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五章
拉爾夫問詢地看著金凱,金凱突然覺得自己跟瑪傑麗很投緣一樣。「我想學瑪傑麗女爵的樣。」他說,發現傑瑪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喃喃地表示附和。
親愛的媽媽:
「你在開玩笑吧,」達西看了看金凱和傑瑪,收起臉上的笑容說:「你不會以為拉爾夫跟這事兒有關吧?他是個誠實的人。」
「那麼她的私生活呢?」金凱窮追不捨。
「差不多,情況越來越差,」金凱說:「我的錢包里有亞當·蘭姆的電話,我給他打個電話。」他又走出去掏手機打電話。
一個空洞的故事,充滿空虛和痛苦,
「那麼,她會對一個從倫敦北部來的麵包師的女兒說什麼呢?」傑瑪若有所思地說:「我開始與維多有相同的感受。我希望莉迪婭會突然出現,跟我說話,告訴我她的想法,她的真實模樣。」
「你的院子里種了指頂花沒有?」
傑瑪感到一絲寒意,因為內森說話的口氣,好像基特也不在人世了,至少對他來說,基特跟維多一樣,已經離開了他。她瞅了一眼金凱,但他的臉冷冰冰的,令人捉摸不透。從前天晚上起,他就再沒提到過基特,她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
「你不欣賞莉迪婭的詩作?我覺得很不懂,因為你們曾經走得那麼……近。」金凱放鬆地靠著椅背,而達西卻有點不自在了。
金凱歪過身子,揚了揚眉頭,在傑瑪耳邊悄悄說道:「反正咱們沒在工作。」
「如果這些……事情都發生在莉迪婭跟摩根結婚之前,為什麼他覺得如此不安?」傑瑪問:「她似乎對他相當忠誠。」
他指著一張沙發,讓他們坐下。
傑瑪看內森沒有站起來的意思,自己在草地上蹲了下來。她想岔開話題,摸了摸一株蔫蔫的植物,問:「你在挖什麼呢?」
亞當沒有把車停在內森的屋前,他們按門鈴時也沒:人答。他們又按了一次,等了等,還是沒人。
她四下里看了看,房間裝修得非常舒適豪華,裏面掛了許多燙金的畫框和鏡子,色彩和材料的搭配,看得出是設計行家的眼光。窗戶對面那面牆的中央,放置了一個裝飾華麗的紅木書櫥,擺了一大排達西·愛略特的書——一些打著熟悉的佩里格雷出版社的標識——傑瑪覺得他這一小小的炫示還挺討人喜歡的。
「咱們去院子里看看,」金凱說,走出門廊朝兩側看了看,「這條路好像可以繞到屋子右邊。」
「我們認為,莉迪婭很可能是被殺死的。」金凱。
傑瑪聽出內森的聲音在顫抖,心想,他是難過?還是病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他閃開她的手,但她的手指還是感覺到了他的熱度。「吶森,你發著高燒呢,這麼大的風,跑到外面幹什麼?」她對金凱小聲說:「把他弄進屋去。」
金凱回來時,她已經準備妥當。他接過她手中的托盤,對她耳語道:「亞當就趕過來,他叫了醫生過來。」
「背景?」傑瑪問,火氣上來了,「摩根·阿什比的背景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達西停頓了一下,粗眉緊鎖,接著說:「我想,阿什比只要看到誰喜歡什麼東西,就不高興,包括他自己。」
薑餅跟其他食物一樣,都是吃在嘴裏不知啥味,但每當我不想吃東西時,我就會拿它們來充饑。我把餅乾筒放在廚房飯桌上,這樣我可以一邊望著花園,一邊以茶就餅。
「我想肯定跟我的家庭背景有關了。」她開玩笑地說,然而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點兒委屈。
懷基基海灘,是遊憩勝地,在瓦胡島東南岸,是火奴魯魯市的一部分。
他們看到了幾棟零散的房子,表明已經進入格蘭切斯特村,從左邊的田野望去,看得見劍河四周的樹木。
「我和莉迪婭剛開始合作時見過他,但我想他並不怎麼在意我,我們沒什麼來往,記得他們離婚之前,我請他倆吃過一頓飯,氣氛並不太好。」這一次他明顯地瞅了瞅手錶,說:「瞧,請原諒,我約了人——」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多麼依賴他,哪怕是在她與他爭論,質疑他的決定的時候。想到她可能無法再依靠他,她感到惶恐不安。
