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幅畫 蒼楓落
林雪瑩一驚之下才發現原來這個相框里已經不是照片了,而是變成了一面鏡子。
林雪瑩回頭想去看那個說話的人是誰,但一扭頭卻發現自己的眼前卻是一個銀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那個被釘著的人竟然是——許依妍!
那個人穿過了重重的迷霧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果然是她的小姨。那張死寂卻又異樣美麗的臉孔正漸漸逼近她,她已經無法去想明白究竟是鏡子里的人不是自己呢,還是現在的她就是這個樣子?
鏡子里的小姨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那雙原本無神空洞的眼睛竟也突然之間透出了一股妖異的光芒。
她痛恨那些身體里流動的血液,魔鬼的血!
宋景嚴在市局裡有著很高的知名度,倒不是因為他出色的技術,而是因為他做過的幾次「午夜屍檢」而使他眾所周知了。
「嗯,簽證已經辦好了,先去威尼斯散散心,之後再去英國。」孟清瑤回頭看了一眼寢室說,「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快樂值得我再留戀的了!」
又是她?宋景嚴吃了一驚,只聽陳軒繼續說。
「這是人所能夠擁有的眼睛嗎?」徐玉兒無法想象的懷疑,當她清醒過來時才發現那個男生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拐角處了。
「飽了!」林雪瑩放下筷子滿足的笑了笑,飯盒裡面的菜都被她席捲一光了。
這是一個人的影子!而剛才自己拚命砸的地縫正是那個人影的頭部。
林雪瑩扭過頭看到了坐在病床邊的徐玉兒,問:「我……怎麼啦?」
這夜如此荒涼!
蒼楓落:她的死可能不是什麼意外。
「你說,誰是下一個呢?」那個趕也趕不走的詭異聲音又響了起來。
那個人卻一臉迷惑地看著宋景嚴說:「不好意思,先生我們以前見過嗎?」
因為靈魂上所刻烙下的對那隻眼睛的無比敬畏是真實的。
從浴室門的一條縫隙間林雪瑩看到有一絲像是太陽光般黃光溢了出來。
宋景嚴這才發現眼前的這個人並不是那個送給他向夜葵的年輕男人,雖然兩個人長得十分相像,但兩個人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而且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眼睛並沒有那種黑色星辰般的光芒,那只是普通人的眼睛。宋景嚴看到對方正茫然地看著自己就忙說:「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我把你當成了我的一個朋友,因為你們間長得真是很像。」
宋景嚴覺得這個轉瞬即逝的身影有些眼熟,似乎曾經見到過,但在陽光下看起來卻又有些不一樣。
地上放著兩隻箱子,一隻是孟清瑤的,一隻是沈逸的。六張床空出了兩張,餘下的就顯得格外的孤單了。
雖然她長得像媽媽,但是她身體裏面所流淌的是那個魔鬼的血液,她的靈魂是不純凈的!怪癖,孤獨,這些也都是因為這個讓她痛恨的靈魂。
她想回頭看清那個救她的人是誰,但在一轉頭的瞬間她就從夢中醒來了。
林雪瑩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正站在了一個光線昏暗的電梯間里,鼻孔里還聞到了那股金屬被腐蝕的氣味,雖然很淡但卻依然難聞。
「這個送給你!」男人把那盆不大的植物遞了過來。
「把一切都拍下來!如果你真的出什麼事死掉的話那也要留下點線索。」
「這……」信封的一張信紙上寫了五個觸目驚心的紅色大字——「瑤瑤我愛你」——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紙上散發出來。
徐玉兒一臉茫然地說:「我什麼都沒說啊!剛才我說著話你就睡著了,你睡了都有一個多小時了吧。」
林雪瑩知道鏡子里的她——要出來了!
一抬頭,那空靈而悠遠的鋼琴曲頓時像個倒塌的高塔般潰散了。
而且這種長時間的仇恨讓她恨極了男人這種生物,她痛恨所有的男人,她只愛孟清瑤一個人,因為每次接近她時她身體里的那些血液都變得極為安靜,那種躁動在一瞬間就被孟清瑤的一個眼神所安撫住了。
而那件白裙上卻留不下一絲血跡,依然純白如虛無。
04
對著門的八仙桌上三支清香飄著裊裊的青煙,彷彿是永遠都燃不盡的長明燈。
冰冷的月光,在天空里凝固;凜冽的狂風,在時間中凍結。
賓士車裡的孟清瑤從後視鏡里看到了謝新雨在後面發瘋般追逐車子的身影,但是那個堅強的身影卻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了後視鏡的視野里。
電梯門震了一下緩緩地打開了。
「永生者之墓!」說完宋景嚴就看到她的背後忽然張開了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那種黑色翅膀和他在鏡子和向夜葵里看到的不同,那不是一種黑色的羽翼,而是一種如同蝙蝠般的惡魔翅膀。
蹲在地上的宋景嚴抬起頭忽然看到遠處有一個人影走過,他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趕忙分開圍觀的人群沖了出去,可是等到衝出小樹林時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背後站著的陳軒說:「有可能死者是被人用這木頭十字架插中心臟后死亡,然後再被人吊在了樹上製造出上弔的假象的吧?」
在沈逸的追悼會上她們始終沒看到沈逸的父親,有知情者告訴她們沈逸的父親早在沈逸七歲時就失蹤了,她們恍然明白了沈逸為什麼從來都不提起她的父親了。
黑暗中,一扇白色的門漸漸隱現了出來,「這是什麼門,通往天堂還是地獄呢?」但林雪瑩馬上就明白過來原來這隻是一扇浴室的門,而那刺耳的流水聲就來自於門的後面。
看到這雙眼睛宋景嚴被嚇了一跳,但卻並沒有感到一絲的害怕恐懼,因為當臣服在那隻黑色眼睛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眼睛值得去驚恐了。
其中那有如漩渦般的曲線竟然變化成了木頭的紋理。
那個人的舌頭紅紅的好像還在說:「你砸死我呀!你砸死我呀!……」
「為什麼是鏡子?」從鏡子里林雪瑩看到了模糊的自己,只是因為反射的作用那些青灰色的煙霧又濃了一倍,林雪瑩從鏡子里看到的自己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而且也辨不清五官。
「你要去哪裡?」宋景嚴對著沈逸的背影大叫。
突然背上傳來了一股大力,林雪瑩覺得有一雙手一把拉住了自己的背,隨著那股拉力的變大她整個人都被拉飛了起來,自己正在離那面鏡子越來越遠……
沈逸靜靜地聽完宋景嚴的話后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而她卻一直一直記得七歲那一年所看到的那一幕,那兩片在暗月下張開的黑色巨翼。
沈逸寫給孟清瑤的情書!
