩地關上,從門的縫隙中看到外面的世界越變越小,直到被暗銀灰色的門給完全擋住了。
「妍妍!」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像頭禿鷲般盤旋在空中。
徐玉兒苦笑了下繼續說:「其實誰又知道那天女生看到和男孩子手拉著手的女孩其實是比男孩小兩歲的妹妹啊!」
07
「畫架!」林雪瑩轉頭去看時吃了一驚,那個畫架前不知何時竟坐了一個人,那人端坐在畫架前一手拿筆另一手托著個顏料盤,那「刷刷」的聲音正是從她手中那支畫筆摩擦畫紙時所發出的。這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的身材修長,長發如瀑布般流瀉在背後。
「還好,你呢?我們好像……很久沒聯繫了。」
「我很榮幸能夠再見到您!」騎士恭敬地致意。
房間里的擺設簡陋而單調,還老氣又過時,林雪瑩環顧了一下發現大多數的東西雖然已經陳舊不堪了,唯一讓她奇怪的是擺放在窗前的一個西洋木質畫架和這房間格格不入。
轉過拐角就看到了那扇暗銀色的電梯門,門前竟然有一堆火焰在閃動,火光的映照下一個穿著白衣的女生背影正蹲在地上抱著雙肩輕輕地啜泣著。
「那有什麼啦,破電梯出點毛病很正常的啦!再說可能正好有人在五樓按了電梯呢?五樓的大四學姐們去實習了沒錯,但並不表示她們就不會回來拿東西什麼的啊?這隻是湊巧和我那個故事對上了嗎!有必要這麼自己嚇自己嗎?」
04
12
突然,電梯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叮」停了下來,但她卻發現電梯顯示的樓層竟然是五樓。
黑暗中一名穿https://read.99csw.com著西裝的侍者問:「尊敬的騎士大人,他在等您。」
盡頭飄來了一陣音樂聲,空靈而悠遠,散發出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彷彿能讓人穿越時光回到古老的過去。
林雪瑩本以為一開門就會有一股噁心的空氣撲面而來,但沒想到空氣里竟有著一絲淡淡的清香。
「人的存在便是種罪。」空靈的聲音問,「你知道父創造我們是為了什麼嗎?」
鏡子外面的黑衣彈琴者正彈奏著鏡子裏面的黑色鋼琴。
陽光會帶來光明,卻也會滋長黑暗,飄萍在命運洪流里的人生是個未知數。
「屹立不倒?」宋景嚴也覺得不可思議了,人死之後要屹立不倒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事了,可竟然還要呈現出被十字架釘起來的姿勢。
穿過流光異彩的街市,灰衣人的背影漸漸融入了黑暗之中,他的腳步最終停留在了一扇門前。
許依妍猛打了個哆嗦渾身發冷地從夢中醒來。她發現自己正躺在小區的長椅上,而夜幕也在不知覺間降臨了。
林雪瑩抬頭看了看掛鐘,九點。
像羽毛般白色的咖啡杯里半杯黑色的液體像剛剛流下的眼淚般微微轉動著……
這種冷意有些莫名的怪異!
她悄悄地走近,一顆泡沫碎了……
宋景嚴吃驚的看著陳軒問:「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這些細節我幾乎都沒注意到。」
「有嗎?有嗎?」孟清瑤一臉天真的裝傻,「我這不是八卦,只是關心我們的小妍妍嗎!有愛情的滋潤大概連做面膜都省了吧?」
從咖啡屋出來時一輪銀色新月已掛在了空中。
一種不祥的恐懼感湧上了心頭,頓時她慌亂地按下了關門,而手也在微微地發抖。
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跟我來。」這聲音彷彿是羽毛般輕拂過她的心。
林雪瑩從夢境這個黑洞中逃了出來,睜開眼睛時窗外的明月已經升到了至高點——午夜!
