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幅畫 老房子
爺爺的葬禮舉行了兩天,林雪瑩目送著爺爺被送入了火化室,在熊熊的烈火中化為了灰燼。
「你感覺怎麼樣啊?剛才你突然不說話真是把我嚇死了。」
林雪瑩曾在夢中看見過這張臉,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個容顏,因為那是她小姨的臉。
白衣幽靈伸出一隻冰冷的手在男人的臉上輕輕地撫摸著,彷彿是正用指尖劃過水面還激起了千層的漣漪。
因為他看到了一張照片,照片的下方寫著卡內斯·迪奧的名字。
「那708還有兩個女生呢?她們現在安全嗎?」
黎夜星溫柔的聲音回蕩在天空之中,這源源不絕的聲音包圍著林雪瑩。
「徐雯慧的爸爸是個有名的心理學教授,她從小就懂這些東西。這件事徹底使宋景嚴和徐雯慧絕交了,不過其實徐雯慧也蠻可憐的。」
3月31日在本市崇明縣Z鎮的一所老式房屋中發現了一具無頭男屍,據警方調查確定該名死者是美籍友人卡內斯·迪奧,國際上著名的美術學家。卡內斯教授於1985年來到上海作為中美文化交流的代表之一在上海美術學院任教西方印象畫學,但不久前卡內斯教授卻無故神秘失蹤,當時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直到此次才在Z鎮發現了屍體。目前上海警方正在對此案件展開調查,力求在最短的時間里偵破該起震驚中外的無頭屍案,本報記者也將對此案進行追蹤報道。
03
正當她手拿著紙片思索時背後忽然響起了一個冷冷地聲音:「你在幹什麼?」
「韓愈!今天早上起就找不到韓愈人了,所有通訊方法都聯繫不到她,我怕又出什麼事所以給你打個電話。」
看到林雪瑩醒了過來,父母的臉上頓時都露出了笑容,就像世界末日里又看到了希望。
那個老師指著男生介紹說:「這位就是我們今年的狀元宋景嚴同學,你幫他安排一下入學的事務吧。」
卡內斯·迪奧無頭屍案
畫的整體色調是陰暗的,像是遠古森林又像是沉沉墓園,一個個黑色如同墓碑般大小的黑影像跪倒在地上的死者,哀怨森森……
「對啊,怎麼啦?你認識嗎?」宋景嚴奇怪地問。
宋景嚴不奢求什麼,他知道自己的條件不及人家,所有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不過一直有個人對宋景嚴很好,這個人就是徐雯慧。
「去看看爺爺吧,這是最後一面了。」父親的聲音比電話里聽起來更加沙啞了,林雪瑩聽到這聲音的里的傷痛淚水就模糊了視線。
白燕卻搖搖頭說:「沒有,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宋景嚴掛斷了和徐雯慧的電話后又打了個電話給陳軒,把韓愈不見了的情況告訴了他。
她的神經綳到了極點,她感到黑暗中正有一雙眼睛盯著她,隨時都會把她推入沉淪的深淵。
但是她發覺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在看他們的,似乎他們都是空氣般,剛才如此劇烈的一吻難道沒有引起旁人的眼光嗎?
「宋景嚴和白燕認識后兩個人一下子就愛上了對方,可那時候徐雯慧在眾人的眼裡早已是宋景嚴的女朋友了,最喜劇性的是白燕竟然還是徐雯慧的朋友。」
宋景嚴康復后找到了徐雯慧,他說:「我真的很感激你。」
沒錯!林雪瑩可以肯定那個她所看到的白色背影和畫上女人的背影是一樣的。
林雪瑩有些驚訝,為何自己對於爺爺的去世不是那麼的悲傷?是不是經歷過太多的傷痛之後那顆心早已麻木了呢?
但是宋景嚴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情況,那張標著是黎玄應的照片上只留下了一團黑色,大致可以看出是個人影的輪廓,而這團黑影的外沿正好是一個人應在照片里的位置。就好像原本有個人坐在鏡頭裡,現在那個人起身離開了,鏡頭裡只剩下了一片陰影。
「爸爸!」
這間老房子已經有許多年都沒住過人了,不會有人在這裏點上十二支蠟燭的,除了那個引誘林雪瑩出來的白色影子之外,「幽靈美人又回來了。」
孤獨和恐懼讓她覺得自己走上了一條無法回來的道路。
「你為何總是這樣?」林雪瑩有些怨恨,但一想到那雙如秋心般溢滿悲傷的眼睛的瞬間她的心又如冰雪般溶化了。
那道不知是什麼投下的陰影下一塊白色的印跡顯得格外的醒目,如此的黑暗中是不該出現這一幕的。
「什麼?孤兒?」宋景嚴又吃了一驚,他不是因為韓愈這麼漂亮的一個女生是個孤兒而吃驚,而是想到了孟清瑤曾經說過的一個情況——第一個死者許依妍的男朋友趙明傑也是一個孤兒,「那她上學的費用哪來的?我看她不像是個窮人啊。」
「她在提防我?還是因為遭遇了什麼變故后才變成這樣的呢?」
孤獨和恐懼襲上了心頭,林雪瑩想轉身回去,她已經後悔自己不該這麼衝動地闖入這片夜色之中。
身體的虛弱使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兩滴如水晶般剔透的眼淚劃過還未退去紅潮的臉龐滴落在了那副黑色眼鏡上,扭曲了一片陽光。
「不過……」護士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好像有什麼顧慮,「不過這個男生好像有些邪氣,他一走出大廳進入黑暗裡就馬上不見了。也許是我多慮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雪瑩故意放慢了腳步,仔細地聽著兩個從身邊走過的中年婦女的對話。
宋景嚴俯身撿起了那張報紙,展開看時卻驚訝地發現這份解放日報的發行年份竟然是1987年4月1日。報紙上印有Z鎮三個字的新聞引起了宋景嚴的注意。
看著白衣幽靈那如痴如醉的樣子,林雪瑩竟然忘了害怕,好像在她眼前的不是一個從畫中走出的幽靈和一個死人,而是一對戀人。
……三隻……兩隻……一隻,越來越少的白蝴蝶又全部融入到了無際的蒼白之中去了。
宋景嚴看到這裏忽然想起了白燕告訴他的個「幽靈美人」的故事——「傳說身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幽靈美人懷裡還總是抱著一個人的頭顱,頭顱里灑在白衣上的鮮血如同雪地里盛開的梅花。」
12
「我從你的眼裡看到了一絲慌亂和不安。」黎夜星溫柔地說,一隻微冷中帶著溫度的手輕撫過她額前的青絲。
「我會和警隊那邊報告這個情況的,你先想辦法聯繫她的家人,看看能否找到她。」
究竟是怎麼回事?是年代久了文件被損壞?還是本身就沒有黎玄應的照片?亦或是冥冥之中有某種力量正在控制著這一切。
如同那次在學校的解剖室一樣,有人把她反鎖在了屋裡。那一次她竟看到了許依妍的頭,幸好那次黎夜星無意的闖入才救了她。
黑暗中的冷風貼面而來,那件白色的長裙竟隨風向著林雪瑩直直地衝來,飛舞起的白衣遮蓋住了那張艷絕但又死寂的臉,只有一團白色像個惡魔般亂舞著。
「無頭屍案?」宋景嚴看了看案件發生的時間,1987年3月31日,在那個年代一位代表著美國前來中國做文化交流的著名學者在上海離奇死亡所造成的轟動是可以想象的。宋景嚴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割下死者頭顱的案件他到現在都未遇到過,他不知道那個兇手和卡內斯教授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要下此毒手。
宋景嚴來自於一個落後的小村子,他是依靠自己不懈的努力終於以高分考上了上海R醫大,並且以第一名的分數成功拿到了R醫大的獎學金,不過這些只能勉強維持他的學業。
「我也聽說了,好像還有人說看見了呢,他們都在傳是幽靈美人回來了……」
「瑩瑩,瑩瑩。」耳邊響起了一陣熟悉的呼喚。
黎玄應!
