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是的,我能夠明白你的意思。」拜佐爾·威靈醫生說著站起身來,「處理這種事情需要技巧,而技巧也就是表現愛的一種方式。」
「從今天早上,就沒有人見過她了,不過,她很可能就在附近,和那個同樣不見蹤影的男孩兒在一起。你認識她很久了嗎?」
難道只是因為表達方式不同,才使得弗莉看起來如此冷靜嗎?抑或是這種毫無節制的情感發泄,超出了她禮節風度的標準,於是,她以身作則,把自己的隱忍、自持,灌輸給了維多利亞·拉丹尼夫人?對於弗莉來說,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冷靜輕而易舉。對於這個繼女,她絲毫沒有維多利亞·拉丹尼夫人對自己兒子的那種母愛之情。
拜佐爾·威靈醫生深深地呼吸著山間冰冷、純凈的空氣,悄無聲息地沿著小徑,朝車庫走去。他不再想弄出聲響。對他而言,打破此時的寂靜,彷彿褻瀆了神聖。身處山林之間,只要沒有風,冬季就是寂靜的代名詞。今天恰好一絲風也沒有,即便樹林中有一些不畏嚴寒的飛禽走獸出沒,它們走在鬆軟的積雪上,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為什麼謝我?」
弗莉變換了策略:「維多利亞,親愛的維多利亞,上樓去吧,把一切都交給男人們去辦。我給你沏一杯茶,再往裡面加點兒白蘭地。你那脆弱的神經,已經被折磨得夠戧,難怪……」
無人應答。一尾餘音消失后,只留下了一片寂靜,卻隱隱透著不祥的徵兆。
也正因為如此,寂靜被突然打破時,拜佐爾·威靈醫生才會毫無心理準備。
「那所房子很現代。這個時代崇尚家庭和睦,毫無獨處的隱私可言。」拜佐爾·威靈醫生認真地說,「現代的住房中,一半的房間連門都沒有,也沒有真正的死角。在這種房子里,你根本別想玩捉迷藏。但幾乎所有的老房子里,都有絕佳的藏身處。」
「那男孩兒的媽媽有點兒歇斯底里。」金妮維拉·艾爾科特無奈地說,「弗莉費了半天口舌,才把她勸上樓去了。」
在改建主屋的同時,原來的馬廄也改造成了車庫。雙開門敞開著,可以看到裏面的老舊的牲畜隔欄,和三輛現代汽車,全都上著紐約的汽車牌照。
「對,我才不會。」金妮維拉·艾爾科特大聲說,「今天早上我問過他,有沒有想過他這樣做很愚蠢。你們抽牌決定,在鬼屋中過夜的人選時,萬一是他中了簽,而不是戴維·克勞呢?難道他就要去鬼屋裡試膽嗎?……他說他會的。他從來不信鬼神,所以,深信不會有任何危險降臨到他的頭上。當時他認定,一切都是一場愚蠢的惡作劇。他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因此喪命。」
瑪莎不做回答。她的皮膚是非洲西部的深棕色,五官也有著典型的西非黑人特徵。一張好像是刻在黑檀或是柚木一類的、深色硬木上的臉孔。眉骨很高,鼻樑挺直,鼻孔與外翻的嘴唇輪廓分明。無論是與黑種女人、還是白種女人相比,她的下巴都較為堅實。她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鎮定自若。
「我什麼也不知道,只能猜測而已。」
「有這個可能。」拜佐爾·威靈醫生故意點了點頭。
布萊德福德·艾爾科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這是唯一一次,拜佐爾·威靈醫生在他茫然無神的目光中,看到了波瀾,卻也只是一閃而逝。
「二樓以上就沒有窗戶了。」
「一小會兒!……」維多利亞·拉丹尼夫人那豐|滿的胸脯上下起伏著,她伸出潔白修長的雙臂,似乎在迎接痛苦與憂愁,「不,從昨天晚上,我就沒有看到他了,他還生著病,發著燒……根本就不能出去。那已經是十四個小時以前了!還是十六個?……你說這是一小會兒?是嗎?是嗎?……」
