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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幅畫 半神夢

第十幅畫 半神夢

08

因為她的眼裡看不到枯骨,看不到十字架,她看到的只是她的愛人。
宋景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盡頭,黑暗裡的黎夜星輕輕撫摸著那些向著黑暗盛開的花朵。
那輕輕的一吻像在冰冷的月面上注入了一絲靈光,孩子眼裡的銀光忽然就潰散了,像得到了安撫。
「他?他不過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罷了,他為了一個女人拒絕我的命令,他以為他的靈魂是他自己的嗎?他們的靈魂與生命從一開始就是屬於我的,是我賦予了他們一切,所以我就有權力讓他們下地獄去。」
宋景嚴的視線向天空射去,黑色的天空中所有的雲都翻卷著,組成各種奇怪的樣子。
宋景嚴聽到說還有一個女孩就想到了林雪瑩,708里唯一一個沒有出過事的女生。
「你不是也說了嗎,是被人利用的,就像那些花朵一樣它們本身是無辜的,只是被壞人給利用了,所以你不用內疚的。」林雪瑩又說,「其實該內疚的人是我才對,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他們可能就不會出這麼多事了。」
白燕倒吸了一口冷氣說:「原來這個『夢』我一做就是五年?」
一個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宋景嚴覺得那些向著陰暗的花影中一隻又一隻的黑色眼睛睜開了。
林雪瑩感覺到韓愈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那隻冰冷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就好像貼了一條毒蛇的腹部。
「極深之處?好熟悉的名字啊!」黎夜星眯起那雙黑色星辰般的眼睛說,「黑色靈魂墮落的歸宿。」
時與空開始旋轉……
聽到「R醫大」幾個字宋景嚴的心一陣不安,「怎麼回事,又出什麼事了?」
林雪瑩的心裏卻忽然浮現出了那一夜在老房子里看到的景象——躺在十二支熄滅的蠟燭包圍中的卡內斯的頭正被幽靈美人林琴用刀給割下。林雪瑩轉頭看到了查理的側臉,覺得這張臉的輪廓線條竟然和那夜地上的人影是如此的相似,心中不禁湧起了一股內疚和歉意。「我知道你父親的遭遇。」林雪瑩小聲地說。
「看來事情比想象的還嚴重啊。」陳軒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吧!在哪兒?我們馬上去搜查,所有事由我來頂著,我現在只求儘快結束這段恐怖的罪惡!」
就在她搖搖欲墜時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
眼淚應該永遠都只從眼裡流出,但林雪瑩卻分明感到有灼|熱的淚流入眼中。
黎夜星的右眼如午夜的深淵般漆黑,那裡面半個世界的悲傷和寂寞,讓林雪瑩黯然神傷。
當那雙黑色眼睛消失在視線的瞬間,林雪瑩在空中飛揚起的長發正替她告訴黎夜星:請在地獄等我,然後我們永不分離!
「不,我是韓愈,我在四十年前就叫這個名字了。」韓愈冷冷地說。
我不求你們能夠寬恕我的罪,只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身上結束。
暗紅色的死月忽然爆發出了銀色的光芒,彷彿是遙遠宇宙里的覺醒般,明亮的光芒忽然充溢大地。
只是被十二翼金色的羽擁抱起的林雪瑩這一剎那是無比幸福的,她願意用生生世世來交換這不滅的瞬間啊!
情人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地說:「把你的身體交給她,讓她在你身上重生!」
當夜空里億萬星辰一個個閉上眼睛時林雪瑩知道——黎明即將來臨。
那是在夜中所見的,但她看不到晝中的一幕。
那是個極度蒼白的十字架,因為那是用死屍的枯骨所鑄的十字架。
被玫瑰所覆蓋的高台中心是一個一人高的十字架,為她而定製的十字架!
難道這才是靈魂本來的歸宿嗎?難道我的一生其實都只是一場華麗而蒼憂的遺夢嗎?
黎夜星輕撫著林雪瑩的長發,就像以前那樣溫柔,那溫柔下不是毒藥,過了一會兒黎夜星又輕輕地放開了懷裡的林雪瑩。
林雪瑩臉上的那條「毒蛇」遊動了起來,她感到蛇腹所過之處留下了一種難以磨滅的刺骨寒冷,那條「毒蛇」最終纏在了林雪瑩的脖子上,冰冷勝雪。
晶瑩如淚水般的水晶瓶墜落在地面上竟無聲地摔得粉碎,宋景嚴感到自己的心和所有的希望也都為之變得粉碎。
繼續向前走,她的身體穿過一扇打開著的黑色大門,那上面似乎還雕刻滿了紫藤花紋。
情人的話結束,只是林雪瑩的耳中卻還聽到了一句話:「然後你在愛情里永生!」
上帝正盯著那個歐式的壁爐,彷彿那是一種啟示。
宋景嚴就這樣懷抱著白燕,忽然他看到了天空中那輪孤寂荒涼的死月,月旁有一顆明亮的星辰在閃動,在夜色里彷彿是一隻閃光的眼睛……
「你現在馬上趕到R醫大女生寢室樓,我們在那兒會合。」
她一步步踏上高台,她走過的每一步,都會有一朵玫瑰在她足下綻放,玫瑰隨她的步伐而生,一朵一朵昂首迎向走過的她。
她對孩子沒有一絲恨意,即便他就是查理背後的那個壞人,即便是他賦予了查理能奪走人生命和靈魂的能力,但她都不恨,她的記憶里留下的永遠都只是那個向她講故事的可愛孩子。
林雪瑩茫然的看著他們,她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像二十年前她出生那個午夜裡天空飄下的第一片雪花就註定了她要做一場漫長的幻夢。
而黎夜星也正仰著頭看著那個浮在半空閃著銀光的十字架,但他的眼睛里卻沒有一絲銀光的影子,那雙黑色的眼睛彷彿是沉淪的深淵,銀月的光芒也會被吞沒。
宋景嚴摟住白燕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夢醒了,一切都該結束了,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了。」
宋景嚴忽然覺得手中的水晶瓶在變熱,那七彩的氣體像有了共鳴般瘋狂地旋轉起來,幾秒鐘的時間就變得像塊燃燒的鐵般,滾燙的溫度灼傷了宋景嚴手心的皮膚,直到手中冒出了青煙時宋景嚴再也受不了那份灼燒了。
查理真的瘋了,他看到那十二片金色的巨翼時就瘋了,那是大神之跡啊!
愛本就是這樣,那是種全部,即使沒了生命,但卻還是深愛著那靈魂。
而身體里忽然產生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從那顆黑色星辰般的眼睛里林雪瑩看到了驚人的一幕——自己的靈魂正被抽離身體,而漸漸侵佔自己身體的那個靈魂竟然是凡·高!
「我現在要回局裡,有很重要的情況。」
林雪瑩瞳孔里的那顆流星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那漫長如幾個世紀的瞬間就接近了她。她不知道已經死去一次的人會不會再死一次,但她還是不自覺地為他擔心。

13

黎夜星!
「我胡說?」徐玉兒冷哼了一聲繼續說,「只有你才會被這樣脆弱不堪的謊言給騙得團團轉。」

01

「一切就這麼結束了嗎?」林雪瑩看著那點血紅色的寒星忽然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思念,無可抑制地想起了那個幽靈——黎夜星。
當他們查看壁爐時發現那個壁爐里真的暗藏玄機,壁爐的下面竟然是一條暗道。

17

半神之夢已經破碎。
「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景嚴,你怎麼了?」
「他是我的太陽!」韓愈的臉上忽然出現了幸福的微笑,像沐浴到了陽光般。
黑夜中,玫瑰如藏在絲絨上的紅寶石,神秘地暗閃出光芒。
那無數片散發著如星辰般純潔金色光芒的羽毛包裹著她,每一片都在溫柔地輕撫著她的靈魂,那是黎夜星全部的愛。
「可他還是愛我的啊!」林雪瑩大叫的時候已經在哭泣了。