「三角戀?那宋景嚴怎麼辦啊?」林雪瑩脫口而出。
「吱——」
老房子的中央竟有十二支點燃的蠟燭,那十二朵火苗在焦黑的燈芯上顫動著,幾滴乳白色的燭淚沿著十二具慘白的軀體慢慢滑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凝固。
林雪瑩並住了呼吸,看著那個白衣幽靈般的女人一步步向前走著,她發覺自己竟完全聽不到腳步聲。
尖銳的剎車聲忽然把黎夜星那溫柔的聲音撕成了粉碎,林雪瑩的眼前一條揮發著濃濃血腥氣的弧線不斷重複著它的軌跡。
林雪瑩之前看到的那個白影就是從這幅畫里走出來的,在午夜的鐘聲敲響時這個白影就會走出畫中融入到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去。
詭異的星光之下,一個白色的影子裊裊飄過,像是一團輕盈的白光飄過黑夜,那凄婉的哭聲如同一陣煙霧般繚繞在那個白影周圍。
在最後一頁上的辦案人名單中宋景嚴看到了法醫一欄竟寫著劉建生。
08
宋景嚴望著窗外天際那無邊的黑暗忽然醒悟到,原來每一天都是在黑暗中開始又在黑暗中結束的。白晝只不過是一個過程,最終的還是那黑暗。
但這一次呢?她連手機都沒帶,她拿什麼求救呢?
01
林雪瑩回頭看了看牆上的鍾,已經快接近午夜了,父母也都早已睡了。「你不會再打電話來了read.99csw.com吧?」林雪瑩失望地悠悠嘆了口氣。
一個名字閃過林雪瑩的腦子:
但隨即她又被眼前的所見給驚呆了。
伸手想起關上那扇窗,把黑暗關在屋外結束一天的傷心和相思,當手剛搭上窗邊時耳邊似乎聽到了一種哭泣聲。
爺爺原本凝固不動的身體聽到這聲呼喚忽然顫動了一下,緩緩地轉過身來。林雪瑩看到爺爺原本慈祥和藹的臉上已經滿是慌亂和驚恐,一隻手緊緊地抓著胸口,表情痛苦而猙獰。
剎那之間黑暗涌了進來。當宋景嚴再次回頭時,向夜葵的那隻黑色眼睛已經睜開,在黑夜裡注視著他……
「陳軒,我想你該去查個事情。」宋景嚴說。
她看到那張艷美的臉上雖然毫無表情,但那眼神中卻滿是柔情蜜意。白衣幽靈看那具屍體的樣子竟好像正在看著熟睡的愛人般,但林雪瑩眼中卻分明看到那張臉上隱藏著一股森然的怨氣。
林雪瑩的耳中又聽到了爺爺凄厲的話語,她抬起頭想看清,但是淚眼中卻只能看到一片晶瑩的混沌。
林雪瑩的手指真實地觸摸到了冰冷的木門,和夢中一樣真實的感覺剎那間傳來,那一輪輪漩渦般的紋理彷彿生出了吸力般。
人群里一個人頻頻引起了路人的注意。這個男生背著一卷用繩子紮起來的被褥和一個老舊的行旅包,男生的衣服和褲子樣子都很土氣,不過卻很乾凈。
灰黃色的液體在地面上像蛇一樣遊動出詭異的軌跡漸漸靠近林雪瑩,林雪瑩的腦子裡卻依舊全是爺爺掙扎著說出的那句話:不……要……回……來……
黎夜星的雙唇一直吻到了林雪瑩感到快要窒息時方才離開,林雪瑩的心狂跳著低下了頭,她覺得自己的臉已經超越了黃昏時晚霞的顏色了,低頭的瞬間她看到黎夜星那蒼白的臉上竟也有了一絲紅暈。
母親忙說:「瑩瑩,先不要想這些了好嗎?好好休息吧!你都昏迷了一天了,醫生說一定要休息好的。不要再說這些了,好嗎?」母親說話時臉色有些差,但依然強笑著。
男生走到新生報道處就從旅行包的夾層里拿出了錄取通知書遞了上去,負責登記的老師看了看錄取通知書忽然抬起頭來對著男生說:「唉呀,你就是宋景嚴啊?」
林雪瑩猛地轉身,門口一個黑夜悄然肅立在那兒。
「這麼巧啊!她叫什麼名字?或許我會認識呢!」白燕的臉上泛起一絲快樂,宋景嚴知道白燕已經很久沒回家了。自從得了這個怪病之後她就成了一個醫學界的活標本,沒有痊癒是絕不可能被放出去的。
陽光從窗玻璃里照射過來,宋景嚴發覺陽光下白燕的眼睛比從前要清澈了許多,明亮而光輝。宋景嚴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雙眼睛問:「小燕,你的眼睛……」
就在驚雷般的瞬間那陣凄婉的哭聲又在黑暗中響了起來,只是更加虛無空靈了,彷彿就是從某個難以言語的深處飄出一般。
「可是關於幽靈美人的事又從哪去知道呢?」宋景嚴隱隱覺得這些事都是有關係的。
幾個老師繞著女生寢室大樓里裡外外的轉了好幾圈,根本就沒發現什麼跳樓的人,當幾個老師知道徐玉兒是時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林雪瑩站立在窗前愣愣地盯著那個白影飄過,那個白影在閃爍的星光中向著那頭潛伏在夜幕里的猛獸飄去。
寒光一閃,白衣幽靈的手中竟多出了一片冰霜如月光般的刀刃,向著屍體的頸部切去。
人群中一個甜美的女聲回應了一句,一個穿著綠色連衣裙的漂亮女生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黎夜星依舊沒有說話,林雪瑩忽然有些氣憤,為什麼身邊的這個男人總是對她若即若離,對她好時彷彿能把整個世界都交給她,對她冷漠時卻如《凡·高的愛人》里的女子般虛幻得不存在,他到底把自己看成是他的什麼人?
