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凱皺著眉頭想她說的話。過了一會兒，他說：「我想，維多小的時候，尤金娜就不好相處，什麼都以自我為中心，但還沒現在這樣偏激。她這麼差的性格，可能是一點一點形成的。」

「我明白，有時候我們想不到那麼全面。」金凱衝著基特揮了揮叉子，笑道：「把它們通通吃掉，這麼久沒吃東西，非常不利於成長。」

「我先是到外面找他，我以為他出去遛狗了，但這個時候也該回來了，都過去兩個多小時……」

這麼說，事情可好可壞，金凱心想。

「我想，基特並不滿意你的解決辦法，對吧？」金凱問。

金凱覺得一陣暈旋，雙膝忽然軟弱無力。他坐到床邊，伸手輕拍著小狗，小狗就更用力地甩著尾巴拍著地板。

傑瑪抬起頭看著他的臉，說：「那麼遠的事兒咱們不能預測，我去泡壺茶。」

他撥響了傑瑪的電話，說：「打電話給基特的外公，告訴他基特挺好的，現在和我在一起，就這些了。然後再給勞拉·米勒打個電話，好嗎，親愛的？」

被子下躺著基特，雙眼緊閉，一隻胳膊橫在頭頂，好像睡得正香。他身上仍然穿著帶帽茄克，張大嘴巴均勻地呼吸著，胸口隨著呼吸有規律地一起一伏。

他開車時盡量不去想那些他擔心的事，基特受傷了，基特衣衫襤褸，像他見過的在漢普斯特德地鐵口乞討的流浪兒。他不知道，自己這麼慌張，是不是已經像個父親了？想到這個，他意識到他已經開始把基特當成自己的兒子。

「噢，是的。」波茨說，金凱從他的語氣中猜到，基特板著臉，一言不發地生著悶氣。「他茶都沒喝就回房睡覺了，所以早上我一起床就想帶他去吃早飯——」

「你好，基特，」金凱笑著說：「你跑到床鋪底下幹嘛呀？」

「這個我知道，」他謹慎地應道：「但我眼下沒有別的選擇。」

「他的東西有沒有少？」

「剛開始可能會有點兒彆扭，」傑瑪說，「因為大家不知道對你說什麼好，但過了這一陣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拿著照片去汽車站和火車站，基特身上的錢夠買張車票了，問問售票員，跟在火車站等車的人也打聽打聽，仔細點。帶只狗的男孩應該很容易記住。我會給當地警局打電話，請他們多留意一下，不過，還是得靠我們自己去找。」

他伸手拿過擱在電話旁邊的紙和筆。

「栓壞了，」基特說：「你注意不到的，我每次忘了帶鑰匙，都是爬窗進來，媽媽可生氣了。」他獃獃地愣住了，金凱見狀，半摟著他的肩膀，領著他離開了家。

「他留了條子嗎？」

「上次我是不是沒關窗？」金凱問，還是很擔心自己失職。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讓孩子聽他話的最好辦法，就是坦誠對他，就像對自己一樣。

基特低頭看著杯中的殘茶，皺著眉頭又說：「我不太想回學校。」

「我……這個我也不清楚。你先別掛電話，我去看看。」波茨咔噠一聲撂下電話。金凱聽見有說話聲，但聽不清說的是什麼，接著電話里傳來尤金娜清晰的尖叫聲。

「英語老師，」基特撤了撤嘴說：「我討厭英語，我捐做像內森那樣的生物學家，我討厭波普小姐。」

「吃了牛肉漢堡，第二個貨車司機給我們各買了一塊牛肉漢堡，不過那已經很長時間了。」

「他身上帶錢了嗎？」他問。

「海茨爾會有意見嗎？」

「怎麼說？」金凱問，口氣很是狐疑。

「他們很擔心你，傑瑪和我也很擔心你，我想勞拉·米勒聯繫過的所https://read.99csw.com有的朋友們，都很擔心你。」

基特並不作答，而是皺著眉頭說：「我不知道你也認識米勒一家。」

他掛斷電話，這時傑瑪忽然意識到，房間里還有一個人。她轉過身，看見基特從廳里溜了進來。金凱正要說話，傑瑪碰了碰他的胳膊，朝門口作了個手勢。

基特點點頭，說：「她……她說媽咪的壞話，講我婢咪和爸爸的事兒，她說如果我媽咪是個好妻子，我爸爸是絕對不會離開我們的。」

金凱不久就到了格蘭切斯特的外郊。街上似乎空得出奇，只看見幾縷炊煙，表明這個村子還有人家，沒有像被施了魔法，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見了。他放慢車速，幾乎就像蝸牛爬行，越走心裏就越犯嘀咕。為什麼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樣一個愚蠢的想法上？基特不可能到這裏來，或者他根本就沒想到這個地方。這會，他十有八九在倫敦，說不定哪個專門拉流浪兒當牛郎的皮條客正在打他的主意呢。