林雪瑩還能看到的只有那兩支定格在午夜不動的指針,就像兩柄閃著寒光的利劍。
她知道她對孟清瑤的這種愛戀是瘋狂的,畸形的,不為世人所接受的,但是比起那種想要飽嘗鮮血的衝動來這種畸形的愛戀讓她更加無法克制,她的心已經被燒焦了。
不知是在穿越了無數個她所不認識的地方后,她終於見到了那個呼喚她的男人,那個有著一張天使般俊美臉孔的男人,但她確定那不是一個魔鬼,那張純潔無瑕的臉龐只有真正的天使才能夠擁有,那張臉竟讓她心動了。
周杰倫那模糊的聲音唱著:
那個鏡子裏面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蒼楓落:後來我就再也沒遇見過她,我感覺她可能出事了,但還是希望她沒事。
這些眼淚會陪伴她一路前行,一起落在威尼斯的嘆息橋下。把她的愛,她的回憶都沉澱在異國他鄉的水中,只留下一聲永遠的嘆息……
宋景嚴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因為他看到了燈光,而且就在他遇到那個男人的地方,走進前去發現是一家燈火通明的花店。
窗外的陽光聽到這句話時突然跟著抖了一下。
女生看到那死灰色的地面上自己拚命砸的地縫竟然有一個圓乎乎的黑影,目光向下移動時才發現竟然是個人的影子。
「寂寞和悲傷?」徐玉兒卻搖搖頭說,「不是的!那個人的眼睛里好像看不到什麼感情,但卻要比天上的星星都要明亮清澈,我還從未見過如此深邃卻又純凈的眼睛呢!」
徐玉兒不是傻瓜,她一眼就看出了林雪瑩眼睛里那寫滿了的失望之意,就湊在她耳邊悄悄地問:「瑩瑩,你說的那個戴眼鏡,眼睛里又充滿了悲傷和寂寞的人是誰啊?你好像……很在乎他有沒有來哦!」
整個世界只被一種顏色主宰著!
「妍妍你不要哭,我馬上就把你從十字架上救下來,好嗎?」林雪瑩慌亂地伸出手想去解救那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許依妍,但是當她的手就快要觸摸到十字架上許依妍的身體時所有的一切又都潰散了。
午夜!至黑之時!
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
女生滿懷恐懼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個影子的主人,在一株離地三米高的樹枝上一個人被一條潔白的圍巾給吊住了脖子!
夢裡他聽到了兩個名詞——墮天者和永生者之墓。
和那面鏡子里所看到時的感覺不一樣,這熊熊燃燒著的黑色烈焰不再灼傷他的靈魂了。
林雪瑩的話還沒打完電腦屏幕卻突然黑掉了,頓時屋裡淪入一片絕望的黑色之中,牆上掛鐘那兩支發出微弱熒光的長短指針都指在了十二上。
蒼楓落:貞子告訴過我,她查過五年前的那段往事,因為那段怪事也變成了她生活中的恐怖情節。
宋景嚴走出大門,外面的黑暗在漸漸後退,世界又開始步入白晝,他一抬頭看到了遙遠的天空里掛著一顆明亮
read.99csw.com耀眼的星辰。那顆星辰一定自亘古以來就如此吧?它的光芒……像那個人的眼睛……
「歡迎光臨!」
徐玉兒吃了一驚,就在她錯愕之間這個男生從她的身邊平靜地走了過去。
那是一雙無比明亮清澈的眼睛,要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要比初生的嬰兒還要清澈,但卻又是那麼的深邃,彷彿是個永遠無法去探秘的地方。
黑暗中突然響起了這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宋景嚴驚訝地發現沈逸的心臟開始跳動了,就像是得到了釋放。
一個聲音從夜空里盤旋降臨而下……
那些鮮紅色液體從淋浴器的蓬頭裡向四面八方散開,無數滴的紅色飛濺在空中,冒著青煙滾燙的液體滑過那赤|裸的白裙瞬間如凈化過一般變成了透明的冰水,那種詭變而成的冰水溢滿了地面。
林雪瑩的鼻尖終於貼到了那面冰冷的鏡面上,隔著一層玻璃和鏡子世界里的那張臉緊緊地貼著,她都已經覺得能夠聽到鏡子里那張臉所發出的冰冷的呼吸聲了。
宋景嚴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平時一直繃著個臉的女孩子笑起來也是那麼的甜美迷人。
她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悲傷和寂寞的眼睛,隔著那層透明的鏡片她竟然能夠覺察到那雙眼裡的傷悲有多濃烈……
火山即將要噴發了,也許會帶來一場災難!
「是向日葵!」
「星期五我回家后越想越覺得不放心,睡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趕到了學校。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你躺在浴室門口,我就把你送到醫院來了,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和她七歲那年所見到的一樣。
那個聲音像是在空氣里漸漸散開般越來越微弱,直到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突然手中一松,由於重心不穩整個十字架頓時被甩了出去,在黑暗中旋轉著劃出一條弧線落到了地面上,隨著十字架的被拔出原本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的傷口處噴出了幾點鮮血濺到了宋景嚴的臉上。
蒼楓落:如果真的是貞子回來了那反而就沒關係了,因為她很善良,她絕不會褻瀆自己的靈魂去做傷害你們的事。
一想到那個男生她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但隨之而來的就是仇恨,她恨那個拋棄自己的男生,更恨那個搶走自己男朋友的女孩子,想到那個可惡的女孩子她眼中的怒火都快把眼淚都烘乾了。
天使的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讓她陶醉……那對如玉琢般閃著光芒的眼睛看著她,她竟然第一次流露出了小女人般害羞的神色,不禁低下了頭去。
葉蝶舞:對,我是她同寢室的同學,她……去世了。
徐玉兒剛轉過拐角就看到一個男生從走廊的那頭走了過來,雖然沒有確切地看到他是從林雪瑩的病房裡面出來的,但徐玉兒卻直覺著他一定剛從那裡出來。
「這個東西還在屍體上,你自己去看吧!」陳軒指著一旁那具冰冷的屍體說。
「你說,誰是下一個呢?」
雙手握住十字架再次用力,整個十字架緩緩地從沈逸身體裏面拔了出來,他甚至能夠聽到木頭和骨肉摩擦時發出的聲音來。
「這麼高的地方?如果不依靠工具的話根本上不去啊,應該不可能是自殺吧?」宋景嚴眯著眼看著那根三米多高出的樹枝說。
她突然想要看看天使的羽翼到底是怎麼樣的,但身體裏面的那股魔鬼之血卻又開始躁動起來,瘋狂地躁動著!她想掙脫天使那溫柔的懷抱,但那雙手臂上所傳來的力道卻越來越大,越來越緊,緊得她都無法呼吸了。
林雪瑩長長地哦了一聲,卻又把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里不再說話了。
但門外卻看到了一片天空,林雪瑩有些詫異地走出電梯,發覺外面的天空里飄散著無數滴的小雨滴,那些雨滴連成了細細的絲線把天空和大地如遠古之前般重新連接了起來。
所以她總是對任何人都那麼冷淡,因為她害怕有天自己會控制不住那種非人的慾望和衝動而去傷害她們。即便背負著某些惡名她也無所謂了,她本身只是個很善良的孩子,她是無辜的。
那個異樣荒涼的午夜裡在接近極限的黑暗之中,宋景嚴的瞳孔里看到向夜葵抬起了一直低垂著的頭,高傲得如同個帝王!而那隻純黑色的眼睛也終於睜開了。
悲傷能使人忘記仇恨!
不知不覺間又走到了那條黑漆漆的巷子里,宋景嚴忽然想起了上次的那個男人,那個年輕的男人竟然擁有著一雙如亘古星辰般的黑色眼睛,他還從天空里說:你的靈魂偏私於我……
蒼楓落:我想你現在一定是一個人坐在電腦面前吧?
宋景嚴伸出手費了好大的勁才掰開了沈逸的雙手,剛一掰開宋景嚴就愣住了。
葉蝶舞:你說那個人會不會是幽靈呢?
