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亡日記
第三節
為了避寒,蔣小亭輪換跺著腳,戴著厚氈毛手套的兩隻手捂在嘴上,不住哈氣。這模樣讓朱宇瞬間產生了一種上前抱緊她給她溫暖的衝動,當然他絕不會這麼做的。他相信不管相愛多深的情侶,任何一方都有精神出軌的時候——如果這種事可以看做精神出軌的話,在這個基礎上,如果衡量一個人對愛情是否專一的標準就是看他(她)的態度,是任由這種不道德的情緒發展還是加以克制,朱宇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他停下往桶里裝雪的動作,看著蔣小亭說:「很冷是嗎?」
朱宇大吃一驚,連說「了不起」,停了一會兒又回到正題,「那麼依你看,寫日記的女孩精神哪方面有問題?或者是心理問題?」
「看不出來,你倒是很體貼呢。」蔣小亭莞爾。
廚房裡點了一根蠟燭,加上爐火的光亮,室內亮度差不多等於一盞四十瓦的白熾燈發出的。在等待第一鍋水開的漫長過程中,兩人面對面坐在爐門兩邊的小板凳上,蔣小亭一邊取暖,一邊就著爐火讀著朱宇給她的那本日記。原本朱宇是打算明天再給她看的,但現下實在無事可做,況且蔣小亭又不是那種膽子很小的女生。假如換成是鄧芳芳,即便她拿出央求他下樓燒水時的手段,他也是萬萬不敢這麼做的。
他們沒有離開別墅太遠,就近用鐵杴在地上挖起了雪。
朱宇點點頭,表示同意。
朱宇乾笑兩聲,然後岔開話題,「對了,你幹什麼來了?」
「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芳芳那邊我可以照顧,我跟她……也沒什麼關係是吧,你那邊怎麼辦呢?你洗到一半誰幫你換水?自己換的話得凍死。這個得提前安排好。」
「我嗎,房裡沒水了,出來弄點雪,燒熱水洗臉洗腳。」順著她的目光,朱宇這才注意到她腳下放著一個木桶,裝滿白雪,頂端像麵粉一樣堆成了一個小山。他心想:如果真是麵粉就好了,他們已經好長時間沒吃過面了,連米也所剩不多。
出了別墅,朱宇發現風並沒有在屋裡聽著時感覺的那麼大。雪已經停了,氣溫儘管還是很低,但由於衣服穿得厚,身上也沒感覺有多冷,只是臉皮被寒風吹得有點發緊。
「我又不知道是你,我還害怕呢,怎麼敢貿然跟你說話!」蔣小亭白了他一眼,「我倒是奇怪,你下樓幹什麼來了?」
「那也不行,不行不行,」朱宇連連擺手,心裏卻在撲通亂跳,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某種特殊的暗示。應該不會,蔣小亭不是那種不正經的人,當然了,他自己也不是。「我怎麼說也是個男的,是吧,這種事我幹不了……」
「是不是……因為長期封閉而產生心理障礙?」朱宇不確定地回答。
朱宇緩緩抽一口煙,吐出來,說:「應該是。」
瑩白的月光照在雪地上,再反射上來,形成了一種很奇怪的白色的亮光。蔣小亭是背對著門站的,這白光正好照在她小小的瓜子臉上,使她的臉不僅顯得比平時更加白,更增添了read.99csw.com一種說不出來的優美氣質,簡直有點像畫上的人。
「你這麼關心我幹嗎,」蔣小亭看著他竊笑,「那不如你幫我換吧。」
「什……什麼事?」直覺告訴他,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好好,我給你燒水就是了。」朱宇逃也似的下了床,離開房間。
合上日記本,朱宇點燃一根煙抽起來。
朱宇將鐵杴遞過去,說:「你來鏟一會兒吧,這樣暖和點。」
蔣小亭接過鐵杴,開始鏟雪,揮動鐵杴的動作很不專業,朱宇在一旁看著,心裏暗暗覺得好笑,忽然間想起什麼,忙說:「對了,你待會兒洗澡用不用肥皂?」
如果不是他眼花的話,那就一定是手電筒在牆壁上產生了什麼奇怪的光影作用。朱宇的理智在引導他接受這兩種「合理」解釋,但他的大腦還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今天早晨的經歷,也是在這條走道上,他感受到那個看不見的東西的存在,並朝著自己靠近。這件事與剛才看到的人影,究竟只是巧合還是另有緣故?