「昨天九_九_藏_書下午,我找遍了家裡的每個房間,也不見她的影子,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出去了。」瑪莎說,「但是,在我放棄尋找兩分鐘后,她就突然出現在廚房裡。她根本沒有出去,臉蛋沒有被凍紅。而且她也一定就在附近,否則她不可能那麼快就回來。」
當布萊德福德·艾爾科特先生再次開口時,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你真是太好了,親愛的。我們現在就走嗎?」
「這也是我要問他們的問題之一。」
拜佐爾·威靈醫生沿著崎嶇的小徑,朝大屋走去,在一片可以眺望遠方、另一座山峰的樹林中,他停下了腳步。在他駐足的地方,每一根光禿禿的樹枝和樹梢,都被冰冷、潔凈的陽光,赤|裸裸地呈現在眼前,但是遠方的山巒,卻都籠罩在一片虛無縹緲的白霧中。
「啊……啊……啊!……」與其說這是號啕哭喊,不如說是在唱歌,do、fa、so、la……最後一個高音還帶著顫音,「還有那個丫頭!……」這時,主旋律由木管樂器帶出,「就是她帶壞了我家的喬瓦尼。他純潔得像一個羔羊、天使、聖人,是在最新的科學理論教育下長大的……」
車庫的一邊有一個斜坡,以前大概是通向馬車房的。拜佐爾·威靈醫生走進盡頭的一扇窄門,穿過一個菜窖,便看到一段新近漆成白色的樓梯,旁邊的牆上安裝著一個門鈴。樓梯的盡頭,就是一扇緊閉的房門。威靈醫生按響了門鈴,頭頂上傳來一陣飛快的腳步聲。
「我們動身吧。」弗朗西斯·斯偉恩說,「我打算翻過房后的那座小山。這樣一來,我不必順著車道走到路東邊,可以少走一英里的路。」
或者他們對此一清二楚,並且樂在其中,拜佐爾·威靈醫生心想。
「既然你認識露辛達小姐那麼久,那麼,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問你。」拜佐爾·威靈醫生莊重、認真地問,「她對她的繼母,懷有很深的敵意,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還是只是——對繼母單純的憎惡?」
「我不知道他的情況,竟然有那麼嚴重。」拜佐爾·威靈醫生低聲說。
顯而易見,弗莉的神經絲毫沒有受到折磨,露辛達的失蹤,完全沒有影響到她的心情。拜佐爾·威靈醫生覺得:他比較喜歡她不給維多利亞好臉色的時候,但是,維多利亞顯然分不清楚發自內心的同情,和偽裝出來的關心。她一邊抗議,一邊哭泣,嘴裏仍舊叨念不停,但還是在弗莉的攙扶下上了樓。
「如果他們不是走遠了,或是躲起來了,你們不是早就應該,找到他們了嗎?所以我想,他們極有可能藏在家裡,或是附近的某個地方了。」
「你有什麼想法?」
「是的,很嚴重。」她嘆了口氣,「當然了,他這個樣子,已經好幾年了。要是他情緒穩定,並且隨身帶著葯,這樣就死不了了,但這樣也不算是活著,對不對?他隨時都有可能發病,所以,我才不願意留下他一個人。如果他的病嚴重發作,就需要別人幫助他服藥,他自己可能做不到。我們從來不清楚自已身體的狀況,這不是很奇怪嗎?雖然我們可能感覺一切都好,身強體壯,癌細胞卻不知不覺地,在身體裏面擴散開來,或是膽固醇開始聚集,堵塞了我們的動脈。只有牙疼這種從發病初期,就有痛感的毛病,我們才能夠在病情惡化前採取行動。」
「要麼是這樣,要麼就是剛剛去世的老克勞小姐,對她的繼承人隱瞞了這個事實。」
維多利亞·拉丹尼夫人的一頓吵鬧,將弗莉和金妮維拉從樓上引了下來。此時,她們兩個以截然不同地方式,表示著自己的同情。金妮維拉柔聲勸慰,平穩的語調中,隱隱流露出一絲寬慰,親切的愛爾蘭口音比以往https://read•99csw•com更加濃重。而弗莉提出了一些實用可行的建議。
「一般情況下不會,但現在情況特殊。」
「因為你把最有可能,發現他們的地方,分給了我。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們兩個人呢。」
「現在這個時間,她應該待在她自己的房間里,就在車庫旁邊。準備午餐前,她總是會休息一會兒,喝杯咖啡。」
「連斯偉恩太太都沒有想到這些,你卻能夠想得到,實在很奇怪。」
