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散線
第一節
「遺言有什麼問題嗎?」杉原允看了也想不明白。
原尺寸的廣重三幅跨頁作《江戶名勝四季之竟,隅田川雪中圖》上,散落著淡粉色的櫻花,雪景綴以粉色櫻花,也顯現出風情。
「再明白不過了,這就是津田先生一直追查的問題。津田破解了寫樂之謎,又憑遺言解開了北齋畫號之謎。」塔馬雙太郎認真地說,「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才只向我傳達了天童問題的最終答案,這就是最自然的解釋。」
「霍亂在當時,被稱為奪命的急症。一旦感染,在接受治療之前,就會一下子猝死,人人聞之色變。」塔馬雙太郎嚴肅地說。
當年從夏天到入秋的兩、三個月里,創下了只是江戶,就有兩萬八千人死亡的記錄。就算當時缺少有效的治療手段,這個數字也太驚人了。就算進行單純的計算,相當於每天都有將近四百人死亡。當時江戶的人口,大約有一百萬人,等於說三十個人當中,就有一個死於霍亂。
「我也希望如此。不過,他連天童的問題都還沒有解決,很難想象,他會在短短几個小時,獲得如此進展。」
人之將死,旦有錢財,黃泉厲鬼,亦推磨。
「其實大半硏究者,都對歌川廣重死於霍亂的說法,都抱持懷疑的態度,可是,他們找不到根據,去推翻當時的明確記載,所以出於謹慎,在畫集之類的年譜上,都採用了霍亂致死說。按照現在的看法,反正歌川廣重死時,日本剛好流行霍亂,當時人們沒怎麼調查,就說他也是死於霍亂吧。」
「看來是不可能了,霍亂患者在桌子前面,自在地坐個半小時都難。」
然而,兩個人也得不出更多意見。津田良平走得太突然了,只有這份感慨,在二人的心中久久地回蕩著。
這樣看來,歌川廣重名列其中,也沒有什麼奇怪,可是……
「難道他是怕成果被塔馬先生搶了?」杉原允突然不懷好意地說。
「島崎直哉有聯絡嗎?」杉原允改變了話題。
「肯定沒有錯,身在那種混亂的局面,誤報橫飛也不奇怪。」杉原允輕易地就打消了疑問。
首先是大量的水瀉,糞便變得無色無臭,就像清淡的淘米水。同時還伴隨著嘔吐,一開始的嘔吐物是食物殘渣,接著就成了淘米水的模樣。就這樣,大量水分從身體里流失,下肢發生痙攣,嗓子沙啞乾澀,無法排尿。病菌侵入了血液循環系統里,很多患者發病一、兩天就會死亡。現在霍亂的死亡率,尚在百分之三十到七十,法律規定發現霍亂之後,不僅是患者,就連家屬也必須要,進行一定時間的隔離。
「歌川廣重他……到底是什麼人?」杉原允身上一陣發寒。
「失去津田先生,對我們影響深遠,就算你不是研究者,應該也能明白吧。」塔馬雙太郎恢復了冷靜的口吻,繼續說道,「自那之後,只要有空,我就會翻看歌川廣重的研究書籍。不過可能因為我本身,對他不感什麼興趣吧,很難抓住重點,結果卻更加認識到津田先生的才能。他的主攻方向也並非歌川廣重,卻能夠準備抓住百目木連作背後的
https://read.99csw.com謎,進而證明廣重天童之行的假說。百目木系列是個盲點,至今為止的廣重研究者,都沒有發覺到其中的可疑。就算津田是東北出身,也敏銳得讓人難以罝信了……」
把津田良平的臨終遺言,告訴給杉原允之後,塔馬雙太郎就這樣稱呼這次調查。既然津田說廣重是被人殺害,那麼,這樣的稱呼也不算錯。