「這天太冷了,洗澡會凍壞的。」朱宇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天氣的確很冷,已經進被窩的他實在不想因為這點事情下床,更關鍵是還要去門口裝雪回來燒水,一想到室外的嚴寒,他就直打寒戰。
「哦?」
「我沒跟你說過嗎?我從初中就開始自學心理學和精神分析學的課程。」
朱宇怔怔地站在當地,注意力集中在對面空無一人的走道盡頭處,全然沒注意到一個黑影正從身後廳堂的方向走來,悄無聲息地接近了他。直到一隻手從後面搭在他的肩膀上——
這一點讓朱宇內心感到很沮喪,別人沒有做成的事,到他們這裏難道就可以成功?
「怎麼了?」朱宇不解地問道。
「這種人的心理最容易受外界干擾,如果是長期被禁閉在一個地方的話,可能就會產生幽閉恐懼症。顧名思義,你應該能夠想象到這種病是怎麼回事吧?」
一陣寒意爬上了朱宇的脊背,雖然之前做了心理準備,但這問題仍然令他感到恐懼。問題本身就令人恐懼,更重要的是他們談話的環境,以及縈繞在周圍的靜默到令人窒息的氣氛,這一切都加劇了恐懼的效果。儘管,朱宇已經不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了。
「喂,誰呀!」
「什麼事?那些奇怪的經歷?」見蔣小亭點頭,他接著道出自己的看法,「我想那女孩應該不至於在日記里撒謊吧,至於鋼琴曲什麼的……可能真的只是她的心理作用,不然怎麼這麼巧,她是學鋼琴的,聽見的正好就是鋼琴曲,而不是笛聲、簫聲,而且曲子還是她最喜歡的《夢中的婚禮》。話說這曲子真不錯,我也很喜歡。」
這句話不僅勾起了朱宇鬱悶的情緒,更嚴重的是,他覺得這話很不吉利。
「是嗎?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朱宇聽她張口就是一大套專業術語,感到很吃驚。
朱宇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追問道:「是不是得了這種病,人九*九*藏*書就會胡思亂想,產生幻覺什麼的?」
鄧芳芳也顯然不關心這種無聊問題,遲疑片刻,她語氣緊張地說:「為什麼會有人彈鋼琴,真的是幻聽嗎?」
「沒事沒事,你只管說!」如同任何急性子的人一樣,朱宇最受不了的就是聽話聽到一半卻沒有了下文。
沒有男人可以無視情人的撒嬌,除非他心裏不在乎她。他只是奇怪,中午之前還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的她,怎麼這會兒又撒起嬌來了?怪不得有人說,女人是最善變的動物,尤其是在想要達到自己目的的時候。
「她說廚房這邊有浴盆,讓我拿一個送到房間,然後生爐子燒水,給她送到樓上……」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小,朱宇雖是個臉皮足夠厚的人,但對伺候女人洗澡這種事還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你這人很適合做朋友。」
蔣小亭只看了少數幾篇,便合上日記本,抬起頭靜靜地凝視他,她那深黑色的瞳人在爐火映照下閃爍著奇怪的光彩。
「快一周沒洗澡了,感覺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死了。」鄧芳芳撅著嘴說,忽然兩眼一轉,上前環抱住朱宇的脖子,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宇啊,你給我弄些水洗澡怎麼樣?我隨便洗洗就好。」
樓梯里靜悄悄的,唯一的聲音是來自窗外那一浪高過一浪的風聲,想象力豐富的人完全可以將它想象成人類的嗚咽聲或哭聲,但朱宇知道它只是風聲,起碼聽上去如此。
「我怎麼不覺得?冬天出汗少,一周不洗澡也沒什麼的。」
「我……幫芳芳燒水洗澡。」朱宇選擇實話實說。
蔣小亭一笑,「如果咱們真能回去,一切都好說。」
將近9點鐘,不管是聽歌的還是唱歌的人,都有點興味索然了,於是都離開廚房,上樓各自回卧房去。朱宇由於剛唱完一首許冠傑的《半斤八兩》,激|情難以克制,想乘興跟鄧芳芳做點什麼,卻被她無情拒絕。
朱宇打開他的自發電手電筒(這真是個好東西,只要上面的發電設備和燈泡不壞就能一直使用),一路飛奔下樓,向廚房走去,剛轉過那個沒有門的門洞,他便像個木樁子似的一下子站住了——就在剛剛他第一眼望過去的時候,走廊最深處好像出現了一團黑糊糊的人影,在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下一晃而過,消失在牆壁後頭。
