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三章
她轉身望著大門外,從聚集在教堂外的人群中尋找那個尚屬陌生的人。
傑瑪故意走在他們後面,想讓他們母子多呆會兒,可金凱停下來等她,挽著她的胳膊,輕聲說:「咱們坐在背後吧。」
「11歲。」基特回答,覺得挺有趣的,心情略略好了一點。
「尤金娜,」蘿絲瑪麗走向前輕聲說:「維多出了這樣的事兒,我真的很難過,你肯定非常傷心。」
「她怎麼經過我們的時候,連一句話都不和我們說呢?」蘿絲瑪麗無比驚訝地說:「真不敢相信。」
金凱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體轉向他,說:「傑瑪,不要。我很感激你,但我不能害你丟掉飯碗。」
「你還好吧?」傑瑪小心關上托比的房門,問:「今天下午,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她扶著碑石,在那兒站了很久,直到聽到金凱的叫聲她才緩過神來。
「很可愛,」她說:「非常可愛,我想他肯定把你折騰得夠嗆。」
「我不舒服。」尤金娜說,再次強調自己的不適。
她吸了口氣,離開大門,選了一個不那麼引人注目的地方站著,瞅了瞅魯伯特打球的網球場,以及球場後面茶園隔壁的茶室。
「你對他很好,」她說,看見傑瑪臉紅了,「近幾個月,比起我以前見到的他要輕鬆自在得多。」
「她很喜歡維多,」金凱簡單明了地說:「她想到場,走吧,我帶你見見她,這件事以後再談。」
蘿絲瑪麗聳了聳肩,說:「那倒沒有,他倆的事情挺難說的。維多把什麼話都藏在心裏,鄧肯有不滿就要說出來,所以他以為維多很少抱怨,就是對生活還挺滿意,等他倆明白過來,感情已經出現裂縫了。」
請原諒我寫這封信給您,可這樣的消息,打電話我說不出口。莉迪婭現在正住在巴頓布魯克醫院,昨晚流產了,身體非常不舒服。胎兒是男的,我以我父親的名字給他命名,叫他加布里爾。明天,醫院教堂會舉行一個儀式。
她非得帶傑瑪和金凱到茶園喝茶,說是大家都累了,必須補充能量。
——魯伯特·布魯克《露宿月空下》
「傑瑪,我還以為你不來呢。」他叫道。
「就算伊安回來了,你以為他對基特真有用嗎?基特要是跟他外公外婆一起住,生活會更加糟糕。」
蘿絲瑪麗拿過照片,看著那個笑得很頑皮的金髮小男孩。他好像不大容易討好,她心想,這樣看來他們的生活要比以前複雜嘍。
她要說的話必須當面告訴他,電話里說不清楚,為此,她早早趕到格蘭切斯特,想在教堂門口等他。
接下來,他們到處找人,故意聽不見被單下的偷笑聲,最後,藏起來的孩子總算被找到了,興奮得又叫又笑。
「她那位朋友是誰?」金凱輕聲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噢。」傑瑪笑道,非常驚訝,沒想到蘿絲瑪麗也會講髒話。
傑瑪轉過身來,看見一個年紀較大的壯碩女子大踏步地徑直朝他們走來,一個頭髮蓬鬆、塊頭稍小的女子邁著碎步跟在她的身後。
「我不信,你以為維多打電話叫我過去的時候……就知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是沒想清楚。
「可我當時讓她很失望。」
··1914—1918··
維多走之前,他們爭吵過一次,之後好得如膠似漆。
她開始往回走,直到看見茶園,挺拔的蘋果樹下擺著茶桌和帆布椅。早在愛德華七世時代的四月里,魯伯特·布魯克和他的朋友們就坐在這些開滿白花的樹下,笑談未來,但對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當時的夢想都成了泡影。
伊妮特撅著嘴,發著嘖嘖聲,以示附和。
勞拉說:「對不起,我感覺自己有點晃悠。」
「我得為前天的事兒向你道歉,」她說:「我無權干涉你的決定。」,他的嘴翹了翹,露出一個笑容,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翼翼啦?」
金凱忙著去拿食物。
「我能做什麼呢?」他抗議道,「基特的生活已經被毀了,他以為伊安是他的父親——」