04

一剎那間,那擁抱著她的十二翼金羽化為了粉塵碎沫,空氣裡布滿了一點又一點的金芒,每一點都是如此的明亮,每一點都是黎夜星的溫柔。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身體里的血液都凍結成了冰,從鏡子里他看到自己身邊還站著一個黑影,但現實這邊卻什麼都沒有。
「這不是真的,二十年前的事和我們每個人都沒關係,韓愈你不要再這麼執迷不悟了啊。」
但她卻渴望下地獄!
那是半個世界統治者的眼睛!
晝的眼中,那是十二個森白的骷髏,燃燒起的只是白骨傷口上掙扎的冤魂。
「有人報案說R醫大女生寢室樓有命案發生,具體情況不知道。」
你又救了我一次嗎?還是覺得這樣的結束太過輕易了呢?雖然空氣里的味道讓她想起那些回憶而痛苦,但這股氣味確實能令她變得清醒,令她不再進入那種可怕的幻覺深淵里。
眼瞳中有冰山而來,彷彿是漂流在藍色幻夢中的巨大白玫瑰,電影里的極限毀滅此刻卻華美而哀艷。
「她們真的都是你害死的?」林雪瑩流著淚問。
「這聽起來太不可思議了。」
瑤瑤,對不起!
查理已經完全崩潰了,他的夢果然醒了,無數個十字架上祭品的靈魂應該安息了。
「他不會騙我的!不會的,他說過他愛我的,他不會騙我的。」韓愈搖著頭說。
「照片上的人就是二十年前死在這裏的那個女生!」韓愈的語調忽然又變得無比的悲傷,「二十年前發生在這裏的慘劇還歷歷在目!」
銀色的雙翼再次揚起,黎夜星輕輕地鬆開了懷抱,那個銀月般的孩子又升上了半空。
而當黎明的光芒照耀世間的時候,現在正懷抱著她的愛人也將離去。
黎夜星看著查理說:「我來告訴你儀式失敗的原因吧,你本以為我在半年前用一次死亡在瑩瑩靈魂里封印起的那扇記憶之門已經打開了?」
「她?一個棋子罷了。」查理無情地說。
「如果我不救她,你又怎會相信我呢?」
當她再睜開眼睛時,情人和玫瑰都已化為了灰色的離子飄向天空,黑色的夜空里沒有一顆星辰。
又一扇記憶之門被打開了,那個夜晚林雪瑩看完之後就遺忘了的《最後的向日葵》終於又回到了記憶中來。
林雪瑩發現四周是一片黑暗的,連頭頂和腳下也都是黑暗的,就好像被關進了一個完全封閉的黑屋子裡,沒有陽光、月光、燈光,只有那十二朵微弱的火焰支撐著整個黑色世界。
「韓愈!對不起!」林雪瑩一把撲到韓愈身上哭著說,「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她們,我對不起她們啊!」
那雙綠瞳孔的眼睛也正看著林雪瑩。
「為什麼?」查理有些驚慌地問。
十二朵燃燒著的火焰在燈芯上微微顫動著,幾滴乳白色的燭油像眼淚般沿著慘白的軀體滑落。
「查理·凡·高!」宋景嚴叫了起來,那個名字的後面還跟著一個十字形的徽標。
「他?他是誰?」林雪瑩的心不由得為之一沉。
「他已經走了,再也不回來了,你所有的信仰和力量源泉都已消失,聖殿騎士先生。」黎夜星看著查理說。
一對銀色的天使羽翼!
剎那之間林雪瑩覺得自己在這顆黑色的星辰里淪陷了,有如墮入十八層地獄般的淪陷。
林雪瑩忽然間又有了意識,而且再也看不到那如幽靈般的畫家和黑色向日葵了。鼻息里竟然嗅到了一股淡淡而甜甜的香味,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深深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戴著假面的上帝,遠比真實的惡魔,更加罪無可恕!
「該你了,下地獄去懺悔吧!」韓愈舉起手中的匕首對著林雪瑩說。
「你不是韓愈!」林雪瑩忽然堅決地說,但是語氣里還是有著掩不住的顫抖。
「不!我所愛的小夜不是這樣一個人!」
「你過來看這個。」陳軒的喊聲驚醒了站在那副空畫前的宋景嚴。
「你現在在哪兒?」宋景嚴接起手機就聽到了電話那頭陳軒的大叫聲。
當查理瘋狂地大叫著「我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帶入地獄里」時,林雪瑩離開了五十層那個平面,她被查理拉了下去,她和那個瘋子一起從五十層的樓頂墜下。

24

林雪瑩的心忽然痛了起來,她的小夜真的已不再是個凡人了。
於是,林雪瑩的身上便不斷地綻放開白色的玫瑰,玫瑰生於華表,而荊棘刺入靈魂。
「我只記得……」
「黎夜星!」宋景嚴吃驚地叫了起來,他可以確定這個人絕對不會是小風。
「不清楚,或許是有人重建了教團,又或許是當年的殘餘把教團的活動轉入了地上,總之這個教團並沒有就此消失,而這個十字徽標也總是會不停地出現……在某些案件里。」
那個孩子墜落在他們面前,那對原本高傲的銀色羽翼此時卻無力地伏在其上,他就像一隻受https://read.99csw.com了傷的小鳥。
「你說什麼?誰是你的仇人啊?二十年前的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啊,那時候我們甚至都還沒出生呢!」林雪瑩顫抖著說。

23

黎夜星看到那忽然張開的羽翼之時黑色如深淵的眼睛忽然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林雪瑩正好扭過頭來看到了那絲金芒,頓時有些無知覺的茫然。
黎夜星微笑了下沒有說話,但那十二片華麗的金色羽翼又輕輕擁抱起了林雪瑩。
黑暗瞬間被潰散!
那是星辰的奇迹!
「沒事。」林雪瑩輕聲地說,她有些畏懼地動了動肩膀,查理趕忙把手從她肩上拿開了。經歷過了今天之後林雪瑩已經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了,因為最值得她去恨的人卻正是她最深愛的人,「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為什麼你會突然出現?」
「關於韓愈我正好有個情況要告訴你。」陳軒說。
「不對!」林雪瑩忽然覺得黎夜星的聲音變得很陌生,那個「不」字猶如億萬年的冰泉般寒冷,「因為他們自始至終都是我的信徒,那十二名聖殿騎士代表的永遠都是我背負的十二片熾翼!」
「儀式開始了。」林雪瑩又聽到了這句話,但那已不再是情人的私語。
「不清楚,708女生寢室之前就被空了出來不再住人了。」
刺目的寒光過後不見了韓愈和徐玉兒,林雪瑩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寢室了,明亮的燈光竟都變成了蠟燭的光芒。
「玉兒!玉兒!」林雪瑩叫出的聲音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紅色的頭髮,綠色的眼睛,還有那隻剩下一道醜陋傷疤的耳部。這個人竟然沒有耳朵,林雪瑩看著這個有著奇特特徵的臉忽然想起了一個名字。
「是我害死了他!」是自己的倔犟和任性害死了那個她愛和愛她的人,林雪瑩的心中滿是自責,她恨自己為什麼那天要那麼做,或許她心裏是有委屈,可是這個代價太重了,那是她愛人的生命啊。

11

林雪瑩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卻有著模糊的意識,她不停地向前走,記憶中的一幕幕都如幻像般迎面撲來,卻都穿透過她的身體。
林雪瑩看到一個潔白的身影向她走來,那個身影所過之處所以的玫瑰全都凍結,她們從此不再凋謝,但卻唯有那燃著愛火的白色玫瑰依然火熱。
宋景嚴抓住白燕的手激動地問:「小燕,你沒事了啊?你終於醒了啊!」
「但也會是魔鬼的復讎,我說的或許會很離譜,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查理聽到林雪瑩斬釘截鐵的說法也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只聽林雪瑩繼續說,「我以前的男朋友因為我而在一次意外中死去了,我因為受了打擊所以把關於他和我的一切記憶都忘掉了。但是沒想到的是不久之前這個已經死去了半年的人忽然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而從他出現的那天起我身邊的人就一個接一個地出意外了。」
眾人的目光都一齊望向了宋景嚴看的那個方向,只見黑夜裡一個人影從七樓的陽台上急墜而下。接著一聲巨響傳來彷彿是有什麼東西砸中了汽車,還伴著汽車的警報聲一起從黑夜裡傳來。
宋景嚴無助地看著那些七彩的氣體在半空中消散,房間里忽然充滿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白燕的氣息。
當她的身體離開那個平面時,她還看到了黎夜星的那雙黑色眼睛,而身後墜落的查理髮出瘋狂的大笑聲。
「探長,我們在708裏面發現了這個。」一個警員跑了過來遞給了陳軒一個信封,同時也打斷了陳軒的話。宋景嚴湊上去一看,信封上竟是兩個用血寫的大字。
「你又是誰呢?」孩子扭過臉來饒有興緻的看著黎夜星問,「你從何處知道的真相?你似乎不是個普通的凡人啊!」
「你剛才說什麼?」突如其來的驚恐讓林雪瑩害怕得都忘記了哭泣。
陳軒抬起頭問宋景嚴:「你怎麼看?」
空氣中還飄著那股淡淡甜甜的香水味,林雪瑩覺得這每一寸空氣之中都有著她和黎夜星關於那場香水雨的回憶,這讓她寸步難行。
「族譜,上面寫著是凡·高家族的族譜。」
宋景嚴的目光落在了那面巨大的玻璃上,被黑暗包裹起來的玻璃像一面黑色的鏡子,他從鏡子里看到了自己和白燕。
墮淚無夢!
「但我留下了真相!」宋景嚴不斷地回憶著這句話,終於他向向白燕問出了那句至關重要的話。
「什麼?」韓愈忽然顯得有些慌亂。
「你是天使嗎?」林雪瑩幸福地問,卻也有些黯然神傷,如果她的愛人真的是天使,那他就永遠也不會屬於人間。
宋景嚴的眼睛穿透過黑暗的空間,似乎在那顆升起的明亮星辰里看到了十二片金色的巨翼……
那雙銀色的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黎夜星的那雙眼睛。
林雪瑩吃驚地望著出現在韓愈背後的那個人,那個人正用一雙眼睛盯著她。
為什麼每次我身邊的人出事他都會出現呢?
在黎夜星的懷抱里那個孩子身上的銀光漸漸暗淡了。
陳軒和宋景嚴駕著警車飛駛在高架上,遠遠的宋景嚴就已經能看到那幢大廈了,彷彿還能夠看到一個巨大的十字架正聳立在它的頂端。
「這是一種盛開在地獄的花朵所擁有的花粉,是上帝用來懲罰魔鬼的武器,現在就讓你和她們一樣隨著它的指引下地獄去吧!」韓愈一步步向林雪瑩逼近。
這是白燕屬於夜晚的那部分靈魂,拿著它你會看到你想要的真相!
「地獄之門?」林雪瑩抬起頭有些迷茫的目光撞上了那雙虛朦怪異、空洞可怖的眼睛,那種眼神看得她呼吸一陣急促。
「不,我要你活在人間,要你永遠快樂。」黎夜星卻說。