林雪瑩並不想退卻,在夢中她曾經多次推開那扇門。也是四周一片虛無的黑暗,天地間只剩下了面前的這扇門,現在她決定在現實世界中親手推開這扇門,無論等待她的是什麼。
「發瘋?」年輕護士奇怪地問。
突然林雪瑩感到手裡有什麼東西,似乎是一本書。她已經無法記憶起這個東西從何而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個白衣幽靈穿過自己身體時留下的。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把混亂的思維在二十年的時光交錯中抽離出來。
十二朵火花在剎那間被熄滅了,屋裡頓時一片黑暗。
宋景嚴看著女生伸出來的那隻手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說:「你好。」
「R醫大,現在大二。」
「聽護士說是一個男孩送你過來的,你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了。女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凄涼低婉的哭聲她不止一次地聽到過。
林雪瑩在昏昏沉沉間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陽光用溫暖的包裝掩蓋住了它的刺眼,那張舊藤椅里沒有了爺爺的身影,但是那個手指的方向卻如雕像般凍結在了空氣之中。
那是一扇門,一扇木板門,一扇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她夢中的木門。
11
林雪瑩驚叫了一聲,但小姨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這個屋子裡根本不存在林雪瑩這個人。
那陣凄婉的哭聲就消失在這扇門后,原來這間老房子就是賽壬最後的圈套。
徐玉兒的身後忽然響起了一股她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是被封閉的!撕心裂肺的!
徐玉兒在空曠的走廊里打了個哆嗦……
打開長長得如屍櫃一樣的卷宗抽屜,一層厚厚的灰塵揚了起來,這個抽屜里擺放的全是二十年前的卷宗,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人去碰過了,宋景嚴趕忙用手捂住了鼻子。
「啊,這麼巧啊!我也是R醫大畢業的,我是零零屆護理系的。」年輕護士很高興地說。
「什麼?這麼巧?」宋景嚴不由得轉過頭看了一眼白燕說,「我知道了,你那邊要是還有什麼情況及時聯繫我。」
「浸滿了耶穌鮮血的荊棘將要開出最美麗的花朵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這句話一直讓徐玉兒感到心神不寧,彷彿能預感到有些事即將發生呢?
09
抬頭時才發現自己竟身處一片茫茫的白色中,那種白不同於雪的瑩白也不同於雲的潔白,那是一種無力的蒼白,裏面塞滿了絕望和悲傷。
此時手機響了,白燕看到宋景嚴的臉忽然陰了下來,宋景嚴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找我有什麼事?」
漫天的星辰一閃一閃,那個男人憐愛地擁著懷裡已經昏迷的女子。忽然,那個男人仰起了頭對著漫天的星辰眨了眨眼睛,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
宋景嚴任由徐雯慧抱著自己,他不敢動,因為他真的很感激徐雯慧。
14
「什麼?」宋景嚴大吃一驚忙問:「誰不見了?」
那是一扇有著漩渦般紋理的木門。又是那座老房子!
林雪瑩接過茶杯輕啜了一口,茶裏面頓時飄出一股淡淡甜甜的香氣,林雪瑩抬起頭看著黎夜星問:「這是什麼茶啊?好香哦,為什麼……為什麼有那場香水雨的味道呢?」林雪瑩說到最後時害羞地低下了頭,聲音也已細若蚊蠅。
「嗯。」漂亮女生點點頭把目光轉向了宋景嚴。
宋景嚴忽然很渴望在見到他,即使他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幽靈,但宋景嚴相信他能夠給他一個想要的答案。
「哪裡是瘋了啊,那次白燕在女生寢室樓頂上要跳樓,結果被宋景嚴救了下來。之後她就得了個怪病,白天是個正常人但一到晚上就變得像個植物人一樣了,直到第二天天亮后再恢復成正常人。」
林雪瑩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幅畫,近看之下才發現畫上有一層濃稠的東西覆蓋在表面。她不敢伸手去碰,所以也不知這層繚亂是畫中的冷霧呢還是積起的灰塵。
公交車停在了一個路口等待紅燈變綠,宋景嚴發覺腳邊正躺著一張舊報紙,公交車啟動時那張報紙晃了晃,突然報紙上的幾個字跳入了宋景嚴的眼睛里。
你是我的向日葵。You are my sunflower.你是我的向日葵。You are my sunflower.
「啊!」林雪瑩猛地叫了起來,從夢中驚醒時才發現原來自己還坐在教室里上課,所有人都投來了奇怪的目光,講台上正在講課的教授用異樣的目光看了林雪瑩一眼,林雪瑩怯怯地低下了頭,教室里騷亂了幾分鐘后又回復到了原本的平靜。
「我去了老房子。」
屋裡亮著長明燈,慘白的光線映照在水晶棺材上顯得莫名的詭異,林雪瑩傷心的淚水卻再也抑制不住了……
「查理·迪奧?卡內斯·迪奧?」宋景嚴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名字,腦海中兩張臉漸漸地疊加在了一起。
根據目擊者指認和從現場採集到的腳印對比警方很快就鎖定了犯罪嫌疑人黎玄應。黎玄應在審訊中對殺害卡內斯的行為供認不諱,但關於作案動機和犯罪過程卻拒不交代。後上海高級人民法院依九*九*藏*書照刑法判處兇手黎玄應死刑,但直到黎玄應被執行死刑為止他都沒有交代犯罪過程和作案動機,而卡內斯的頭顱也一直未能被找到。
林雪瑩猛地轉過頭去,不料一轉頭卻正好貼到了黎夜星的臉。黎夜星有些微冷的雙唇頓時緊緊的貼上了林雪瑩火熱的雙唇,原本林雪瑩心中想要說出口的萬千疑問瞬間都化為了一江春|水。
黎夜星注視著林雪瑩幾秒鐘后又把頭拉遠了點溫柔地說:「你做噩夢了嗎?喝口這個吧。」黎夜星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杯子里的液體就像是黎夜星眼裡的悲傷一樣閃動了幾下。
「有人跳樓了。」徐玉兒看到那個黑影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韓愈。
掛上了電話宋景嚴轉過身來看到白燕正看著自己就問:「小燕,怎麼了?幹嗎這樣看我?」
「我剛才突然覺得腦子裡面一片空白,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體裏面做著洗禮一般,當洗禮完畢后我就覺得渾身都有了精神。」白燕說著卻突然聲音變得低沉了,「雖然最近在白天里我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好了,但是一到……黑夜。」白燕突然不說話了,因為一到黑夜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白燕這個清醒的靈魂了。
07
林雪瑩笑了笑說:「沒關係,我也是學護理的,這些基本的我也會。」
用力一拉,木門卻紋絲不動,林雪瑩瞬間明白——
水晶棺材的蓋子打開了,林雪瑩披麻戴孝地跪倒在爺爺的右手邊。
林雪瑩嚇得大叫了起來,一點一點地向後退去,她害怕那片寒月般的刀刃不知何時會突然切向自己。終於她無路可退了,她的背部緊緊地貼到了木門上,門上那一道道如漩渦般的紋理此刻像荊棘般刺痛著她。
16
她輕輕地摘下了黎夜星的黑色眼鏡,終於兩人間的最後一道隔閡也消失了。
「白燕?認識啊,我和她的關係還不錯呢。」年輕護士說著說著神色卻黯淡了下來,嘆了口氣說,「可惜啊,紅顏薄命哦。」
那個男人的頭顱在幽靈的懷中安詳地沉睡著,林雪瑩依然看不清那張臉的容貌,只看到那件白色的長裙上幾點血跡如雪地中盛開的梅花般艷麗。
林雪瑩猛然間明白了過來——她又陷入那個夢境之中了。
照片上的那個人正用一雙歐式的幽綠眼瞳看著他。
林雪瑩全身虛脫般的無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不斷地低落弄濕了髮絲。當視線從白光中掙脫時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但黑暗裡竟再也沒有了那株發光的向日葵、那副未完成的畫。那十二支蠟燭還有那具沒了頭顱的屍體彷彿全都隨著那個白衣幽靈的消失而煙消雲散了。
屋裡平地颳起了風,漫天的塵土迷失了視線,棺材前的長明燈火搖曳著,不知何時就會熄滅……
徐玉兒被她看得有些發怵,只能尷尬地說:「我……不小心把你的書碰到了地上,撿起來時這張紙就掉了出來。」
「因為我看到小姨了。」
「爸爸!」林雪瑩叫了一聲,父親笑了笑問護士:「她怎麼樣了?醫生說她能出院了。」
04
父親的眼中布滿了傷痛的血絲,林雪瑩看著父親的眼睛,記憶中父親是個從未流過一滴淚的堅強男人。
林雪瑩忽然發覺有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個畫架之前,那不是女人的背影,漫頭的短髮已經白了一大片,背也已經有些佝僂了。
「你為什麼不問我回去幹嗎呢?」林雪瑩問黎夜星,目光卻落到了窗外那灰黃色的江水上,又回想起了剛才夢中爺爺摔成一股灰黃色液體的可怕情景來。
林雪瑩只想告訴黎夜星一句話:You are my sun!但是她現在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韓愈失蹤已經整整三天了,徐玉兒常常會想她是不是已經遭到了什麼不測呢?