一張老式八仙桌上擺放著一個燃著三根香的香爐,青色的煙霧裊裊上升,神秘中帶著詭異。
「哦!」林雪瑩有些不情願地回答,「原來是要叫人家幫你跑腿啊。你認識查理老師?」
老舊的電梯間里散發出一種金屬被腐蝕的氣味,雖然很淡但卻很難聞,林雪瑩厭惡地捂住了鼻子。電梯頂上的燈光無規則地閃動著,把她孤單的影子拉扯得亂七八糟。
她光著腳踩在了潔白柔軟的雲彩上然後跨過了窗口,她感覺自己真的飛了起來,陽光和暖風在她耳邊掠過,她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快樂。
徐玉兒卻「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我今天累了想早點休息了。」徐玉兒忽然語氣平靜地說,林雪瑩看到她的目光又投向了那遙遠的夜空之上。
林雪瑩輕輕地嘆息,一想到那雙眼睛彷彿心中就有著無限的傷心和失落。
騎士看到《向日葵》所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不見了,天頂上柔和的燈光打在玻璃面上一片銀亮,模糊的光亮中騎士又看到了那個背影!
手一松,那張報紙從手中墜落下來,靜靜躺在地上看著灰衣人遠去的背影。行走在人群中這個灰衣人目不斜視,彷彿身邊的一切都是虛無。
「你說他是什麼什麼哈佛的雙博士,那他幹嗎還跑中國來教書啊?」
徐玉兒傷心的臉又轉了過去望向了那一片茫茫無際的夜空,林雪瑩放下手中的包走到徐玉兒的旁邊抬起頭看到那夜空,夜空里有幾顆星星正對著她們眨眼睛,只有月亮旁邊那顆星辰卻從來不眨眼睛。
徐玉兒嘿嘿一笑,「當然真的啦,就是想惡作劇一下啊!」
「恐怖電影?」陳軒若有所思道,「知道了,如果你們還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請及時和我們聯繫。」
「玉兒,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很奇怪啊!」但不論林雪瑩怎麼問,徐玉兒卻根本不理會林雪瑩的關心,好像現在講那個故事才是她生命中的一切!
06
門的背後原來是一間簡陋的房間。
「什麼意思?」陳軒不解地問。
文森特·凡·高的《向日葵》。
「你怎麼這麼八卦啊!」林雪瑩笑罵道。
直到走進女生宿舍樓才沒有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這種感覺太恐怖了,彷彿是有一條看不見的鎖鏈把自己牢牢地捆了起來,無論走到哪裡都躲不掉那雙看不見的眼睛。
抬頭看到天空中閃爍著清冷的殘月和暗淡的星斗,她下意識地看了下手錶。
「真的?什麼故事啊,我也想聽嗎。」孟清瑤一把拉起徐玉兒的手說,「快講給我聽嗎,快嗎。」
「可是你有沒有發現一些細節,比如說死者伸直的雙手其實和肩膀是稍微成了一定的角度的,而手和手臂也是有一定角度的,死者的右腳擱在左腳上兩個腳腕處正好是相互重疊的,死者的頭也是微微有些偏斜的。」
星期天校園裡人不多,林雪瑩獨自走在這條清幽的小路上有些凄冷。當偶爾看到一些相互依偎的情侶時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悲傷,好像靈魂一下子就被抽空般虛無!
灰衣人褪下了那件灰色風衣,露出裏面一襲白色的衣服。
「誰這麼討厭啊?」門口傳來一個嗲嗲的女孩子聲音。兩個人一回頭就看到了嬌小柔弱的女生站在門口,她的旁邊還有一個表情漠然的短髮女生。
那個背影點點頭,身上的光芒也閃動了幾下刺得騎士靈魂上一片虔誠。
「沒錯!」宋景嚴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經死去的許依妍。
那是一張支離破碎滿是血污的臉,從嘴角泛起的一絲微笑詭異而恐怖,一個眼眶中黑漆漆的一片空洞。
11
那兩扇暗銀色的門又緩慢地打開了,但門外卻連個鬼影都沒有,五樓走廊的燈沒有開,林雪瑩這才想起五樓住的是大四的學姐們,而這時候大四的學生都已經在實習了。
「怎麼突然想到給我打電話了啊?」
林雪瑩的目光投向了走廊的盡頭,那裡有一架老舊的電梯!
「認識查理·迪奧嗎?」黎夜星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問,可這種笑卻讓林雪瑩再也感覺不到心動了,彷彿一瞬間對方把自己偽裝了起來。
只有死人才能有這樣的表情吧!?