他們坐在廚房飯桌邊,喝著茶,聽著內森略微粗嘎的呼吸聲。
「你的意思是,他說的不是真相?」金凱不怒不惱地說。
她微笑地看著拉爾夫,寬宏大量地說:「謝謝你的關心,親愛的,但你知道是工作使我活到這個歲數,如果我也像亨利那樣一覺就沒醒來了,那是很正常的。」
達西哈哈大笑,說:「從第一次談話起,我就知道不要小看了你,金凱先生。你說的沒錯,不過,我是真的不喜歡莉迪婭後期作品的創造思路,對此,我絕對沒有口是心非。我覺得,那種懺悔的聲音聽了叫人倒胃口,不管這聲音是誰發出的。」
「瑪傑麗,他們是倫敦警局的金凱隊長和詹姆斯中士,」拉爾夫朝他倆點點頭,說:「瑪傑麗·萊斯特女爵。」
「嫁給羅伯之前,我有過幾個男朋友,但一次就只有一個。」
「……維多有沒有告訴過你,她認為莉迪婭最後一部詩稿中有幾首詩歌被人拿走了?」她正想繼續前一個的話題,就聽見金凱在說話。
拉爾夫正在倒雪利酒,聽見這話抬頭說:「他們想了解一些維多·麥勒蘭的事兒。」
「那些東西碰不得,」瑪傑麗強烈反對,「這是醫囑,但我可以喝一小杯雪利酒。」
拉爾夫搖著頭說:「沒有,莉迪婭定稿前喜歡把詩歌的順序顛來倒去。再說,她用的是打字機,每變一次都得重新標上號碼,實在太麻煩。」
後來金凱也到廚房來了,她說:「喝杯熱茶他會舒服一些,我覺得他病得不輕,沒昏倒就算好的了。」
沒有門鈴,金凱推開大門,走進門廳,看見一條通向二樓的樓梯和一扇毛玻璃門。
「瑪傑麗女爵,」金凱說:「我覺得您還是先把這個計劃放放。我很擔心您。續寫維多·麥勒蘭的書是很危險的。」
這個男人長了一張睿智的臉,金凱看著他想,警覺的黑眼和因謝頂而露出的高高前額,襯得他越發聰慧。
「……因此我和拉爾夫覺得應read•99csw•com該把他的書寫完,發表出來。」瑪傑麗說:「以這種方式表達我們的愛意。」
「溫斯羅博士還好吧?」金凱立即關切地問。
「我說過要你爬樓梯不要那麼急嘛。」拉爾夫又憐又惱地說。
「不是那個意思,」傑瑪撅著嘴說:「我那樣是不是很保守?」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艾麗絲是我母親的一個老朋友,如果她出什麼事兒……」他抬起頭來,與傑瑪四目相對,又說:「好了,沒必要自尋煩惱,我真討厭這個年紀,動不動就得跟死亡打交道,叫人不安。」
傑瑪看見他眼中的疲憊,說:「亞當,你曾愛過莉迪婭,對吧?你怎麼能讓她——」
「什麼計劃,瑪傑麗女爵?」傑瑪問。
「的確如此。」金凱笑著說,沒有理睬他的好奇,「我們似乎打擾了她在佩里格雷出版社的約會,但她非常和善。」他坐進達西對面的扶手椅。
「但我獲悉,溫斯羅博士離職后,你是接替她位置的第一人選。」金凱說:「你肯定覺得很興奮吧。」
寫到這兒,我好像看見了您嘴邊淡淡的微笑。當您像我一般大時,您經歷了戰爭、失去了丈夫,生了孩子,對您來說,一代人的損失包括喪失成千上萬條生命。
他轉向瑪傑麗,解釋道:「他們說,麥勒蘭博士找到了一些詩稿,她認為那些詩應該是莉迪婭詩集中的一部分。」
玻璃窗子開了一條小縫,傑瑪感覺到涼爽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她瞅了一眼身邊默不作聲的金凱。
「我真蠢。」說著單腿跪下,看著內森的眼睛,說:「構森,維多的茶是你配的,對吧?我記得勞拉說過,她喝的就是女貞茶。」
「你的臉上也有一處漂亮的瘀傷。」她冷冰冰地調侃道。
「別小題大做,親愛的,你這麼說會讓我覺得自己老了。」她樂哈哈地說。
他們半推著內森走進露台,讓他坐進扶手椅里,這時,他打著哆噴,渾身發冷,金凱找到一條毯子給他蓋上,傑瑪到廚房去泡茶。
達芙妮一直都是我的堅強後盾,但她最終決定去貝德福德教書,我只能鼓勵她好好做。那是一間很有名的公校,對她的前途大有好處。貝德福德離這兒只有一小時的車程,周末還是可以聚在一起的,我只能這麼想來安慰自己了。
他們躡手躡腳地走進客廳,內森已經睡著了。
——魯伯特·布魯克《懷基基海灘》
達西作了個鬼臉,說:「糊塗可能更準確,莉迪婭的想法確實有點怪異,但我想她很聰明,不會把全部心思放在摩根·阿什比這種背景的男人身上。」