在一大堆目錄中宋景嚴一眼就看到了「卡內斯·迪奧無頭屍案」的文件名。
身邊的黎夜星沒有說話。
「對了,現在708的三個女生里有一個和你來自同一個鎮上。」
林雪瑩看到了那張和夢中完全一樣的桌子,這究竟是夢在現實中兌現了?還是現實在夢境里變幻呢?
門,把兩人隔開了,就像兩個不同的世界。她只是一個多月沒回家,但卻明顯感到了一種陌生,一種對氣氛的陌生,周圍的鄰居給她的感覺怪怪的,甚至還有人會在她背後竊竊私語。
「浸滿了耶穌鮮血的荊棘將要開出最美麗的花朵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木門被推開時的聲音像是鬼怪的尖叫,在這黑夜中那聲音聽起來是如此的毛骨悚然,她從門縫裡擠了進去。
那十二支蠟燭有規則地排成一個環形,在黑暗裡那十二朵火苗比天上的星辰更加詭異,彷彿是用來舉行某種儀式一般。
自從向學校報告了韓愈失蹤後學校寢室加強了保護,徐雯慧幾乎是每個小時都會來看看。
翻開那個黑色的文件封面,已經封存了二十年的往事展現在了宋景嚴的面前……
翻動著那份複印的檔案,宋景嚴的心一直感到很焦慮,尤其是那張「黎玄應」不見了的照片更加讓他感到了這一切的詭異,那個黑色的輪廓彷彿是地獄的大門般。
……
窗台上一個已經辨不清顏色的花盆裂開了一條縫隙,枯黃的泥土從裂口處漏了出來,那花盆裡一株早已風化的植物屍體卧伏在花盆之中,辨不清它生前究竟是什麼,但在死去之前它也曾經燦爛地生長過。
他的眼中溢滿了悲傷,沒有了掩蓋后的那雙眼睛竟是如此黯然銷魂。林雪瑩看著那滿眼的悲傷,感覺比深秋的夜晚更要令人神傷百倍萬倍。
黑夜總是來的那麼快!徐玉兒愣愣地站在陽台上眺望著天空。
韓愈走上前去不客氣的一把奪過那張紙片放進了口袋,也不再理會徐玉兒。
伴著地面上那跳動的火苗林雪瑩看到了那個畫架上竟有一幅畫。
窗下斜斜地架著一個木質的畫架,那個畫架也曾多次出現在她的夢中,就在幾天前的船上那場夢裡她還在畫架前看見過爺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身上的衣服因為緊張而全被冷汗所沾濕了。
林雪瑩看得完全呆住了,彷彿是時光倒流般,那棵植物竟然漸漸活了過來,渾身充滿了生命的氣息,即使在黑暗中也擋不住那種活力,碧綠的葉子高傲地抬著手像個王者般雄偉,金黃色葉子的簇擁下一個黑色的花盤看來有點像眼睛。
下面一張照片的下方寫著兇手的名字。
宋景嚴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他一直很想知道白燕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雖然白燕現在白天是清醒的,但對於過去的記憶卻沒有了。
「不……要……回……來……」
林雪瑩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那個凄婉的哭聲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緊緊地拴住了林雪瑩的心。
「因為我說過你的願望由我為你實現。」黎夜星看著林雪瑩深情地說。
「不要哭,堅強些。」宋景嚴說著眼前卻忽然浮現出了午夜十分向夜葵上那隻黑色的眼睛睜開的瞬間,他在心底默念:「你能否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呢?」
「林雪瑩?她姓林?」白燕喃喃地說。
「喂。」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掩蓋不住的悲傷,林雪瑩馬上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誰。
15
那個老師樂呵呵地笑著說:「沒什麼沒什麼,只是久聞你的大名了。」說完也不等對方再說話就扭頭大喊:「小徐,小徐,你過來下。」
「天吶,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多事。不過……我很久以前就隱隱覺得那裡會再出事的。」
對門的桌上不見了遺像,也不見了清香,林雪瑩甚至發現有了一層厚厚的塵埃覆蓋滿了那張舊八仙桌。
說話聲漸漸遠去,林雪瑩心裏卻不停地想著她們所說的「幽靈美人」是誰,又和爺爺的死有什麼關係?想著想著一抬頭就看到幾桿白旗一樣的東西正豎立在不遠處的家門口,遠遠彷彿就有哭聲飄來。
黑暗中忽然有團白色的東西在不遠處晃動,像是只蝴蝶正在咬破白色的蟲繭要展翅出來般。
忽然從白色的長裙里發出了一聲悠悠的嘆息,空靈中帶著哀怨,長長的嘆息聲彷彿山林中回蕩的古鍾在鳴動。
「好好哭一場吧!哭完之後你的夢中就會不再有傷痛!」黎夜星的聲音依然如此溫柔,他的一隻手輕撫著林雪瑩的長發,另一隻手卻又緩緩地戴上了那副黑色眼鏡。
藉著漫天的星光,林雪瑩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那是一雙能給她希望的眼睛。
「什麼?」林雪瑩難以想象徐雯慧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晚上自己見到的那個人,那個看似年輕卻有著如亘古星辰般眼睛的男人,那個送自己向夜葵的男人,那個在天空里說自己靈魂偏私於他的男人。
林雪瑩的心緊張的提到了嗓子眼,連忙打開手中的手電筒卻發現電用光了。
「對啊,白燕後來不是瘋了嗎?」
她發現那塊顯眼的白色印跡竟是一個人的背影,那個白
https://read.99csw.com色的背影在幾分鐘前還把她從家裡引到這裏。雖然不見了那寒光如月般的刀刃,但懷裡那個陰影般的頭顱卻更加讓她害怕。
徐玉兒報告了宿舍老師,但當她們跑到樓下時卻什麼也沒有。
男生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問:「老師,有什麼問題嗎?」
「不認識,不過我們鎮上只有一家人家是姓林的,而且我們鎮上還有一個幽靈美人的故事,而傳說那個幽靈美人也姓林。」
下了課,林雪瑩剛走出教室來到陽光之下卻頓時感到了一股無名的寒意向她湧來,好像陽光都變成了冰水一樣,她剛想回教室手機卻響了。
宋景嚴忽然站了起來,「我知道你對我好,只是……只是我配不上你。」說完宋景嚴轉身就走。
這幾天708寢室只剩下了她一個人,每到黑夜降臨時她總是戰戰兢兢地等待黎明的到來,無論她看起來有多麼堅強,但畢竟她只是個女孩子。
宋景嚴又翻閱了一遍報紙卻再也沒有發現其他任何有線索的東西,盯著手中這張早已經泛黃的報紙宋景嚴覺得有些莫名,一張二十年前的報紙怎麼會出現在公交車上呢?還正好在他的腳下,這難道真的只是一種巧合嗎?