銀灰色的電梯門緩慢得和女巫行走的步伐合上,電梯門在關上的一瞬間林雪瑩從那道縫隙中突然看到了一隻眼睛——一隻虛朦怪異、空洞可怖的眼睛。
直到電梯門打開外面的光亮照進電梯后林雪瑩微微蒼白的臉色才有些好轉,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快步走出了電梯。
突然她發現徐玉兒的床也是空的,衛生間里也沒人,不禁納悶起來,「這麼晚了玉兒去哪了呢?」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也許是累了,人的大腦在處於疲勞時可能會產生某些幻覺或幻聽,你也不要自己嚇自己了。」徐玉兒柔聲說。
這個夢已經重複了很多次,因為但每次林雪瑩都沒勇氣去打開那扇門,而今天卻不知何來的勇氣推開了那門,木門后的那個房間她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般的眼熟。
聽到「父」,騎士的神情頓時神聖起來,他的雙手在胸前畫下一個十字虔誠地說:「感謝慈愛的主給我這個榮耀。」
「可是……剛才電梯真的在五樓無緣無故地停了啊!」
09
「你是說查理老師嗎?」
「不會吧?我只知道他是我們學校的一個外籍教授,看起來很普通啊,真是不敢相信!」
剎那間她嚇得連呼吸的力氣都沒了,腦海中一片空白,當叮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電梯已經停在了七樓。
遠遠就看到了屬於自己房間的六樓窗口,裏面竟還亮著燈,這孤寂的燈光在無際的夜中像條漂流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
徐玉兒驚訝地望了一眼沈逸。
突然那個許依妍一腳踏空整個人從六樓掉了下來,她剛想尖叫卻發現那個在空中墜落的自己臉上卻有著一種奇怪的笑容——詭異而恐怖!
躺在地上的許依妍側著臉正好對著她,滿臉的血污和嘴角泛起的微笑在冷月殘星下格外得詭異恐怖。
05
Holy Bible!
一架只存在於鏡中世界的黑色鋼琴,和那個連鏡子都照不出影像的黑衣人。
「男孩奔到這幢女生寢室樓,坐上了那架老舊的電梯,但偏偏造化弄人——那架該死的電梯在升到一半時壞了!」
花園到家的距離只有幾分鐘的路程,但因為是凌晨三點的黑暗讓她覺得這短短的路遙遠得像永遠無法到達的終點。
黎夜星拿出一個文件袋來遞過來。
許成山不住地點頭,眼角九九藏書兩行渾濁的淚水流了下來。
林雪瑩看著徐玉兒關心的眼神覺得心裏有了些勇氣。
「林雪瑩?」鋼琴曲般空靈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黎夜星慢慢抬起頭。林雪瑩看到了一張略顯蒼白帶著一絲倦意的臉,像剛從一個悠久的夢裡醒來般。幾縷亂髮遮住了黑邊眼鏡的鏡片,隔著鏡片林雪瑩竟能看到那雙眼中滿是悲傷和寂寞。
眼前漸漸浮現出一扇老舊的木門,木板上的紋理像深邃的巨大幽谷。林雪瑩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輕輕去推這扇木門,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去推開這扇已經多次出現在夢境中的木門,只是隱約覺得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有人保護她的。
林雪瑩向七樓自己寢室的陽台看去,卻一片漆黑。突然她發現陽台上有一個人影,站立在陽台邊舉頭遙望著天空,被風吹起的長發也絲絲化入了黑夜之中。
咖啡屋的一角,陽光穿過玻璃把一個影子投在桌上,影子里一杯深黑色的咖啡輕輕逆轉著,影子靜靜地看著杯中那偶爾泛起卻又轉瞬破裂的泡沫。
「剛才我看到的的確是隻眼睛嗎?不會的,也許是自己看錯了。」林雪瑩不斷地安慰著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寢室門前。
手錶的時間停止在了:凌晨三點。
仰起頭滿天的星光都有些暗淡,而新月的一側卻有著一顆媲美皎月光芒的星辰,明亮如……
「這會不會是個巧合?」
01
黑色的夜,漫天黑暗捲起,為這個世界蓋上一層顏色。
這幢宿舍樓只有一部老式電梯,林雪瑩每次坐這電梯時心中總有些忐忑不安,這個怪怪的電梯讓她感覺像走進了一個牢籠。