林雪瑩頓時覺得身上的這層被子比寒冰還冷,彷彿自己的全身都已經被埋在了西伯利亞的茫茫冰原之中,任人宰割……
孟清瑤並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了手機,一窗之隔的謝新雨手機響了,失魂落魄的他拿起了手機。
「姐姐,他們都不理我了,你幫幫我好嗎?」那個孩子說著回頭用手指著不遠處。
宋景嚴看到那個人的臉吃驚地大叫道:「是你?」
沈逸的追悼會很豪華,裝靈柩的車竟是一輛全球限量版的純白加長林肯。
她不知道這算是什麼,是小姨要還魂呢,還是這純粹只是自己腦海里的一個噩夢?但是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即將要被囚禁在了鏡子里的恐懼。
「我見過這個女生,她和許依妍是同學,也是同寢室的。」
09
徐玉兒安慰道:「不要緊的,瑤瑤說她已經報案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腦海里和謝新雨的一幕幕過往都一一浮現,孟清瑤蜷縮在車椅里哭得像個孩子,她的愛已離她遠去。
宋景嚴伸出雙手握住了那個木質的十字架,當皮膚觸及到那個代表神聖的裁決物時宋景嚴感到手心裏一陣灼|熱,但這並沒有讓他放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幾分鐘以後她等來了她的男朋友。
窗外的雨砸在窗玻璃上格外的清晰,竟覆蓋了秒針的轉動聲,窗帘浸泡在黑暗之中像個幽靈般微微晃動著。
林雪瑩看著窗外照耀下來的陽光竟然第一次覺得陽光有了一股暖意,從空氣中林雪瑩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裏面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悲傷和寂寞的味道……
徐玉兒此生都沒見過令她如此震撼的眼睛,就在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在這雙眼睛里淪陷了。
「報案的人是這個學校的一個叫徐雯慧的老師。」
「眼鏡?」徐玉兒想了想說,「好像沒戴眼鏡吧,因為我對於那雙眼睛的印象十分深刻。」
宋景嚴看到那是一盆文竹,細長的枝幹筆挺地向上生長,翠綠色的葉子上那充沛的生命力透了出來,而那股怡人的香氣也來自於此!
蒼楓落:那個在五年前發瘋的女生?
剛吃完飯宋景嚴就接到了電話,要他馬上趕到案發現場配合工作,而地點是……
越來越遠的道別
07
隨著意識一起變清晰的還有周圍的一切,身邊漸漸清晰化的黑色元素慢慢變成了許多簡單的二維線條,那些線條都如蛇般不斷地扭動著又變成了許多不同形狀的曲線,這些曲線終於構成了她周圍的世界。
林雪瑩住的那間病房是在走廊的最後盡頭。
「死者是被一條白色的圍巾套住了脖子掛在了上面的,乍看之下還真有點像是上吊自殺,不過你看了某些東西后就會知道不是了。」
夜,更加得荒涼了!荒涼得夜空里竟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來。
逐漸的,又是一個聲音竟然蓋過了那急促的呼吸聲,那……是一種流水的聲音。但林雪瑩卻無法想象為什麼流水的聲音會如此的尖利而刺耳,彷彿在流動的那些是尖刀利劍般。
「送給我?」宋景嚴反問道。
「可是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示威,懲罰?還是想告訴別人她的死和許依妍有關係呢?」陳軒喃喃地說。
03
宋景嚴聽完陳軒的話一下子由不悅變為了感動,原來陳軒只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宋景嚴臉色緩和下來拍了拍陳軒的肩膀說:「放心吧,這次沒問題的,沈逸一定知道我是為了幫她。」
宋景嚴聽到這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對於他白燕就是那個最重要的人,即使為她做任何事他都願意。
「我……不知道!不過小逸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讓我一生都無法忘記,如果有緣我和他來生再相愛吧!」
「是你嗎?妍妍!」林雪瑩繼續說。
05
孟清瑤把沈逸的衣服一件件地疊好,然後整整齊齊地擺進箱子里,寢室里一片死寂無聲。
……
手機里頓時傳來了孟清瑤略帶哽咽的聲音:「新雨,放手吧。」
葉蝶舞:恐怖片?
蒼楓落:貞子出事了?
突然,傷心、委屈、憤怒一下子都爆發了。她梨花帶雨地在小樹林里亂跑著,只為發泄那份苦楚。
林雪瑩走上前去推開那扇門,她的指尖已經觸摸到了那些黑色的紫藤花紋……
九-九-藏-書這片小樹林是R醫大情侶們的約會聖地。
林雪瑩的身體隨著聲音倒了下去,倒下瞬間她看到身後的黑暗裡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虛朦怪異、空洞可怖的眼睛。
那次以後那個惡魔再也沒有出現過,所有一切關於他存在過的證據都不見了。而她的母親也因為搶救及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自從那次后她的母親就像是個活死人一樣,原本的美麗也漸漸枯竭了。
自己又回到了那扇木門前!自己又陷入了那個夢境之中。
但是天堂卻只是永遠不斷的墜落!
她突然看到那個天使的背後竟然張開了一對如蝙蝠般的黑色巨翅。
「啊!是嗎?可我一直都在睡覺啊!」林雪瑩吃驚地說。
「那你快去幫忙一起找找吧,為什麼我總感覺到她出事了呢?」
天吶!我看到了什麼?這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臉竟然是妍妍的,但為什麼她的臉是破碎的,滿臉血污的,而且一個眼眶裡面還像黑洞般空空如也的。
只是男朋友臉上的眼神陌生而冷漠,她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當她看到樹林那邊遠遠站著的那個女孩子她就知道了一切。
那聲音想柄匕首般直接插入了林雪瑩的耳朵里,沿著她的腦膜直刺中樞神經。
林雪瑩醒了。
手機的屏幕閃爍著,孟清瑤模糊的淚眼已經看不清楚屏幕上的「新雨」兩個字了,耳旁只是不斷地聽到手機的鈴聲。
宋景嚴奇怪地看著男人說:「這個店……是你的?我聽說……這個店已經空關很久了。」
十字架插得很深,宋景嚴用了點力去拔但十字架卻紋絲不動。
宋景嚴聽到這個名字忽然就像是又看到了黑暗裡有一隻黑色的眼睛睜開了,「能不能告訴我一些關於向夜葵的事?」
這是一種男人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的聲音彷彿是一杯香醇的美酒般讓她感到一絲意亂情迷,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宋景嚴走到沈逸的屍體前很專業地戴上了白手套開始檢查起屍體來。
這是一種鋼琴曲的聲音,空靈而悠遠,像是穿越過了時空來到她的耳邊。
「不過……這種向日葵卻是一直面向黑暗生長的。」宋景嚴忽然說。
林雪瑩突然間聽到這句話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瞪大著眼睛問徐玉兒:「你剛才說什麼?」
純白色的片片羽毛在黑色的火焰中漸漸幻變成了一種無比深邃的顏色。
沒有散發著妖異血光的眼睛,也沒有什麼黑色的惡魔翅膀,只有一具已經冰冷僵硬的屍體。
林雪瑩抹去眼淚后又看到了那個孩子,那個渾身覆蓋著月亮般的銀芒,眼神里滿是銀月般光澤的孩子正站在林雪瑩的面前可憐兮兮地看著林雪瑩。
「我開的花店,今天剛開張,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搞到現在,以後還請多關照啊。」
女生獃獃地望著男生和那個女孩子一起手牽著手消失在了視線之中,她卻竟然忘記了憤怒。
男人點點頭說:「我見過一次,其實它真正的名字叫做——向夜葵。」
蒼楓落:什麼?貞子回來了?你們誰見過她?