流光溢彩的翅膀正呼呼作響,九-九-藏-書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說:「實在對不起,見到你很高興,蘿絲瑪麗,代我問候休斯,還有……謝謝。」
蘿絲瑪麗轉身看著達西·愛略特,打破僵局,口氣輕鬆地說:「我很喜歡你的書,愛略特先生,我非常敬佩你的母親,多年來,我都是她的忠實讀者。」
內森聽了她的話,似乎猛地清醒過來,朝前走了幾步,叫道:「基特,等一等!」他們都跟他走去。
「誰,我?」鄧肯說,終於端著茶托回來了,「我知道我很可愛,可我沒有勾引誰呀。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花園裡擠滿了喝茶的人。」
「我想見見你的外孫,」蘿絲瑪麗又說,沒讓她說完話,朝基特伸出一隻手,說:「你好,基特,我是蘿絲瑪麗,鄧肯的媽媽。讓我瞧瞧……」她側著腦袋,仔細看了看他,接著說:「幾歲了?12歲?13歲?」
金凱拉起勞拉的手介紹道:「這位是勞拉·米勒,維多系裡的秘書。我母親蘿絲瑪麗,這位是傑瑪·詹姆斯。」
「很奇怪,她的父母沒有準備茶點,真的不合常理。」
「昨天,我見到了摩根·阿什比和他的妻子——」
金凱的母親擁抱了一下兒子,接著笑容可掬地向傑瑪伸出手,說:「就叫我蘿絲瑪麗,好嗎?」
「我知道。」他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說:「教堂快坐滿了,咱們趕快進去吧。」
昨天下午,她回到家裡已經很晚,聽到錄音電話中金凱留的口信,告訴她葬禮的具體地點和時間,叫她回個電話給他,但她沒有。
「告訴我,看見基特時你是什麼感覺?」
「傑瑪——」
那個穿黑色西裝、戴麥桿色帽子的老婦是維多的母親,那個瘦瘦的禿頂是她的父親,夾在中間的基特,面色蒼白,一臉悲哀。身上那件淺藍上裝袖子太短,袖口露出一截瘦骨如柴的手腕,傑瑪瞧在眼裡,喉頭髮緊,而她在整場葬禮儀式上都沒這種感覺。
「混賬東西!」內森清脆地罵了句,周圍的說話聲頓時停了下來。
她又摸了摸他的臉,奇怪地看著他,說:「我不懷疑,可你——你怎麼不知道維多懷孕了呢?」
傑瑪蹙著額頭,慢慢地說:「維多的事兒,你有沒有怪他?」
「那位是伊妮特,艾麗絲的……嗯……同伴。」勞拉壓低嗓子說,接著那兩個女子來到他們身邊,他們重新相互認識了一下。
蘿絲瑪麗看了看兒子獃滯的表情,嘆了口氣,接著說:「我猜,維多搬走的時候,肯定知道自己有身孕,你並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開始認識……他叫什麼名字來著?」
她轉過身,看著他穿過草地朝她走來。她很少看見金凱穿西裝,平時他喜歡穿運動茄克這類便服。但是,今天他穿著莊重的深灰色西裝,但他的樣子非常疲倦。
艾麗絲臉色發白,抓著伊妮特的胳膊,強笑道:「達西,對不起,我不去了,最近幾天頭疼得厲害。」
蘿絲瑪麗拉著金凱的胳膊,問:「鄧肯,那是維多的兒子嗎?」聲音高得出奇。
天已經很黑了,金凱按響傑瑪家的門鈴,希望她在家,希望她肯見他,因為在格蘭切斯特,他只是扔下句「以後打電話給你」,就丟下她走了。
他停下來,兩道粗眉擰成一團,看著艾麗絲,說:「艾麗絲,你沒事兒吧?」
「托比,三歲了,一個小搗蛋鬼。」傑瑪說,對他的聰明特感驕傲,「你想看照片嗎?」
他問金凱:「有伊安·麥勒蘭的消息嗎?」
蘿絲瑪麗看著兒子走開走,然後仔細端詳對面的傑瑪,一臉好奇。算不上漂亮,她心想,但確實非常迷人。
她抬頭看著他,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那幾個星期,她是不是情緒特不穩定?懷孕初期,荷爾蒙的改變會很大,會讓人……」
過了一會兒,金凱輕聲說:「他的名字就叫鮑伯,他告訴過我一次,就是鮑伯這兩個字,可她堅持叫他羅伯特。」
「只要一次就行。」傑瑪笑嘻嘻地插嘴道。
金凱惱火地叫道:「是不是她母親在找茬,給可憐的丹尼神父過不去?」