09

穿過長長的走廊宋景嚴終於走到了白燕的病房前,推開門就看到了像個睡美人一樣的白燕……其實卻是一個失去了一半靈魂的人。
「害死?不不不,這個詞多麼難聽啊!」查理紳士而迷人的微笑里透出了一絲瘋狂,「我是在幫助她們,讓她們的靈魂脫離這腐朽的軀體能升入天堂,許依妍是最聽話的,我讓她在夢中上了次天堂又下了次地獄,於是她就很安詳地離開了這個骯髒的世界。那個怪物沈逸就有點棘手了,我從來沒有想到原來身邊竟然有著這樣的一頭怪物,要是那個十字架沒有插入她的心臟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查理說著竟得意地笑了笑。
妍妍,對不起!
「哥哥!」孩子叫道,他的眼神從未離開過黎夜星的眼睛。
黎夜星竟然走過去輕輕的懷抱起了那個孩子,就像真的是抱著一個需要呵護的嬰孩。
十二支圍成一個圓環的蠟燭!
「你……真的是黎夜星嗎?」宋景嚴膽怯而又費力地問。
黎夜星微笑地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宇宙般深邃而神秘,但那裡面溢滿的悲傷和寂寞卻是她無法忘懷的。

06

月光,醉了!
頂上的一盞黃燈像太陽般射下猛烈的光芒,黑色的泥土裡一株株花朵堅挺,但卻都背對著陽光,面向陰暗,那隻黑色的眼睛緊閉著。
如此深邃與神秘的黑色!
「什麼?竟然是他?」宋景嚴難以置信地看著夜空里的那顆明亮的星辰。
這個失憶症讓她一下子忘記了所有的悲傷和自責,這半年來她一直平靜地生活著,就如同愛上那個男人之前一樣平靜。
而林雪瑩卻在愛人的懷中筆直地向上飛去,他帶她重回人間。
「你知道為什麼真正的聖殿騎士團從誕生到毀滅都只有十二名嗎?」黎夜星低垂著頭但聲音卻如升起的太陽般筆直向上。
「這是黎夜星應該解決的問題。」那個冰泉般的聲音自言自語地說。
「他來找過你?」韓愈吃驚地問。
突然林雪瑩看到了黎夜星,漆黑的夜空里黎夜星的身影竟也墜落了下來。

22

「原來我已經有五年沒有見過夜色了啊!」白燕望著窗外的夜空悠悠地嘆了口氣。
夜的眼中,那是十二塊璀璨的鑽石,從微笑中釋放起的光芒燃燒成不敗的花火。
「這是聖殿騎士團的標誌。」

12

「為什麼要有黃昏呢?我真的好害怕,你知道嗎?他們都嘲笑我是個膽小鬼。」孩子稚嫩的聲音激動地說,但卻也那麼無助。
「愛我,哈哈,我可從來沒給過她愛,既然她那麼愛我,那就請她為我承擔一切的罪名吧。」
她低下頭,看到了一雙眼睛,有著整個世界的悲傷和寂寞的黑色眼睛。
「凡·高畫的《向日葵》里埋藏了聖約櫃的秘密,對嗎?」林雪瑩不答反問。
「她們都是你害死的?」林雪瑩咬著牙冷冷地說。
那已不是白天在精神病院里所看到的空洞無神的眼睛了,它已經回復了往日的堅定與神采。
回魂者,怎會是從冰冷的墳墓爬起?他是承載著愛戀才重回人間的!
那一幕里她所走過的每一步便會有一朵玫瑰在她足下枯萎,漫天充滿了枯萎的玫瑰氣息,死亡的悲痛和哀艷。
「這個東西是……」宋景嚴看到陳軒的面前是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對不起!」黎夜星忽然俯下身去在那個孩子的額上輕輕地吻了一下,「我們墮落,只因為已經知道真相,所以我們必須墮落!」
這唯一沒有在晝光之中沉沉睡去的星辰是如此的明亮,他高傲于萬世之巔,于神之眾星之上。
林雪瑩忽然想起了另一個死去,人:「那趙明傑呢?他也是你殺的吧?」
但現在所有的記憶碎片都一片片地被重新粘合在了一起,那段支離破碎的痛苦記憶剎那間充滿了她的世界。
銀色的羽翼剎那間停止了舞動,月光慌亂地在羽毛之間逃竄,那個渾身滿是銀光的孩子忽然無力地從空中掉了下來。
「不明白嗎?」韓愈忽然放開了那隻如毒蛇般的手臂,後退了一步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紙來,「看看這個或許會讓你記憶起某些罪惡。」
韓愈手中的那把匕首正插|進徐玉兒的胸口之中,一剎那間血沿著刀刃流了出來。林雪瑩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沖向韓愈,她知道韓愈是徹底瘋了,她再也無法原諒這個人了。
「愛到極限就是摧毀!」
他已完了,凡·高家族百年多的希望都成了幻夢,聖殿騎士的榮耀上卻被加上了第十三的枷鎖,給予他一切的天使也已棄他而去,他除了地獄無處可去。
林雪瑩忽然覺得黎夜星那雙黑色的眼睛有一瞬間也曾閃過這樣的金芒。
「你的夢該結束了,第十三位聖殿騎士先生。」黎夜星說。
徐玉兒的話像一劍刺傷了韓愈,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背後的林雪瑩忽然發覺韓愈的掌中浮起了一陣薄薄的金霧。
阿夜點了點頭說:「他的靈魂本就和我們一樣,即使我也無權主宰他們的靈魂,他們的靈魂都是只屬於你的。」
「為什麼?」林雪瑩吃驚地問。
凡·高?聽到這個名字林雪瑩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第一反應竟是想起了那朵黑色的向日葵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查理·迪奧。」林雪瑩憤怒地叫道,背後捆綁她的十字架似乎也顫抖了一下。
宋景嚴低下頭,手裡的水晶瓶裏面七彩絢麗的像光芒又像氣體的東西流轉著。
十二片金色的羽翼!
查理的臉上無比絕望,他緩緩地跪倒,把臉深深地埋在了手臂下,他知道自己在也沒有希望可言了,最後的向日葵,聖約櫃。
「你說什麼?」林雪瑩驚恐地問,忽然她發現韓愈的臉上正掛著一種奇怪的笑容,她帶著這種即迷人又殘忍的笑容看著自己。
在遙遠的天際頂端,一顆明亮的星辰高傲地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黎夜星的唇輕輕地又離開了她的額頭,林雪瑩抬起頭看著愛人的眼睛。
「難道他們就是……」
「從瑤瑤走那次我就對你有所懷疑了,你說是謝新雨自己找到你要了解瑤瑤的情況你才有他的手機號的,可是之後謝新雨來找過我。」
「玉兒?」林雪瑩驚呼道。
「其實……我要向你們說一句對不起。」
「你以為你知道了真相嗎?」他的聲音如千萬年的冰泉般寒冷,「我說過,你的靈魂偏私於我。」
「中邪?哈哈哈!」韓愈原本那個詭異而嫵媚的笑容里忽然又多了一種瘋狂,「沒錯,我的確是中邪了,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九九藏書人啊,你知道為什麼嗎?就是因為你們五個人!」韓愈說到最後已經是咬牙切齒了,那雙原本嫵媚迷人的眼睛也忽然間變了,變成了一雙虛朦怪異、空洞可怖的眼睛。
「你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懷疑我了?」韓愈忽然問徐玉兒。
林雪瑩身上的白色玫瑰全都凍結,瑩純的冰霜親吻花瓣,從此玫瑰不再凋謝。
當黎明降臨之際,林雪瑩伴著那隻金色星辰化作的眼瞳漸漸沉睡,回到過去,回到記憶,回到……再也無法重來的愛中……
「對,一個地方,一個最接近上帝的地方。」
「那你為什麼還救她?」

16

林雪瑩看到無數的銀色月光都注入那個十字架里,那個閃著銀色異芒的十字架在開始漸漸變化,金色的短髮被月光包裹著,如冰水般的銀光滾過髮絲剎那間流瀉成了銀色的長發。
「執迷不悟的是你!其實我早就想殺了你,你的眼睛里看起來總是隱藏著什麼一樣,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想隱藏二十年前的罪惡!要不是他說把你留到最後,我可不會那麼仁慈!」
林雪瑩害怕地倒退了幾步,「韓愈,你怎麼啦?你別嚇我啊!」林雪瑩帶著哭腔說,但韓愈的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盯著林雪瑩,那個詭異的笑容也越逼越近。
「不!我還有瘋狂!」跪著的查理忽然咆哮起來,他如離弦之箭般向林雪瑩衝去。
因為那對銀色的羽翼正微微舞動,頓時就要月光從羽絲之間流瀉。
宋景嚴一把拉住陳軒的手臂說:「快,我們快去708,我預感到會有什麼事要發生。」
黎夜星用一隻手指在孩子的額上畫下了一個十字。
靈魂與愛情永遠都是主僕關係,一個是另一個的奴隸,永不背叛的奴隸。
韓愈聽到背後的響動從徐玉兒的胸口抽出匕首,徐玉兒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韓愈猛地轉過頭來,林雪瑩看到了一張瘋狂而猙獰的臉。
她走上前去,用身體緊緊地貼住了那些蒼白的殉骨,於是就有白骨親吻住了她的手腕、腳腕和脖子,但她的臉上卻帶有笑意。
沈逸,對不起!
那個聳立的十字架像得到了某種共鳴般顫抖起來。
「我來告訴你為什麼吧,聖殿騎士先生!」他的背後忽然響起了個聲音。
「你胡說!」韓愈忽然叫了起來,在她背後的林雪瑩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卻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安。
查理和孩子,本就是不同的,即使都有罪惡,但凡人和天使又怎麼相同呢?
原本無星的夜空里剎那間布滿了星辰……
五十層的概念是什麼?兩百米?二十秒半的墜落?華麗的飛翔?天空里的舞蹈?還是毀滅前的微笑?
那,才是神聖!
被綁在十字架上的林雪瑩看著那個穿著白色戰袍、胸口還有一個十字徽標的查理·迪奧。