「你就別危言聳聽了。」塔馬雙太郎苦笑著搖了搖頭。
「從神戶到盛岡,一路過去可不輕鬆,現在打電話說一聲,就不用硬著頭皮趕過去了。」
「只憑那幾小時的空白嗎?」杉原允不可思議地張大兩眼,吃驚不已。
「這麼說……」塔馬雙太郎沉吟了片刻,「島崎直哉的背後,看來有神戶的土佐犬啊。」
「你嗎?……」塔馬雙太郎驚異地望著杉原允,「我怎麼沒有聽你說起。」
凡是以錢為先,既無錢,則樂得輕鬆,自尋解決之道方可。作畫器物、文書、遺留畫稿,望分與弟子以作留念。
歌川廣重過世于安政五年(1858年)九月六日,卻在之前的二號和三號兩天,分別各自留下了一封遺書。作者特在此處收錄遺書全文,並對難以理解的部分加以註釋。
聽塔馬雙太郎描述了詳細癥狀后,杉原允也沒有了意見。
「小奈津田休息了嗎?」杉原允話題一轉,「虧我還特意買了好吃的蛋糕呢。」
「誰知道呢,或許他更早之前就弄清楚了,只是沒有告訴我們而已。」塔馬雙太郎冷笑著說,「因為他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才終於說出口了吧。」
將合身衣物分與撰舍與阿鈴(皆為人名,是歌川廣重的親屬)。
「已經不會再有像津田先生那樣,靈感非凡的研究者吧。」塔馬雙太郎十分遺憾地嘆息著,「把他的才能激發出來的國府洋介先生,也同樣充滿了奇思妙想,不過津田還比他,多具備實證的能力。如果他還活著,一定會成為背負浮世繪界未來的人才。」
「真搞不懂……這下就成了廣重之謎和津田之謎啊。」杉原允連連嘆著氣,「如果津田先生,真的找到了答案,應該不會瞞著塔馬先生吧。難不成他是覺得,塔馬先生拚命解謎的樣子,看上去很有趣?這也不會吧。」
不用塔馬雙太郎說,杉原允早就起身從架子上,取出了速溶咖啡的罐子和杯子。
「廣重殺人事件調查得怎麼樣了?」杉原允坐到沙發上問道。
九月三日
「可是那時候,美之華還不知道津田先生的死訊吧?」
擇淺草東嶽寺安置,葬禮應遵循武士傳統。話雖如此,應視實情而定,若人眾難避,可趁夜悄然秘葬,其後是否公布殯葬儀式皆可。秘葬則無須講究武士的傳統。雙人合抬屍體即可。應食寺中蒸菜。
「不是說他是死於霍亂嗎?」
「也可能交涉失敗了。」
這下子,塔馬雙太郎記起他也收到了邀請函。神戶一位姓九*九*藏*書松岡的美術商,為紀念自己的六十大壽,特意出版了自傳,據說他正是《美之華》的大讚助商。
「蛋糕總不會差,我就不客氣了,要喝咖啡自己去泡。」
塔馬雙太郎的話,讓杉原允頓時啞口無言。
「我跟社裡打電話,說明原委並請了假,順便也讓他們轉告美之華一聲……他們應該也郵寄了香火錢。」
「這才更不可能呢。」塔馬雙太郎搖頭斷然否決,「津田先生寧願把功勞讓給別人,也不會自己藏著掖著。」
望懷此心的好心人送我到荒野去。居住在江戶市中心,棄於左近不可謂野,埋于寺中即可。切勿虛有排場,非吾願也。
「本身遺書連寫兩天,這種行為就很奇怪,內田實那本《廣重》里,收錄了九月三號那封遺書的照片,看筆記非常清晰,絲毫不像出自發燒糊塗的病人之手,也完全沒有錯字,簡直像是打好草稿之後,謄寫上去的。至少可以肯定,這不是讓人把紙墨送到枕邊,在床上寫成的,而是坐在桌前深思熟慮以後的文章。」
「放心,我會替你說明。」塔馬雙太郎笑著說道。
「怎麼會……他不是這種人。」
