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四章
「你是說達芙——」金凱開張口,就看見傑瑪沖他做了手勢,要他別說話,他就拿著手帕捂著嘴巴。
「倫敦警局?這麼說,你也騙了我?」摩根對金凱說:「那個傷心故事,說維多利亞·麥勒蘭是你的前——」
「她說我不可理喻,因為婚後我不准他們來我家玩。」
「這事兒早就該發生了,」他說,手臂挽住妻子的腰,「終於一切都收尾了,他們說莉迪婭是被人殺害的,不是自殺的。」
好媽媽,生活中總有喜有悲,劍橋的一家小出版社找上我,有意把我最近寫的詩歌結集出版,他們想專門出先鋒派作家的作品,我決定一試。這意味著我又夠忙的了,一邊要修改詩稿,一邊還要出新詩,但我還是特別高興。想想看,終於能出書了!我想,它就像我的一個孩子。
莉迪婭看著,沒有舌頭的啞巴厄勒克特拉,說不出話的詩人。
摩根皺著眉頭打開門,好像他在等別的什麼人,不過,他們更不受歡迎。
他們還同簡妮特聊了聊,看了達芙妮日常作息表,達芙妮周二都是開會和約會,不過傑瑪不想就這麼罷手,說:「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那天下午維多離開英語系后,去了哪裡,如果是去了達芙妮的家裡呢?」
「睡覺,」摩根突然哈哈笑道:「這他媽的算什麼啊!他們所有的人,不僅僅是達芙妮,他們把她弄病了,她的心被扭曲了,沒法維持正常的關係。」
「莉迪婭的死?」摩根重複了一遍,第一次露出遲疑的神色,「你說什麼呢?」
「你也是沒有辦法,」傑瑪摸了摸他的手,說:「摩根,是誰把莉迪婭弄病了?除了達芙妮?」
「你跟弗朗西絲卡在一起。」
「你,」他對金凱說:「我已經告訴過你別來煩我。」
「就亞當嗎?」
她白皙的臉色驀地變得煞白,眼睛也睜得大大的,他相信,這是她內心真實的流露,可是,她是驚愕還是恐懼?
您的愛女莉迪婭
摩根搖著頭說:「不知道,我沒有再看見莉迪婭,就偶爾在路上碰見過幾次。」他的聲音突然十分疲倦。
「昨晚你也這麼說,」他揶揄她說,接著又問了一句:「你起來多久了?」
「可我確實得到了赦免,」他輕聲說:「我要把那房子賣掉,弗蘭,你說好嗎?」他轉過身,見到她點頭同意,顫抖地吁了口長氣,將頭靠在她的胸口。
親愛的媽媽:
他倒沒想到她是這種反應,說:「莫里斯小姐,我們坐下談談,好嗎?」
接著,金凱猛地把摩根的胳膊反剪到身後,摩根疼得臉都變形了。
摩根閉上眼點了點頭,然後慢慢地說:「當我發現自己的手狠狠掐著她的脖子時,我知道我得走了。」
摩根背對著爐子站著,沒有請他們坐。
「或許她覺得我們說的事兒根本不值得否認,」金凱說,扭頭對她咧嘴一笑:「或許她覺得我們跟摩根·阿什比是一路貨色。」
「誰沒有否認什麼?」他問,皺著眉頭。
金凱的手稍微鬆了一些,氣憤地說:「你他媽的,別動不動就打人,行嗎?」
還是無法重新拾取
「噢,」她吃驚地說:「對不起,我的樣子像要跳窗逃跑似的。」
「信?」達芙妮低語道,臉色泛青:「什麼信?」
一切到此為止了。
金凱介紹了自己和傑瑪,然後說:「我們是倫敦警局的,莫里斯
https://read•99csw•com小姐。」「昨晚,你說達西·愛略特暗示,莉迪婭和達芙妮·莫里斯有同性戀關係,」她拍了拍稿紙,說:「如果維多懷疑她們,這裏面可看不出,不過,她要是最近才發現呢?這事要是捅了出去,作為女校的校長,可是有損聲譽。」
「目前還沒有實證,但已基本定論。」金凱說。
她穿著馬褲和靴子,一張素麵,一頭赤褐色頭髮,在腦後用條小絲巾綁著,活像《鄉村生活》中的廣告畫。
「可我——」
達芙妮說示意他們坐下,她自己坐進一張鍍金小椅。
「麥勒蘭博士星期二死了。」傑瑪輕聲說,幫了他一把。
不要替我操心,我保證,等您見到我的時候,我肯定會臉色很好。
達芙妮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問:「什麼?」