裏面的房門無聲地打開了,一個皮膚黝黑、個子瘦小的男人站在門口,微笑地看著他們說:「你就是金凱先生吧,我是拉爾夫·佩里格雷。」
她仔細想了想,又說:「我想知道,莉迪婭是真的故意找茬惹事呢還是他在替自己開脫罪責?」
他仔細看了看內森,似乎核實他的某個想法,回到他們身邊時一直搖著腦袋,說:「我擔心的就是這個,瓊去世后他就病成這樣,他總這麼面對生活的打擊。」
老朋友們又回到我的身邊。亞當帶著煲好的營養燙和一大堆美食來看我,有他陪我,我很感激,但我沒法理睬他滿懷希望的暗示。說真的,曾經滄海難為水。
「我想是的,」拉爾夫說,神情有點困惑,「可是,為什麼會有人做這種事兒呢?」
與傑瑪打招呼后,他堅持要把位子讓給她坐,走到傑瑪身邊,又說:「我開始想,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好東西。」
達西坐在沙發另一端,小心翼翼地翹起二郎腿,露出多色棱形花紋襪子,說:「你們這次造訪在下,有何貴幹?」
「你知不知道,在你看這些詩稿之前,有誰可能接觸到它們?」金凱問。
「別告訴我,你的臉是我母親打傷的啊。」達西饒有興趣地看著金凱腫起的嘴唇和青紫的顴骨,說:「她可是溫文爾雅的典範。」
「覺得很自在啊。」金凱說,饒有興緻地抬了抬眉頭。
1969年3月27日于劍橋
金凱開著車重新繞著紐南姆時,傑瑪看了一眼他的僅影,說:「我剛才心裏可不好受了。」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地是格蘭切斯特路,內森·溫特家。
他盯著手稿看了看,然後抬頭看著金凱,皺起眉頭,說:「你說的那些詩稿,我想看一看,雖然對莉迪婭的作品我沒有麥勒蘭博士那麼精通,但我或許能夠判斷出那些詩歌是不是她手稿中的一部分。我不希望有誰的手稿會從我的辦公室莫名其妙地不見。」
那個我聽說的或知道的故事,
知道您常常想著我,我很寬慰。這是一個漫長的冬季,但我已經安於現狀了。摩根已經另有所愛,我在市場上見過他們。痛苦把他折磨得很虛弱,我知道,他以為我盼望他生病,但我沒有。我人已經空了,就像廢棄的穀殼,輕飄飄,沒有著落,我想,只有等離婚判決書下來的那一天,我才會實在起來。最近,一天寫不了幾個字,如果連寫作都幹不了,我就真的完全廢了。
「還有亞當·蘭姆,」傑瑪又說,「在那些人當中,他看起來最不像了,他是那麼文質彬彬。」
「有沒可能事發后被人清除了呢?」
達西坐在沙發上,沒有反駁,面無表情,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金凱先生,我想,這是傳記作家受到筆下人物的影響的表現,維多利亞·麥勒蘭剛到系裡時,給人的感覺非常健康,講究實事求是,開始寫莉迪婭后,性格受到她的不良影響,發生了畸變,竟然冒出這麼搞笑的念頭。」
內森·溫特和妻子瓊剛剛生了個女孩,取名為愛麗森,我是她的教母。我強打著精神,上了趟街,給她的洗禮買了件禮物(一個銀杯,上面刻了她的名字和生日),然後去布朗學院吃了頓飯。read.99csw.com
金凱盯著他說:「但我想你和莉迪婭應該不一樣吧。」
「亞當,」他們走到門口時金凱說:「今天我們聽到了一些怪事兒,是莉迪婭和內森、達西,還有達芙妮·莫里斯的事兒。摩根·阿什比告訴我們。」
「怎麼會呢,」他嘲諷地辯解道:「我承認,想起過去的好時光,同研究生見面就顯得特沒意思。」
他抬起手腕,悄悄瞅了瞅手錶,然後接著說:「很可能是莉迪婭基於某種原因,決定拿掉那些詩稿,但我不知道這跟麥勒蘭博士的死有什麼關係。你們這麼說實在有些牽強。」
「瑪傑麗,別操這份心,」拉爾夫惶恐地說:「你手頭的活兒已經夠多的了,醫生警告說——」
金凱介紹了傑瑪,佩里格雷招呼他們走進辦公室。
金凱撥了撥一堆落滿灰塵的稿紙,問:「你說,這些是不是書稿?」
他打開樓上的玻璃門,讓傑瑪先進,發現裏面的房間被一架架高得搖搖欲墜的書籍和一堆堆紙佔得差不多了。大多數的書上都打著熟悉的佩里格雷標記,許多書都是印了好多冊。通向裡間辦公室的房門是關著的,金凱聽見一個男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肯定是拉爾夫·佩里格雷在打電話。