20

可是林雪瑩呢?她是不是還需要為一切內疚,她又為何要下地獄!
我唯有以死才能謝罪!
林雪瑩仰起了頭,整個蒼穹里竟只剩下了一顆星辰,在這短暫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的時間里,整個天穹都被那顆星辰染成了金色。
「沈逸是被你殺死的?」林雪瑩大吃了一驚,因為她一直都以為沈逸是自殺的,所以這才會讓孟清瑤如此內疚,可是眼前這個瘋子的話卻證明了真相。
他說的話就是真理!
陳軒和宋景嚴帶著幾個警員從暗道中魚貫而入,一階階向下走去。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韓愈看到徐玉兒時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走了,醫院的人說和他一起走的還有一個女生,現在去向不明。」
「難道不是嗎?我尋找了那麼多把的『鑰匙』終於打開了這扇門!」
這種黑是如此的深邃,既像深海之底又像夜空盡頭。
孩子的表情愣了一下說:「因為聖子那十二個忠實的門徒。」
「你就是那個亡魂?」查理已回過頭來,他說話時盡量地表現出高傲與輕蔑,讓自己看起來高高在上些,但是內心的畏懼卻無法掩飾。
那是光芒之神的眼睛!
但那個人卻沒有回答,他平淡從容地從他身邊走過,查理竟然覺得靈魂完全無法正視這個人,彷彿是有無數個碩大的十字架壓迫著他。
「我當然沒瘋,這一切都只是等待揭穿你的真面目。」徐玉兒的目光卻比韓愈的更加冷,連林雪瑩看得都有些發毛了。
這個聲音詭異而恐怖,最可怕的是林雪瑩曾經親耳聽到過這個聲音,就在突然停電的那一夜。
「不要!」林雪瑩絕望的叫道。
因為她用唇親吻她的眼眸,那紅唇是溫暖的。
You are my sun!
「許依妍的心臟衰竭、沈逸的上弔、徐玉兒的發瘋全都是拜這些花粉所賜嗎?地獄里盛開的花朵?是他帶來的嗎?」林雪瑩似乎又看到了那雙滿是悲傷與寂寞的眼睛,她真的無法把這雙眼睛和仇恨與邪惡聯繫在一起,但所有的一切都讓她不得不相信。
宋景嚴聽著陳軒的話邊不停的翻閱著那本族譜,忽然他看到了一個讓他吃驚的名字:「卡內斯·凡·高。」
「真的嗎?」林雪瑩看著查理問。
「這本就不是你的錯。」黎夜星輕撫著那頭銀色的長發,蒼白的指尖在發間竟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只是你的確不該賦予那個凡人太多的力量,這種能夠奪走人靈魂的力量不是屬於凡間的,畢竟這對其他人是不公平的,而且……他也不配。」
這是一間完全隱藏的地下室。
「其實從第一次許依妍的意外開始我就已經在關注你們寢室了,因為我一直覺得這些事的下面有文章,之後接連不斷發的事情就像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不久之前我又得知徐玉兒在電梯里大難不死但卻發瘋的事情,可是沒想到今天晚上我卻在學校的後門發現了她的行蹤,我害怕出什麼事於是就悄悄地便來了,可惜的是我還是晚了一步啊。」查理說著露出了一絲愧色。
不,這不是夢,也不是現實!
「對不起,小夜。」林雪瑩抬起頭看著黎夜星的眼睛呢喃著,即使心裏的那個聲音再強烈,她始終堅定的留下最後一絲希望,而夢的盡頭黎夜星升華起了她的希望。
韓愈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盒子,金色的金屬盒上印刻著一個十字架形的徽標,「現在進行最後的審判吧!」韓愈媚笑著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層薄薄的金色粉末,「讓它們帶你看到你靈魂里最真實的罪惡吧!和她們幾個一樣接受神的制裁!」
「你只是第十三個聖殿騎士而已,真正的聖殿騎士只有十二個,你不過是個模仿他們的小丑罷了。」黎夜星淡淡地說著,但空氣卻彷彿都附和著他的話而在冷笑。
韓愈看到徐玉兒逼近了一步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她冷冷地盯著徐玉兒一字一頓地說:「你沒有瘋?」
林雪瑩沒有聽到孟清瑤的名字不禁忙問:「玉兒,她說瑤瑤在威尼斯出事了,是不是真的啊?」
腦後的狂笑聲漸漸淡去,黑暗在筆直的空間里散去,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背後的大地開裂。一層…兩層…三層……十七層…十八層,那裡有一個噴洒著香水的噴泉,美麗的夢幻。
「可是她愛你,她是愛上了你這個魔鬼才做了這麼多錯事的。」林雪瑩大叫了起來,她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喜歡那包裹著華麗糖衣的毒藥呢!
那條毒蛇的鬆開使得林雪瑩感覺一輕鬆,但原本一直繃緊的神經也在一瞬間隨之崩潰。林雪瑩的身體倚著牆壁軟軟的倒了下去,倒下去時那張紙也正好從韓愈的手裡飄落。
「凡·高沒有留下子女,確切地說卡內斯和查理父子都是凡·高的親弟弟特奧的後代。」
說完他的手一揮,白色戰袍上的十字徽標閃動了一下銀色的光芒,那十二支白色蠟燭上又重新燃燒起了猩紅色的火焰。
他們在這個地下室裏面還發現了一套完整的化學儀器,那是用來提煉花粉的。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凡·高的名畫《向日葵》系列的仿製品。而在最後的一個畫框里卻是空的。

10

一雙猶如黑色星辰般亘古的眼睛閃動著黑色的光芒。
「在哪兒?」宋景嚴急不可待地問。
「你是誰?」查理回過頭驚恐地看著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這裡是五十層高的樓頂,是他們在這個城市的聖堂,外人是不可能來到這裏的。
宋景嚴從沒想到過查理竟會是幕後黑手,但白燕卻說出了真相——五年前就是查理對她進行了某種神秘儀式后她才開始陷入瘋狂的,直到最後在看不見的十字架上失去了一半的靈魂。
「該贖罪的人是你!」韓愈的眼睛忽然又回復了先前的虛朦怪異,像剎那間又換了一個靈魂,背後的林雪瑩看到韓愈的手中竟然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浸滿了耶穌鮮血的荊棘永遠都開不出美麗的花朵!」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黎夜星淡淡地問:「你都已經看見了吧,這筆交易不需要寫進契約了!阿夜。」
韓愈輕輕地拍著林雪瑩的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現在說對不起是不是太晚了啊?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孟清瑤在威尼斯出事了,她掉進水裡淹死了哦。」
宋景嚴盯著那張摔得支離破碎的臉看了半天,從模糊的血肉間忽然辨認出了這張臉本來的面目。「是韓愈!這是韓愈。」宋景嚴大叫了起來。
「不到一半!」
「誰報的案?」
然而一切都將歸於終結,他必下地獄!
而黎夜星的眼神有些迷離,彷彿一直在等待著什麼……
別克車的頂部已經完全不成樣子了,鮮紅的血液沿著窗玻璃肆意地流著,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正仰面向天地躺在車頂上。
「可是看到你我更加吃驚!」查理憤怒得像頭獅子,但林雪瑩卻感覺不到一絲害怕。
誰的靈魂能夠拒絕愛情?誰的愛情又需要靈魂呢?
「沒錯,肯定就是她。」宋景嚴的目光沿著屍體筆直地向上直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陽台,那是708的陽台。
林雪瑩一愣,因為孩子的嘴裏忽然叫出了兩個字:「哥哥!」
「夠了!」徐玉兒冷冷地打斷了韓愈的話,「該在地獄懺悔的人是你,為了被你害死的許依妍和沈逸而懺悔!」
「希望林雪瑩還活著。」陳軒說。
「地方?」林雪瑩機械性的重複道。
「我馬上派人回去申請搜查令。」
陳軒點點頭翻開了黑色本子指著一個名字說:「威廉·文森特·凡·高,也是這個家族的人。」
那是花店!宋景嚴快步走上前去,看到沒有玻璃的窗前擺放著一排黑色的影子,空曠的房間里在正中央燃燒著一支白色的蠟燭,燭油在金黃的火焰灼燒下像眼淚般沿著慘白的軀體滑落。
林雪瑩忽然好害怕,害怕從韓愈口中聽到「黎夜星」這三個字。
而林雪瑩的眼中那永遠都是情人為她盛開的玫瑰,白色是純潔,紅色是熱情,火焰是跳動的心臟。
「快點,再開快點!」宋景嚴催著陳軒說。

15

但那不是城邦,而是一個人,林雪瑩能看到一張側臉。
「他們都回去了嗎?」黎夜星抬起頭看著天際里唯一閃爍的那顆明亮星辰幽幽地問。
林雪瑩點點頭。
白燕把頭靠在宋景嚴的肩上說:「我也不想再回到夢中去了,我也不想再活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了。」