……
「回家?試著聯繫她一下看看她是否安全。對了,她家住在哪兒?我聯繫一下當地的警方確保她的安全。」
聽媽媽說,1987年3約0日她出生的那一天天空意外地飄起了一片片雪花……
畫的上方如墨汁般的雲層中依稀能看到一個昏黃的半球體,仔細辨認才發現是半露著臉的月亮,正如今夜的月般詭異。
那是一副未完成的畫,畫紙的右半部分還有著一片空白彷彿是年久后剝落的牆壁,畫架旁還有一個顏料盒,只是盒中的顏料早已蒸發在了時間之中。
「那就稱呼它為香水茶吧,畢竟這隻是一個名字,有些東西換了個名字卻依舊還是它自己,無法改變。」黎夜星淡淡地說,可是林雪瑩卻分明看到了黑色眼鏡下的那雙眼睛里悲傷閃動了一下。
林雪瑩從天堂重回人間了,父母都用焦慮的眼神看著她,母親的眼中還含著淚光。
「你聽說了嗎?最近鎮上又鬧鬼了。」
「還能怎麼辦啊,兩邊不是人唄!他愛的人是白燕,對於徐雯慧他很感激,最後有一件事促成了宋景嚴選擇白燕。」
「對了,為什麼你會在這兒啊?」
看著那扇白色的病房門關上,林雪瑩想起了黎夜星說過的一句話:「我不害怕黑夜。」
爺爺躺在冰冷的水晶棺材里,那原本高大的身軀此時卻顯得格外的佝僂,再也不是十幾年前那個能把她抱在肩上的爺爺了。
白燕突然抬起頭來看著宋景嚴說:「景嚴,你知道嗎?這不是科學所能做到的事,我感覺到我屬於夜晚的那一半靈魂丟了!」說著白燕那清澈如泉水般的眼底泛起了一陣漣漪……
「告訴我,你的悲傷源於何處?」林雪瑩說這話時卻早已是泣不成聲了,黎夜星的眼睛如魔咒般召喚出了她所以的眼淚。
現在這一切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原來現實于夢境竟是如此難辨。
再往下看就是一些照片記錄了,忽然間宋景嚴的全身如被電流擊打過一般,在一剎那間他覺得自己的呼吸凝固了。
一隻……兩隻……三隻……越來越多的白蝴蝶竟從不知何處鋪天蓋地地飛了出來。它們舞動著那一對對白翅簇擁在了一起,漸漸匯聚成了一件飄逸的白裙在空中飛舞。
對於突然出現的東西林雪瑩原本有些放鬆的神經一下子又緊張了起來,她生怕這個躺在地上的東西會突然跳起來向她衝過來。
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忽然在幽靈的懷裡燃起,在黑夜中散發出一股綠瑩瑩的妖光。林雪瑩忽然想起了一個夢,那個關於老房子的夢中一顆被人抱在懷裡的頭顱上兩團幽綠的火焰緊緊地盯著她。
「你能不能告訴我關於白燕的事啊?」林雪瑩一把抓住對方的手問。
「什麼?」父母異口同聲的驚呼起來,「半夜三更你跑那去幹嗎啊?」
門又被反鎖了!
本市崇明縣Z鎮驚現離奇外籍人士命案
聞哭聲趕來的大人們忙把老人送進了醫院,那次心臟病發作十分嚴重,若不是林雪瑩哭得及時,再晚一分鐘爺爺可能就已不在人世了。
「什麼事?」
「說不準的哦,今天早上林家老伯不是心臟病發去了嗎?我看啊八成是幽靈美人回來把他帶走了呢!」
那個白衣幽靈一步步走向被十二座「墓碑」所包圍的屍體。
白燕看著宋景嚴幽幽然地說:「是不是708里又出事了?」聲音就像是從威廉古堡底層的女巫傳來的魔咒聲。
月亮像早有預謀般躲到了烏雲的背後,冷風如冰刃。雖然有手電筒的光亮,但光線卻如此微弱。
是不是在她和黎夜星接吻的時候時間又停止了呢?那一個吻或許根本就不存在於時間之中,連時間都無法看到它,那個吻只存在於她和黎夜星之間。
「708寢室又一個女生不見了,怎麼辦啊?」電話里徐雯慧緊張地說。
當故事講到結尾時懵懂未知的小林雪瑩看到爺爺那雙慈祥溫和的眼神忽然變得驚恐而慌亂。
「幽靈美人?是民間傳說嗎?」
「爺爺?」林雪瑩認出了這個背影竟然是爺爺,她難以置信地輕喚了一聲。
宋景嚴安慰道:「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能恢復到正常人的。」
公交車停了下來,林雪瑩下車,黎夜星輕輕地說了句:「小心點。」
親愛的,今夜,浸滿了耶穌鮮血的荊棘將要開出最美麗的花朵了。
林雪瑩笑了笑說:「沒什麼,謝謝你。」
沿著那個方向林雪瑩向前走去,回頭看時那張舊藤椅已漸漸遠去,當林雪瑩再回首之際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徐玉兒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了那金色的晨光才放下心來。
突然那個在黑暗中的哭聲戛然而止,午夜的世界一片死寂。林雪瑩想起了希臘神話中那個用美妙歌聲引誘人的妖魔賽壬,是不是自己也已經掉入了賽壬的陷阱了呢?
當爺爺的身體摔倒到地面時竟然變成了一攤水。
余光中的向夜葵彷彿動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1987年3月31日凌晨市刑警大隊接到了崇明縣公安局的報告,在本市崇明縣Z鎮的一所老式民房內發現了一具無頭男屍,市刑警大隊當即對此惡性案件展開了調查。在兇案現場警方採集到了三個人的腳印和少量的血液,又在老式民房內發現了能證明死者身份的證件。死者系美國籍男子卡內斯·迪奧,年齡為三十三歲。卡內斯·迪奧是美國耶魯大學的終身教授,對西方印象派畫風有著深入的研究,在國際美術界有一定的知名度。一年前卡內斯教授作為中美文化交流團的一員來到上海,並且在上海美術學院開設西方畫學。根據上海美術學院反映,半年前卡內斯教授忽然不辭而別,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了,至於他從消失到被發現死亡這段時間里的情況都無法知曉。卡內斯的死亡原因一直不能查明,死者的頭部被整個切下,除此之外並未發現身體有任何明顯傷痕。兇案現場也未留下大量的血跡,頸部切口十分平整光滑。
父親走過來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林雪瑩的頭說:「我去辦出院手續,很快就回來接你。」
幽靈美人!