他笑了笑,傑瑪立刻喜歡上了他。稍後,她弄清楚了,這位就是亞當·蘭姆,艾麗絲看見他就像九*九*藏*書看見金凱一樣高興。·傑瑪一邊聽他們談話,一邊琢磨他們跟維多是什麼關係。艾麗絲·溫斯羅似乎是她的上司,達西·愛略特,那個加入他們中間的穿淺紫背心的魁偉男子,是她的一個同事。她搞不大清楚亞當,就知道他認識艾麗絲和達西。
金凱笑道:「您真可愛,您說的沒錯,我也這麼想來著。」
他閉上嘴,吃力地咽了口唾沫,說:「這是不可能的……」
蘿絲瑪麗溫和地說出她的批評意見。
叫人無法忍受……
教堂墓地的這群人靜靜地看著車子駛進大路,然後消逝不見,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我很難過,親愛的。」
「總算結束了……」她走到他們身邊說。
他沉默了良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母親,問:「既然這麼明顯,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他坐在桌邊,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對面。
說著領她們往最靠後的位子走去,他自己坐在過道邊,傑瑪發現,他在注視陸陸續續進來的送葬者,觀察著每一張臉。
「從頭說起,你母親對你說了什麼?我從亭子邊回來時,你的臉白得跟粉筆一樣。」她前傾著身體,手指尖摸著他的下巴,試圖掩飾住不耐煩的口氣。
「什麼?」他問,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
昨晚,她看到一張他的照片,坐在園子中,曬著太陽,勾著頭在紙張上寫東西。此刻,望著籬笆裏面,她想起了那張照片,兩幅圖景立即融合一處,過去與現在自動疊印起來。
他抓住她的胳膊,要內森證實他的話,可內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從教堂走出來的三個人。
維多的父親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傑瑪看得出她的母親很不高興,僵硬地站在原地,因為不得不停下來等丈夫。
守護我的你徘徊在我身旁。
她沖一臉凝重的傑瑪笑了笑,接著說:「所以,親愛的,接受他倆的教訓,如果他做了什麼破事兒,讓你惱火,最好馬上告訴那個王八羔子。」
「你覺得不舒服嗎,溫斯羅博士?」亞當立即關切地問:「內森的房子就在這條街上,要不去他家坐坐,我給你泡點茶。內森懂得調製各種草藥,我相信他有治頭疼的偏方。」
她瞅了金凱一眼,心想,沒必要兜圈子。
她嘆著氣說:「親愛的,有可能我搞錯的,我不也想多事兒。如果維多還活著,她、基特和伊安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那我可能會把這事兒放在心裡不說,可現在這樣的情況叫我怎麼能不說呢?」
「天啊!」他喘著粗氣說:「是我母親。」
「天啊,真荒唐,」蘿絲瑪麗·金凱說,眼睛瞅了一眼兒子安詳的臉說:「出了這種事兒,本來就叫人心碎,哪還經得起火上澆油。」
我無助地躺在地上,
「你是說維多和內森有私有感情?」傑瑪說,嘴裏噴出餅乾星子,「真有意思。」
他把這事兒給忘了。
「男人常常鬧不懂問題出在哪兒,」蘿絲瑪麗又說:「有時候,你得提醒提醒他們。我知道你有個兒子。」
「你真會說話,」達西說:「這些天忙於行政工作,都沒有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媽媽倒是一年比一年多產。」
「你不懂傷心是什麼滋味,蘿絲瑪麗·金凱。要是你沒了唯一的孩子……」
「你眼夠尖的。」他說,拖延著時間,但她不吃這一套,只是一聲不吭地看著他。他吸了口氣,說:「我母親說基特長得跟我特像,她認為基特是我的兒子。」
他們站在那兒,看著波茨一家朝車道走去,一個個都像被催了眠似的。
「什麼?那個男的是個十足的瘋子,你是不是瘋——」他回頭看見了什麼,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一會兒之後,她聽見金凱小聲問亞當:「內森怎麼樣?」。