07

「我知道你一定聽到過這個名字,因為那個有名的文森特·凡·高就曾經是我們家族的一員,不過他是一個叛徒。」
他在那神秘而古老的儀式中告訴白燕:把你的身體交給她,讓她在你身上重生!
「這不可能!你應該接受上帝的審判在地獄里為你犯下的罪行懺悔!」韓愈怒道。
就好像是一場大夢,林雪瑩本就一直在這片黑暗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在這片黑暗裡睡著后所做的一場大夢,而現在夢醒了夢境里的一切自然都不存在了。
「你胡說,我是真正的聖殿騎士,我是最高貴的騎士!」查理的咆哮已經開始撕心裂肺起來,他的靈魂在痛苦,那是種失去支撐生命的最高信仰后的虛無帶來的痛苦。
照片上的女子赫然就是韓愈!
剎那之間,林雪瑩看到黎夜星的背後噴射出了十二道金色的火焰,火焰之中又猛然張開了十二片金色的巨翼。
查理的表情凝固了,彷彿是一朵read.99csw.com被寒冰親吻過的玫瑰,「你怎麼知道?」
天使的羽翼向她述說了一切。
那銀色的月光像鎖鏈般纏繞滿了查理的身體,把那具軀體高高地吊在了半空之中。
驀然回首,沉睡的白燕緩緩睜開了雙眼。
倒退在記憶之中,她是虛幻的,還是記憶是虛幻的。
不再需要任何解釋,十字架就說明了一切,韓愈的太陽其實是他!她的小夜和這一切無關!
只是天上的星辰全都已睡去!
林雪瑩的目光中看到了手術室門口還亮著的紅燈,刺眼的紅光就像一種危險的警告,林雪瑩忽然想起徐玉兒還在裏面生死不明,但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
刀尖上的那點寒星因為沾了徐玉兒的血液而顯得更加鮮亮可怕了。
查理忽然神秘地笑了笑,林雪瑩頓時覺得這笑比賽壬的歌聲更加的誘惑,一瞬間就讓她不由自主地被征服了,她的腦海里只留下了那個笑容的樣子。查理拉著林雪瑩的手在她耳邊輕聲地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看到我你很吃驚吧?」查理微笑著說,但那雙綠眼睛里卻燃燒著幽綠的火焰,那火焰里包含著絕望與憤怒。
「對,HELL FLOWER。這是一種可怕的花朵,是惡魔帶到人間的魔物,它一反常規地總是向著黑暗生長,是光明的異教徒。因為我的父親把它們帶到了中國所以才會被人利用的,對那些為此而喪生的人我想請求他們的寬恕。」
當所有人一覺醒來時都能看到溫暖的陽光,然後忘記一個叫林雪瑩的罪無可恕的人吧!
韓愈把臉慢慢靠近了害怕得無法動彈的林雪瑩,像條毒蛇吐出鮮紅的信子般說:「下一個到你了吧!」
「它們不是惡魔,它們都是無辜的,只有利用了它們的人才是真正的惡魔。」宋景嚴望著那些被人工培育的花朵說。
「你怎麼跑這來了啊?我都找你好久了!」708那扇寢室門被推開了。蜷縮在牆角哭泣的林雪瑩抬起頭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那是她現在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沒有出事的朋友,韓愈。
「姐姐,你說過要幫我的啊!」那個稚嫩純潔的天籟聲帶著一些些的委屈在林雪瑩耳邊說,林雪瑩一回頭時微微吃了一驚,那個銀色的孩子已突然出現在了她近在咫尺間,但那個孩子還是浮在空中的。
「因為那些花粉的關係,韓愈是利用那些花粉再催眠了別人的,如果沒有那些花粉她們也許就不會死了。」查理痛苦地說。
那這裏就是地獄——懲戒罪惡靈魂的地方。
「是什麼?」
空氣里忽然飄來一股血腥味,林雪瑩抬起頭卻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韓愈乍聽到聲音吃了一驚,腳步也停了下來,「誰?」
「哈哈,你不過是別人手裡一個玩偶罷了,等到不要你時就把你一腳踢開,要不然那個人為什麼用這麼個連傻瓜都不會相信的故事來騙你呢?」徐玉兒輕蔑地看著韓愈說,一剎那間韓愈原本的氣勢在徐玉兒面前都不見了,看來徐玉兒說中了大部分真相。
林雪瑩看到自己的腳邊正躺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里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穿著白色的旗袍站在一個雕刻著玫瑰圖案的木窗前,迷人的美眸眺望著窗外。
這就是惡魔的復讎嗎?復讎的方式不是把死亡降臨給她,而是讓她身邊的好朋友一個接一個地死去,讓她在一次又一次失去朋友的痛苦裏哭泣。而他卻依然以一個愛人的身份來觀看著她的痛苦和無助,或許每次當她在他懷裡哭泣時他的嘴角正掛著一絲冷笑吧!他想要把她逼入絕望中,讓她生不如死。
「你還要騙我?你到現在都不承認你所犯下的罪行?你就等著進地獄去贖罪吧!在那裡有許依妍、沈逸、孟清瑤她們陪你,至於徐玉兒那就讓她留在人間去承擔痛苦吧!」
明亮之星!?宋景嚴忽然想起了那個被稱為黎明之子的墮落天使來。路西法,你因何從天墮落啊?
整個地獄都圍繞著這個黑洞旋轉,那朵黑色向日葵中忽然睜開了一隻眼睛,一隻如星辰般閃動著黑色光芒的純黑色眼睛。
「徐玉兒受傷了?現在怎麼樣?」
林雪瑩看到沒有星星的夜空里忽然出現了一顆金色的星辰,就像睜開了一隻金色的眼睛。
直到看著徐玉兒被推進手術室林雪瑩才算鬆了口氣,筋疲力盡的她渾身如虛脫般的難受,身體彷彿再也承受不住精神的壓迫了。
像流星般墜落的眼淚卻又如鑽石般瑩透。
冰山開裂,彷彿是玫瑰的傷痕。
「小夜。」林雪瑩臉上的淚痕還未乾。
可是為什麼還有一個名字能夠讓自己心跳,讓自己心動,讓自己心痛呢?
宋景嚴在一個熟悉的位置看到有几絲昏黃的光線零星的射到街上,像幾柄利劍。
小水晶瓶里七彩的光芒在黑暗中激烈地旋轉著,馬上這些遺失了多年的靈魂就將重歸本體了。
「罪惡是你的,我是正義的!我和他都是正義的!」韓愈又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來,但一秒鐘后臉上卻又變回了那妖媚而詭異的笑容。
「還記得那個叫地獄之門的帖子嗎?」韓愈扭曲的聲音像禿鷲般從林雪瑩頭頂盤旋而下。
原本宋景嚴以為這個暗道會很長,甚至一直走就有可能走入地獄,但沒想到轉個個彎之後他們就到達「地獄」了。
「如果上帝能夠幫我一把就好了。」林雪瑩說著嘆了口氣。

05

查理丟下手裡的垃圾筒說:「先不說這個,再晚可能就來不及了。」說著蹲下,去檢查徐玉兒的情況,「還有呼吸,傷口也不深,應該沒有傷到心臟。」
宋景嚴驚呆了,巨大的地下室中央竟有一個兩張床大小的封閉玻璃房,那裡面種滿了一種花朵。
那雙虛朦的怪眼裡爆發出了殺意,林雪瑩被嚇得停下了腳步,不知是進是退。
「韓愈呢?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白燕的呼喚宋景嚴回過神來,「沒……沒什麼!」當他再轉頭時玻璃里的黑影已消失不見。
韓愈絕筆
「害怕了嗎?」韓愈那張嘴裏發出的聲音像被扭曲過一般,「你說,誰是下一個呢?」
宋景嚴背後的冷汗直冒,他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那個聲音面前顫抖了。
那個身影走到她面前,微笑。
林雪瑩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這是什麼?」林雪瑩驚恐地問。
所有的黑色花影低垂著頭面向陰暗!
「不過真相很快就要被揭開了,秘密之輪必須停止。」那雙黑色星辰般的眼睛里忽然放射出了金色的光芒,就像高傲于天穹之頂的那顆星辰,當那金色的光芒綻放之時每朵向夜葵的黑色之眼中都響起了黎夜星的聲音,「這是白燕屬於夜晚的那部分靈魂,拿著它你就會看到你想要的真相!」
忽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韓愈舉著匕首的身體竟軟軟地倒了下去。
林雪瑩沒有聽懂黎夜星的話,但她卻發覺整個銀月都顫抖了一下。
「沒關係,我已經很感激你了,如果沒有你的話,也許我和玉兒都已經死了。」
遺書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宋景嚴耳邊忽然聽到了一個如千萬年流動不息的冰泉般的聲音:「我把她記憶里那部分陰暗給帶走了!但我留下了真相!」
就像個墜落凡塵的天使。