「吱——嘎嘎!」
「唉呀!難道真的是幽靈美人回來了?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二十年了嗎?」
那個孤獨的陰影是那個在她夢中不斷出現過的老房子!
忽然幽靈的手竟一把提起了被整個切下的人頭,然後緊緊地抱在懷裡,那樣子就像是正抱著一件心愛的寶貝。
窗外的天空繁星點點,月亮只露出了半張臉,晚風靈動時竟有一股蕭殺之意。星空下的遠處一個灰暗的陰影孤獨的潛伏著,如同一頭夜晚里狩獵的禽獸。
「眼睛?」白燕疑惑地問。
「叫林雪瑩,是個蠻漂亮的女孩子,是不是你們那裡盛產美女啊?」宋景嚴半開玩笑地說。
02
黎夜星默默承受著林雪瑩的目光,忽然之間眼中的悲傷如同斷了的琴弦彈奏出了令人魂斷淚流的音符來。
漸漸地林雪瑩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眼前原本的一片虛無也開始變得有些輪廓了,地上只有十二支蠟燭的黑影像畫中的墓碑般豎在地上。
查理·迪奧的臉!
那眉宇之間透出的氣息,那雙歐式的幽綠色眼睛,宋景嚴的視覺開始有些混亂,他甚至覺得照片上的那個人正在看著他,但他不知道看著他的這個人究竟是二十年前的卡內斯還是他所認識的查理。
當小林雪瑩再轉過頭時爺爺的臉色已變得鐵青了,如此猙獰的模樣一下子就把小林雪瑩給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那是一盆向日葵!在黑暗中向日葵的那隻黑色眼睛睜開了,正冷冷地注視著前面。
「你在哪兒啊?」林雪瑩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著黎夜星的名字,希望他能像個超人一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但卻只有夜空里漫天的眼睛注視著她。
林雪瑩忽然想起了曾經經歷過的一種情況:時間停止了。
但那個凄婉的哭聲九-九-藏-書卻在她耳邊低迷地婆娑著,彷彿是在引誘她。
白色的及地長裙,寒若月光的肌膚,還有一張艷若桃李卻冷若冰霜的臉。
06
「陳軒嗎?還是沒有韓愈的消息啊?什麼?連林雪瑩也聯繫不上?怎麼會這樣,我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宋景嚴掛斷和陳軒的電話后又想起了白燕剛才說的那個故事。
一個男生的打扮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外來的民工,在一大群人裏面顯得很不合群,但人們看他時的目光卻沒有一絲鄙夷。所有人都在驚異於這破舊的裝束下男生所散發出來的一股逼人英氣,還有那張俊朗的臉孔,彷彿就像是一顆滿是污泥的珍珠,擋不住的是那本身所具有的耀眼光芒。
宋景嚴沒有回頭,而是熄滅了檯燈。
記憶的紋路在陽光中分崩離析,惡魔的明眸中,閃動淚的光芒。
宋景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前的漂亮女生伸出了一隻手微笑著說:「你好,宋景嚴同學。久仰你的大名了,我也是今年的新生,我叫徐雯慧。」
林雪瑩已經厭倦了這種無形的夢境恐怖,她猛地推開門,在門軸還來不及發出任何怪叫之前一步踏進了老房子。
「你怎麼了?景嚴。」白燕輕聲地問,那聲音依然柔弱如水,聽到白燕的聲音宋景嚴低下頭看著面前心愛的人,發覺這幾年來白燕的容貌竟絲毫沒有改變,就如同兩人第一次相見一樣。
宋景嚴彷彿已看到一個窈窕的白色背影在黑夜中如幽靈般地飄過,懷中的那顆人頭中揮灑出的幾滴鮮血被黑暗所蒸發,而遠遠的黑夜某處一具失去了頭顱的屍體僵硬地躺在地上,被暗夜一點點的吞噬……
這難道就是天堂的顏色嗎?無盡的茫茫蒼白就是靈魂所居住的地方嗎?
沒有了月光林雪瑩已經無法看到那個白影了,她只能在黑夜中辨別著那個哭聲所傳來的方向。
「零零界?」林雪瑩想了想忽然問,「你認識白燕嗎?」
那一年林雪瑩還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那天午後的陽光很溫暖,爺爺坐在那張他喜歡的舊藤椅子上給坐在他腿上的小林雪瑩講故事。
屋裡的石蠟燃燒的氣味中夾雜著濃濃的塵土味,整個屋子就像是一個墓室。
緩緩地抬起手中的手電筒,林雪瑩看到碗口大的光圈裡有一條條如漩渦般的紋理,如刀割般清晰的紋理。林雪瑩的鼻子里還聞到了一股潮腐之氣,彷彿是木頭的味道。
寢室里的人都告訴宋景嚴:「這個女生明擺著喜歡你。」
13
低婉得如泣如訴的哭聲彷彿是子夜中盤旋的蒼鷹,背後牆上的老式掛鐘在哭聲響起的瞬間敲響了午夜的鐘聲。林雪瑩乍聞哭聲的響起手猛地抖了一下,彷彿是被電了一下。
「回家吧!你爺爺他……去了。」
為什麼他會在那個夜晚那個地方出現呢?又為什麼他把我送到醫院后就不辭而別呢?
因為經濟能力的問題,他和周圍的同學都不太合群,他知道自己沒有錢去做那些同學們做的事情,他每天能夠吃飽飯就已經滿足了。
宋景嚴越來越覺得這種已經封存了二十年的案子有著太多的疑問,彷彿是一個充滿著未知的黑洞,但他決定去解開這個謎!
徐雯慧看著宋景嚴忽然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說:「傻瓜,謝什麼啊!」
不!
林雪瑩看著那最後的幾滴葡萄糖流入血管,伸手就去拔插在手背上的吊針。一名年輕的護士看到后馬上跑過來慌忙說:「你幹什麼呀?自己不要亂動啊。」
林雪瑩邊拍打著木門邊大聲地求救著,這聲音在午夜時聽起來顯得格外的刺耳和蒼白。突然她不出聲了,她發覺自己喊出的聲音竟然全都在屋裡回蕩,好像從來不曾傳出這間老房子。
那個護士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轉身問:「對了,那天送你來的那個男生是你男朋友吧?我看他很緊張你啊,抱著你衝進急救室的時候像要哭了一樣。」
那些尚未畫上去的部位不知道原本該是畫些什麼,只是在那跳蒼白的輪廓線上延伸起一道龐然的陰影佔去了整幅畫的一半。
那扇門后是一個噩夢的世界。
「為什麼?莫非……你想起了什麼嗎?」宋景嚴忙問。
林雪瑩發現每一隻白蝴蝶的眼睛都是綠色的,幽幽然如兩團綠色的火焰。
深夜的冷風被阻在了門外,林雪瑩感到了一絲暖意。
宋景嚴看著新聞最後那句「本報記者也將對此案進行追蹤報道」,皺了皺眉想,自己到哪去找這些二十年前的「後續報道」呢?宋景嚴想著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對了,這麼轟動的案件局裡的檔案室里一定會有檔案卷宗留下來的。」
林雪瑩猛地打了個冷戰,照在背後的陽光如寒冰般緊貼著她的背部。
林雪瑩看著沉默的父親和憔悴的母親就不再堅持了。
林雪瑩忽然抬起頭望著父親平靜地說:「小姨她沒死,她一直活在一幅畫里,你們都知道她就是傳說中的幽靈美人吧?」
「幽靈美人傳說姓林,叫什麼我就不知道了。據說幽靈美人在每個午夜都會出現,經常在田野房舍之間徘徊,而且還會唱歌。最可怕的是傳說身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幽靈美人懷裡還總是抱著一個人的頭顱,頭顱里灑在白衣上的鮮血如同雪地里盛開的梅花。好像在幽靈美人的背後還有些什麼故事,但我那時候還小而且大人們也都不願意提起這個幽靈美人,所以也就不知道了。」
爺爺是在今天凌晨兩點時心臟病突發去世的,在林雪瑩的記憶中爺爺的心臟病在十五年前也發作過,那次差點要了老人的命。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結束了這種遙遠的幻想,又繼續看起了那份發黃了的文件。
而且幽靈美人又和現在的事有關嗎?