林雪瑩一把緊緊抓住了徐玉兒的手急切地問:「玉兒,你說的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啊?那後來那個男孩子怎麼樣了?還有那個女孩兒……」
「對!查理·迪奧。美國哈佛大學古語言學和考古學雙博士學位,國際著名的語言學家查理·迪奧,你認識這個人對嗎?」
許依妍從夢中驚醒,她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凌晨三點,「這麼晚了啊?」
騎士看著這幅價值連城的畫嘴角卻忽然揚起一絲憎惡的笑容,眼中也燃燒著一股幽亮的火焰,彷彿對於這幅畫有著莫大的恨意。
她不知所措地站立在原地,鏡子里的她也是一臉迷茫。
彈琴者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林雪瑩的出現,依舊如痴如醉地沉浸在音樂中,林雪瑩細細地聆聽著這空靈的鋼琴曲覺得有些耳熟,依稀有些肖邦《夜曲》的神韻。
青煙後有一個黑色相框,但那些煙霧卻讓林雪瑩看不清個究竟。她向前走了幾步,那一條筆直青煙似乎被她走動時所帶起的微風吹得左右扭曲起來,在越演越烈的扭曲之下終於潰散了。
宋景嚴轉過身去仔細看著躺在床上的屍體,許依妍臉上的表情異常的驚恐,微微傾斜的頭部像是無力地垂下,而那雙伸開的雙手手掌果然也和陳軒說的一樣和手臂成了一個微小的角度,那個樣子就好像手心裏真的被釘上了幾個釘子。
「對哦,她最近好像有點怪怪的,似乎有什麼事情不想讓我們知道。」
13
林雪瑩害怕得不由加快了腳步,匆匆行走在樹與影的縫隙之間。
這女人手中的畫筆驟然停了下來,筆上那紅色的顏料順著白紙往下流著像是傷口中滲出的血般。
黎夜星微微猶豫了下后回答道:「高考結束后我就出國了半年,現在在讀美術學院。」
他眯起眼睛嘴裏喃喃道:「這個姿勢……」
這是一張遺像!林雪瑩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后推了幾步,她剛一退後那些原本潰散了的青煙又重新聚攏了起來成了一道屏障,而那張死人臉又躲在了那青煙之後。
「這裏……」林雪瑩覺得這裡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究竟是什麼地方。
陳軒也重重地點了點頭!他能感覺到的不僅是責任,還有沉重!
徐玉兒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火光照耀下她的臉上滿是淚水。
「你說什麼?已經不是第一個了?難道?」
四周一片寂靜,林雪瑩用手抹了抹額上的汗水覺得渾身虛脫般的無力,而頭還有些微微地疼痛著。
「究竟是什麼呢?」她把手放在心髒的位置,感覺著心臟在胸膛里跳動所發出的節奏問自己。
夕陽已西下,天邊的餘光照在半透明藍的窗玻璃上,黎夜星原本就蒼白的臉越發的白了,白得都有些透明,那雙眼裡的悲傷和寂寞在夕陽下慢慢流失,黑色也漸漸地變淡,直到最後都化成了一股難以琢磨的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對於林雪瑩撒嬌的語氣黎夜星卻視而不見,「請幫我把這個文件袋交給他,讓他翻譯。」
「有一天男孩說要回國了,於是她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得等待男孩的歸來,可是第二天她卻看到她深愛著的那個男孩卻正牽著另一個她不認識的女孩兒的手在逛街,她看到他們手拉著手有說有笑的甜蜜樣子就傷心欲絕。
她對於小姨基本沒什麼印象,她只聽說過小姨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經失蹤了,而家裡人也彷彿遵循著什麼規矩般從來都不提起這個人,唯一一次看到小姨是在爺爺的老照片里,在那張泛黃了的老照片里她看到了小姨的臉——一張漂亮卻有些漠然的臉。
她的心中無故地生出了種不祥的預感,彷彿時間已進入了倒計時中。她連書都不拿就慌張地向家的方向狂奔,邊跑邊安慰自己不要害怕,可是害怕卻像個無孔不入的幽靈趕也趕不走。
「喂——」林雪瑩接通了電話。
騎士對著鏡子點點頭,「我找不到封印它的人!」