有人把她從老房子里拉了出來,有人救了她。
那是一種魔鬼的翅膀!
男人點點頭說:「嗯,其實這家店是我女朋友的,後來我們去了國外。只是她不幸出意外去世了,她生前一直都想回來再開這家花店,所以我前幾天剛從國外回來,今天就把花店開張起來了,也算是……完成她的心愿吧!」男人說話時還很溫柔地撫摸著身邊的花朵,彷彿它們都是他愛人的化身般。
林雪瑩卻又想起了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
宋景嚴一直默默地看著,直到沈逸快要走到窗前時才開口大叫:「沈逸!」
有時候林雪瑩會覺得老房子像是《神鵰俠侶》裏面小龍女在十六年裡所住的房間,帶著點清幽的味道,但更多的時候她還是感到了一種如墓室的氣氛。
鼻子里一股朽木的味道不可阻擋地傳遞進了大腦里,林雪瑩猛然抬頭卻發現……
「你醒啦,感覺怎麼樣啊?」
黑暗裡的屍檢台上沈逸冰冷僵硬的屍體安靜地躺著,那個十字架的黑影靜穆地插在她的胸膛上,筆直地指著天國所在的方向。
宋景嚴沿著陳軒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是一根有手臂般粗細的樹榦,而且還竟然離地有三米多高。
孟清瑤和沈逸的關係也不光是好朋友這麼簡單,沈孟兩家本就是世交,據說在爺爺那輩就結下了八拜之交,只是後來沈家家道中落而孟家卻如日中天。
那個木頭做的十字架還帶著一點沈逸的鮮血躺在黑暗之中,而沈逸的屍體也一直沒再動過,彷彿這個午夜只是宋景嚴做了個夢。
葉蝶舞:什麼人?
看著那件漸漸沉浸入滿是冰水裡的白裙,連續知道……許依妍走了。
「瑩瑩,今天有沒有人來看過你呀?」徐玉兒湊上前問。
「切!才沒呢,不要胡說八道啦!」林雪瑩過了幾秒又問,「那個人長什麼樣啊?」
「來吧!到我這裏來吧!」如夢魘般的聲音揮之不去,彷彿是在誘惑自己。
宋景嚴一直無法忘記那個瞬間。
被黑暗淹沒的世界什麼都看不見,但對宋景嚴來說卻沒任何影響。
「那你總注意到了些什麼吧?比如說他戴不戴眼鏡什麼的?」林雪瑩似乎顯得有些著急地問。
幾個星期前的一夜,許依妍做完了她人生里的最後一夢!
男人點點頭說:「對啊,這盆是我從印度帶回來的,如果翻譯過來的意思應該叫做『香竹』,是印度當地居民送給我的,在當地它代表著幸福,而且它所散發出來的香氣據說能夠治療某些病症。」說到這男人笑了笑繼續說:「這個是真是假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只知道它的味道的確很好聞。」
究竟是恐怖本身可怕呢?還是人的想象可怕?還是……黑暗最可怕!
「那你放得下謝新雨嗎?」韓愈突然問。
葉蝶舞:是在睡覺時突發心臟衰竭死亡的,警察說是意外。
面前的一個白色的咖啡杯里盛滿了黑色的液體,突然原本漂浮在那上面的一顆白色泡沫卻如夢幻般破碎了。
我用眼光去追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你是怎麼死的?我知道危險還沒離去,你的朋友隨時都會再出事的,我希望你能夠幫助她們。」宋景嚴看著沈逸的眼睛說。
「你一定很愛你女朋友吧?」宋景嚴問。
突然林雪瑩發現了那兩扇暗銀色的電梯門,那兩扇門竟然要打開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我不要看到那雙眼睛啊!」林雪瑩害怕地在心中大叫,她發誓自己再也不想看到那雙虛朦怪異、空洞可怖的眼睛了。
「咚」,手中滑落的石頭砸在了自己的頭上,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很快淌滿了女生的半張臉,但這次女生竟然都忘記了疼痛。
至於半年前那件事徐玉兒到至今都不知道林雪瑩為什麼會突然被路人送進醫院,而那之後出院的林雪瑩好像忘記了某些事情,當徐玉兒提及那件事時她總是一臉的惘然,完全記不起任何事情。
陳軒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無奈地搖搖頭說:「我真搞不懂你的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如果你真能通靈的話那為什麼還做法醫呢?」
「我是為了完成她的心愿所以週遊世界,為了就是收集各種奇花異草,然後把它們放在一起開這家花店。」
午夜屍檢要開始了!宋景嚴將要和死者的靈魂進行最後的接觸。
而那面擺放在黑邊相框里的鏡子卻和她越來越近了,不受控制了的身體正一步步地往前走著,隨之拉近的還有鏡子里的那個人影。
「我猜也許是某個暗戀你的男生偷偷地跑來看你吧。」
林雪瑩總覺得這黑暗裡一定有著什麼!
黑色,最純潔的顏色!
她們本想安慰她幾句,誰知反而觸及了她的傷痛,孟清瑤邊哭邊說:「小逸她怎麼這麼傻啊?有什麼想不開的一定要自殺啊?」
陳軒卻冷哼了一聲說:「誰能把你這鼎鼎大名的宋大法醫給嚇死啊!」
天啊!沈逸已經瘋了!那種畸形的愛火已經把她的心燃燒成了醜陋的灰燼!
蒼楓落:或許吧,但即使是人,如果懷了鬼胎那麼和鬼又有何異呢?
打開這一隻只精美的信封裏面是一張又一張寫著密密麻麻文字的信紙,對信的內容她們都大吃一驚,因為每封信竟然都是情書。
林雪瑩的預感是對的,沈逸真的出事了!
「瑤瑤,你不要走啊!」謝新雨對著電話大喊,可是電話那頭卻只剩下了一片忙音。
午夜來臨了!
那朵向夜葵低垂著頭,黑色的眼睛也如沉睡般緊緊地閉著。
這一刻她第一次體會到了做一個正常的女孩子的快樂!
午夜的鐘聲剛響過,血管里的血液竟無名地躁動了起來,彷彿那些血液都正在撕咬著那些囚禁住它們的血管內壁,勢要從她的身體裏面逃出來。
林雪瑩記憶起來了,在之前的一個夢中她看到坐在畫架前的小姨身上也穿著這樣的白色連衣裙,那時候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人的頭顱,白色的連衣裙上沾著的幾點血跡就如同雪地里盛開的梅花一樣。
「妍妍!」林雪瑩突然叫了一聲。
「打開一扇門,你將會看到你所想看到的一切。」
沈逸的屍體被發現了!
她留下那張照片不是為了懷念,而是為了仇恨。
「什麼東西?」宋景嚴忙問。
沈逸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又向窗口走去,窗外的黑暗是多read.99csw•com麼的濃烈啊!