他拿著一個鏟子,氣呼呼地挖著什麼,他們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見他們。風吹亂了他的白髮,身上就穿了件舊外套和一條髒兮兮的帆布褲子。兩頰紅彤彤的,但氣色比前天還難看。他坐在腳後跟上,他身邊是東一株西一株的綠草,根還露在外面。
「我們可以問問內森看看,」金凱說。
「瑪傑麗女爵,我的母親是你的書迷。」他握著她的手說。
拉爾夫瞅了瞅跟客廳一樣堆滿辦公室的書和稿紙,使勁聳了聳肩,說:「你們看得出我這裏的情況,我就像西緒福斯想把所有的選題做好,而我的助理只是幫著支撐著而已。這裏來來往往的人一直很多,我從來沒覺得要防備。」
「沒有女朋友了?」金凱歪了歪嘴笑著說。
道底怎麼回事。
「你確信這兒有人嗎?」傑瑪問:「這裏這麼靜,再說今天是星期六。」
傑瑪跳了起來,聽到一陣很大的聲響。是汽車的撲撲聲和嗶剝聲。
「不過,他身體一向很強壯,應該沒事。就是呆會兒醫生會強迫他吃一些他覺得沒用的葯。」他咧嘴一笑,又說:「謝謝你們打電話給我,我留下來陪他等醫生。」
金凱歪著頭,好像他的話讓他想起了什麼事,說:「這個維多也知道,她說她覺得很奇怪,對莉迪婭的死,很少有人發表看法。據推斷她是自殺死的,之後再也沒有別的后話。」
他們找了半天才看見一扇毫不起眼的大門,上面掛塊寫著佩里格雷出版社標識的銅牌。
達西·愛略特的房間在臨河最近的樓房的最後面一間。按照門房的說法,他們爬上二樓,很容易就找到印在門上銅牌上的「愛略特」,他們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就開了。
金凱抬了抬眉頭,說:「你的意思是,不要奢望朋友們說自己的好話,因為那樣做怕被人看成沒有眼光的傻瓜?」
「你的意思是,莉迪婭是活該嘍?」他的嘴裏塞滿三明治,含混不清地說:「這麼說太過分了吧,真不敢相信你會——」
「獲悉算不算傳言的同義詞?」達西輕輕拂去褲腿上的灰塵,說:「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不要太相信學術界的傳聞,就像在風氣不好的小社區里,事情總會被傳得亂七八糟。」
「噢,那是我母親的另一個孩子,」達西略微戲謔地說,看到金凱抬了抬眉頭,滿眼疑問,於是接著說:「她沒提她是董事會的成員?」
「那又怎樣?那並不能說明20年後他沒有殺莉迪婭。」
他們在門房停了下來,看門人叫他們去學院後面找。
但最終我卻依然記得,
拉爾夫忙著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和一套精巧的玫瑰色水晶杯。
昨天,我在菜市場聽說披頭士樂隊解散了,我蹲在白菜和胡蘿蔔當中,忍不住哭了起來,真的很好笑。這根本就沒什麼好難過的,他們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家庭,本來就該各奔前程。可我還是覺得特別悵然。他們似乎象徵著我們的希望和純真,我突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摩根·阿什比是個十足的瘋子,」達西泰然自若地說:「一個出了名的醋罈子,那種人早幾年就應該關起來。」
一金凱笑道:「可是你該清楚,愛略特博士,維多本人也被人殺害了,這是不爭的事實,不然我可能會贊同你的看法。」
「她發現這個問題沒過幾天就死了,」傑瑪說:「我想,她沒機會對你說。」
「沒錯,」拉爾夫說:「莉迪婭是第一批跟我的出版社打交道的作者之一,可以說我們是一起成長的。剛開始,我們倆對出版業的看法都很簡單,但莉迪婭從不計較我的錯誤,我非常喜歡她。」他又掐了掐鼻樑,放下手時,金凱看見他的鼻子兩側印著鏡架紅色的印痕。
他聳了聳肩,又說:「都沒機會交代後事,連與他道別的機會都沒。」
「比爾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們很快就會到。」達西·愛略特說,顯得非常高興,他退到一邊,示意他們進屋。
她下定決心要使出渾身解數。她轉向達西·愛略特笑了笑。