她做了個懊惱的表情,說:「噢,該死,我想我不該這麼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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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絲瑪麗關切地看著兒子。他太聰明、太敏感,真碰到處理不來的問題時不知道他會怎樣。儘管她不想加重兒子的精神負擔,但還是得跟他好好談談。
「但願我們都https://read.99csw.com能擁有瑪傑麗的毅力,」艾麗絲說:「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我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告訴你,基特是你的孩子,基因的印痕就像牌子一樣,錯不了。」
「是,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那時候,他工作特賣勁,壓力很大,那場婚姻搞得他很辛苦。」
「基特——噢,天啊!幾天前的晚上,她看到我和他在一起,確實很生氣。」
他極其義憤地說,但她發現他顯然沒有開竅。
「足球。」他說,不安地瞅了外婆一眼。
他正側身同坐在旁邊的母親輕聲說話:「丹尼神父好像是高教會派成員,看來咱們要在這兒呆一會了。」
傑瑪沒有理會他的俏皮話,接著說:「特別是當我知道你的感受后。」
莉迪婭因小產後出血,身體非常虛弱,發著高燒,我說什麼都不管用,她好像覺得這是她的錯,是對她的懲罰,我說破了嘴皮子,也說不動她的心。
一會兒,他就走了過來。傑瑪發現,內森·溫特是個五十齣頭,極富魅力的男子,一頭白髮在黝黑的膚色和烏黑的眼睛襯托下,顯得特別醒目。
「你們走之前,我想同基特說幾句話,你們不介意吧,」金凱說,「這件事兒很重要」。
後來,他在村裡漫無目的地瞎走,一直到夕陽沉到屋頂下方的時候,他才稀里糊塗地轉回來。
她走過那條彎曲的街道,朝山下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老神舍的鍛鐵大門。
「我想在我們的眼裡,對自己長相的了解,都是基於每天早上照鏡子的結果,但是,要是你把自己那個年齡的照片和基特的放在一起,肯定看得出來。」
這時,金凱鬆開她的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臉,接著說:「剛才,我差點被尤金娜·波茨氣死,她真的很不講理,我想同基特說說話,她都不讓。我只是想告訴他,學校里的夥伴們都問候他,那女人是不是哪裡有毛病?」
她點了很多東西,茶、三明治、烤餅和蛋糕。
她柔聲地說:「我想與你聊聊,親愛的。」
基特絕望地對沉默的人群說:「我還不如死了呢。」
「兩個人在一起,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親愛的,」蘿絲瑪麗笑著說:「我記得給你說過兩性關係的基本知識——」
「不僅僅是為你,也為維多,再說,我已經卷進來了,現在要我退出已經晚了。」
蘿絲瑪麗笑道:「為了說明問題,咱們設想她走後就與他有了來往,但是,過了一段時間,至少對她自己來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心中肯定有數。」
清晨的空氣清冽寒冷,維多利亞·麥勒蘭的葬禮今天舉行。傑瑪特意穿上黑裙子和黑色短茄克,整齊地梳好辮子。
「羅伯特!」她叫道,自己搖搖晃晃地先朝車道走去,手裡還牢牢抓著基特的手。
「我們剛才還在看書,」傑瑪說,朝床上誇張地點了一下,「可是托比好像突然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
「再來,再來!我還要藏起來!」托比叫著,傑瑪只好抱著他去睡覺,邊蓋被子,邊許諾明天早上再講一個故事給他聽。
傑瑪、金凱和金凱母親最先走到外面,金凱謝過牧師,帶她們站到一邊,看著送葬者不安地來回走動。