護士笑著說:「放心吧,她沒事了。」
奇怪的事發生了,那團白影竟然穿過林雪瑩的身體和她身後的那扇木門消失了。
林雪瑩聽到哭聲里似乎還夾雜著另一種聲音,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說:「不……要……回……來……」
牆角那盆向夜葵低垂著頭像是已經沉睡,但那金色的花瓣在黑夜中竟是如此的刺眼。
「就像是玫瑰吧?!」林雪瑩問,她發覺記憶中的那句話竟然和黎夜星的話是如此相近,只是黎夜星的話里卻多了那麼多的傷感。
林雪瑩從夢中醒了過來,眼前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誰被端在一隻有些蒼白的手裡,而另一隻手正放在她的肩上,把那個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林雪瑩微微偏過頭去,就看到了一張她熟悉的臉近在咫尺,她甚至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正從呼吸中傳來。
之後徐雯慧並沒有成為宋景嚴的女朋友,但徐雯慧還是一如既往地對宋景嚴好。
「徐玉兒現在就在我身邊很安全,而林雪瑩因為她爺爺去世今天早上請假回家去了。」
悲傷在眼鏡之下略微淡了些,那兩片被眼淚浸濕的地方卻有著濃烈的悲傷流動著。
耳邊爺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要……回……來……快……走……」
時光彷彿又一次倒流回到了二十年前……
宋景嚴再次撥打了查理的電話,但依然是一陣忙音。已經是第三個夜了,自從三天前他在市局檔案館里發現了二十年前死去的卡內斯和查理驚人的相似后他就馬上打電話到R醫大,但得到的卻是查理請假的消息。
她死死地盯著畫上的那個白裙飄飄的背影,跳動不安的火光彷彿讓她覺得這畫里的人活了過來,要從畫中走出來一般,她甚至能從這背影中讀懂一股森然的怨氣。
「女兒,你還好嗎?」爸爸在電話那邊問。
那圈蠟燭中隱約像是有個東西,看輪廓似乎是個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就像是屍體般。
「嗯,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嗎?」
林雪瑩本來還一直懷疑送自己來的人到底是不是黎夜星呢,但當聽到護士的話后她就知道那個的確是黎夜星了,聽到黎夜星如此緊張自己不禁幸福地笑了笑,向護士點點頭。
只是那張桌子上沒有那個黑色邊框的遺像,也沒有那總是飄出化不散濃霧的清香。
林雪瑩感到自己整個人都要溶化了,那是種如同冰雪承受著溫暖陽光的照耀般。
黎夜星,你在哪兒啊?我看到在那黑夜中站在門口的你的身影了,你不要丟下我一個讓我來承擔這份孤獨啊。
那團白影越來越近,林雪瑩的眼前剎那間全是一片白色,好像天地間都是茫茫的白雪。她甚至已經感覺到那件白衣正貼著她的臉滑過,陰柔而冰冷!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她長大的那家孤兒院出的。」
「不……要……回……來……」爺爺的喉頭動了幾下忽然發出了這樣斷斷續續的話。聽到這句話林雪瑩頓時愣住了,獃獃地站在那眼睜睜地看著爺爺的身體倒了下去。
再回頭看向那個老房子唯一的窗戶,窗玻璃上模糊的污物和黑夜編織起一張無法看穿的網,讓整個屋子看起來更像是一間墓室了。
此時林雪瑩看到病房的門開了,父親從門外走了進來。
電子鐘的時間已經到了十二點,幾個黑體的數字跨
九九藏書過了那個界限把人帶入了新的一天。她帶他去吃此生從未吃過的美味,雖然那些叫「KFC」的東西被人們稱為垃圾食物,但是他卻知道這一頓的花銷夠他吃一個多禮拜的了。她為他四處找打工的機會,從來不辭辛勞,她甚至還會跑到男生寢室來把他的衣服拿回去洗。
林雪瑩眼前的那件飛舞的白裙忽然碎了,那些長著幽綠色眼睛的白蝴蝶又四散在了空氣之中。
林雪瑩的目光望去,那個灰濛濛的屋頂直立在刺眼的陽光底下,林雪瑩忽然明白了這個屋頂是屬於誰的了。
韓愈也再沒有消息,真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宋景嚴真的害怕會再次女生的屍體。他希望所有詭異的事都從此停止不再發生,但他隱隱覺得好像一切才剛剛開始。
爺爺一手緊握著胸口,表情痛苦地用另一隻手直指著遠處,順著爺爺手指的方向回頭看,刺眼的陽光下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灰濛濛的屋頂。
05
白衣幽靈慢慢地跪在了那具屍體邊上,藉著從白裙上反射的光亮林雪瑩終於看清了地上躺著的竟真的是一個人,一個男人,只是因為太過幽暗而根本無法看清那個人的容貌。
韓愈回來后一直都不願意透露自己這幾天去了哪兒,警方和校方多次詢問卻都無功而返。雖然韓愈一如以前般,但徐玉兒卻能感到韓愈在看她時眼中多了一絲警惕,這讓徐玉兒渾身不舒服,也讓她更加註意起了那天韓愈冷漠卻又緊張的樣子。
宋景嚴聽出徐雯慧的聲音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她和白燕是一個鎮上的人。」
這是宋景嚴二十年來第一次握女生的手,這種奇妙的感覺讓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了。
徐玉兒一愣,看著韓愈的樣子她忽然想起了沈逸,沈逸也是在無緣無故的失蹤之後開始性情大變的。
公元2000年9月10日,中午的陽光照射在地面上,灼|熱的光像流火一樣!R醫大的門口人頭攢動,今天是新生報道的日子。
畫中的白色背影!傳說中的幽靈美人!