葉蝶舞:我從來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更不用說最重要的人了。我們現在所擔心的是那些不斷發生的怪事,看起來貞子她好像回來了。
夢本來是思想和睡眠結合的產物,夢有它的神秘性和獨特的隨機性。一個人一生想要夢到兩次相同的夢境幾乎是不太可能的,當然除非是有外界的影響甚至是——操控。
「向日葵啊?這種植物太過剛烈,雖然人人都讚美它總是向著陽光,但其實它也受到了很多傷害,這是一種容易受傷的植物啊!」男人對於花朵的見解竟然很獨特,是宋景嚴聞所未聞的。
「真的沒有嗎?可是我剛剛來給你送飯時好像看到有個男生是從你這裏出來的誒。」
那個嬰孩是她自己,那個女人是她媽媽,而那個臉孔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年輕男人就是她的父親,那時候她們一家臉上的笑容都是無比幸福的。
葉蝶舞:那後來呢?
「她叫我墮天者?」宋景嚴喃喃地自語,手裡面卻感到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手一松只聽到一聲悶響,好像是什麼東西從手中掉了下去。
那個銀質的十字架在夕陽里淡化成了一點銀光,划著一道弧線消失了。
林雪瑩不想說話了,她太虛弱了。之前那個混亂的夢彷彿耗光了她所有的精力,閉上眼睛后她依稀還能夠聽到徐玉兒在她耳邊說:「醫生說你只是受了點驚嚇,休息幾天就好了。會沒事的,不要太擔心哦!」
這一剎那間的變化竟然讓徐玉兒都沒能看清那個男生的容貌,但卻有一樣東西深深地留在了她的腦海里,那就是一雙眼睛!
蒼楓落:她曾經告訴我,有人要害她。
葉蝶舞:為什麼……
「砰!砰!砰!」
徐玉兒委屈地說:「我竟然沒有看清他的臉,好可惜哦。」
唉!徐玉兒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去食堂打了幾個平時林雪瑩愛吃的菜后就往醫院走去。因為是R醫大的附屬醫院,所以醫院和學校其實僅是一牆之隔的距離。
孟清瑤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她不想讓淚水留下,但眼淚卻依舊洶湧地從眼角流下濕潤了她的雙頰。
電腦突然發出的聲音把林雪瑩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原來是那個「蒼楓落」回復她消息了。
黎夜星的聲音在她耳畔細語道:泡沫永遠都只如幻影,幻影,幻影……
她漸漸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了,她甚至不敢確定那個呼吸是不是自己的,還是黑暗中什麼東西的,只是聽到了忽遠忽近、時高時低的呼吸聲在耳畔來回擺動著,像是個古鍾的掛擺在來回擺動著。
陽光從枝葉間斑駁地投下,就像是在地上灑下了一片金鎖。女生心裏開心極了,這些溫馨浪漫的場景就彷彿是上天賜給她的一樣,讓她有足夠的環境去和她心愛的人浪漫溫存。
自從那個午夜之後宋景嚴再也沒有見到向夜葵盛開過,但他絕對相信那個午夜所看到一切都是真實的。
蒼楓落:什麼?她死了?怎麼死的?
「怎麼發現的?」宋景嚴問陳軒。
沈逸的表哥把一個盒子交給了孟清瑤,說是在沈逸的抽屜里找到的。
但當她想要動的時候卻發現身體竟然不受控制了,無論她怎麼努力,可是從身體上竟然感覺不到一絲知覺。
那個黑色的相框依然擺放在那個位置上,當視線到達相框前時一下子又變得模糊不清了,林雪瑩還是看不出相框里的人影到底是小姨還是那個男人。
但那種念頭總是一閃而過,像白晝里的閃電般難以捉摸,而且她發現近來她身體里的那些血液越來越躁動了,自己的理智對它們的克制似乎已經要到達了極限。
哭得眼睛紅腫的孟清瑤向她們走來,才兩天不見她就已經消瘦了很多。
「哦?什麼禮物啊?」男人很有興趣地問。
宋景嚴聽到對方下了逐客令了也就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那就麻煩你了,我叫宋景嚴。」
沈逸已經失蹤了整整三十三個小時了,以前的失蹤基本都只是半天不見人罷了。不要說林雪瑩覺得沈逸出事了,連徐玉兒自己都有了這種不祥的感覺,自從許依妍出事以來變得最怪異的人就是沈逸了。
那些令她的神智瘋狂的血液都是寄宿在她身體裏面的魔鬼,每每當它們發瘋時她總是有一種想要噬人鮮血的慾望,那種可怕而扭曲的慾望讓她覺得自己是個魔鬼。
恐懼!
林雪瑩能夠確定這一而再、再而三出現的夢一定是有某種「外力」去引導的,就像是有人把她丟到這個夢境裏面來。但是這股力量強大得不可抗拒,即使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陷夢境但卻無論怎麼辦都醒不過來。
她忽然想起了幾分鐘前蒼楓落的話,許依妍是不是就在恐懼上升到極限之時永遠把生命和靈魂丟失在了夢境之內呢?那這個午夜是不是該由她去感受這個恐怖的巔峰了呢?
林雪瑩聽到這句話時心裏一激動,彷彿抓住了某些東西就忙問:「是不是一雙充滿了悲傷和寂寞的眼睛啊?」
林雪瑩抬頭看了看白色牆壁上的掛鐘發現原來時間果然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可是……那個聲音還是離她不去。
沈逸的心髒的位置上筆直地插著一個木頭做的十字架,橫木之下那段長長的木頭已經完全插|進了沈逸的身體裏面,也許連心臟都可能被刺穿了吧?而餘下的那段十字架就直指著天空。
林雪瑩放眼望去看到了一顆參天的巨大楓樹,那上面掛滿了蒼白的楓葉,楓樹上有一扇門,深黑色的大門上刻滿了紫藤花紋。
「這是幹嗎用的?」
徐玉兒接電話的時候是背對著林雪瑩的,林雪瑩看到徐玉兒拿著手機的右手突然垂了下來,當她緩緩轉過身來時林雪瑩看到了她臉上掛著的兩行清淚。
一步一步地向著水流聲的源頭走去,地面上傳來的寒氣讓她覺得是自己的腳骨透過血肉和拖鞋正一下下地叩擊在冰冷的瓷磚上。
幾個星期前的夜晚,許依妍在夢中看到了一個美得像天使一樣的男人引領她走進天堂。
風一吹,陽光竟然也抖了一下……
「地獄向日葵!」男人忽然說。
宋景嚴睜開了眼睛,四周是一片黑暗,這些黑暗都如流水般淹沒了整個世界。宋景嚴伸手撈了一把,真的感覺手中握滿了黑暗。
宋景嚴聽到這句話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地說:「你這話什麼意思?」
「又是這首曲子……」林雪瑩的耳朵里滿是柔和的音符。
宋景嚴忽然從那隻純黑色的眼睛裏面看到了自己,黑色長發的自己背後那純白色的羽翼上燃燒著熊熊的純黑色火焰。
宋景嚴眼睜睜地看著沈逸揮舞起那對翅膀消失在了窗外的黑夜裡。
最奇怪的竟然是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林雪瑩的頭無法抑制地痛了起來,耳朵里好像滿是那種悲切凄婉的哭泣聲。
林雪瑩的意識本來是一片混沌得虛無,但突然間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蒼楓落:因為你內心有恐懼。恐懼平時沉睡在你內心深處,只有當夜深人靜,孤獨一人時它才會慢慢爬上你的心頭,你越想趕它走,反而越會被它掐住咽喉,這個過程如果不被打斷那麼恐懼就會一直升到頂點,然後……讓你崩潰!