「光五篇推薦文,就能夠獲得三十萬元的報酬,就是這種業界,讓津田先生失去了好幾位至親。這回他出事,說不定也有這方面的因素。」塔馬雙太郎打斷了杉原允的誘惑,頗為感慨地說,「要不是古董業界腐爛,津田先生應該一直在大學里,繼續做硏究才對。浮世繪之所以無法作為一門學問,自成體系,就是因為周圍擠滿了利益熏心之徒。莎士比亞的研究者,難道會積極投身對開本的買賣?也沒有聽說有科學家,因為發現了鐳元素賺了大錢。津田先生的不幸就在於,他愛上了浮世繪,不能再讓像他一樣的犧牲者出現了,這是我們的責任。」
「你知道歌川廣重的遺書有兩封嗎?」塔馬雙太郎向杉原允問道。
「我的媽媽說過,就算喜事缺席,葬禮或者法事,也絕對不能失禮。」
「不過嘛,如果是誤報,過個一、兩年也應該訂正了,可是,兩、三年之後出版的書里,歌川廣重的死因,照樣釆用了霍亂說。況且,廣重算是位於出版界中心的人物吧?如果只是地方上的名人,好幾年不見訂正倒有可能。」
這種日子,他真想走出研究室,在露台之類的地方喝杯咖啡,不過,杉原允沒有守時,他只能這樣待悶在房間里。
三天以後的午後,會在盛岡的老家,進行津田良平的七七祭祀,他們兩人都受到了津田一家的邀請。
「答案現在就只有津田先生知道了,他一定破解了歌川廣重之謎。」塔馬雙太郎說。
「哎呀,外頭真是好天氣,你總窩在這種陰暗的地方,腦子不會出毛病嗎?」杉原允笑著總算來了。
「沒有,自那之後就沒有再聯繫。」
「還是說,他本來想說卻不能說?」塔馬雙太郎嘟囔了一句,杉原允突然愣住了。
「不是說笑……」杉原允笑著搖了搖頭,「別的老師可是混得風生水起。反正你再有潔癖,也改變不了什麼,還不如稍https://read.99csw.com微懂些變通。前一段時間,我見了一位常常幫助畫商,寫一些商品說明的老師,他的話確實也有些道理……」杉原允對著塔馬雙太郎,頗為認真地說,「他之所以幫助畫商的忙,是為了讓那些不看畫集或者研究書的藏家,能夠獲得正確的情報,而且,拓寬受眾面非常重要。我也覺得在理。」
「就會耍嘴皮子,真是個不可靠的傢伙。說什麼得到天童廣重之後,就給我們看呢。」
「既然如此……」杉原允產生了新的疑問,「那又為什麼說,歌川廣重是死於霍亂?」
「七七那天,『美之華』雜誌社會派人過去嗎?葬禮的時候沒有見他們的人。」
「經你一說確實是。」杉原允也附和著點頭說道。
「雖然到了天童之後,也沒有什麼不對勁,可總感覺他欲言又止。」
「我的任務就只是交會費,再往簽到簿上寫下《美術現代》編輯部的名字而已。他也時不時地,幫助我們打廣告來著……」杉原允點頭說道,「我跟另外一個營業部的,一起過去打個招呼。」
「我會出席法事。」杉原允點頭說,「從大阪到花捲兒有飛機,到達時間不會跟你差太多。」
「確實有疑點!……」塔馬雙太郎立刻予以了肯定,「而且,這個生平很有問題。不過我本身對他不感興趣,也就沒有細想。」
「恐怕不會去吧。法事不是由親屬邀請的嗎?連葬禮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參加,怎麼可能再請他們。」
「霍亂的癥狀有這麼嚴重嗎?」杉原允一陣沉吟,卻還是不太信服。如果原本是個精力充沛的人,或許不至於這麼糟糕吧。