林雪瑩不知道手電筒光還能支撐多久,她摸了摸口袋才發現自己竟連手機都沒帶。
17
10
徐雯慧沖了過去,從背後一把了宋景嚴。她用臉緊緊地貼著宋景嚴的背,口中喃喃地說:「不要說什麼配不配,你知道嗎?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我愛上了你。」
沒有了光她再也不敢待在這間黑屋子裡了,她拚命在黑暗中向木門的方向衝去,馬上在黑暗裡摸到了木門的把手。
「那之後白燕發瘋真的是徐雯慧給害的嗎?」林雪瑩問。
徐雯慧是宋景嚴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后認識的第一個人,她的父親是這所大學的一位心理學系教授。
「這幾天你到哪去了?所有人都在為你擔心。」
「我也從你的眼中看到了悲傷……」林雪瑩抬起頭凝視著黎夜星眼裡無盡的悲傷,終於說出了她心中埋藏很久的話。
「吱——嘎嘎。」夢魘般的聲音又響起了。
難道……難道我已經死了嗎?
一隻白蝴蝶舞動著純潔的雙翼翩翩飛來,不一會兒又有一隻同樣的白蝴蝶在林雪瑩眼前飛過。
「小燕!」宋景嚴握著白燕的手都滲出了冷汗來。
「什麼事啊?」
這一次子夜時分又響起的哭聲將會怎樣呢?
但那張照片上那個人的臉卻赫然是一張他無比熟悉的臉。
「你剛才怎麼了?」身旁的徐玉兒悄悄地問。
黑暗中什麼都沒有,樓下看起來像個深淵。
這個白色的背影就是幽靈美人。
父親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過了半天才開口說:「你一定看錯了,你小姨都不在這麼多年了。」
林雪瑩看清了那團白影正是那副森然的畫中的白色背影,那個白影要從畫中走出來了。
然後那個幽靈就抱著頭顱站了起來,林雪瑩的呼吸再一次凝固了,她的眼瞳中那個顛倒的白衣幽靈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她願把整個世界都交給他來保護。
林雪瑩忽然覺得肩膀上一冷,但隨即又有一種溫暖的溫度傳來。「醒醒。」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輕呼喚著她,那是來自人間的呼喚,那是帶她逃離夢境的星辰。
「為什麼沒有呢?我明明看到有個人影從五樓的陽台上跳下去的啊!」徐玉兒迷惑地站在五樓走廊的窗口往下看。
雖然宋景嚴有著令人羡慕的外表,但誰都知道年級第一的特優生是個「鄉巴佬」,即使有些慕名而來的女生見到他本人的裝扮后也都會失望地離開。
「XX鎮」三個字在被揉亂的報紙上有些扭曲得古怪,但宋景嚴依然能認出這三個字正是白燕和林雪瑩家實所在的那個Z鎮。
「爺爺!」林雪瑩慌亂地大叫,爺爺的樣子正是心臟病發作的樣子。
一股寒意像蛇一樣在她心裏遊走。
「韓愈是個孤兒!她沒有家人。」
……
這種嚴密的保護行為反而讓徐玉兒的心緊張了起來。
他第一次認識徐雯慧時只是覺得這個漂亮女生對人很熱情,但之後宋景嚴發現徐雯慧的這份熱情只是對他一個人的。
抬起頭仰望星空卻發覺漫天如鬼眼般的星辰卻一顆都不見了,面前是龐大的陰影。
走會708時,徐玉兒一抬頭遠遠地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韓愈,韓愈看她的目光里閃過一絲冰冷。
死亡的巨輪是不是又開始轉動了呢?
她看著白衣幽靈手中的刀刃一點一點地切下去,恐懼也在一點一點地升溫。
直到在一次聯誼會上,他遇到了白燕,一個柔弱如水的女孩。
有一次宋景嚴生病了,高燒發到三十九度,但他不捨得去醫院,因為他沒這錢。那一次是徐雯慧把他送進了醫院的,一個嬌弱的女孩子扶著一個高大的男生走了很多路才到醫院,之後又照顧了宋景嚴一個多星期,像是個妻子般的無微不至。
「不是!」白燕的臉上頓時又多了一層蒼白,「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林雪瑩死死地盯著畫中的人,生怕自己一眨眼間那個人影就會消失在畫紙之上。
林雪瑩驚得猛然回過頭去,發出聲響的那扇木門忽然「啪」的一下又縮了回去,一陣冷風貼著地面像毒蛇般遊了過來。
林雪瑩伸手想要握住爺爺的右手,但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抓著她的手不讓她靠近。
林雪瑩感到了死亡的壓力,那股窒息的恐怖正快速填滿她的身體,彷彿勢要把她的靈魂都擠出去。
「這就是最近發生再708女生寢室的事,已經死了兩個女生。」
「就是徐雯慧對白燕進行心理催眠讓白燕的精神變壞的事。」
俯身撿起來時從書里掉出了一張白色的小紙片,紙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林雪瑩蜷縮在被色的病床上緊緊的抱著被子,彷彿是一個雪中的仙子……
韓愈頭也不回冷冷地說:「我去辦自己的私事好像沒必要和別人彙報吧?」
宋景嚴做了個夢,夢中時光倒流了……
林雪瑩似乎又看到黎夜星的眼睛里燃燒起了紅色的火焰,她頓時想起了自己發給他的那條簡訊:我的願望是,你我永遠也不會分開。
忽然一股低啞怪異的聲音響了起來:「吱——嘎嘎。」
林雪瑩看了看四周,是間病房,就問:「爸,我怎麼會在這裏啊?」
第一次是在許依妍的房間里,第二次是在學校的解剖樓里,而兩次都因為黎夜星的出現才打斷了這個如鬼魅般的哭聲。
她理了理今天上課要用的東西,轉身時不小心把韓愈書桌上的一本英語書給碰掉在了地上。
忽然外面的黑暗中有一個黑影出現,好像是從五樓的一個陽台上跳下去的。
「沒什麼,只是做噩夢了。」林雪瑩感到自己的背上已經有了些冷汗,這個噩夢為何如此真實又不祥呢?
林雪瑩盯著那片灰黃色的江面繼續說:「今天我爺爺去世了。」
徐玉兒覺得這幾個字看起來有些熟悉,彷彿似曾相識,寫這個字條的人一定和韓愈有著密切的關係。
她想回頭,但身後那片無際的黑暗卻斬斷了她所有的希望。
「去查一下韓愈的情況,她是個孤兒,而趙明傑也是個孤兒,這裏面會不會不只是巧合呢?」
徐玉兒聞聲回頭,看到韓愈正站在門口目光冷冷地盯著她手中的那張紙。
黎夜星愣了一下看著林雪瑩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一段段地跳躍著把世界照映得異樣的怪異。
林雪瑩回家五天一直沒有消息,發過去的簡訊都石沉大海。她天天在為林雪瑩擔心,假如這個世界還有一個人值得她去信任,那就是林雪瑩。
宋景嚴的目光又落在了卡內斯的照片上,「就從你開始!」
「是嗎?你是哪個學校的啊?」年輕護士聽到林雪瑩的話后開始和她攀談起來。
半露的月亮像個詭異的魔王般指揮群星閃動著,像是天空中布滿了眨眼的瞳孔正俯視著黑夜下的大地。
林雪瑩的眼前忽然一花,一個白色的影子動了動。
按照習俗,死者的後代要跪在死者的身邊抓住死者的手腳傾聽「指路人」的指路詞,這樣才能讓死者的魂魄走好。
但宋景嚴卻一直迴避著,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