「有他們的蹤跡了嗎?」馬洛特上尉出現在大門口,斯偉恩和艾爾科特跟在他的身後,「我覺得我好像聽到一聲尖叫。」
「也許他沒有察覺到。又或者是他很享受這種兩個女人爭寵的感覺。有些男人就是這樣。」瑪莎低聲說,「不過我想,如果他做事情循序漸進一些,一切都會不同的。在露辛達小姐的生母去世之後的幾年中,她一直是他生活的中心,而突然間,她被扔到了一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瑪莎穿著她的雪地靴:「不用等我。我馬上就去大屋,幫你找到露辛達……」
拜佐爾·威靈醫生穿過了客廳,腳踩在兩塊土耳其地毯中,露出的木地板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四周的寂靜濃厚而沉重。在走廊門前,他再次停下腳步,那種被人偷看的異樣感覺,再次湧上了威靈醫生心頭。但是,他的眼睛和理智告訴自己,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
弗莉點燃了一支煙,吐出了第一口裊裊上升的白煙:「他告訴我他的名字是傑克。」
感覺冷得有些發抖,拜佐爾·威靈醫生繼續前行。在客廳的門前,拜佐爾·威靈醫生停了下來。
「哦,那個小子!……」正如維多利亞·拉丹尼夫人不由自主地護著自己的兒子,而怪罪別人家的姑娘一樣,瑪莎也不由自主地護著自己家的姑娘,而去怪罪這個男孩兒。與其說露辛達是弗莉的孩子,倒不如說是瑪莎的孩子。
山頂是圓潤的,因為這片山脈成型於二疊紀,是地球上最古老的山巒,它們的山峰早已被磨平了。早在生命出現之前,它們就已經立於天地之間,對它們來說,人類存在的這兩百萬年,短暫得如夏天裡的一日一般。
「你認為他們就在附近,因為這是我們最不可能査看的地方?」
「去通往村子的那條路上找找吧。」
「那裡我們已經找過了。」布萊德福德·艾爾科特反駁道。
「他們為我布置的。」瑪莎的雙眼跟隨著拜佐爾·威靈醫生讚賞的目光,微笑著說,「以前是個乾草倉。」
「再找一次。他們可能在哪兒玩一會兒,從那條路回來。我現在回到拉丹尼家去,看一看他們是不是已經回去了。」
林肯轎車是艾爾科特的。寬敞舒適,行駛時也極為平穩。拜佐爾·威靈醫生開著這輛車送吉塞拉·霍恩埃姆斯去醫院的時候,發現這輛汽車,極為適合運送傷者病人。那輛羅孚敞篷汽車,似乎是斯偉恩的品味——線條簡潔,靈活輕巧,車內裝飾豪華——真皮真木。剩下的那輛道奇標槍,就是克勞夫婦的了,這是一款安全可靠的多用途轎車,但是,車子裏面卻很臟。用過的紙巾隨意丟在前座上,車廂里還有一團揉皺的報紙和半包香煙。如此看來,戴維·克勞要麼天性懶散,要麼就是生活太過忙碌。
「他們?」
「路西面我親自負責。」馬洛特上尉說,「只要沿著車道走,很快就能夠趕到。」
「那我陪你走。」金妮維拉·艾爾科特說。
「謝謝,我想來一杯。」
「哦……」馬洛特上尉在門口腳墊上跺著腳,把一些雪從靴子上抖了下來,「我已經派了十二個人搜索樹林了,有警察,也有村子里的村民,但是,現在就上報失蹤,播發尋人啟事,我仍然覺得為時尚早。他九-九-藏-書們倆都很年輕,雪橇也不見了。我們在拉丹尼的房子周圍,發現了兩條雪橇滑行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主路上。由於道路上的輪胎印,掩蓋了雪橇印,我們無法繼續追蹤,不過,我們總會査明他們,從哪裡離開了主路。他們大概在附近的什麼地方玩雪呢,根本不知道這裏因為他們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從瑪莎的眼睛和嘴唇上消失了。此時,她的面孔更像是一個深色硬木的雕像了。她遲疑著,斟酌著字句,最終不太情願地說:「大概是她父親的錯。」
「你想說,我連自己兒子的名字都不清楚嗎?」
弗朗西斯?斯偉恩朝著房子的一側走去。雖然積雪很深,他也沒有穿著雪地鞋,但他走路仍舊悄無聲息。
「房子里有沒有閣樓呢?」