26

「真的?」

14

「沒有一個回去,他們都墮入了坑中極深之處。」
林雪瑩感到自己是幸福的,因為她要死也是死在最愛的人懷裡。「讓我們在地獄里生生世世永不分離。」林雪瑩說。
但林雪瑩卻發現那不是十字架形的十字,而是那種正十字。
看著白燕安詳的臉宋景嚴忽然激動了起來,他用顫抖的雙手拿出了那個裝著七彩氣體的水晶瓶,落地窗外的死月像隻眼瞳般看著他。
風颳起,吹掉了無力留在花梗上的玫瑰花瓣,深紅色的秘密就隨風四起,為她舞起一曲哀歌。
「你看那是什麼?」宋景嚴忽然大叫了起來。
怎麼來的,又將怎麼離去。
而黎夜星的左眼卻是如此清澈而明亮,那金色的光芒眼瞳就是那星辰帝王的熾意,金色的左眼是主上者的靈魂之眼。
背後查理瘋狂的笑突然停住了,他也看到了那像流星般墜下的人影,那個亡魂要幹嗎?
十二片金色的羽翼輕輕地放開了林雪瑩,華麗而無比高傲地張開在黎夜星的背後。
「不!」查理突然說,「我相信你說的話。」
「韓……韓愈,你到底怎麼了啊?你是不是中了邪啊?」林雪瑩看著眼前的韓愈覺得這個絕對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韓愈,像有個靈魂佔據了韓愈的身體。林雪瑩忽然想起了女巫般的小姨留下的日記里的一句話。
「可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查理剎那之間臉色大變,像被刺穿了心臟般,十三這個數字在信徒的眼中就是詛咒與不忠的代表,「你胡說什麼?」那叫聲里驚恐大過了憤怒。
「之前我一直沒時間說,趙明傑和韓愈長大的那個孤兒院是由一個教團組織所建立的,而這個教團組織很可能就是歐洲的聖殿騎士教團發展出的分支,我查到這個組織的直接負責人就是這個查理·凡·高。」
從那舞動的天使之翼間流瀉出的月光竟都無法靠近黎夜星半分,他低垂著頭那黑色的頭髮遮在了眼前,似乎就像是他黑色的鎧甲。
「聖殿騎士團?不是已經在1307年那場屠殺中就消失了嗎?」
「當然是我!」查理竟又得意地笑了起來,「以聖靈之物刺入魔鬼的心臟,這種榮耀我可不會讓給別人。至於那個徐玉兒嗎,反正她活著也已經對我沒用了,隨便她吧。」
「即使是真的那麼這下面肯定還有文章,如果兇手能使得許依妍變成心臟衰竭意外死亡,那再控制韓愈變成畏罪自殺也就不奇怪了,我感肯定屍檢的話一定能在找到能致幻的花粉。」
愛情就是被釘在情人這個十字架上的祭品!
林雪瑩的視線中又室那兩盞日光燈的影像,眼前的地面上正躺著一堆碎裂的水晶,那曾經是那個裝著香水的小水晶瓶。她一直把她帶在身邊從未離開過,但如今卻已像一顆破碎的心般躺在地上。
直到現在我才幡然醒悟,原來自己真的是陷得太深了。我自知罪孽深重再也沒有顏面活在這個世界上了,今天我就將結束自己的生命,同時也結束罪惡。
「你要知道這些花粉來源於一種向日葵,而這種向日葵在中國本身是沒有的,我感到內疚正是因為這種向日葵是我父親帶到中國來的。」
他即將接近真相的邊緣了,原來林雪瑩就是二十年前失蹤的林琴的侄女,而白燕也因為在小時候見過幽靈美人而被無辜地捲入了這場連接二十年的事件中來。卡內斯·迪奧,查理的父親只是因為愛上了幽靈美人而無辜被害,而一直在這件事背後陰影中的神秘人物黎夜星,這個二十年前以別人無法知曉的理由殺害卡內斯的兇手黎玄應的孫子在死去半年之後再次重新歸來,亡者的歸來。
黎夜星來到十字架前,那些捆綁著她的繩索便自動鬆開了,林雪瑩像一朵從高處跌落的玫瑰又落回了愛人的懷抱里。
「不過這封遺書里提到的作案手法可能就是真正的兇手一直以來用的方法。」
他的聲音瘋狂而醜陋:「我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帶入地獄里。」
「你沒事吧?」查理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林雪瑩耳邊響起。
「遺書!」宋景嚴和星辰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
像一顆流星。
那雙眼睛!林雪瑩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那雙虛朦怪異、空洞可怖的眼睛,那雙第一次在電梯門關上時看到的怪眼,又在那一夜昏倒前看到的怪眼,那絕對不是一雙人的眼睛。
「地獄向日葵?」林雪瑩聽到這個名字不禁想起了那張雪白色畫紙上猛然間綻放開的那朵黑色向日葵,但是另一個名字跳進了她的腦子裡——向夜葵。
「他是回來複仇的嗎?」一個聲音在林雪瑩心底冒了出來,她的整個心都在絞痛,但思維卻還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牽引著。
「我這是在哪兒啊?」白燕從床上坐了起來茫然的看著四周,轉過頭時發現了宋景嚴,一把拉住他問,「景嚴,你怎麼在這兒啊?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21

九-九-藏-書

18

愛情在毀滅前也毫無畏懼!
白色的光圈裡忽然有一個東西從如淵面般的黑暗裡浮現了出來,就好像從一個黑色湖面上突然升起的一座古老城邦。
「林雪瑩你準備怎麼辦?」阿夜忽然問。
「可是許依妍、沈逸、孟清瑤、徐玉兒這些受傷的人都是無辜的!」心底的自己說。
一個人影和那個十字架一起倒下。那個人影站了起來,他金髮碧眼,他是靈魂重新回歸肉體的查理·凡·高。但那個十字架卻再也沒能夠站起來。
「那又有何用,因為在二十年前瑩瑩出生時天空飄下的第一片雪花就在她身體里封印起了另一扇門,那是幽靈美人送給她侄女的禮物,所以儀式再也不可能在她身上起作用了,你也永遠找不到你所想要的。」
「沒想到吧,他來找我是為了去威尼斯找瑤瑤,因此我也知道了他根本沒有給過你手機號,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想留下瑤瑤絕對是另有目的。而且……我還知道了一個誰都想不到的消息!」
「天吶,怎麼會這麼巧合啊?」
可現在這個已經死去半年多的人卻再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並且一如既往地愛著她,可這份愛卻如幽靈般詭異。
「你知道了什麼嗎?」陳軒敏感的神經馬上反應過來。

02

宋景嚴驚愕地看著那個只存在於鏡子里的黑影,黑影忽然把頭漸漸地向他靠近。
幾個月來發生再708的所以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劃的,我利用有致幻作用的花粉和心理催眠使她們發生意外或自殺,我還不斷地製造各種靈異事件對她們進行心理攻擊。這些瘋狂的行為都源於我那瘋狂的幻想,我一直都認為自己的前世就是被她們五個人給害死的,而我今生就是回來報仇的,病態的心理讓我做下了無可饒恕的事情。
可是林雪瑩的心裏卻忽然想起了一個巧合,當黎夜星再次以人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的那天正是許依妍出意外的時候,那是一個巧合嗎?如果不是,那麼……還有沈逸的屍體被發現的那天躺在醫院的自己分明在朦朧中看到了黎夜星站在自己的床邊,而徐玉兒出事時那個在一秒鐘之間消失的背影或許就是黎夜星的。
「孩子!是那個孩子!」林雪瑩忽然叫了出來,她的瞳孔里映滿了銀光,她看到那竟然是曾經出現在她記憶中的那個銀色孩子,除了那雙閉上的眼睛尚且未知外。
如果無盡的白色是天堂的話。
一朵黑色的向日葵在畫紙上猛然綻放。
一雙幽綠色的眼睛絕望而憤怒的盯著她,十二支白色蠟燭上的火焰已經熄滅,而背後的那個白色十字架無力再捆綁她上天堂。
「不!」林雪瑩大叫起來,「他是魔鬼,你被騙了,他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魔鬼!韓愈,求求你醒醒吧,不要再讓所有的罪惡加深了!」
「我讓人找過708的林雪瑩,但是她今天早上在精神病院走掉后就再也沒出現過,而且精神病院那邊剛來消息說徐玉兒失蹤了,我感到今夜將有不尋常的事要發生了。」
墜落的他看到了夜空里唯一的一顆星辰,閃著金色的光芒。
「你是為了尋找聖約櫃?」林雪瑩忽然說。
十二朵火花瞬間熄滅,閃著微光的淚落入黑色的淵面里,就像忽然在湖底升起了一顆明亮的星辰,金色的光芒像漣漪般擴散。
接下來韓愈的一句話讓林雪瑩感到彷彿自己的身上正爬滿了毒蛇。