「好吧,」他答應道,「但我還是想先見見拉爾夫·佩里格雷,我一直想著那些遺失的詩稿。」
他摘下眼睛,揉了揉鼻樑,皺著眉頭說:「我記得當時還想,她的詩歌缺乏一定的連貫性,但想到她的死,我覺得那是她心灰意冷造成的。」
他們聽見外間客廳的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接著傳來一個女子的叫聲:「對不九九藏書起,我來早了,親愛的拉爾夫。」裏面的門被推開了。
「我去拿。」傑瑪說著跑回去取那把鏟子。
「這麼說,要是有人從詩稿中抽出一兩頁,其實很簡單嘍?」金凱問。
「你老讓個人偏見來影響判斷力,再說,我們也不清楚內情,想想看,他的脾氣那麼暴躁,莉迪婭的做法又特別——」
「看起來有點兒亂,是吧?」傑瑪皺了皺鼻子說:「真神奇,他們竟然出了那麼多書。」
突然,他甩開金凱的手,回頭張望,說:「我的鏟子,得洗。每次都得洗一洗。」
拉爾夫又坐到桌邊,說:「亨利的獨生女快過16歲生日時失蹤了,我模糊記得她的樣子我們差不多大。」
「什麼?」她問。「那太快了,假設在學校有人往維多的茶里放了指頂花,那麼她離開時就應該感到不舒服了。」
「我們就是希望你能說點看法,」傑瑪笑著說:「我們以為你看她的眼光也許更客觀一些,因為你們來往主要都是談工作,而且交往了這麼多年。」
「如果我拿到了,我會讓你看看,」金凱說,「可是我們沒有在麥勒蘭博士的文件中找到它們,它們不見了。」
「我想,都是下意識的行為,」瑪傑麗嘆了口氣說,「可是,好像可憐的亨利確實很背,看,我又說了。」她笑著特意更正自己的說法,「亨利·懷特克里夫確實承受太多的不幸,他那麼可愛,那麼善良,生活不該這麼待他。」
他們選了聖約翰街邊的這間地下茶館,是因為他們約了拉爾夫·佩里格雷,佩里格雷出版社就在附近。
「噢,那件事太可怕了,」她搖著頭說「我在學院的聚會上,見到過她幾次,覺得她非常迷人,真不敢想象這樣的事兒就發生在她身上。」
「得了,那個老傢伙,」瑪傑麗厭惡地說:「都聽他的話,我早就沒命了。」
傑瑪想起,這也是維多的學院,然後瞟了金凱一眼。
「那個男人是打老婆的高手。他自己說的,他差點兒殺了莉迪婭。你怎麼還為這樣的人說話?」金凱不服氣地說。
「難道你以為,我在維多的茶里放了指頂花?我有那麼白痴?」他說,然後東倒西歪地站起身來,踉蹌地朝前走了幾步。
他笑了,傑瑪聽了,很是驚訝,心想她有沒有聽錯他的言外之意。天啊,瑪傑麗女爵至少比拉爾夫大25歲。
內森乖乖地跟著他走,說:「總算把他打發走了,叫他回去整理嘴裏那副假牙套,不要管我。」
「摩根·阿什比呢?」
「挺有意思,他走了我又開始想他了,」傑瑪回來時聽見內森說,聲音不大清楚,「老混賬,老是要我說她,就是不肯換掉那個該死的話題。」他猛地轉過身,看著傑瑪,眼睛異常明亮,說:「他們都以為自己的樣子很善良。」
「你不該拿話傷摩根,」傑瑪帶點兒責備的語氣說,不過,看見金凱用指頭輕摸傷口,臉上的神色很關心。
「噢,威爾士礦業世家,社會的中堅。守著一大堆該死的清教徒的清規戒律,想到她跟別人有過關係,他就受不了,不管她多麼愛他。」
達西也經常跑來喝雞尾酒,聊聊學校里的逸聞趣事,我敢說他的尖酸刻薄比他表現出的同情反而更好接受。
「就像查爾斯王子在海格拉夫的百里香路?對鄉村的房舍來說,似乎有點兒太氣派了,你說呢?」
金凱心想,如果他有機會跟維多告別,說出想說的話,就好了。他把注意力又轉到瑪傑麗身上。
「噢,謝謝你這麼說我。這麼說吧,如果我知道後來會那樣,我絕對不會那麼做的。年輕並不見得就可以做些不負責任的事兒,我們給莉迪婭帶來太大的傷痛。」
「亨利也是董事會的成員,」達西說:「他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是。佩里格雷出版社,如果沒有我母親的資助,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她和拉爾夫保持著多年非同一般的關係。」
「麥勒蘭博士絕對是研究莉迪婭詩歌的專家,但是如果她懷疑手稿出了問題,為什麼不對我說呢?」拉爾夫問。
「那都是真的,」亞當直接打斷他說。
金凱搖著頭說:「警察沒有找到她喝過茶的跡象。」