一陣暖風推開了她背後的窗,她轉過身來竟看到了滿目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
她輕輕推開門走進去,頓時身邊像海水般流淌的音符淹沒了她。
死寂無聲的夜裡隱隱約約有哭泣的聲音傳來,林雪瑩的心中頓時一陣發毛,她真想馬上回頭把門鎖得死死的然後撲回床上悶頭大睡,可一想到徐玉兒不知所蹤心中又滿是擔心。
「為什麼燈還亮著?是自己沒關還是有人在房裡呢?」平地忽然捲起一陣寒風,一股寒意像雙鬼爪般從背後升起抓住了她的雙肩,嬌小的她在黑夜中絕望而無助。
看著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色,鼻息間竟隱隱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藉著殘月許依妍依稀辨認出了書名。
林雪瑩一步步走過幽深的長廊,最終停在了一扇雕刻著紫藤花的門前。
「已經找到了,只是……有一扇門打不開!」
徐玉兒奇怪地看著激動的林雪瑩,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那個女孩兒死了!因為是在午夜跳的樓,而當時正是假期,女孩兒掉進花壇的屍體在兩天後才被人發現。當警察來時才發現寢室樓的電梯壞了,修好電梯打開時人們發現了男孩的屍體!那個男孩滿身是血,十個手指的指甲都磨光了,鮮血已經在破裂的手指上凝固,而電梯的五樓按鍵上一條長長的血跡直拖到男孩右手的食指上。」
那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慢慢回過頭來……
黑色的夜晚如瀑布下奔騰而來的水般從天空中澆灌而下淹沒了這個世界,而上界的星辰都漠然地看著下面的世界,那裡有一顆帶著比夜更加黑色氣息的星辰放著明亮的光芒傲然在天的最高點!
「不認識?」
「你今天下午去哪兒啦?我回來時發現你不在。」徐玉兒故意轉開話題說。
「五樓……電梯……」林雪瑩的口中一直喃喃的重複著這兩個詞。
她發現在自己床上有一本書,那紅色封面看去就像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林雪瑩忽然感到頭皮有些微微發麻,因為她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世界的一切。
又呆坐了好一會兒她方才發現,那本讓她產生過被紅色花瓣埋葬的奇怪感覺的《聖經》不見了。「有人在我睡著時進來拿走了嗎?」可是當看到那扇反鎖的門時林雪瑩的猜想不攻自破了,又聯想起之前一直被窺視的感覺時她心底的寒意又涌了起來。陽光像賊一樣偷偷的向後退縮,好像偷走《聖經》的就是這些帶來光明的元素。
「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連燈都不開?」林雪瑩柔聲問。
「一個發生在這幢樓里的故事!」徐玉兒幽幽地說,「想聽嗎?」
「吱——呀呀呀……」木門一被推動一種刺耳的聲音從門軸里發出,而且在空氣中漫長不絕於耳。
紅色的花瓣們彷彿正在舉行一場特殊的葬禮。
林雪瑩愣了下,她知道《聖經》的封面都是以黑色為主,從未見過有如此艷九*九*藏*書麗的血紅色《聖經》,這不是她的書,也從未見過室友中誰有這本書。
最後林雪瑩想起了那個女人——那是她的小姨!
夜半的月如利劍般懸在頭頂,隨時都可能用它的溫柔切斷你的血管,鮮紅的血液順著脈絡流淌……
「唉呀,壞了:剛才出來沒化妝,現在自己是不是很難看啊?」她心中不禁莫名地擔心起來。
林雪瑩看清了照片上是一張女人的臉,那張有些模糊的臉看起來竟和自己有幾分相似。她忽然害怕起來,她所畏懼的不是這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臉,而是那張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死水的一個表情,看不到任何感情的存在。
林雪瑩猛然從夢中驚醒,腦海中不斷回憶著夢中的景象。
路邊的樹藉著月亮從太陽那偷來的光芒用影子來詮釋著它們靈魂深處的不同。來到女生寢室樓下林雪瑩不由自主地又抬頭看了一眼新月旁的那顆星辰,她總是覺得這顆星辰和他的眼睛是如此的相像。
紅色的聖書在濃霧裡,散發著血的腥氣,死亡只是一場玩弄生者的遊戲!