直到一個午夜,還是個七歲孩子的她推開了父母的房門時看到了一幕永生難忘的畫面——她父親的嘴巴正湊在她母親的頸部,鮮紅的血液從她母親脖子里不斷地冒出來,而她父親的嘴巴里還有兩顆尖利的白牙沾滿了鮮血。
「現在局裡誰不知道你宋大法醫又要進行午夜屍檢了,你是不是忘了兩年前的那件事啊?你是不是不要命啦?」
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十字架上用力的時候沈逸那張已經僵硬的臉上有了絲動靜。
「他是誰?」帶著疑問徐玉兒推開了林雪瑩的病房大門。
「宋景嚴!」走廊里,陳軒怒氣沖沖地喊道。
宋景嚴笑著問:「怎麼啦?你想嚇死我啊?」
宋景嚴突然聽到這個名字時竟然在陽光下打了個冷戰,差點連電話都從手裡掉下來。
那什麼東西又能使人連痛苦都忘記呢?
當林雪瑩明白過來時就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想逃跑的衝動,這個夢境太真實了,比現實還要詭異,她害怕自己會無法承受接下來的未知情況,而把自己永遠埋葬在這夢境之中。
蒼楓落:如果你曾有過你最重要的人死在你面前的經歷,你就會覺得這個世界上任何的一切都不能讓你震撼和恐懼了。
孟清瑤酸澀地笑了笑,「她連自殺都是用我送給她的圍巾,怎麼會不關我的事呢!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她的想法或許她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看看這個吧,這是上次那些信里的最後一封。」孟清瑤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封信遞給了林雪瑩。
每走一步,她都離那個聲音越近,卻離現實越遠!
看到這一幕的她哇哇地哭了起來,或許是聽到了她的哭聲那個俊美得近乎妖異的父親突然從窗口跳了出去,他的背後長出了兩片巨大的黑色翅膀,消失在了暗紅色的月亮里。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但那個影子無論再怎麼向遠方延伸都已經追不到那遠去的愛情了。
葉蝶舞:但貞子的死卻離我們如此之近啊!
蒼楓落:其實對人而言最大的恐懼就是死亡,然而千百年來又有過多少死亡呢?誰又能逃避呢?其實每一寸土地之上都一定死過很多人,或許就在你我腳下那一方土壤里不知浸滿了多少亡者的鮮血。死亡是無處不read.99csw.com在的,生者不就是踏著死者的骸骨走過去的嗎?
孟清瑤顫抖著雙手打開了那個紙盒子,裏面是一封封的信,每個信封上都寫著「清瑤收」三個字,但孟清瑤卻說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些信,沈逸也從來沒給她看過。
蒼楓落:不知道,她說有人在她的生活里不停地複製恐怖片。
宋景嚴看著一臉認真的陳軒伸手接過了DV重重地點了點頭。
02
一個腦袋突然從宋景嚴前面的花叢里冒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那人笑了笑說:
果然,徐玉兒臉色凝重地說:「瑤瑤說沈逸失蹤了!」
她本以為自己死了,但那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告訴她這裡是醫院。
「你在哪?小夜。」林雪瑩大喊道,突然發覺自己是這麼順口地把對方稱呼為了「小夜」,而自己說話的聲音卻如同不肯離開般還圍繞在她身邊。
你轉身向背
「不太可能!」宋景嚴看著屍體搖搖頭說,「不要說這麼做是多麼的掩耳盜鈴,光看被十字架插中的心臟位置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有,很可能就是死後才被|插上的。」
於是她腦子裡的恐懼竟像決堤了的洪水般勢不可當,「不要想,不要想啊!」林雪瑩心中急得大叫。
葉蝶舞:真希望能夠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麼。
林雪瑩的腦袋現在被無數的恐懼給漲滿了,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干站在黑暗中了,她必須得做些什麼!否則……她很可能就會是下一個許依妍。
「姐姐!」一個天籟般清純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姐姐,你幫幫我好不好啊?」
宋景嚴突然聽到有別人叫出這個名字吃了一驚,就問:「你知道這個花?」
一想到林雪瑩,想到她躲進杯子里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徐玉兒就根本無法去想象在那個夜晚她獨寢室里經受了多大的恐怖。
那個惡魔究竟是什麼東西啊?為什麼我的生命源自於他呢?
「沒有啊,除了你現在沒人這麼關心我咯!」林雪瑩笑著說,卻突然想起了黎夜星,他知不知道自己住院了呢?如果他知道的話會不會來看自己呢?
鏡子里的自己也穿著這樣的白色連衣裙,長長的群擺垂到了地面,像婚紗一樣長,但卻比婚紗看起來怪異恐怖多了。林雪瑩發現鏡子里看到的自己身上的白色連衣裙胸口部分有幾小片紅色,那種紅就像是雪地里綻放開的梅花一樣格外得醒目。
可是突然她發現自己越走陽光就越淡,越走四周就變得越黑暗……她還感到了一種刺入骨髓的寒意,那種可怕的寒意竟然使她忘記了哭泣。
竟聽見你的淚
「謝謝你,墮天者。」
聽到叫聲的沈逸停下了腳步緩緩地轉過頭來用那雙眼睛看著宋景嚴。
果然,男生是來說分手的,因為他不再愛這個女生了,原來在有些人的眼裡愛情就是這麼簡單,不愛了就是簡單的不愛,沒有任何留戀。愛的時候是最珍惜的人,不愛了就變成了陌路人。
R醫大!
「瑤瑤,你真的決定要走嗎?」徐玉兒輕聲問。
一切的罪惡都來源於那個魔鬼——她的父親。
一開門,猛烈的光芒化成了威力無匹的光之波濤,瞬間沖潰了林雪瑩的視力,而那些原本被禁錮起來的尖厲水聲也像是逃出牢籠的野獸般瘋狂地叢林雪瑩身邊奔過。
01
葉蝶舞:你……怎麼知道?
「咚——」老式掛鐘響了起來。
所謂的午夜屍檢就是宋景嚴在午夜時獨自在黑暗裡進行屍檢,外面的人都傳說宋景嚴有通靈的能力,在陰氣最重的午夜就能夠和死人對話。而宋景嚴每次做午夜屍檢都會使原本離奇撲朔的案情得以破解,因此外面就更加把宋景嚴給神化了。
最令他感到即吃驚又是在意料之外的是他在沈逸的牙縫間發現了一些金黃色的粉末,一些地獄向日葵的花粉。
「你等一下。」男人丟下一句話又一頭鑽進了如海洋般的花叢里,過了老半天才重新鑽了出來,出來的時候手裡還多了一盆植物,宋景嚴頓時聞到了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淡淡香味。
妖異的紅光閃動了一下,沈逸不知何時竟然站在了宋景嚴的身邊,一張吐著冰冷氣息的嘴緊貼在他的耳邊。
這一切都是孟清瑤的安排,戲劇性的是直到沈逸的追悼會三個女生才知道原來孟清瑤的父親是大名鼎鼎的孟氏跨國集團的總裁,孟清瑤竟是豪門的千金小姐。
她不記得小樹林里有這麼一處古怪可怕的地方,以前和男生一遍一遍繞著小樹林逛時從來都沒發現有這麼一個地方啊。
側臉還是很美
這句話她反反覆復說了很多遍,卻沒有人能夠回答她。關於沈逸的死警方給出的答案是:上吊自殺!