「我的意思是,那是真的又怎麼樣?」達西說:「那都是20世紀60年代的事兒——記得普羅菲姆事件嗎?我們正趕上那場偉大的性革命高潮,我們馴順而小心地模仿倫敦盛行的行為。我們都很年輕,又離家在外,沉醉在敢為天下人之先的想法中。」他咧嘴一笑,又說:「一想到那事,我就覺得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多麼保守的中年人。」
「這件事不僅僅跟麥勒蘭博士的死有關係,而且可能與莉迪婭的死也有關係。」金凱仔細看著拉爾夫,趕緊把底牌亮出來。
「進來,瑪傑麗,快請進,」拉爾夫快步走到門口,金凱和傑瑪坐在椅子里局促地轉過身,看著他們的背影。
內森盯著他,說:「還會有誰會相官們配辦一招,們女貞是用來堅湯喝的。不採用來泡茶的,它的法消古。像芹菜。」
「如果不介意的話,想問問是什麼風把你們吹到這裏來的?」瑪傑麗女爵說,金凱心想,她的聽覺是不是跟她的智慧一樣敏銳。
他的母親非常崇拜這個女人。這個女子除了依舊才華橫溢外,曾經一度是個絕色佳人。瑪傑麗·萊斯特仍舊光彩照人,氣質高貴。
「你臉上的青紫就是這樣來的啊,」達西笑嘻嘻地說:「見識了摩根名聲在外的脾氣吧。」
他們中的一個將迷惘的靈魂read.99csw.com
亞當送他們走時,傑瑪回頭看了一眼內森,看著他熟睡中的白髮和燒紅的臉,覺得他特像小孩。
「可是真相我們無法了解,沒有找到摩根·阿什比犯罪的其他證據,再怎麼爭論都是白費,」金凱嘆著氣說:「一旦你想做的,就雷打不動了。」
「不過,你對莉迪婭本人不夠坦誠,愛略特博士。你暗示我莉迪婭和達芙妮的關係,但你沒有說那事兒複雜的原因。按照摩根·阿什比的說法——」
「我絕對沒那意思,」她的語氣也激烈起來,「我沒說摩根做得對,我只是認為,那是摩根和莉迪婭兩個人之間的事,他倆的個性都太極端。」
「星期一她要去見專家,看她的頭痛。」達西說,第一次他的口氣中沒了傑瑪一貫的嘲諷味兒,「她已經頭疼了好一陣子,我真有點擔心。」
您的愛女莉迪婭
金凱抓著他的手肘,推著他往露台走去,說:「我們去喝點茶,內森。亞當去哪兒了?」
「當然種了,就在黛衣草後面,整片都是。」他指了指隧道出口通向露台的石頭小徑方向,然後回頭又看著金凱。
「真奇怪啊,」瑪傑麗說,一臉沉思,目光依舊落在亨利·懷特克里夫的書稿上,「現在又多了一本未完成的書——維多利亞·麥勒蘭的書。我知道,她對這本書投人了很大的心力——如果讓它們不了了之就太可惜了。」
「你們喜歡那條隧道嗎?」他問:「基特喜歡在裏面玩耍,他還小,喜歡玩士兵和探險家的遊戲,再過幾年,說不定就會躲在紫杉下抽煙,親女孩子啦。」
「我們剛剛很榮幸,見到了你的母親,」金凱說:「我以前從未見過她。」
那個女子挽著拉爾夫的手走進房間,金凱立即站起身來,心想,她大概70歲左右,穿著一套灰色衣裙,這副打扮跟她的聲音十分相配。
「莉迪婭不和我談私生活方面的事兒,頂多就說說屋頂漏雨什麼的。」
「我想用這話來說你自己也挺合適的,愛略特博士。」
「噢,對不起,拉爾夫,」那個清亮的聲音氣喘吁吁地說:「我不知道你有客人,我還——」
「佩里格雷說他在上班。」金凱對樓梯上的她說。
接著他更嚴肅地說:「她死後,我就更不會改動她的東西,因為無法再與她磋商。我把莉迪婭的書按原樣出版,盡量讓她的書成為她滿意的東西。」
拉爾夫揶揄地看著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的金屬鏡架,說:「我老愛把眼鏡坐在屁股下面。」他又悄悄地瞄了一眼手錶,說:「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能告訴你們些什麼,莉迪婭非常固執,年紀越大越固執,有時候還會鑽牛角尖,難道這就讓她想自殺?她也很慷慨,從不吝嗇時間和建議,經常幫助年輕詩人,肯定有人受過她的恩惠。」
追憶起了又再忘懷,
達西疑惑地看了一眼金凱,說:「所有認識莉迪婭的人都知道她的感情經歷,聽到那個消息,我們很難過,但並不驚訝。還有什麼疑問嗎?」
他笑著看著她,看到他的笑容,她突然覺得他依舊很有魅力,接著他誇張地嘆著氣說:「可我不能逃避責任,特別是現在,還得接一些艾麗絲的工作。」