「死者是名年輕女性,根據報案人也就是她的父親說發現死者時就是在死者自己的床上,現場沒有被破壞。只是…死者的樣子很奇怪。」
這是一間大概只有十個平方米的小房間,屋裡的擺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和一台電腦。東西雖少卻並不單調,房間被布置得十分漂亮,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個女生的房間。
她忽然看到眼前的花朵綻放了,從凋謝到綻放再從綻放到凋謝,無數血紅色的花瓣飄落在她腳下,越積越多漸漸地竟把她的身體給埋了起來。
「為什麼會夢見小姨?」
林雪瑩的意識忽然有些迷離……朦朧間彷彿看到了那雙流動著悲傷和寂寞的眼睛,林雪瑩想要去辨別清楚時頭卻有些隱隱作痛,彷彿那是個不可觸及的領域……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林雪瑩站了起來,她現在只想照照鏡子補一下妝。
「哈哈,老實交代,和你一起喝咖啡的是男生還是女生啊?」
「自己究竟怎麼了?」林雪瑩輕聲地問自己。
「死者的情況怎麼樣?」陳軒問。
「五樓?」林雪瑩突然想起了電梯莫名其妙停在五樓的事情,還有那扇門關上前所看到的那隻虛朦怪異、空洞可怖的怪眼!
「他的頭銜可不止這些,他曾經三次參加過由世界權威組成的考古隊,並發現和翻譯了不少古籍,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學術精英。」
林雪瑩聽得目瞪口呆,「你沒有搞錯嗎?查理老師……這麼有名啊?」
「那致命的原因究竟是什麼?」陳軒問。
「幹嗎突然問起他啊?」
「只要把東西給他就可以了。」
林雪瑩推開門,隨手開了燈。
黑暗之中只有大理石上的腳步聲在回蕩。
「切……不就是交了男朋友嗎,還這麼保密,待會兒她來了我可要好好審問她。」
猛然間寂靜的夜裡響起了一下沉悶的撞擊聲,那個從六樓墜落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鮮紅色的血液在夜空里依著四散飛揚的長發飛濺。
寢室的門口掛著一塊寫有「708」的牌子,裏面卻沒有燈光。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
宋景嚴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仰面躺在床上的死者,他看到死者那姿勢時心猛得一抖。
許依妍低著的頭點了一下,任憑男子拉著她向前走。男子把她帶到窗前,幾朵白雲降下變成階梯,通往天堂的階梯!
孟清瑤是個性格開朗活潑的女生,愛笑愛哭愛鬧喜歡吃好吃的東西喜歡到處玩,還經常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是年齡最小的開心果。
剛想上前拉上窗帘卻有另一樣東西吸引了她的視線。
「玉兒她剛才講恐怖故事嚇我!」林雪瑩滿臉委屈地看著徐玉兒說。
「她也許是戀愛了,我有一次在校外看到她和一個男生在一起。」
火光中正在熊熊燃燒的竟是一張又一張的冥幣!剎那間林雪瑩什麼都明白了。
彷彿他的頭頂上正立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隨時隨地都會有新的祭品被釘在上面……
「感謝主的仁慈,作為主的子民我願以這骯髒之軀燃起真理之火!」
警方已經設了封鎖線,半夜突然響起的警笛聲引得周圍鄰居都起來看熱鬧了,幾個警察正維持著治安,陳軒向他們亮了亮證件就進去了——他的身份是的探長。
手機那頭立刻傳來一個聲音:「最近好嗎?」這個聲音讓林雪瑩的心猛地一跳,彷彿又聽到了夢中的夜曲——空靈悠遠。
本來已停止的手錶突然奇怪地逆時針倒轉起來,秒針每走動一下就會有種強烈的震撼感敲擊著許依妍的脈搏。
徐玉兒沉默不語了,過了幾秒說:「你一定是產生了幻覺,哪有你說的這種事啊!」
四周依然是黑暗,但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卻不受任何干擾,明亮而溫暖。
「每個人都有著不於人知的一面。」黎夜星若有所思地說。
「這都是無所不能父的賜福。」
琴聲突然中斷,所有的音符在一剎那停止了舞蹈,林雪瑩這才醒悟自己已驚動了那個在鏡子中沒有影像的黑衣人,還有那架鏡子里的黑色鋼琴。
「天啊!這麼晚了?爸爸媽媽呢?為什麼也不來找我?」她環顧了一下空蕩而黑暗的四周心中不禁一陣發毛,一種拚命想逃的衝動發了狂地冒出來。
許母推開門,厚厚的窗帘拉著一點光線都沒有,屋裡一片漆黑,可是她卻依稀能覺得床上有人!