「我們正想著呢。」趁他喝茶的時候，金凱仔細看了看他，說：「你願意去米勒家住上一小陣子嗎？他們想讓你住那兒，這樣你就可以回學校，見到同學們了。」

他撥通電話說：「你好，是鮑伯嗎？我是鄧肯。」

「你打電話給他外公時，他說什麼了？」他問。

他把她摟得更緊些，撫摩著她的頭髮，輕聲回答：「是的，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不過我擔心的是，萬一我查出他不是我的兒子呢。要是伊安·麥勒蘭回來把他帶去法國怎麼辦？」

「什麼狗？」金凱問，記得維多曾說過，她童年的最大遺憾，就是不準養寵物，因為她母親討厭動物。金凱心想，尤金娜不可能變化這樣大，竟然同意基特養狗。

金凱也覺得剛才不該那麼失控，說：「我不想嚇唬你們，我也想他沒事兒，不過他這麼難過又受到刺|激，就不一定不會有意外了。」

「為什麼我不能住你那兒？」

他停頓了片刻，與傑瑪四目相對，然後接著說：「不管阻力多大，我都不會讓他再回里丁。」

基特有點兒羞愧了，說：「我沒想那麼多，說真的，我只是想——」

波茨猶豫了片刻，接著說：「基特很不開心，儘管我們最後讓步了。」

看著基特抿緊的嘴巴，金凱想，他自己固執的時候，表情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有其父必有其子。

這都是后話，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把基特安然無恙地找回來，他需要把注意力全部放到眼前的事兒上，確信自己考慮到了各種應變之策。他給鮑伯·波茨打了打氣，接著一邊灌了杯茶，一邊穿牛仔褲和汗衫，一邊還打電話。

金凱累壞了，睡得很死，一夜無夢。突然，電話響了，他恍惚聽到鈴聲，摸索著拿起電話。

傑瑪知道，這不僅僅是偏科問題。

「這個當然。」他已經對不住維多了，要是基特再有什麼閃失的話，他怎麼辦呢。都是自己太大意了，他早就應該料到會出這種事的。

「你是說你會幫忙？」波茨又驚又喜，感激得不得了，金凱不由得納悶，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她根本不在乎我，她所關心的只是她的地毯。」

他想了想，說：「我理解你的感受，基特，但你不能胡來，你知道你不能一個人呆在這裏。」

金凱嘆了口氣，說：「就因為這個，你就不管外公的感受了？」

「我爸爸會回來的，我知道他會的，然後我就能呆在這裏了。」九*九*藏*書

「那好。」波茨答應道，但聲音聽起來仍然有些勉強。

傑瑪站在海茨爾的廚房水槽邊，清洗著星期天午飯的碗碟。基特吃了兩大份海茨爾做的通心粉，儘管早飯吃了沒多久。

傑瑪答應在家等他的電話。

他抬頭注視著傑瑪，接著說：「我想，在某種程度上，她的確非常悲痛，但她面對這種事情的方法，就是把它轉嫁到別人身上，要不就是不聞不問。」

他最初的拘束沒過多久就煙消雲散了，托比和荷麗一見到他，就喜歡得不得了，粘著他不放。海茨爾他們見到他很熱情，但很有分寸。吃過午飯後基特給苔絲洗澡，然後，他和金凱在客廳壁爐前，為小狗吹乾身上的毛。

「勞拉說她可喜歡苔絲上她們家了。」傑瑪搶先說。

基特撐起身體，想擺脫壓在身上的被子和坐在他腿上的小狗。

「海茨爾說，基特可以住她那間客房，想住多久都行。還有今天早上，我打電話給勞拉·米勒時，她說基特可以住在她那兒，至少住到本學期結束沒有問題。」

「你放心，我們肯定會有別的法子的。我還保證，無論我做什麼樣的決定，都會先跟你商量。不過，咱們先得吃早餐，你說呢？」

前面就是格蘭切斯特岔道口，他伸手摸了摸鬍子拉渣的下巴，想著最佳方案。憑經驗他知道，要想找到失蹤兒童，如何利用最先幾個小時是最關鍵的。要是他的直覺出了差錯，他只好動用更多警力，下令全面搜索，從波茨家所在地里丁查起。