金凱點了點頭,說:「你知不知道,可能會是誰?」
「亞當,達西·愛略特,還有內森·溫特那個偽君子,後來居然搖身一變,成了品德高尚、完美的丈夫和父親。」摩根嗤之以鼻地說。
「我鬆開手,覺得它們再也不幹凈了,我怎麼會讓她逼成這樣?那天晚上,她哭著睡著了,我拿了自己的東西走了。第二天我提出了離婚申請,把房子和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她。」他抬起頭懇切地看著傑瑪,問:「就這樣扔下她不管,是不是非常可惡?」
雷伯恩照片上方的架子上,掛著襪子和睡衣,爐子上在煮土豆。
他停住了,歪著頭傾聽著,說:「她回來了,去店裡買東西,該死的破沃爾沃引擎聲,一里之外我都能聽得出來。」
不過,雖然這一次的流產不是那麼痛苦,但我決定不再嘗這個滋味。我的心已經涼了半截,不再那麼想要孩子,可是,心又沒完全死,忽而想要,忽而不想要,搞得沒法工作。這件事對摩根也是一個打擊,可他說,孩子比不上我的健康重要。所以,我就優哉游哉地享受病中的幸福。
「多虧了弗朗西絲卡,我才沒有發瘋,現在還是一樣,只有她能讓我這樣。」摩根說,臉上居然有了笑容,「我們的日子本來可以過得相當不錯,要不是我——」
「你說摩根毆打莉迪婭,」金凱小心地說:「是不是發生在她死前不久?」
「摩根,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弗朗西絲卡驚訝地走到一邊。
傑瑪感覺到金凱動了動,趕快衝他搖了搖頭。她等著,按捺住不要催促摩根,不要與他說話。
「傑瑪——」
傑瑪一聽到這個想法,心裏就恐慌得不得了。她對摩根·阿什比說了謊,摩根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她。
「但你對達芙妮退步了,莉迪婭流產後,達芙妮是惟一一個她願意看到的女性。你們分開后,情況怎樣?他們繼續往來嗎?」
「不,你想錯了,」摩根搖著頭說:「她跑到達芙妮那兒去,但幾天後又回來了,我們又平安無事地生活了一段日子。」
他們一臉驚詫,她得意洋洋地接著說:「他說了他打斷她的肋骨了嗎?還有她的下巴?摩根簡直是他媽的一條不會咬人的狗。」
達芙妮蹙著額頭,說:「是的,她是來過,可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昨九*九*藏*書晚你把我折騰得筋疲力盡。」他委屈地說。
達芙妮跳了起來,叫道:「摩根說的,對吧?他一逮住機會,就要出口傷我,那個變態的醋罈子。他說了自己因騷擾莉迪婭被逮捕的事兒嗎?」
平常,因為托比,他沒在這兒留過宿,但昨晚她死命挽留他,他倆像兩個偷嘗禁果的小青年,默默地、狂野地做|愛。一想到昨晚,他就興奮起來,睜開眼,希望她仍然在身邊。
傑瑪聽了金凱的話語,憤憤不平地說:「她沒有把真相全部說出來,聽到我說寫給莉迪婭母親的信時,她頓時鬆了一口氣,我不會看走眼的。」
接著他瞥見躲在金凱身後的傑瑪,臉上立即露出一個笑容,說:「你在這裏幹什麼,詹——」
因為我絞盡腦汁,
這一回,他們先敲後門。他們沒有看見車子,希望出去的是摩根,而不是弗朗西絲卡。可是他們當場就傻眼了。
「我不該說的,我答應過莉迪婭不告訴任何人。」她搖了搖頭,說:「這麼多年,我一直守口如瓶。」她眼中有淚光。
傑瑪難以置信地揚了揚眉頭,說:「單看莉迪婭的信,就知道這不可能。你知道是哪所學校嗎?」
「不,」摩根慢慢地說:「聽著是件奇事兒,但我不感興趣。」
莉迪婭看著莉迪婭像胎兒似的蜷縮在被汗水浸濕的床上,莉迪婭知道它要使壞了,知道另一個莉迪婭無法忍受介於她們中間的那點勇氣。所以,另一個毒死了它,但當她本應得到舒適、盡情暢飲鮮血時,這裏的一句話,那裡的一個表情,讓她沒得安生。
傑瑪迅速走進廚房,金凱關上門也進來了。