「葬禮前,我想和你談談,」傑瑪說:「所以我沒打電話給你。」
艾麗絲·溫斯羅跟勞拉一樣,見到金凱特別高興。
「是的,」勞拉搶先應道:「不過,可憐的基特落到外公外婆的手裡,日子可就不好過嘍。」她氣鼓鼓地繃著臉。
說著,傑瑪便向茶點亭走去。
我的頭頂上方,
他們開始猛塞食物,在她們吃東西的時候,金凱簡單地說了說葬禮上遇見的人的情況。
摩根
「我覺得他是個好孩子,可是老天真他媽不公平。」
「我錯過了這麼多……」金凱心想,覺得一陣莫名的失落。
read.99csw.com「您是不是想說,『比起和維多結婚後的他』,對吧?」傑瑪問。
「她肯定一直都不喜歡你,」她沖他笑了笑,說:「因為你不會對她溜須拍馬。」
傑瑪的眼睛睜大了,露出極其驚訝的神情。
「傑瑪?我可以進來嗎?」
「怎麼了?」鄧肯不安地皺著眉頭,問:「你要說什麼呢,媽媽?」
她把門開大了一點,他看見床上擺了好幾本圖畫書,被單下蜷著一個孩子模樣的東西,問:「會不會太晚?」
聽了她的話,他揚了揚眉頭,看了看手錶合作地說:「還早,咱們可以走走。」
他們來到教堂墓地中央,小心翼翼地走在墓碑間。
您能不能過來一趟?或許只有您才能安慰她,我沒轍了。
儀式結束后,全體起立,讓唱詩班先走,然後才三三兩兩地慢慢走出去。
「克里斯托夫!」尤金娜大叫道,「你怎麼一點都不尊重——」
英勇卓越的人們她走到紀念碑的另一頭,看到魯伯特·布魯克的名字也被刻在戰爭中犧牲的人們名字裡頭。
「今天,我還以為他病了呢,」傑瑪邊吃邊說:「原來是另有原因呀……」她調皮地笑了笑,「我啊,對他目前還沒那個想法,我的心已經給了一個叫魯伯特的年輕人,前面有些漂亮的名信片和別的一些東西,我得去看看。」
「我知道,為什麼你要查出殺害維多的兇手,我打算助你一臂之力。」她望著教堂說。
「可是,要是你錯了呢?這些都是推測和……直覺。」他強詞奪理。
她搖了搖頭,說:「我也覺得你們長得很像,他似乎很面熟,好像每天都看見他一樣。」
「真對不起,」鮑伯·波茨說,歉意地聳聳肩,「我們得走了,她真的很不舒服。」
「我敢打賭,這就是為什麼尤金娜·波茨這麼反常的原因,她可能不願承認你們倆長得這麼相像,但我想,看見你和基特在一起,她驚呆了。」
亞當輕輕搖了搖頭,說:「我想,今天夠他受的,他正在跟丹尼神父說話,過會兒我就把他送回家去。」
「我很不舒服,羅伯特,」尤金娜插嘴道:「趕快送我們回家吧。」
「你是說維多搬走,是因為她懷孕才做出的不理智舉動,」他說:「我應該看出來,你說的沒錯。」
「在學校你都玩些什麼?橄欖球?足球?」
她坐在腳後跟上,眼睛盯著他的臉,接著說:「我想,親愛的,你害怕的是你自己的生活受到干擾吧。」
「沒有,」金凱說:「今天早上,我去了當地警局,他們沒能聯繫上他,這個男人好像消失了一樣。」
「還在裏面,艾麗絲一定要慰問維多的家人,希望她好運。」
「我真想不到,尤金娜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表現自己,讓大家目睹一下她的才能。」
傑瑪心想,金凱長得跟她真像。
1964年6月21日于劍橋
金凱跟母親交換了一下眼神,說:「不知道,她的表現的確有點古怪,他們在哪兒呢?」
「被你說對了,」一個穿著教士服的瘦高個悄悄走到他們身邊說:「不過,我想,這樣的事兒他還應付得來。」
「我想跟基特說說話……」金凱說,接著看到笑眯眯的勞拉朝他走來。
他欠著身體說:「維多和我鬧得很僵,我們不大經常一起睡覺——」
蘿絲瑪麗又呷了一口茶,然後慢慢地說:「我來告訴你我的感覺吧,親愛的。今天,基特從教堂出來,夾在外公外婆中間,我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教堂墓地的紀念碑下,有人放了一束黃水仙和白色番紅花。傑瑪用食指划著刻在大理石墓碑上的字。
「我得跟他們聊一聊,」蘿絲瑪麗說,但不是很有熱情。
「你爸爸也想過來,」蘿絲瑪麗又對金凱說:「但沒人看店。」
「我昨天給她打了電話,她說,會騰出時間過來。」
「為什麼?是不是你也喜歡他?」鄧肯輕聲問,蘿絲瑪麗心想,看到維多另有新歡,他是不是酸溜溜的。