「或許也因為,津田先生是在為我們取材時出的事吧。」杉原允嘆息著,塔馬雙太郎也點了點頭。如果津田良平的葬禮,是在東京舉辦,美之華或許也會露個臉,盛岡確實太遠了。
「為什麼?!……」杉原允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望著塔馬雙太郎。
「按照你的情況嘛,應該說『就算遲到也不能缺席』才對。」塔馬雙太郎的玩笑話,把杉原允給逗笑了。
一般的畫集解說,或者年譜,幾乎對此言之鑿鑿。
「本來是打算跟你乘坐同一班新幹線過去,」杉原允回頭看向塔馬雙太郎,「不過後天晚上,我得替總編去神戶辦事。」
「既然說是被殺……」杉原允咽著吐沫問,「歌川廣重的死因,難道會有什麼疑點嗎?」
重宣(繼承二代廣重的門生)長年與我相伴,將一雙短刀取其一留與他罷。
「再怎麼說,歌川廣重也太穩定了。在他下決心,開始寫遺書的九月二號,想必身體狀況已經不妙了,否則也不會興起留下遺言的念頭。」塔馬雙太郎一臉認真地說,「如果他真是染上了霍亂,筆記會因為發燒和眩暈,寫得更加潦草,而且,恐怕活不到六天之後吧。」
「我跟他們說過。」杉原允低聲說。
杉原允又點頭表示同意。
「給展銷會造勢也是read.99csw•com幌子嗎?」
塔馬雙太郎說到這裏,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嘆息一聲,繼續說了下去。
「並不是因為喜歡,我才閉門不出。」見杉原允似乎絲毫不在意遲到,塔馬雙太郎只能苦笑,他都習以為常了。
古歌
「按照常識考慮,一定是病得相當重了,廣重才會要寫遺書,如果只是發個小燒就留遺言,只會讓人笑掉大牙。這樣一來……就說不通了。如果二號那天,歌川廣重已經病得不得不交代後事,那不可能再平安撐過四天。當然,前提是他真的得了頓猝。」塔馬雙太郎一臉嚴肅地分析起來,「再有……根據歌川廣重近親的說法,他在卧床的十天前,身體就出了問題,可是,並沒有伴隨霍亂所特有的上吐下瀉現象……我想還是應該考慮,霍亂之外的疾病才對。最明顯的,他的遺書帶著從容,就像是提前領悟了死期之人的文章。先不論他是不是自殺,如果健康人突然染了霍亂,不可能這麼坦然,最多只能在臨死之前,留下幾句遺言。」
望變賣居宅,以償借款。
「在霍亂疫情流行告一段落之後,有人編了一本《頃利流行記》,記錄了死於霍亂的名人,其中就白底黑字地寫著歌川廣重的名字。當時類似號外的傳單上,也寫了歌川廣重死於霍亂,這種說法一直被認為有很高的可信度,所以我才頭痛。如果同時代的記載,都變得靠不住了,那研究就沒有辦法進行了。」
「真冷淡啊!……」塔馬雙太郎嘆息著,「而且聽津田先生說,取材也沒有同行,恐怕就只是一篇稿子的交情吧。」
轉眼到了四月初,東京正值櫻花盛放。
「說到神戶……是去參加出版紀念會?」
「問也不會有結果。」塔馬雙太郎笑了。
我亦不須凈身。世間之人空求形式,以水拭體,至寺廟做法,納于穴中。破桶罐之蓋,灌泥而入,又洗凈以示意誠。皆不允。
隨便找本簡易的百科全書都能查到,霍亂對人體的消耗極為劇烈。霍亂病菌存在於患者或攜帶者的糞便中,經由被污染的食物,病從口入,潛伏期為一到兩天。霍亂的表現,通常從劇烈的上吐下瀉開始。
塔馬雙太郎迷迷糊糊地眺望著室外。窗外,清爽的春風沙沙作響。