基特在家裡洗漱完畢，聽話地收拾好東西，準備走時，他從廚房抽屜里拿出了一套備用鑰匙。

「你的話是有道理，但你不能呆在這裏，用不了多久，還會有人來這裏找你的。警察或你的外公外婆。你知道你的外公肯定很急，你不想讓他擔心吧。」

他離開了房間，傑瑪又坐回到椅子里。

他鬆開手，不一會兒，她就端來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放在桌上。

「現在我明白了兩件事兒，」金凱說，「噪一，我們可以肯定，維多離開英語系之後去了哪兒；第二——」

「你的心怎麼這麼好。」傑瑪說。

這時，客廳傳來一陣低沉的叫聲，接著便聽到格格的笑聲和小狗的狂吠。籮「嗅，天啊，」傑瑪說：「我們把小鬼頭撇在一邊太久了。」說著站了起來。

基特沒有答他，過了很久，才微微地點了點頭，說：「你的眼睛怎麼啦？」

「你說話的口氣跟我媽咪的一樣。」基特專註地切著香腸，說。

「我想是基特小心侍候你吧，」金凱打斷她的話，高聲說道，「他帶了錢走，你應該高興才對，這意味著他不會幹傻事兒。」

「我過去說一聲，一會再見。」她又說，然後掛斷電話。

他停了一會兒，又說：「如果我住在這兒，你會覺得更自在，那我可以住在隔壁的傑瑪家，如果她不在意的話。」

「波普小姐是誰呀？」他問，「是老師嗎？」

「你打算怎麼辦？」傑瑪問：「未經他們許可，你沒有合法的權利，把他留在你的身邊。」

他輕輕地爬上樓，先打開那間空閑的卧室，接著打開維多的房間。他站在廳里，聽得見自己的心在咚咚猛跳，他吸了口氣，使自己稍微平靜下來，然後才輕輕推開基特的房門。

基特伸手撫摩著小狗，說：「因為我是在苔絲卡超市的後面發現它的。」

「是不是打給我外公？」基特面無表情地問。

這次金凱把鑰匙放在自己身上，他們默默地開車前往「小廚師咖啡館」。

「他似乎鬆了一口氣，說等九_九_藏_書你的消息。但我能聽見尤金娜的聲音，她一定要懲罰基特。」傑瑪搖著頭說，「我真不明白，維多從那樣的家庭出來，怎麼能夠如此出色。」

「我想，你最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刪門在那間「小廚師咖啡館」坐下后，金凱和基特點了雞蛋、薰肉、香腸、色拉，蘑菇、西紅柿和煎麵包，外加一壺茶。他們把苔絲留在車裡，基特給它找了一條小毯子禦寒。它乖乖地呆在車內，顯然已經很習慣等待了。

「那隻狗好像是基特昨天下午在苔絲卡超市後面發現的，那時他剛好在那兒躲雨。他決定收養那隻小狗，可尤金娜不讓，我們都覺得不合適。」

他靜靜地吃了幾分鐘，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金凱，又說：「我這麼做沒有一點用，我的意思是回家，媽媽不會再回來了。」

傑瑪瞅了一眼金凱，後者驚訝地抬起雙眉頭。

「我逃跑並不單單是為了苔絲，我聽到他們的談話。外婆說媽咪……她說媽咪是被人殺害的，可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要殺我媽咪？」

「鄧肯嗎？」那人的聲音很緊張，也很不好意思，「我是的伯·波茨，很抱歉打攪你，我碰到大麻煩了，又不知道還能找誰。」

基特肯定知道，這樣的話，小狗還有被收養和存活的機會，心裏或者會安慰一些。

基特登時淚汪汪的，他惡狠狠地擦掉淚水，又點點頭說：「就是她出事兒的前一天，開始我還以為她是因為這個死的，因為她很生氣。他們說是她的心臟……然後昨晚……」他停下來抽著鼻子。