林雪瑩捂著鼻子兩眼愣愣地盯著在跳動的電梯顯示數字,等待給人無休止的漫長感。
宋景嚴搖搖頭說:「不太可能,我可以肯定死者死亡時還處在睡眠狀態。」
「這隻是初步判斷,具體還要看進一步的檢驗。」
「真可氣!他自己腳踩兩隻船還裝作不知道啊!」林雪瑩憤憤地說,她覺得這個故事里明明就是那個男孩子不對。
「法醫已經到了,現在正在進行屍檢。」
「……曾經這幢宿舍樓里住著一個女孩兒,她有一個男朋友,她很愛很愛那個男孩子……他們相互約定要永遠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的,他們甚至還發誓如果有誰負了對方就遭天打雷劈。男孩子出國了,女孩兒就每天都用粉紅色的信紙給男孩寫一封信,三百六十五天從不間斷。
「不認識!」
她扶起徐玉兒輕聲說:「我們回去吧,小心不要著涼了。」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六樓的窗戶已經被打開了,窗口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那個人身上的白色布裙在寒風中凌空飛舞,白衣人影一步步拾階而上,一隻手彷彿還牽著另一隻看不見的手。
「原來你不知道?看來是他故意隱瞞了。」
「您好!」黑暗中竟有了說話聲,隨之打開的門像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那裡一個人影正在等候。
「玉兒?!」林雪瑩一看到這個背影就知道是誰了。
陳軒點點頭,回頭安慰許成山說:「許先生你先不要激動,我希望你能盡量配合我們警方。」
《向日葵》里空靈的聲音漸漸遠去,「記住你的身份,聖殿騎士先生!」
「十字架!是吧?」陳軒忽然介面道。
「現在有空嗎?出來坐坐吧,我就在你們學校對面的咖啡屋。」
長相甜美可愛聲音嗲嗲的女孩子叫孟清瑤,短髮的女生叫沈逸。
「這是什麼?給我的禮物嗎?怎麼裝這裏啊?」林雪瑩打量著手中沉甸甸的文件袋問。
「一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祭品嗎?」
「導致死者直接死亡的原因是……突然受到過度刺|激而導致心力衰竭,心臟停止跳動。可是還不知道心臟受到的過度刺|激是因為藥物造成還是因為大腦體系受到外部的刺|激而導致心臟機能出現問題。」
「坐吧,我為你點了杯卡布奇諾。」黎夜星說話時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只是那個笑林雪瑩看著有些凄涼,「記得你說咖啡的香醇加上牛奶的溫柔絲滑是你最愛的。」
「黎夜星?」
陳軒點點頭:「沒錯!其實我已經加入國際刑警,而這次急著趕來就是因為這起案件的死者死亡后所呈現的姿態是那種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這種類似的案件在全世界都有發生,不僅發生的地區跨度大而且時間跨度也很大,在國際刑警組織的檔案記錄中死後姿態呈現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案件一共有一百四十六起。」
「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去機場接你啊。」
「我們有兩年沒見了吧?你連畢業典禮都沒來,還有……我記得以前的你沒有這麼……憂鬱。」林雪瑩突然發現黎夜星正盯著自己,那種溫柔又悲傷眼神讓她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