「斯偉恩先生和太太。他們租下這房子的時候,全部都要重新裝修布置。」瑪莎邊說邊倒咖啡,「要奶精和糖嗎?」
「沒什麼奇怪的。」瑪莎笑著說,「打掃房子的女人,才是最了解房子的。房子里有什麼東西找不到了,他們總是來問我。」
「斯偉恩太太說,上面只有一個很小的空間,但房頂卻很高。」
「船長小姐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但是,也許找得不夠徹底。我們應該再找一遍。」
「但是,他們為什麼要藏起來呢?」
維多利亞·拉丹尼夫人的這番舉動,近乎於一場儀式,反倒不像是真情流露了。拜佐爾·威靈醫生不得不時刻提醒自己,這位女士的兒子和斯偉恩夫婦的女兒失蹤了,而昨天晚上,這裡有一個男人離奇喪命,兩個孩子可能真的遇到了危險。
一輛價值不菲的汽車?要麼他注重車輛性能,要麼他就是托斯丹·邦德·凡勃倫的理論的擁護者——炫耀性消費只是顯示身份的一種方式。
一個曾經叱吒出版界,一肩挑起金融和學術雙重重任的男人,現在卻被像個小孩子一樣、無微不至地倍加呵護,即便呵護他的是金妮維拉·艾爾科特,這般細緻迷人的女人,也是令人難以承受的。
拜佐爾·威靈醫生說著,踏上了樓梯,走進一個大房間,淡黃與純白的配色愉悅人心,與廚房如出一轍。
弗莉再也忍不住了:「噢,我的老天爺喲!……有誰聽說過聖人,是依照最新科學理論教育下長大的?說真的,維多利亞!你心裏清楚,九-九-藏-書萬雅這孩子有多頑皮……」
弗朗西斯?斯偉恩的身影剛一消失在轉角,四周就陷入了一片寂靜。一時間,拜佐爾·威靈醫生想要吹吹口哨或是跺跺腳,只為了打破寂靜,驅走心中那種被某些看不到的東西,偷偷凝視的詭異感覺。
「另一個原因呢?」
「你覺得她會不會一時起了玩興,躲起來了?」拜佐爾·威靈醫生好奇地問,「如果真是這樣,她會藏在哪兒呢?」
「那是露辛達小姐小的時候,我給她起的名字。她母親去世后,就把她託付給了我。」瑪莎笑著說,「我曾經說:『這棟房子就是一艘船,你是船長,我是船員。』當然不是這所房子。是我們以前在溫切斯特的房子。她喜歡當船長……她失蹤很久了嗎?」
房間里空無一人,但是,拜佐爾·威靈醫生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並不是獨自一人。在一片寂靜中,他感到了一絲異樣,於是他大聲叫道:「有人嗎?」
金妮維拉·艾爾科特望著拜佐爾·威靈醫生:「布萊德福德真的和其他人一起,在外面的樹林里搜索嗎?他不應該去的。萬一他和其他人走散了,心臟病一發作,豈不是沒有人可以幫他服藥?他幾秒鐘之內就會沒命的。」
其他人出發去搜索樹林后,拜佐爾·威靈醫生又陪著維多利亞?拉丹尼夫人多待了一會兒。他儘力讓自己,看起來滿懷同情與關心,卻仍然感覺自己在觀賞一出導演得過火的戲。
「你在家裡找一找看吧。船長小姐有個秘密的藏身處。我不知道具體在哪兒,但肯定就在家裡。」
「我已經找過了。」
「我至少還可以從大路上,走到拉丹尼家。」布萊德福德·艾爾科特用疲憊不堪的聲音建議道,「輕微的鍛煉,對我的身體是有益的,記得吧?」
「你的意思是說,克勞夫婦對他們的租客,隱瞞了閣樓的存在?」拜佐爾·威靈醫生吃驚地問。
「她可能有危險?」
拉丹尼夫人用手指爬梳著柔順、烏黑的髮絲,盤在頸后的髮髻早已散開了,凌亂的頭髮令她看來痛苦焦慮。她一直拉扯著身上墨西哥連身裙那低低的領口,以至於領子的一側,從肩膀上滑落了。現在她只需要一些骨灰,就能以最古老的方式,來表達對兒子的哀悼之情了。
「我還是覺得,他們更有可能在拉丹尼家和這裏之間的樹林里。」弗朗西斯·斯偉恩說。
他正要轉身離開,拜佐爾·威靈醫生望向弗朗西斯·斯偉恩說:「我打算先和廚娘談一談。可能她比其他人更了解,這棟房子的構造。她在廚房裡嗎?」
也正是這個原因,敲響了拜佐爾·威靈醫生心中有些鬆懈的警鐘。這段有關心臟病的討論,會不會是一種極其巧妙的誤導呢?最好與布萊德福德·艾爾科特的醫生核査一下……
「如果昨天晚上,你和我們在一起,我想你肯定不會同意,你的丈夫參与我們的鬼屋小實驗的。」拜佐爾·威靈醫生感嘆說。