「亞當又在小題大做了,我挺好的,沒同基特打招呼之前,我是不會走的。」內森說,好像偷聽到他們的談話了。他的氣色確實很差。
「老天!」她喘著氣說,「我read.99csw.com怎麼這麼眼拙呢?」
「很高興你來了,」她說,然後生氣地瞥了一眼伊妮特,又說:「不管別人怎麼看,我覺得今天的儀式辦得不錯,我想維多會贊同的,她一向不挑剔。」
「她說偶爾喝點雪利藥酒挺管用的,」達西眨了眨眼說:「我想,今天下午喝點她的酒,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我想……」
她歪了歪身子,使勁抓住基特的胳膊,支撐自己,基特的臉疼得呲牙咧嘴。
傑瑪從椅子里站起,走到金凱腳邊蹲下說:「別胡說了,你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想過去的事情毫無意義,你得考慮清楚的是現在要做什麼。」
終於,她把這個名字對上了號。維多就是從內森給她的書中發現莉迪婭的詩稿,她記得金凱說過,他是莉迪婭的遺稿管理人。
這座房子其實早在布魯克時期,就已經不是一間神舍,幾年前,一位著名作家和他的妻子,一位很有名望的科學家買下了它。他們保存這棟舒適的房子,為的是讓布魯克的故事能夠流芳百世,可惜,精心打理的美麗花園跟傑瑪在海茨爾的書中看到蕪雜、自然的園子有很大差別。她心想,魯伯特看見園子到處都是人工斧鑿的痕迹,也會大失所望的,因為他鍾愛的正是它的野性與幽靜。
她前傾著身體,手指摸了摸他的手,接著說:「我看見了你,12歲的鄧肯,當然頭髮顏色不同——那是從他母親那兒繼承來的——但是他的頭形,頭髮長的樣子,步態甚至微笑都一樣。」
從她站的地方,看得見教堂的尖塔,可惜,教堂的鐘聲尚未過午,跟魯伯特·布魯克詩中所寫的不一樣。
勞拉皺著眉頭說,「艾麗絲不必這麼多禮,她自己的身體——」她停了停,看著傑瑪的背後,叫道:「噢,瞧,她們出來了。」
「可伊安呢?他一定……」
「從柴郡趕來?」傑瑪尖叫道:「那可是要開半天車呀!」
「你好,基特,就想看看你怎麼樣。」內森走到他們身邊說。其他人尷尬地聚在他的後面,像瞧熱鬧的人。
神父站在唱詩台上揮揮手,示意儀式正式開始。
她的一個朋友幾個月前被人殺死,雖然傑瑪對她的死沒有直接責任,但她的心裏總是沉甸甸的,就像他現在一樣。
傑瑪仔細觀察著周圍的臉,心想,這些人是誰,維多跟他們什麼關係呢?她一邊思忖,一邊悄悄瞅了一眼金凱石雕般的臉。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普通人看不出他的傷痛。
傑瑪茫然地盯著他,問:「什麼?」
「不知道從哪兒說起。」他說,心煩意亂地擺弄著傑瑪放在桌上的蠟燭。
「鄧肯,只要簡單地算一下就行了。那孩子11歲——你和維多分開差不多12年,我保證他的生日就是在你們分開后的6到8個月之間。」
親愛的布魯克太太:
「噢,是的。」天啊,真尷尬。
「好的,親愛的,」鮑伯·波茨說:「你在這兒等等,我去把車開過來……」
「大家都不知道該做什麼,」金凱說,「沒有人接待,可又覺得不應該就這麼離開。」
她想逛逛老神舍——布魯克生活和工作過的房子,那個地方被他寫進詩篇《格蘭切斯特的老神舍》中而名垂千古。
蘿絲瑪麗知道,他們是同事,但從去年開始,鄧肯提到她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聖誕節回來探親時,她已感覺到他倆的關係已經非同一般。
開始,他特想一個人獃著,可開車回來的路上,越來越渴望身邊有個伴,此刻,聽到傑瑪來開門,他如釋重負地長吁了口氣。
「跟我想的一樣,」蘿絲瑪麗微笑著說:「你的樣子有點兒像……」她轉身向男人們求助,傑瑪知道她不知道該說誰,「那個替曼聯隊踢球的小夥子,叫什麼名字?」
「伊安,我想是她離開我之後吧,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這麼回事。」
「你不懷疑?」
內森是不是腿腳不方便,由亞當照顧,傑瑪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