我發現,我們有些朋友的妻子,年紀輕輕,就生了好幾個孩子,看著她們,我心裏就堵得慌,不過達芙妮是我的寬心藥,她常過來看我,摩根為了我,似乎決定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查下去,我們會找到記錄的,醫院會有病歷什麼的。」
「我不是有意誤導她,」達芙妮爭辯道:「我為什麼要同一個陌生人談我的私生活?我的生活不願意受干擾,再說我的記憶——」
他正在系鞋帶,聽了她的話,抬頭說:「維多見過達芙妮·莫里斯,她的筆記里有記錄,她感覺達芙妮跟莉迪婭並不很熟。」
「我把你放在行李箱中的備用袋也拿進來了。」她說,指的是他放在車裡的洗漱用具和換洗衣服,以備晚上在外過夜好用。
傑瑪問:「當時的情況是不是這樣?」
「小偷。」他說。
「放開我,該死的!」他一邊叫,一邊踢著金凱的小腿,不過傑瑪感覺到,他已經不再那麼氣勢洶洶的了。
——魯伯特·布魯克《夜晚的松樹和天空》
他停了下來,又看了看金凱和傑瑪,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說:「你來這兒不是為了工作室?你這個該死的騙子,我早該知道。」
傑瑪沒看見怎麼回事,就聽見摩根啪地揮拳打了一下金凱的下巴,接著一陣眼花繚亂的拳打腳踢,兩人扭在一起,氣喘吁吁,臉上都氣勢洶洶的,殷紅的鮮血從金凱裂開的唇邊流了下來。
她看了看摩根的臉,發現鼻子下有血跡,大叫道:「摩根,你是不是——」
「她想要你打她,這樣就有理由離開你,是不是?」
「維多查莉迪婭的死是有多方面原因,我們慢慢說吧。」金凱說。
「你和莉迪婭是多年的好友,為什麼你要故九_九_藏_書意誤導她?」
「她是個狡猾的婊子,」摩根說:「那些年裡,她一直等待著時機,忠誠、可信賴的達芙妮等待著突破口。」
「我們剛剛從達芙妮·莫里斯那兒出來,」金凱說,摩根聽到那個名字緊張起來,瞳孔放大,眼神很狠,但金凱笑著繼續說:「你們好像很熟呀,她講了一些你和莉迪婭之間的事,比方說,一件是有案底可查的騷擾罪,還有把人打傷——」
傑瑪走進金凱用手抵住的門。「阿什比先生,請讓我們進去吧,我們就佔用你幾分鐘時間。」她說。
摩根掙脫開金凱,摸了摸正在流血的鼻子,不解地看了看手上的瘀痕,對傑瑪皺著眉頭,說:「他們幹嘛要殺她?他們難道傷害得還不夠?」
「你們幹嘛老提莉迪婭的死?」她問:「她的死跟那些事兒有什麼關係?」達芙妮的手緊緊抓著腿下的椅子。
希望死神將我帶到遠方。
摩根盯著她,兩道眉毛緊緊皺著,過了一會兒,往後退了幾步,說:「把要說的話趕緊說完,馬上走人。」
「我想,早上咱們得去見見達芙妮·莫里斯,」過了一會兒傑瑪說。
1965年9月3日于劍橋
她急得大聲叫道:「你們兩個別打了!摩根,莉迪婭不是自殺的,有人殺了她,你聽見了嗎?那人不可能是你,你從來沒有對她下過毒。但是有人做了,你得幫我們。摩根——」
「我想,我沒有理由再賴床了。」他不無遺憾地說,托比肯定很快就會起床。
他瞅了一眼傑瑪,她睜大眼,輕輕聳了聳肩膀,算是回答他的眼神。達芙妮·莫里斯要麼就是不知道維多已經死了,要不就是個演技一流的演員。
不過,她還是對金凱笑了笑,大大咧咧地說:「好吧,要是你這張俊臉不管用,那就看我的了。」
「爭論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是不是?」金凱拖長聲調說:「因為不再有什麼莉迪婭傳了。如果有人覺得莉迪婭的生活已經可以不為人知,那現在確實是有必要去鄉下放鬆了。」他笑著說:「我們偶爾知道,你確實有必要隱瞞和莉迪婭·布魯克的關係,莫里斯小姐,比方說,你們的關係……牽涉到不正常的性關係?我不清楚校董事知道了,會怎麼著。我知道,這是一所相當有名望的女校。」
「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學校的大概位置,應該不會難找。但是,校長星期六會做什麼呢?」