「詩稿編上頁碼了嗎?」傑瑪問。
「他會好起來吧?」傑瑪問。
我回想起了又忘卻,
傑瑪坐在沙發一角,看著這兩個男人,心滿意足地當一個旁觀者。看到金凱在摩根那事之後,似乎恢復了以往那個穩健的自我,心頭的石頭頓時落下了地。
「傑瑪,你這樣很好,」他說,用手背摸了摸她的臉,「硬要說誰的家庭背景守舊的話,那就是莉迪婭了。小鄉村女教師的女兒。」
「不知道,指頂花的毒性很強,一點點就夠了,而且女貞的味兒很重,可以蓋過任何苦味。」
「該死的女貞。」他用鏟子惡狠狠地戳著地面,說:「我種它們是為了維多,但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傑馬正在打量四周。想著詼屋子直舒適。不知道維多來過沒有。
「按摩根·阿什比的說法,」金凱打斷他的話,說:「你和莉迪婭是情人關係。事實上,摩根似乎認為莉迪婭跟所有的人都睡過覺——你、亞當、內森還有達芙妮。」
傑瑪笑著說:「那麼,咱們是不是應該查一查摩根所說的事兒是真還假?反正咱們下周一才能再見到達芙妮,我們就先會會達西·愛略特和內森·溫特吧。」
「不知道,我們就知道,維多說書稿出了問題。」金凱眨了眨眼。
傑瑪往勞拉·米勒家打了電話,問她星期六的下午,他們去哪能找到達西·愛略特,她叫他們去耶穌學院找。
「維多的茶,原來是這麼回事。」金凱突然搖著頭說。
不過,我意識到我能做到,通過小說和詩歌,至少能夠做到部分,這樣看來,我的戰場還是有些難得之處。
「莉迪婭?你什麼意思?」拉爾夫驚訝極了,眼睛看了看金凱,又看了看傑瑪,好像在尋找正確答案似的。
「是,但不會用那種方式。」傑瑪用力搖著頭說:「摩根是個火暴脾氣,下毒前需要的細心和周密,他做不來。」
「亞當?」她問,喝光杯里的茶。
「我親手摘下葉子,在廚房一片一片烘乾,然後放進小袋裡封好口|交給她的。」
金凱清了清嗓子,說:「我在電話中說過了,我們來這兒是想了解有關莉迪婭·布魯克最後一本書的情況,就是那本她死後才出版的詩集。維多·麥勒蘭在莉迪婭的遺物中發現了一些詩稿,她確信它們應該是書稿的一部分。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在審稿的時候,決定那幾首詩不放在書中出版?」
他們來到一堵石牆外,牆上安了一扇白色大門,他彎著手打開門閂,一進門內,就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像隧道一樣的通道里。傑瑪感覺到氣溫驟然降低,面對陰森潮濕的氣息,打了一個冷戰。不一會兒,他們走到盡頭來到後院,幾縷殘陽掠過草地,斑駁地撒在內森的身上,他正跪在一個蝴蝶結形的花床邊。
「我又怎麼阻止得了她?」他說,雙手九-九-藏-書煩躁地揮舞著,「你們不明白,莉迪婭一向我行我素,從來不顧後果。」
兩個相愛——或不愛——的情侶,
「怎麼會呢,」拉爾夫說,覺得很好笑。「我和莉迪婭關係很好,就是因為我從不隨便篡改她的文字。」
「目前對這事兒我們一無所知,就知道維多不放心那些詩稿,」金凱說:「我想她可能對你說過這事兒。」
在另一個大海邊,許久許久。
「你們好,我好像聽到了聲音。」
拉爾夫盯著他說:「被人殺死?那……那絕對不可能,莉迪婭只是個小有名氣的詩人,年紀已經不輕了,而且一直有點兒鬱鬱寡歡,殺她幹嘛呢?」
「這個名字很不一般,」金凱皺著眉頭說,「幹嘛人人都叫他『可憐的』亨利?」
傑瑪笑著說,掃了一眼酒櫃,上面放了一個托盤,裏面放著玻璃杯、一桶冰和一盤切好的橙子。
「在亨利看來就不是了。」拉爾夫一邊說,一邊遞酒給金凱和傑瑪。
「我覺得挺好的,」傑瑪站起身來,擦了擦褲膝上的泥土,說:「我想在上面打滾,就像貓在樟腦草上打滾。」
她瞅了一眼遞酒給她的拉爾夫,接著說:「與這事兒相比,咱們的計劃就顯得微不足道了,是不是?」
「他在那套房間里住了好多年,」勞拉說:「我一直很羡慕住在學院的男教師,享用學院的美酒,坐在高腳桌吃飯,有人把他們照顧得好好的。我想,那就是達西一直不結婚的原因吧,他不捨得放棄這一切。」她哈哈大笑地掛斷電話。
要是我們能夠融合彼此的經驗,改變我們的情感,改變我們的智識,那麼我們就能免受這麼多苦難,這麼多悲傷。