「你是一條看家狗啊。」他笑著說，聲音竟然有點顫抖，聽到他的聲音，基特動了動，睜開眼睛。基特認出是他，沖他笑了笑，緊接著意識到自己被人發現了，頓時大為恐慌。

見基特慢慢朝桌邊走來，金凱說：「我知道，你願意睡我客廳的沙發，但苔絲就沒有花園可去了，我的公寓在頂樓。」

金凱一骨碌坐了起來，儘管嘴上這樣說，心卻怦怦地猛跳。

「那麼明天呢？」基特的口氣依然很謹慎。

「那苔絲怎麼辦？」

傑螞把手放在桌上，向前靠著，說：「他需要有學校、朋友和正常的家庭生活。」

波茨清了清嗓子，說：「基特不見了。」

基特盯著金凱，然後放鬆下來，輕輕聳了聳肩，說：「那倒不是，但我就是不回去，他們不准我養苔絲。」

「我……我不知道，我還沒想到那個呢。」波茨回答，聲音聽起來越發不安了。

「但你得說服他的外公外婆，勞拉說尤金娜一口回絕了她。」

「你不必說服我，親愛的。」

「我不回去。」他從被子里爬出來說。

金凱點了點頭，說：「海茨爾他們請你住在這兒，如果你沒意見的話。」

「這我知道，」他取出手機邊說：「但我不想與尤金娜談什麼，我決定按我的方式做事。」

想歸想，但他還是把車子停在街上了，他下了車，輕輕帶上門，站在外面打量著眼前的農舍。雖然這屋子才空了幾天，可在他的眼裡，已經有幾分荒涼，灰暗的天空下，粉紅色的石灰牆，顯得分外刺眼。

波茨回來重新拿起電話，說：「昨天尤金娜的錢包里還有20磅，可現在不見了。」他抬高聲音，跟他妻子比誰大聲。

他又停頓了一下聽電話，然後繼續說：「我想，你可以說服尤金娜，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你可以隨時聯繫我，我們明天再談吧。」

他一邊撣去身上的灰塵，一邊環顧廚房，但沒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迹。難道是他沒把窗子關緊？他雖然覺ｒeａd.９９ｃsw.com得自己記性很好，但現在確實不大記得維多出事那晚的情形，腦子裡只有零散的記憶。

他把聽筒湊到耳邊，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了聲「我是金凱」，一邊睜開眼睛，瞄了下座鐘。星期天早上八點鐘就打電話，有病啊，希望不是什麼壞事兒。

他在房子四周轉了一圈，先查了查前門和窗子，然後穿過大門走進後院。通往露台的法式門是鎖著的，還是他上次離開的那樣，但走到廚房窗子邊時，發現底部門栓上有一條小裂縫。他頓時激動起來，擠過灌木叢，往上推了推玻璃窗，窗子一下子就開了。金凱想了想，然後儘可能輕手輕腳地從縫隙中鑽進去。

接著兩個人都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傑瑪說：「先把他帶到我這兒來，咱們再慢慢想辦法，至少我這兒有個花園可以溜狗。」

「它是只聽話的小狗，是它擺尾巴的聲音出賣了你，你為什麼叫它苔絲？」

一會兒之後，他又說：「基特他很好，今晚住倫敦的朋友家，他們是心理學家。他們懂得怎麼處理這樣的事情最好。」

謝天謝地，基特這一路平安無事。不過，這時候不好跟他說坐陌生人的車太危險了。

「他的床上沒人，我去叫他起床……」波茨停頓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說：「我到處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他，連小狗也不見了。」

「那我們該什麼辦？」波茨問，慌神了。金凱暗忖：當地警察不會積極尋找一個失蹤僅僅兩個小時的男孩的，但他還是得給他們打個電話，求他們至少查一查醫院門房的記錄。最好也叫鮑伯·波茨幫著做點什麼，有所行動總比干坐著強。

「噢，是這麼回事兒。」金凱說：「瞧我多傻，連這個都不知道。你們還沒吃東西吧？」

金凱閉上眼睛，傑瑪猜想，他在強忍著不要當基特的面臭罵尤金娜。

他查看了一下客廳，發現跟他離開時一樣，接著他查了維多的書房，看得出警察對這兒做了徹底的搜查，就像他們搜查她在英語系的辦公室一樣。

「我想，你們肯定又餓了。」金凱隨意地說，「離這兒不遠的地方有一家咖啡館，我給你買一份貨車司機吃的那種煎餅怎樣？也給苔絲帶點兒吃的。」

「基特從超市帶回來一隻小狗，一隻迷路的雜種狗……」波茨說。

基特搖著頭說：「不是那個，是波普小姐。」

「來，坐下，喝杯茶，基特。」傑瑪說，給金凱時間考慮怎麼回答。

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點聲響，簌簌聲和微弱的觸碰聲。他停下來，仔細聆聽，接著又聽到那聲響，他已經聽出，聲音是從哪兒發出的了。他慢慢走過房間，來到基特的床尾，仔細查看著床和牆之間的空擋。一隻瘦小的粗毛狗躺在一床皺巴巴的被子上，頭枕著爪子，警覺地看著他，尾巴輕輕拍打著地板。