「噢,麥勒蘭博土手上有莉迪婭的信,」傑瑪狡黠地說:「她沒對你說嗎?還有莉迪婭多年來寫給母親的信,在裏面她經常提到你的名字。好像你跟摩根·阿什比的關係不大好,摩根不喜歡你,有什麼特別原因嗎?」
她吸了口氣,握緊顫抖的手,接著說:「當然,我不是說維多利亞·麥勒蘭的動機不好,但是光靠信件和訪談,根本無法再現——」
「接著她又開始找茬。」傑瑪說,有點明白他們當時的狀況。
校長們都去鄉下度周末了,達芙妮·莫里斯有事耽擱了,還在打點行李。
倫敦一家美術館請摩根舉辦個人作品展!所有的威爾士礦工系列他們都要,還有他準備出的其他所有作品,到時,您得來倫敦參加開幕式,晚上我們可以出去好好樂一樂。
她領著毫不反抗的他走到廚房桌邊的椅子里坐下,然後把餐巾紙打濕,遞給他。她坐進摩根對面的椅子,溫和地說:「誰傷害了莉迪婭九九藏書,摩根?」
「你說有問題,是什麼意思?」他瞅了他們一眼,問:「麥勒蘭幹嘛那麼多事,還要查莉迪婭的死?簡單的事實難道不夠嗎?」
摩根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藝術必須來源於生活經歷。平凡的日常生活,儘管有時糟糕得叫人破口大罵,但正是它們賦予照片和詩歌真實意義。
「她沒有否認那件事兒。」傑瑪瞅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金凱。
從他的臉上,她知道他考慮過這點,但另有想法,他說:「咱們乾脆去勸摩根·阿什比坐下與咱們好好聊聊這些事兒,怎麼樣?」
附近傳來關汽車門聲,他們等了一會兒,後門推開了,弗朗西絲卡·阿什比走了進來,和善的臉皺成一團,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可是莉迪婭呢?」傑瑪插嘴道:「如果你在乎莉迪婭,你應該希望書中的她是真實的。莉迪婭的信顯然說明,你可以提供最確實的信息。」
「現在,請把事情的原委告訴我吧。」一張口,語氣就很威嚴,不過也很得體,金凱心想,看起來有點校長的派頭。
他把警察證給她看,說:「我們想同你談談維多利亞·麥勒蘭,我們知道,她因為莉迪婭·布魯克的事兒來找過你。」
他抬頭看著她說:「我不認為她死有餘辜,也不在乎她是否冤屈,我的反應很冷淡,但是,你該明白那件事兒對我意味著什麼,弗蘭妮?」
「你以為殺害你的麥勒蘭博士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她老覺得我周末悶在家裡,會去殺人的。」達芙妮·莫里斯朝剛剛出去的簡妮特翻了一下眼睛。
「你真的不知道?」傑瑪驚訝地問。
金凱看著她單刀直人說:「我們覺得,這事兒跟她調查莉迪婭·布魯克有關。」
他皺著眉頭看著她,下眼皮皺成一團,說:「當然是亞當,她喜歡叫他為她的貞操的破壞者,或上帝的羊羔,她覺得這麼叫很有意思。」
他和金凱交手之後,第一次看著對方,問:「你確信是這麼回事兒?」
「那是真的,」金凱說:「維多感覺到莉迪婭的死有問題時,找我幫忙,就是因為我是警察。」
他厭惡地搖了搖頭,接著說:「好吧,我受夠了,我已經說過了,我最後再對你們——你們兩個——再說一次,滾蛋。」
她晚上會做噩夢,你知道嗎?她在夢中大喊大叫,醒來后什麼都記不得,最糟糕的是,她過不了幸福的日子,一旦我們關係好一些,她就開始挑刺吵架。現在我想想,她就是要我動手打她,那時侯逼得我經常控制不住我的手。
另一個莉迪婭知道,死亡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她捋了捋他的頭髮,說:「你不需要那種赦免。」
傑瑪又說:「不過,從你嘴裏說出來就省事多了,是不是發生在莉迪婭死前不久?」
咖啡的香味使得金凱完全醒了,只是仍然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想著到底是誰會在他的公寓里煮咖啡。