19

兩個人在墜落中擁抱。
林雪瑩看著那漸漸淡去的銀光知道,那個孩子走了,而且以後再也不會回來。
林雪瑩再也不敢想下去了,可是心裏卻像是有另一個自己在不斷地把無情的事實告訴自己。
「他的死一直讓我很悲痛,不過我心中卻在想這會不會是上帝對他的懲罰呢?懲罰他把地獄向日葵帶到了東方大陸來。」
林雪瑩感到風在耳邊呼嘯,空氣全都變成了看不見的利刃,割得她滿身傷痛卻不留一絲傷口。
但那裡面卻包含著整個世界的悲傷和寂寞。
「天吶!這是花朵嗎?為什麼我覺得眼前像沉睡著一群惡魔!」陳軒驚嘆道。
宋景嚴點點頭,他已經把五年來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白燕,只是有些奇怪的是白燕竟然連這五年來白天時清醒的記憶都沒有了。
胸膛里包裹著心臟,心臟里居住著靈魂,靈魂里充滿了愛戀,愛戀永遠寄生在情人的眼眸里。
他在她背後張開雙手,於是她也張開雙手,四手相握,就像在重演著泰坦尼克上那沉沒海底前的終極浪漫。
她輕輕地扭頭想去看她愛人那雙令她神傷的眼睛。
「這就是靈魂嗎?」
「我想你對於二十年前發生在你家鄉的那件案子有些了解吧?我父親的名字是卡內斯。」查理又重複到,「卡內斯·迪奧就是我的父親。」
十五分鐘后宋景嚴在R醫大的校門口遇到了陳軒和其他警察,宋景嚴忙問:「現在情況怎麼樣?」
但是她多麼想讓時間永遠永遠地停留在這一刻啊!停留在她和黎夜星相愛的一瞬間,即使歷經萬千年的滄海桑田也都不會有一絲改變。
在她生日的那夜他又去重演了他死去的那一幕,一條血紅色的弧線。這是一種炫耀,是一種復讎的快|感。
玉兒,對不起!
「那個人究竟是誰?黎夜星嗎?不,他又怎會是一個凡人呢?或許他的名字叫……L……」宋景嚴抬起頭時看到一顆冰雪般白色的星辰拖著一條細長的光帶親吻過死灰色的月面,在夜空里宛如一道刀光。
孩子忽然抱住了黎夜星嗚嗚地哭了起來,就像一個承認了錯誤的孩子般傷心。
「韓愈?」陳軒盯著那具屍體問,「你確定嗎?」
一輪死月高懸于夜空,泛著灰白色的光芒,漫天的星辰都是黑色的,像惡魔的眼眸般,只有一顆星辰是明亮而高傲如太陽的。
那已不再是查理了!他沒有了原本的容貌和外形,因為那具軀體里的靈魂已經改變。
「白燕恢復了,其實她才是整件事情的第一個受害者,而從那個時候起一個罪惡的陰謀就已經開始醞釀了。我現在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只是還缺少證據。我想請你下令去搜查那個人的住所,可能會發現證據。」
「凡·高,哪個凡·高?那個畫家嗎?」
「很吃驚吧?韓大校花!我想你應該誇獎一下我的演技吧!」
光輝星辰……榮耀之子!
林雪瑩感覺到胸膛里有一朵鮮紅的玫瑰綻放了,因為她又看到了那雙眼睛,一如之前的黑色,一如之前的悲傷和寂寞。
「是不是覺得很熟悉呀?」韓愈的笑容越發的嫵媚也越發的詭異,「你說,誰是下一個呢?」
她似乎聽到了愛人在她耳畔的低語:「儀式開始了!」
孩子的眼睛忽然睜開,那果然就是孩子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眼白和眼珠之分,有的只是銀月的光芒。
黎夜星背後那金色的十二片羽翼擁抱著林雪瑩又緩緩落回了那個樓頂,那個巨大的十字架已經倒塌,像是也已拜服在他的羽下。
宋景嚴忽然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威嚴籠罩住了自己,那種感覺不只是身軀的壓迫,更是一種靈魂也被束縛的感覺。他本來想上去抓住這個神秘的幽靈,但他現在才終於明白原來自己在對方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堪一擊。就彷彿站在他眼前的是一個萬世亘古的帝王!
「我早已知道是你,當那些夾雜的文字被看穿時我就知道是你了。」黎夜星對著懷裡的孩子輕輕地說。
孩子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像是已漸漸沉睡,他所想要見的哥哥他已見到,留在凡間又有何意義呢?
就如同黎夜星那華夢般羽翼的光芒。
「為什麼?」宋景嚴知道騎士這個稱呼是有著很高貴地位的。
「對不起,請你在人間快樂的活著,我會一直看著你,守護著你,給予你香水雨。」黎夜星的每一片金色羽毛都溫柔地說,「當黎明降臨之際我就會消失,然後在一場華麗的幻夢過後你的世界里就再也不會有我存在過的跡象。」
背後的陰影中一個如迷霧般的黑影走了過來。
「四十年前?你在說什麼?」
「暫時還醒不過來,我已經報警了。讓警察來處理吧,我們還是救人要緊。」看著徐玉兒蒼白的臉林雪瑩連忙點頭。
「是不是有另一個靈魂要佔據我的身體了?」
只是她已迷醉,愛情讓她沒有痛楚。
「那個家族確實很有歷史,雖然規模不龐大但卻根深蒂固,這個宗教信仰的家族百年前還很高調,但是之後不久就突然銷聲匿跡了。」
「其實這也不是一種巧合,我來中國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尋找父親當年留下的足跡。」
「那她呢?」林雪瑩指著地上暈倒的韓愈問。
「什麼人?」韓愈聽到林雪瑩的話忽然哈哈狂笑起來,「她是什麼人?她就是我韓愈!」
「之前在R醫大的醫院里出現過,他送來了受傷的徐玉兒。」
「醒了?」白燕臉上茫然的表情漸漸平緩了下來,「是啊,我終於醒了。我好像做了一場夢,一場好混亂的夢,我彷彿是被關在了那個夢裡無論怎麼都醒不過來。」
林雪瑩在回憶的大海中不斷沉沒,一直到達痛苦絕望的海底深淵。
「她們都是受到了上帝的懲罰!那個孟清瑤以為自己逃到了國外就不用贖罪了嗎?威尼斯的水會對她的靈魂做一次徹底的洗禮的。」
「還沒有啊!」查理的胸腔里忽然爆發出了絕望的吼叫,那叫聲里是最後的垂死掙扎,那已不再是信仰的力量,那是瘋狂的力量。
「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只是想找個人能幫我,我要找到父親遺失在人間的東西,而且,他們說只要找到聖約櫃就能見到你。」孩子忽然仰起頭看著黎夜星,臉上猶有銀色的淚痕,「我只是好想見到你,哥哥!」
林雪瑩覺得自己越來越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了,意識開始變得縹緲,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個粉碎而徹底消失。
「你很聰明嗎,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那雙黑色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了一絲悲傷。
「上次韓愈失蹤的時候你不是讓我去查她的背景嗎?我查了,發覺她和許依妍的男朋友趙明傑都是孤兒,而且他們還是從小都在一所天主教會孤兒院長大的,他們離開孤兒院后一切的生活費用都是由一個國內教會性質的組織來支付的。」
「一個古老而神秘的家族?」宋景嚴首先就想到了這個詞。
文森特·凡·高!
時間彷彿在倒流。
我只想對許依妍、孟清瑤、沈逸、徐玉兒還有林雪瑩說一句對不起,尤其是沈逸和許依妍,我將去地獄向她們懺悔。
「為什麼?」
從地獄又回到人間!
玻璃構建起的虛擬自然里種滿了向夜葵。
「她……是你……什麼人啊?」
「或許我們馬上就能抓到兇手了。」宋景嚴忽然說。
「胸口被刀刺中,離心臟只有兩公分,不過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
「死後重生嗎?」查理疑惑地問,「就像基督復活?那可是上帝的神跡啊。」
「我……」林雪瑩有些語塞,仰起頭看到那雙滿是銀光的眼睛時心中竟真的是愧疚無比。
那雙眼睛明亮動人,那雙眼睛是宋景嚴曾經發誓要一輩子呵護的。看著這雙眼睛恢復了神采,宋景嚴竟都忘了手心裏的疼痛,伴隨著疼痛的消失宋景嚴竟發現那原本被灼傷的皮膚已經恢復成了原狀,更奇怪的是那個摔碎的水晶瓶碎片真如一滴眼淚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她」是誰?幽靈美人嗎?這個看似簡單的外表下掩藏的究竟是什麼?
「要搜查的地點位於蘇州河畔,它的主人叫查理·迪奧。」
這樣的事本來是讓任何人都無法相信的,但是宋景嚴卻不得不相信,因為這是他唯一的希望,救白燕的希望,也是知道真相的希望。
「帶我走好嗎?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林雪瑩和黎夜星在十二片金羽的包裹中相互凝視著對方。
「忘了告訴你,我不叫查理·迪奧,請叫我查理·凡·高。」
我是個罪人!一個永遠無法贖罪的罪人!
林雪瑩即使閉上眼睛,但那金色的光芒卻依舊能夠穿透她的瞳孔,深深地照射進她的靈魂里。
「你父親?」林雪瑩難以置信地問,「難道你父親是……」
兩分鐘后宋景嚴已經能夠看到那幢十層高的建築了,忽然他看到一片漆黑的七樓某個陽台上好像有個人影,宋景嚴大叫一聲:「糟了!」九-九-藏-書
「上帝會幫助你的,只要你相信上帝,無論你有多麼深的罪惡只要向上帝誠心地祈禱懺悔的話上帝就會還你一個最純潔的靈魂。」
凡·高面前的黑暗虛空里飄蕩著一張如雪般白色的畫紙,他正用手中的畫筆在紙上瘋狂地揮灑著。
陳軒點點頭說:「你和我想的一樣,這封遺書里雖然說利用致幻劑和心理催眠,但是我覺得以韓愈是辦不到這些的,尤其是催眠這種技藝更是非常人所能掌握的。」
宋景嚴微微沉思了幾秒說:「這封遺書是假的。」
「查理老師,請你自首吧,為你所有的罪伏法,使那些被你奪去靈魂和生命的人去安息,你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林雪瑩向前走了幾步輕聲地說。
「查理是聖殿騎士教團的一員?」宋景嚴發覺此時自己已是一無所知了,而作為國際刑警的陳軒卻有著廣闊的知識面和強大的推理能力。
黎夜星正用那雙黑色星辰般的眼睛直視著宋景嚴。
「查理是凡·高的後代?」
「回去吧!」黎夜星卻忽然說,「忘記曾經所有的一切,那只是在黃昏開始前做的一個夢罷了,現在夢醒了。」黎夜星的聲音深邃而神秘,像從宇宙的深處傳來,無所不在。
這句話如驚雷般劃過林雪瑩的腦海,真的是他嗎?曾經那縹緲虛幻的聲音告訴自己「You are my sunflower」是否就是要她成為一朵向日葵而永遠承受著他這顆復讎太陽那憤怒陽光的灼燒呢?
「地獄向日葵。」宋景嚴接著說,「終於找到罪惡的根源了。」
「你和許依妍死去的那個男朋友趙明傑很早以前就認識了,據謝新雨說你們的關係非淺。我有說錯嗎?大校花!」徐玉兒冷冷地問。
黎夜星看了看漸漸跪倒的查理沒有任何感情地說:「一切結束了。」
「查理老師?」林雪瑩吃驚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韓愈背後的人,查理的手裡正舉著一個不鏽鋼的垃圾筒,這正是把韓愈砸暈的東西。
「這代表了什麼?」宋景嚴指著查理·凡·高名字后的那個十字徽標問。
她現在終於知道這雙眼睛的悲傷底下所包含的故事了,那是一段可怕的回憶。
「那查理呢?」
天花板上那巨大的創世紀浮雕中央,上帝的眼睛和原作的不一樣。
腦海中不斷地迴響起那個如千萬年冰泉般的聲音的話,「難道這真的是小燕屬於黑夜的那部分靈魂嗎?就是失去了這一部分靈魂因此小燕才會在夜晚來臨時變成植物人嗎?」
他試圖去讓自己不相信黎夜星的話,但對方那雙黑色的眼睛竟然比聖子的眼眸更加的神聖而威嚴。