門開了，金凱走了進來，正用套頭絨線衣擦著狗毛，沖傑瑪笑嘻嘻地說：「苔絲換了個樣，我到像只濕漉漉的小狗了，接下來就是要把基特扔進澡盆。」

「你有沒有基特的近照？」他問。「他送了一張鑲在相框里的學生照，給我們當聖誕節的禮物。」波茨不解地說，「可那……」

走廊里黑咕隆咚的，陽光從窗子里直射進來，照得金凱睜不開眼。他站在屋裡，眨了眨眼，等他眼睛適應了光線后，發現床上沒人，羽絨被平平整整。他的心沉了下去。他搞錯了，可是他浪費的時間回不來了。

基特緊張地抱起小狗，說：「我告訴過你，我不回里丁，如果你要強迫我回去，我還會再逃跑的。」read.99csw.com

基特背靠著牆蹲著，表情疑惑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說：「躲起來，我想如果他們來找我，也許不會想到找床的後面。我告訴苔絲別吱聲嘛。」

看見基特要抗議了，又說：「聽我說，我這次就說這幾句話，電話總得打，是不是？」

「我說服了尤金娜，讓小狗晚上在我們家過夜，今天早上我就帶它去寵物之家，我向他保證，他們會給它找個家的。」

茶上來了，熱乎乎、香噴噴的，這時金凱瞄了一眼手錶，掏出手機，說：「我打個電話給傑瑪，叫她轉告你外公，說你挺好的。」

「從頭開始說好嗎？你得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我，不然我搞不清是怎麼回事兒。」金凱盡量心平氣和地說。

「什麼意思，不見了？他肯定是到外面玩去了吧。」

過了一會兒，他說：「不知道，警察正在調查這事兒，不過現在，你得明白一件事兒，就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是你的錯，都和你沒有關係。」

「我去吧，」基特跳了起來說，「我放了《101斑點狗》給他們看，可能他們正想著用苔絲的毛做毛皮外套呢。」

「尤金娜，閉嘴！」波茨吼道，尤金娜愣住了，過了片刻，他猶豫地說：「你是不是以為……」

「哦，天啊！」金凱小聲驚呼，然後他小心地問：「你有沒有把這件事兒告訴媽咪？」

基特點了點頭，金凱希望自己真的能像自己表現的那麼自信。他並沒有告訴基特，他也不知道下一步怎麼做。他只是知道，如果把基特送回到他外公外婆家，有可能就再也見不著他了。

「搭了四輛貨車。」基特驕傲地說：「不過下了主幹道，我們是走著過來的。我擔心這時候可能會遇上熟人的車。」

金凱看見基特正豎著耳朵傾聽他的電話，對桌上的早餐毫無興趣。他拿起叉子，叉起盤中的雞蛋，說：「咱們去傑瑪那兒呆一會兒，怎麼樣？」

「他怎麼能這樣？」金凱聽見尤金娜的嚎叫，「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們這麼小心地侍候他——」

「說下去，」金凱說，「昨晚出了什麼事兒？」

「我猜你們這一路都是搭便車過來的，對吧？」金凱問。

他字斟句酌地說，但金凱聽出他的驚恐，猛地清醒了，問：「麻煩？什麼麻煩？」

「我沒看見。」

傑瑪把茶杯遞給基特時沖他扮了個鬼臉，說：「我想沒問題。」

「波普小姐是不是做了什麼特別讓你生氣的事兒？」她輕聲問道。

他聳了聳肩，說：「無所謂，關鍵是，以她目前的情形，根本不適合做基特的監護人，也許一輩子都不適合。」

傑瑪走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腰，然後抬頭看著他的臉，說：「這回該沒有疑問了吧？」

傑瑪看見金凱和基特在一起，覺得極其奇怪，似乎因為她知道基特可能是金凱的兒子，於是看待基特的眼光就變了，此刻她發覺他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奇怪的是，她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而她沒想到的是自己會對他倆都這麼憐惜。

聽到尤金娜不準基特養狗，勞拉氣得不行。

灰濛濛的天幕下，通往劍橋的路上，金凱把車開得飛快，表上的指針不停地晃動。

里丁警局的反應果然如他所料，但他們答應會留心一下。勞拉·米勒說她不知道基特的下落，但她會打電話問問其他人，要是基特跟他們聯繫了，會馬上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