她伸出手,走向他們,看見他們冷冰冰的臉,趕緊把手垂到身邊,問:「什麼事兒?我說錯什麼話了?」
我難過得茶飯不香,
「你不問問我在於什麼?」她又翻了一頁手稿。
一個臉上長著麻子的瘦女人,把他們引進客廳,愛護地說:「你們不會佔用她很多時間吧?」轉身要走的時候
九-九-藏-書,又說:「她非常需要周末。」
「你是說,莉迪婭跟他們所有的人都睡過覺?」傑瑪說,避開金凱的目光,「包括達芙妮?」
接著,他想起來了,他根本不是在自己的公寓,這是傑瑪的公寓。
「該死的變態。」摩根擦了擦鼻子說。儘管他的臉似乎已經平靜了,但淚水在眼眶裡閃。
已經逝去的美好時光,
說著站到丈夫身邊。
「可是——」她瞅了一眼金凱,發現他的顴骨處青一塊紫一塊,接著又看了看傑瑪,說:「出了什麼事兒?」
昨晚,他告訴她,他複印了一份維多的書稿,在車子後面的行李箱中。她肯定是趁他睡熟從車裡拿來了。
「你真是無藥可救。」他說,知道自己讓步了,沒想到心裏卻倍感安慰。
「維多利亞·麥勒蘭,」他說,清了清嗓子,他媽的「麥勒蘭博士——」
「這些事兒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傑瑪問。
「莉迪婭和達芙妮睡過覺嗎?」傑瑪小心地以四平八穩地口氣問道。
「沒事的,簡妮特。」走進屋子的女子善意地笑著說:「我保證,一會就走。」
「那從來就不是你的錯,摩根,不管她是怎麼死的。」
「抱歉。」達芙妮說,這回有點兒警惕了:「可能簡妮特說得不夠清楚,你們說是幹什麼的?」
「阿什比先生,」傑瑪叫道,金凱用手抵住門,不讓他關上門:「我們是警察,我們兩個都是倫敦警局的警察,我們必須同你談一談。」
可她正坐在桌邊,穿戴整齊,一面喝咖啡,一面翻著稿子。
他的臉抽搐著,開始抽泣起來,傑瑪大為恐慌。
「她似乎有維多死的那個下午她沒有作案的鐵證。」
「她是被謀殺的,莫里斯小姐,說白了,是被毒死的。」
金凱說:「莫里斯小姐,麥勒蘭博士深信,莉迪婭·布魯克是被人殺害的。而維多利亞·麥勒蘭也是被人殺害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要再浪費口舌了,」她堅定地搶先說:「我們一起做。」
「真可怕……」達芙妮驚訝地看了看傑瑪和金凱,關切地說:「我沒聽說這事兒,真想不到那麼年輕,就——」
達芙妮好像驚呆了,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嘲諷地說:「那不關你們的事兒,我一點都不在乎麥勒蘭博士把莉迪婭寫成什麼樣。傳記是件吃力不討好的活兒,專撿死人骨頭作文章。」
我一直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支離破碎,成了觀察者和被觀察者。第一個莉迪婭心灰意冷,頭腦冷靜,知道只有兩種可能的結局——死亡和分離。
傑瑪抬頭看著他,笑著說:「先生,是你的能量消耗得太快。」她伸了個懶腰說:「對不起,我知道咖啡的味兒可能會把你弄醒,可我等不及了。」
「達芙妮沒有否認她和莉迪婭的關係。」
傑瑪和金凱坐在那兒,看著弗朗西絲卡一動不動的臉,接著輕輕地站起身,離開了他們。
「不是,莉迪婭死時已經有好多年沒見到摩根,那是他們分手前幾周的事兒,她來找我。」達芙妮摸索著椅背,金凱迅速把椅子推到她手邊。
您真太好了,這麼關心我,雖然我很想您來這兒,可我真的已經好了。而且您已經夠忙的了,要照顧生病的南姨。摩根是個非常溫柔、非常稱職的保姆。
金凱沒給她喘氣的機會,接著說:「麥勒蘭博士上次找你,你讓她感覺你和莉迪婭只是普通朋友。」
1968年2月11日于劍橋
「沒事兒,親愛的,別擔心。」他寬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