「這個並不矛盾,而且我也不是什麼通靈者,我只是覺得自己能夠和那些亡者的靈魂交流溝通而已,尤其是在夜最深時。」宋景嚴說著看了一眼窗外,黑暗已經開始漸漸降臨了。
那只是一瞬間一剎那的時間,當宋景嚴的靈魂里滿懷著無限的崇敬不由自主地跪倒在那隻黑色的眼睛前時一切又恢復成了一個普通的午夜。
林雪瑩忽然發現鏡子里的小姨一直站在鏡子前,像是通過一扇關閉著的窗戶看著飛速往後掠去的自己,臉上竟然浮現起了一絲滿意的笑容,那種笑容不再詭異和可怕,反而讓林雪瑩覺得好親切好溫暖。
「來了!」宋景嚴的話剛說完沈逸的眼睛就突然睜開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散發出妖異的血紅色光芒。
床上的林雪瑩神態安詳地沉睡著,徐玉兒記得她今天上午離開時林雪瑩就在睡覺,突然間她竟然害怕林雪瑩就這樣一睡會再也醒不過來了。
林雪瑩感到越來越冷,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站立多久,眼裡儘是黑暗甚至連時鐘的熒光針都看不見了。
忽然,舉著石頭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之中,不上也不下,手臂的關節中好像還發出「咯咯」的響聲。
許依妍死時雙手是張開著的,像是在接受十字架的審判。但沈逸的手卻是放在心臟那裡的,宋景嚴突然發現沈逸那兩隻緊握在一起的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從向夜葵的眼睛里宋景嚴看到自己的背後大張著一對漆黑如夜的羽翼!
在無比的黑暗之中待了這麼長時間又突然遭遇猛烈的光芒,林雪瑩甚至已經想象到那些變成了一支支箭羽刺穿了她的視網膜……可奇怪的是這種劇烈的變化竟然絲毫都未影響到她的視線,那如浪潮般洶湧而來的光之波濤竟躲避開了和她眼睛的撞擊。
宋景嚴走上前去站在了屍體邊,其實之前的命案現場他就做過初步的屍檢了,只是結果讓他更加迷茫了,因為他發現死者並不是上弔窒息死亡的,而除了胸口的那個致命傷外其餘地方沒有任何傷口了。
陳軒已經到現場了,看到陳軒在這裏宋景嚴覺得自己的猜測已經被證實了一大半,因為陳軒作為國際刑警回國完全是為了調查許依妍的這起案件,如果和這起案件無關的事情他是不必過問的。
走出市局的大門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一離開溫室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就讓宋景嚴感到了一股寒冷,這種冷入骨蝕竟像是從血液里生出來一樣。
但賓士車的影子卻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漸漸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林雪瑩看到一片光芒的背後正飄蕩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而淋浴器的蓬頭裡竟止不住地噴洒著鮮紅的液體。
「來吧!來吧!到我的身邊來!」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那個曾經無數次在她的生活里、記憶里、睡夢裡出現過的聲音在這個無比荒涼的夜裡又響起了。
可是林雪瑩卻猛然驚覺自己身上穿的白裙上根本沒有紅梅啊!
徐玉兒忙去推林雪瑩,「瑩瑩,起來啦!」
那是如死亡般的骷髏白,被什麼看不到卻像個人一樣撐起來的白裙如鬼魅幽靈一般。
她不知道在自己出生前的一切,因為母親從未告訴她什麼。她只知道她的父親留給她的所有記憶都是怪異而恐怖的,從母親遇到他開始到他消失時他的容貌從來都沒有變老過,彷彿歲月對於這個人是無可奈何的。
葉蝶舞:我現在是一個人……有些害怕,因為我總會想起以前這裏住過的一個女生說的話。
10
「來吧!」天使忽然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了她,此時她覺得自己臉上的幸福笑容比照片上媽媽的笑容一定更加燦爛!
「瑤瑤,其實沈逸的死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的。」林雪瑩握住了孟清瑤的手,卻發覺她的手冰冷冰冷。
孟清瑤向她們一一道別後就鑽進了賓士車裡,可是才剛開出兩米多就突然停下了,渾身狼狽的謝新雨從一旁的樹叢里突然躥了出來。謝新雨衝到賓士車邊一邊大叫著孟清瑤的名字,一邊拚命拍著墨黑色的車窗玻璃。
宋景嚴聽說了這些后覺得自己有些被這個男人的痴情所感動了,突然他又想起了和這個男人長得一摸一樣的人來,他……又是個什麼人呢?「謝謝你,其實這是我收到的第二盆花朵禮物,之前也有人送過我一個禮物。」
這天陽光很好,昨夜的小雨在早上一點痕迹都https://read.99csw.com找不到了,一個女生來到了學校的小樹林里。
仇恨能使人忘記哭泣!
身邊的賓士車出乎意料地一下子駛了出去,謝新雨愣了一下開始追著車發足狂奔起來。
你的靈魂偏私於我……
他在夕陽下蜷縮成了一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像個孩子。
宋景嚴低頭一看發覺腳邊躺著那個木頭的十字架,再抬頭卻發現沈逸的屍體完好無損地躺在前面的屍檢台上。
在她的床板下偷偷壓了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上是一對懷抱著一個嬰兒的年輕男女。
一個小時前……
一個小時以前……接受完警察詢問的徐玉兒終於能抽空去為林雪瑩送午飯去了。
「果然如此,這已經是第三個死者了。」宋景嚴的目光看到了不遠處平躺在草地上的一具屍體,他見過這個女生。上次無708時這個叫沈逸的女生一直都沒有說過一句話,表情也是冷冷的,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可是現在卻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你說,誰是下一個呢?」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忽然說。
「假如……我是那雨滴……那麼……我能像把不曾交匯的天空大地連接起來那樣……把某人的心串聯起來呢?」林雪瑩的耳畔忽然響起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彷彿那個聲音曾經在她夢中無數次地出現過。
謝新雨腳一軟絕望地倒在了路上,看著遠方消失的賓士車揚起的塵土淚流滿面,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愛已經遙不可及了。
「每個人都有著他所最深愛的人,那個最愛的人也一定會被放在心裡最重要的地方。」男人抬起頭來看著宋景嚴說,「我想你也有這麼一個值得你去深愛的最重要的人吧!」
耳邊的髮絲動了一下,一股陰冷的氣息在她耳邊震顫著。林雪瑩突然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陰惻惻地說:「你說,誰是下一個呢?」
去夜排檔吃了點宵夜,熱乎乎的食物吃下肚子后總算感到了一絲暖意。
08
陳軒走到宋景嚴身邊說:「死者是這個學校708女生寢室里的。」
林雪瑩回頭時才發現那個電梯已經在空氣中消散不見了,就如同從來沒存在過一般。
手上一用力,木門就吱呀怪叫著打開了。
宋景嚴忽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了,似乎哭泣是來自他的靈魂!
那個人就這麼被吊著,隨著風還一擺一擺的,兩隻如死魚般的眼睛凸得大大的,身體晃動時還會偶爾掃過女生。
今天窗外的太陽竟也早早地西斜了,夕陽給她們鍍上了一層金邊,只是光芒下的心已經無力再微笑了!