25

黎夜星卻在她的額上用唇輕輕地吻了一下,當他那一半如萬年冰川下寒玉,一半如千世輪迴不息的紅焰的唇印上林雪瑩的額頭之際,她看到了一滴眼淚。
其實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帶走的,無論上天堂還是下地獄她都願意陪伴著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罪惡轉嫁到她的朋友頭上,讓她們來替自己贖罪呢?
在夜幕里他們看到忽然從平地上升起了一顆金色的流星,倒飛著向天空衝去,那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夜晚,彷彿黑暗都在畏懼。
韓愈沒有回答,只聽徐玉兒繼續說:「後來學校要我們寢室時你卻竭力反對,因為這會打亂你們的計劃,而學校論談上流傳的那個『地獄之門』的帖子更是一個加深我們恐懼的催化劑。可是你卻想不到我會暗中去查這篇匿名帖子的IP地址吧?我請了電腦高手來,結果查到這篇聳人聽聞的帖子竟然就是從我們寢室里發出去的,從這時起我就注意起你了一舉一動。但是我一直無法確定,直到瑩瑩回家那次你卻也突然失蹤了,而我無意中發現的寫著你們暗語的紙片使你決定對我下殺手,可惜我命大沒死,而且看穿了你的真面目。為了避免你再下殺手我就裝瘋,精神病院的嚴格管理讓你們對我無能為力吧!」徐玉兒得意地笑了笑卻忽然又說,「有件事我很想告訴你,我查了這個學校過去所有的檔案,原來二十年前不但沒有發生過帖子里所說的事情,而且二十年前現在的女生寢室樓才不過是五層高,哪來的708寢室啊!」
「不知道,是個匿名電話,查下來是從R醫大學校里的一個公用電話打出來的。」
看到這絲光芒林雪瑩僅存的一點意識忽然一愣,就在這一瞬間黑色星辰中有一顆晶瑩的金色淚水滴落。
「來不及?」
她情願自己下地獄,只求能與他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韓愈又是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尖厲的笑聲刺痛著林雪瑩的心。忽然間一個念頭閃過,難道下一個是韓愈嗎?難道一切又是他嗎?
孩子俯視著她,居高臨下。
現在,無論他是什麼,她要的,永遠只是他的愛。
當她看到那閃著金色光芒的十二片羽翼張開的瞬間她就已經明白了,她的小夜再也不是屬於人間的了。
黎夜星回來了。
「復讎?」查理問。
原來他真的死了,就在半年前死在了她的眼前。原來徐玉兒一直說自己半年前在外面無故進了醫院而自己卻一直都不知道,就因為悲傷和自責讓她受了沉痛的打擊。這個打擊把她心中所有關於他們之間一切的記憶都給打碎了,那些受傷的碎片一直都靜靜地躺在她的記憶里。
「為什麼?」查理驚恐的咆哮道。
「你說什麼?」孩子那純真的聲音里竟然有了一絲懼意。
而那如一汪秋水般的悲傷眼神中更多的是對可憐的她一種無情的嘲諷吧!
「不僅如此,我懷疑他是名聖殿騎士。」
靈魂深處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林雪瑩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姨林琴,二十年前是不是她也經歷了這種被另一個靈魂佔據身體的痛苦呢?
一個瘋子!一個天才!
「可這是真的。」林雪瑩低下頭去失望地說,「只是沒人會相信我的。」
那具失去了靈魂的軀體張開雙手像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十字架。
「因為你是幽靈美人的侄女,二十年前我的父親來到中國結果發現了一個能夠作為聖靈體在儀式中召喚迴文森特·凡·高靈魂的女人,那便是幽靈美人林琴。文森特那個異教徒奪走了家族的聖約櫃,把他知道的秘密埋藏進了《向日葵》里,可是他卻把至關畫重要的最後一幅《向日葵》給帶進了地獄,我們必須召喚回他的靈魂讓他完成那副畫。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我父親就在快接近天堂邊緣的時候被殺害了,於是作為他兒子的我便要在二十年後尋找回那個遺失的秘密,而你就是能夠召喚回幽靈美人靈魂的聖靈體,只是……」查理頓了頓說,「為什麼這次儀式失敗了?」

03

「你把她怎麼了?」林雪瑩還是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了那個可憐的女孩子,畢竟她們曾經是朋友。
突然,那十二朵猩紅色的火焰在一瞬間熄滅了。
忽然,那顆黑色星辰里竟泛起了一絲水波般的光芒。
「你們才是瘋子呢!你、徐玉兒、孟清瑤、沈逸、許依妍你們一個個都是瘋子!二十年前你們嫉妒我,對我做出了喪盡天良的事。二十年一個輪迴,我終於能夠手刃你們這些仇人了!」韓愈說著又俯身用手抬起林雪瑩的下巴,把那虛朦怪異、空洞可怖的眼神直接送入了林雪瑩驚恐無助的眼睛里。
林雪瑩看到查理那雙綠色的眼睛突然黯淡,就像靈魂已經離開了那具軀體。
「不行,太慢了,來不及的。」
黎夜星緩緩地摘下那副黑色的眼鏡,他卸下了那最後一層的盔甲,仰起頭用那雙無限黑色的眼睛看著半空里的孩子。
「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有找到。」陳軒走到宋景嚴跟前說,「不過我們的人發現了他的行蹤。」
「花粉?你說是那些害人的花粉嗎?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玫瑰構建的虛擬幻夢醒了。
那是星辰之王,光芒的統治者!
「你在說什麼呀?你瘋了吧?」
「也就是查理·迪奧的真名。」陳軒說。
陳軒卻不吃驚,因為他早已看到這個名字了。「下面還會有一個讓你更吃驚的名字。」
「那裡可能有問題。」宋景嚴指著那個壁爐說。
他的所有推斷都得到了有力的證實,很快真相就能暴露在陽光底下了。無論那個始作俑者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都必須為所有的罪惡付出代價,為那些無辜的女生贖罪,也要為他心愛的人贖罪。
「你……相不相信死人會復活呢?」
有種力量正籠罩著她,指引著她,操控著她。
他真的是從地獄里爬回來向她復讎的嗎?讓自己再深深地愛上他,然後再給予她一個沉重的打擊,告訴她我已經被你害死了嗎?這是什麼仁慈的復讎啊?
宋景嚴仰起頭長長地出了口氣,忽然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是夢境?是天堂?是最華美的回憶?還是最別離的愛戀?
低下頭時才發現不知不覺間竟又走到了這條小巷裡,彷彿是冥冥之中有個無形的力量正指引著他前行的方向。
白玫瑰上躍燃起十二朵猩紅色的火苗,就如十二支白色蠟燭。
「她已經死了,我讓她從708的陽台上跨入了天堂。」查理的表情即仁慈又殘忍。
「玉兒!小心她手裡有刀!」林雪瑩忍不住大叫了起來,但是為時已晚,韓愈手中的匕首帶著寒光向徐玉兒刺去,刀尖上的那點寒星托起一條細長的光帶,像在晨色中墜落的流星,這顆流星忽然抽空了整間寢室。
「真的,因為我信仰著無所不能的上帝。」查理說這句話時格外的溫柔,臉上還帶著很紳士的微笑,可這卻讓林雪瑩感到了一陣心痛,因為黎夜星就是一直帶著這種十分紳士的微笑的,可那微笑里卻滿是毒藥。
「催眠殺人案?」陳軒皺了皺眉說,「這類案子國內很少見啊,需不需要去找些這方面的專家呢?」
查理抱起了徐玉兒說:「馬上送她去醫院,現在還有救。」
宋景嚴聽完黎夜星這句話后眼前的所有一切都化入了黑暗之中,同時那股無形的威壓也在剎那間消失了。他的手裡正緊緊的攥著一個晶瑩的小水晶瓶,瓶里是一種七彩流動的光芒氣體。
命運終究無法改變。
「當年的聖殿騎士教團是為了守護聖約櫃沒錯,不過他們守護的是聖約櫃和世界的距離,因為人類早已失去了擁有它的資格。」黎夜星看了一眼查理繼續說,「對了,凡·高先生,你們家族其實根本就沒有守護過聖約櫃,那個世代流傳的神話只是你們的祖輩在向著黑暗盛開的花朵下做的一場美夢而已,可笑的是一場幻夢卻擺布著整個可憐的家族世代的命運。」
「把你的身體交給她,讓她在你身上重生!」這句話忽然就出現在了他腦子裡,假如那個儀式真的能通過人的身體召喚回靈魂,那林雪瑩就絕對是最佳人選了,因為她是幽靈美人林琴的親侄女。
黎夜星的雙手輕撫著她臉龐的淚痕,擁抱起她的竟是那十二片金色的羽翼!
「不可能!你這個已經死去的傢伙給我滾回地獄去!」查理不甘心地叫道。
有另一個靈魂要佔據我身體了。
「那個人是誰?在你背後操縱著一切的人是誰?」徐玉兒盯著韓愈冷冷地問,「讓他站出來為我們所流過的血淚贖罪!」
「不!所有的靈魂都只屬於命運,包括你我。」黎夜星的聲音如冰泉般寒冷,但忽然他卻又輕輕的嘆息了一下,「當年的黃昏里隨我一起的還剩下多少?」
「放心吧!瑤瑤沒事,她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這一切都只是她編出來騙你的鬼話!」
隨著那雙銀色眼睛的睜開,林雪瑩看到孩子的背後忽然張開了一對銀色的羽翼,雨絲之間的月光穿梭著,時而低婉,時而曼妙。
畫紙上的黑色竟然比所有的黑都更加深邃而神秘,它如同一個黑洞般把所有的東西都吞噬殆盡。
星星也會沉睡,星星也有夢境。
黎夜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副黑色邊框的眼睛戴上,當那隻黑色星辰般的眼睛再次睜開時,那雙眼睛里的悲傷和寂寞覆蓋住了所有的光芒。
當情人的吻在她脖子上印下紅印時周圍紅色的玫瑰間忽然連續綻放開了十二朵白色的玫瑰,每片花瓣都是乳白色的。
那不再是夢中的亡魂,不再是迷惑的幽靈,不再是日記里的女巫,不再是黑暗裡的殺手!那是個至美的女神!
林雪瑩聽到韓愈說「他說過愛我的」這句話時心忽然一涼,難道他真的對其他女人說過這樣的話嗎?
韓愈微笑著用一種詭異的腔調緩緩說道:「你說,誰是下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