「不會是那東西。」金凱說。
「她是不是在家也喝那東西?」傑瑪也很疑惑,說:「她回家后可能喝了一些。」
「莉迪婭和我是多年的朋友,但我不認為,友誼的基礎是對各自工作的欣賞,那東西又不能提升一個人在學術界的地位。」達西說,那口氣好像是說金凱不該這麼幼稚。
「有人想喝點什麼嗎?」拉爾夫問,自然地亮出主人的身份,「時間還早,今天又是星期六,喝點兒杜松子酒應該沒問題。」
「百里香,是不是?」她對停下來看著她的金凱說:「看,各種品種都有。」
他們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他就進屋了,走進客廳輕聲對他們打著招呼。他一臉愁容,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衣領歪到一邊,但他的出現讓傑瑪感到心裏一暖,就像在追悼會上見到他一樣。
傑瑪心想,他是不是醉了,不過轉念一想,她沒聞到他嘴裏的酒氣啊。
「好像病得不輕,上一次最後發展到肺炎。」亞當說,接著笑了笑,好像努力使自己輕鬆起來。
「它們不是『女人的書』,」瑪傑麗說,「我討厭把封面設計得花里胡哨,但商人有他們自己的做事風格,我只能希望丈夫們在妻子不看的時候,順手拿起來瞧一瞧,發現裏面的精彩故事。」她笑了笑,好像只要讀過她書的人,就能得到她的原諒似的。
「再說,一般愛打老婆的人總有動手的老習慣,但我敢保證,摩根和弗朗西絲卡結婚這麼多年,從沒動過她一跟手指。」
拉爾夫關切地看了一眼瑪傑麗,接著她的話講述:「貝蒂死後,亨利辭去英語繫系主任一職,開始寫書,是一本內容詳細而全面的劍橋文學史。他想把書獻給他的女兒,我想正是這個心愿支撐了他這麼多年,可是去年夏天的一個晚上,他上床睡覺,第二天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他朝那個方向走去,傑瑪跟著他。腳下飄出一陣陣香味,她摘了幾枝小綠枝,手指揉了揉葉子,然後舉到鼻子前,濃郁的香味使她不由得閉上眼睛。
傑瑪感覺到脖子有點酸痛,然後站起身來,說:「會不會是她把袋子帶到學校,有人把它們放進去了?如果是那樣她吃得出來嗎?」
此兄不可小覷。
「她只是說她正在幫佩里格雷出版亨利·懷特克里夫的書。」
佩里格雷面對著他們,半坐在辦公桌邊沿,背對著窗外,他雙手抱胸,神情輕鬆地問:「對了,找我什麼事呢?」
「非常。」他說,笑得嘴都合不攏。
「這兒要舒服一點兒。」他說,請他們坐下。
他抿緊嘴,又說:「但是如果她還活著,他們不能弄得這麼乾淨。」
愚蠢地拱手交給邪惡,
拉爾夫拍了拍桌子中央那一疊厚厚的手稿,說:「到6月份我們就能把書出版出來,正好趕上亨利逝世一周年的紀念日。聽起來沒什麼,但我想對他很重要。」
達西把襪子拉直,然後放下二郎腿,說:「不,她沒有說過,維多會把我當成傾吐秘密的對象才怪呢,我們倆人對莉迪婭的作品看法總是相反。」
「那是個漂亮的女孩,很聰明,很可愛,就是有點倔強,一與父母吵嘴,就跑到倫敦自己生活去。亨利和貝蒂被擊垮了,多年來他們一直都在尋找,沒放過任何一個希望。後來,貝蒂患了癌症。」瑪傑麗稍作停頓,雙手緊握雪利酒杯。金凱注意到,她的雙手指關節有些腫大,像得了關節炎的人。
金凱也站起了身,伸手扶著他,說:「那誰會能在維多的茶里放那種東西呢?」
最近幾天,他的行為有點叫她捉摸不定。似乎撕去往日平易近人的偽裝,有時伶牙利齒、言語刻薄,有時就像現在一樣,冷若冰霜、沉默寡言。
瑪傑麗舉杯對拉爾夫,說:「乾杯。」然後呷了一口。
他的臉色猛地蒼白起來,以致於面頰上的紅暈特別明顯,好像畫上去的一樣。
「我在幫拉爾夫把亨利·懷特克里夫的筆記整理成書,可憐的亨利書還沒寫完,去年夏天就去世了。」
「那麼,咱們得到了什麼收穫?」金凱問,拿起奶油西紅柿三明治咬一口,傷口疼得他眼淚都要出來了。傑瑪已經開始吃她的三明治,正大口大口地咬著。
「人們可能會覺得莉迪婭的死法太巧了,跟大家預料的一模一樣。維多就覺得奇怪,她相信莉迪婭不是自殺死的。」金凱接著一字一頓地補充道:「她確信莉迪婭是被人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