「她的父親?……」拜佐爾·威靈醫生感慨了一聲,「我以為弗朗西斯?斯偉恩先生對這份敵意,根本就毫無察覺。」
「你為什麼這麼想?」
拜佐爾·威靈醫生不禁產生了一個想法:金妮維拉·艾爾科特是否為了自己,而誇大了他心髒的病情……
「這是原因之一。」
「我煮了咖啡。」瑪莎說道。
「從她一出生。她還沒出世,我就已經認識她媽媽了。」
「也沒有天窗嗎?有山牆擋著,從地面上看過去,什麼也看不到。」
「你為什麼不在這周圍的樹林里轉轉呢?他們很可能就在附近,而這裏也不會有人留意。克勞太太在樓上,不過她在睡覺。」
此時,它們似乎漂浮在天堂與人世之間,如夢似幻,神秘莫測,彷彿命中注定在此矗立,直到永恆。天神的住https://read.99csw.com所……
維多利亞·拉丹尼夫人被恐懼所包圍了,但是在內心深處,她顯然享受著她生命的高潮時刻。她很清楚,自己是這台戲的主角。
「船長小姐?」拜佐爾·威靈醫生抬起了頭,好奇地嘟囔了一句。
如果是一輛保養得當的汽車,車廂內的裝飾雅緻浪漫?主人一定生性懷舊,品味高雅,並且受到了女性的影響。如果是一輛平庸普通,毫無特點的轎車,車主要麼毫無品味,要麼在他的心中,有比車子更為重要的東西。沒有安全帶?魯莽粗心。只有司機座位上有安全帶,而後面的乘客座位卻沒有?自私自利。歇洛克·福爾摩斯可以從汽車上,得到多少推理的樂趣啊……
如果布萊德福德·艾爾科特僅是樹林里獨自散一會兒步,他的妻子都會害怕擔憂,那麼,他大概不會做出「謀殺」這類,需要承擔巨大壓力的舉動。這也算是因為身體情況,而擺脫了嫌疑。
「他根本不頑皮,而且,他也不叫萬雅!……」維多利亞·拉丹尼夫人激動地說,「就是露辛達這丫頭這麼叫他。他的名字是喬瓦尼。」
「謝謝。」拜佐爾·威靈醫生微笑著說。
可是,他心裏很清楚,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寂靜——沉思之母。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中,周圍相伴的陌生人,擾得他心煩意亂,忍無可忍。事情接連不斷,思緒也全部雜亂地堆疊在一起,猶如電影中的蒙太奇鏡頭一般,支離破碎。只有獨自一人在寂靜中沉思,他才可以理清楚頭緒,找出線索之間的聯繫。
「就算我知道,你想我會告訴你嗎?」
「我該做些什麼呢?」拜佐爾·威靈醫生問道,「萬雅的媽媽現在不需要我照顧了。斯偉恩太太陪著她。」
「不會是拉丹尼家嗎?」馬洛特上尉突然興趣大發。
走過屋外的冰天雪地,一杯熱乎乎、甜滋滋的牛奶咖啡,是再愜意不過了。
瑪莎打開了樓梯盡頭的那扇門。
「好吧,斯偉恩先生。」馬洛特上尉說,「你負責拉丹尼家路東,艾爾科特先生可以……」
「艾爾科特先生不可以,」金妮維拉·艾爾科特突兀地插嘴道,「他已經很疲倦了。」
「那我呢?」弗朗西斯·斯偉恩問馬洛特道。
「你為什麼不躺下,先休息一下?」弗莉勸道,「馬洛特上尉和其他人,已經去搜索樹林了。他們一定會找到喬瓦尼的。他只是失蹤了一小會兒,走不遠的。」
觀其車,便可知其人。一個人書架上的書籍和牆上懸挂的照片,也許是結婚禮物,或是得自祖上。他也許會順著家居設計師的意思布置房間,也許會按照妻子或者孩子的喜好穿衣打扮,但是,他的轎車與裏面的一切,卻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你可以從中看出,他的一切想法與觀念——價格與性能、安全與品味、條理與潔凈……你甚至可以知道,他想留給別人什麼樣的印象。
「很抱歉,在你休息的時間打擾你。」拜佐爾·威靈醫生說,「但是,這次詢問十分重要。我在尋找露辛達小姐和拉丹尼家的男孩兒。」
「他不會是一個人的。」弗莉笑著說,「露辛達也不見了,所以,他們一定在一起。要是滑雪時出了事,受傷的也應該只有一個。另一個會回來通知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