「他臨終時……留下話說,歌川廣重是被殺害的,絕對沒有聽錯。」塔馬雙太郎肯定地重重點了點頭,「說實話,我本身很討厭廣重,真是借了一個麻煩的包袱啊。」
很多書籍中都有記載,歌川廣重去世那年,日本霍亂流行。有這樣一個例子,稍早之前的文政年間,霍亂在關西大規模爆發,從發病到死亡,還不到三天,所以,這種傳染病被稱為「三日猝」。而安政五年的癥狀還要嚴重,當時人們忌諱地,把霍亂稱為「頓猝」,因為從出現徵兆起,連一天都很難熬過過,癥狀十分嚴重。
杉原允頓時啞然了。
「他肯定也會出席出版紀念會吧,聽說他跟松岡先生,簡直親如父子呢。見了面我去好好問問他。」
九-九-藏-書「對了……就是因為這層關係啊。島崎直哉就是通過松岡先生,從美之華打聽到了繪畫日記,所有者的名字啊。」杉原允恍然大悟地連連點頭,「我還在奇怪呢,既然物主要求匿名,就算是熟人,他也不至於簡單就問到吧。即便是美之華的編輯,也不至於這麼不負責。如果是借了松岡先生的面子,那可就不一樣了。」
塔馬雙太郎少有地表示出了怒意。
書本道具悉數賣去,至於是否搬離現今之住地,還望與成人(親朋〉議后,再做定奪。
九月二日
既是皈依之身,此發可剃,但戒名定須添以院號,視情況給予寺里一些錢財便是。不得吝嗇,閑話可省,應為守靈人提供飯食。
杉原允用力地點了點頭:「知道。好歹要做天童廣重的特輯,我也多少查過一些資料。遺書寫得很洒脫,不愧是出自愛好狂歌的歌川廣重之手。」
「歌川廣重的弟子自不用說,他的出版商或者作家朋友,應該也有不少。遺書上雖然說葬禮從簡,實際是什麼規模,我們就不得而知了。」塔馬雙太郎連連搖頭苦笑不已,「就算再怎麼簡單,朋友至少會出席吧?他那些位於出版界中心的朋友們,聽了廣重的病狀,不可能不起疑。一旦明確他並非不是于霍亂,誤報應該立刻就會得到糾正。可是呢……霍亂導致死亡的說法,卻一直延續到現在。」
若我亡故,勿付于炬,旦棄荒野,與犬果腹。
塔馬雙太郎使用了松岡的綽號。松岡本是土佐出身,而且被評價為「咬住客人就絕不會鬆口」的老狗,所以,他就得了這麼一個稱呼,肥胖的模樣也跟土佐犬相似。
「很有可能!……」杉原允連連點頭,「說不定啊,島崎其實是松岡的代理人……要不然,怎麼會出三倍於市價的高價,太不合常識了。」
窗戶大敞著,正給充滿霉味的研究室里換氣。櫻花的花瓣穿過窗棱,悠悠侵入研究室內,在翻開的大型插圖上,描繪出新的構圖。
杉原允也有同感。然而,津田良平的葬禮上,幾乎沒有浮世繪研究的相關人士,他最終也只是默默無名地,從這個世界里消失了。
「雖然彼此都看不順眼,卻只有我們跟錢無緣。塔馬先生要是有這份心,明明想賺多少錢都不成問題。」杉原允望著塔馬雙太郎說,「是在戰爭剛剛結束那會兒吧,不是說有法官拒絕,接受違法流通的大米,結果餓死了嗎?你不就跟那些人一樣嗎。」
「什麼……」杉原允吃驚地低呼一聲。
「恐怕津田先生找到了答案吧。」塔馬雙太郎苦笑著嘆道,「歌川廣重的死因,並非源自霍亂,大眾卻被告知他是因此而死,津田先生已經解開了藏在背後的的謎題,而且跟廣重的天童之行深有聯繫。」
「誰知道呢。或許他是打算收回一定成本之後,就通過松岡的渠道,把那本筆記高價賣掉吧。」
「說起來確實是。」杉原允點頭附和著。
「這一點很重要嗎?」杉原允還是滿頭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