葉蝶舞:啊!你怎麼知道?
「是嗎?」那個男人笑著說,「那有機會一定要給我引薦一下,我還沒見過和我長的一樣的人呢!呵呵。」
蒼楓落:對,她說生活中不斷會發生許多恐怖片中出現過的情景,就像被複制了一樣,所以她經常會看到鬼或幽靈,但她懷疑是有人製造的。
心猛地一跳,他似乎有了什麼預感。
斷電了。
低頭看自己時卻又吃了一驚,自己不知何時竟然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就像……就像……和浴室里看到的那件是一樣的白色連衣裙。
而兩年前為了一起離奇的謀殺案宋景嚴在一個發生月食的午夜裡進行「午夜屍檢」,可結果卻是案子非但沒破,就連宋景嚴的命都差點搭進了這次屍檢里。
身子動了動,卻發現相框里的那個模糊人影也動了動。
陳軒點點頭並不吃驚,看來是已經知道了這之間的關係。陳軒指著前面對宋景嚴說:「當時死者就被吊在那裡。」
男人忽然抬頭看了看窗外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彷彿是在害怕什麼一樣,「你明天再來吧,今晚太晚了,我也該關門了。說了這麼久我們還沒彼此介紹過呢,你叫我小風就可以了。」
那一瞬間宋景嚴竟然真的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所向無敵的帝王的目光,一種無形的威壓完全籠罩著他的靈魂。
從睡夢中被吵醒的林雪瑩伸了個懶腰睜開了眼睛,徐玉兒發覺林雪瑩的氣色竟然還好了很多,雙頰上的血色紅潤得如同熟透了的番茄。
後視鏡里的世界
輪迴!
其實林雪瑩一直以來都很堅強,雖然看起來表面有些柔弱的她但骨子裡卻有一股絕強的勁道。大概除了在半年前有一次她突然住院外,真的已經有很久沒見過她如此這個模樣了。
可是孟清瑤的身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讓她無比痛恨的男人——謝新雨。
但是那件原本一直如人般直立著的白裙卻忽然掉了下去,像是一具被抽去靈魂了的軀殼。
他的視線穿行在黑暗之中,最終落在了沈逸的臉上,那張臉依舊是如此的慘白,但卻不是那麼僵硬了,彷彿還有了些表情。
陽光穿過樹葉間的傷口支離破碎地投到了地面上。
那件白裙也猛地顫抖了一下,像是聽到了林雪瑩的呼喚般。
她們終於知道原來沈逸對孟清瑤的感情已不只是好朋友了,而變成了一種畸形的同性|愛戀,一直以來沈逸都「深愛」著孟清瑤,也難怪她對謝新雨如此的仇視。
林雪瑩把自己整個人都慢慢地埋進了醫院那帶著點淡淡消毒水味道的被子里去,嘴巴、鼻子、耳朵都保護了起來,只留下一雙眼睛警惕而虛弱的看著四周。
沈逸被發現失蹤是在昨天的早上,她奶奶起早鍛煉時發現家裡的大門開著,而沈逸卻已經不見了。從小區的監視器錄像里警察發現沈逸在半夜十二點十二分的時候穿著睡衣獨自走出了小區。
林雪瑩再想看一眼鏡子里的小姨,但是木門「砰」的一聲關閉了,斬斷了林雪瑩的所有視線。
葉蝶舞:為什麼?
06
那是一種從靈魂上聽到的共鳴!
林雪瑩站在黑暗中不敢動彈,彷彿在害怕黑暗中會有某些東西正潛伏在某個角落裡窺視著自己。
孟清瑤始終沒有回頭看過一眼,她害怕自己的回頭一眼會讓她崩潰,讓她奮不顧身地去擁抱謝新雨,她害怕那一眼會變成萬年。
徐玉兒聲音哽咽地說:「沈逸……找到了!」
想到這她不由得留心的多看一眼這個男生了,但是剛一抬頭卻發現原本還在十幾米開外的那個男生卻已經近在咫尺了。
不自覺的她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宋景嚴衝過去拿起了DV,看了半天才發現原來DV出了故障什麼都沒拍到。
徐玉兒忽然想到了這樣一個詞,如果這個噩運之輪還在繼續轉動的話那麼下一個犧牲者很可能就是沈逸了。
葉蝶舞: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她從來不和我們說。
還沒等林雪瑩回答,徐玉兒口袋裡的手機就急促了響了起來,從手機那頭隱約傳來的孟清瑤的哭聲讓人驚心動魄。
「你還去過印度?」宋景嚴驚奇地問。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全是幻覺嗎?」宋景嚴想起了陳軒給他的那個DV,之前他就把它安置在了一個角度進行拍攝。
她們在追悼會上見過一眼坐在輪椅里的沈逸母親,從孟清瑤的口裡得知原來沈逸的母親患有精神分裂症很多年了。
她有時候對於謝新雨仇恨到甚至想——殺——了——他!
葉蝶舞:沒有,與其說她回來了倒不如說有人一直在製造著她回來的現象,不過我和另一個同學都聽到過她的哭聲。
仇恨那個魔鬼所留給她和她母親的傷痛,她要牢牢記住那張俊美得但卻近乎妖異的臉,以便用整個生命去仇恨他!
蒼楓落:其實愛看恐怖片的人都會有很強烈的自尊心,她們即使遇到什麼讓她們覺得害怕的事情也不會輕易告訴身邊的人。而且如果她所遭遇的事都是人為的話,那麼那個設局的人完全可以讓你們毫不知情。
沈逸的臉色特別的慘白,如死魚般凸起的兩隻眼睛瞪的大大的,但卻並不像許依妍那樣充滿了恐懼,反而有一種異樣的空洞。
「妍妍!」林雪瑩絕望地大叫道,是自己沒能救會許依妍,她一直在向自己哭泣,可是自己卻沒能夠救她!
「當時她說是因為正好聽到小樹林里傳出了尖叫聲才趕過來的,根據她的描述說當時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女生因為驚嚇過度而昏倒在了地上,而死者當時就被吊在樹上,巧合的是她發現這個死者正是她班裡的學生,叫沈逸。」
推開玻璃大門,裏面滿是鮮花,天花板上的幾盞日光燈照射下明亮的光芒,把,屋裡照得如同白晝,再加上滿屋子的鮮花,驚訝得宋景嚴都不敢相信了,這和之前所遇到的太不一樣了,簡直是一個如天堂般美麗,而另一個卻如地獄般神秘。
「叮……」
「有人嗎?」宋景嚴問。
葉蝶舞:你是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陳軒點點頭說:「好吧!」猶豫了一下陳軒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DV遞給了宋景嚴。
她隨手抓起了地上一塊如拳頭般大小的石頭就往地面上砸去,一邊拚命地砸著一邊嘴巴里不停地恨恨地喊:「我砸死你,我砸死你……」
此時徐玉兒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孟清瑤打來的,電話那頭傳來孟清瑤嗚嗚的哭泣聲。
宋景嚴尷尬地笑了笑指著四周問:「這裡是……」
躺在屍檢台上的沈逸扭過頭來用那雙妖異的血紅眼看了一下宋景嚴就從屍檢台上爬了起來,並且向著窗戶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