說起來,她膽子倒是挺大的,朱宇暗暗佩服,一個女孩子,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敢深更半夜一個人下樓。如果這種事發生在鄧芳芳身上,他肯定會覺得她精神不正常了。
黃昏來到,即將落山的夕陽照在萬里一色的雪原上,從四十五度角斜看過去,竟然發出一種接近玫瑰色的奇妙光彩,絢麗奪目,美得刺人眼睛。然而這美好的景色未能堅持多久,天色便黑了下來。
「這女的文筆不錯,很適合寫小說。」他裝作不經意地隨口說道,為的是緩和日記帶來的緊張氣氛,其實他心裏所想的根本不是這個。
「當我問那個問題時,你下意識的https://read•99csw•com行為和表情已經回答我了。」蔣小亭淡淡地說,「身體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
「沒事,我就隨便洗洗,一桶熱水就夠了。」說到這,鄧芳芳語氣忽變,一邊搖著他的胳膊,一邊嗲聲嗲氣地說,「等我洗乾淨了,我們可以……你難道不想嗎?」
他避開蔣小亭的目光,將腦袋轉到一邊,淡淡地說道:「你知道的,我們檢查過所有房間,沒發現有什麼人——」
蔣小亭微微搖著頭說:「你知不知道,不少精神疾病都是間歇性或偶然發作的,比如妄想症、恐懼症、強迫症等。有的是定期間歇性發作,有的只在特殊環境的刺|激下才會發作。就像心臟病、高血壓這樣的疾病容易在患者受驚嚇時發作一樣,在不發作的時候,患者基本表現得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別說是寫作了,有的就是面對面說話你也看不出他有任何問題。」
「說是這麼說,不過……」為了反證,朱宇道出了鄧芳芳提出的問題,「光是看日記內容的話,這女孩不僅文筆好,敘述事情條理性也很充足,並沒有表現出她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這種人怎麼會突然產生幻聽呢?而且她自己也說,這種事不止發生一次兩次。」
「可是……看這日記寫得這麼規整,這女的當時精神應該很正常呀,不是只有精神有問題的人才會出現幻覺嗎?」
蔣小亭斜靠在門上,一隻手抓著發梢,另一隻手五指彎曲,插|進垂在肩膀前邊的長發中,緩緩梳理著。假如朱宇也懂行為心理學的話,他就可以通過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判斷出蔣小亭心情十分緊張和矛盾。
兩人一同來到廚房,朱宇打著手電筒給蔣小亭照亮,生起爐子,幫忙把水燒上,然後去隔壁房間尋找鄧芳芳所說的大木盆,結果還真在從廚房往左邊數的第四間房裡找到了三個木盆。蔣小亭愉快地說:「既然有多餘的,我也洗洗澡吧,幾天沒洗澡身上確實怪難受的。」
再次翻開日記,朱宇按著日期往下看。接下來幾天,寫日記的女孩並未再遇到類似「鋼琴曲」這般不可思議的怪事,日記內容無非記載了一些瑣事,以及面對孤獨時的感慨和牢騷。值得注意的一個情況是:這個叫「潔」的女孩與她男朋友也曾試圖用點燃篝火的方式來求助過往飛機,然而毫無結果,起碼從日記上的日期來看,直到11月中旬,他們還被困在這棟別墅里,等待搭救。
「對,不過不光是心理障礙,患者精神方面也會產生問題。」
「那麼,你為什麼還是懷疑這個人是存在的呢?」
蔣小亭撲哧一笑,「知道了,跟你開玩笑呢,這種事怎麼敢勞你大駕。你忘了我現在跟周雪住一起,待會兒找她幫忙就好了。」
在蔣小亭的提醒下,兩人各拿了一個浴盆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再次下樓,在廚房找到幾個裝水用的大號木桶,各提著兩個出了別墅大門。回去拿鐵杴時,朱宇算了一下,女人洗澡最浪費水了,即便她們都真九_九_藏_書的只是隨便洗洗,沒有四桶開水估計是打發不過去的。幸好廚房爐灶上的鍋大,是傳說中的「八丈大鍋」,最多只要燒上兩鍋水就夠用了,可以省去不少麻煩。朱宇只是心疼木柴,自己累了一早晨砍的那些柴火,可能也只夠燒開這兩鍋水。
「我也是你的熟人?那回學校后,咱們可要多多來往。」
從沈川遇害,蔣小亭說兇手可能是他們六個人之外的第七個人開始,這個問題就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當吳小四說聽見奇怪的聲音時,當他本人感受到不尋常的「入侵者」時……這個問題被一次次提上心頭,開始他還持模糊的不可知態度,如今,他的思維越來越傾向那個可怕的答案了……
大夥圍坐在爐子兩側,喝著米粥。米已所剩不多,大家卻不知道還要在這裏住多久,唯一的辦法就是省吃儉用,晚飯是每人一碗粥,外加一根香腸。
「我?」朱宇驚叫,「我是男的!」
這話從蔣小亭嘴裏說出來,令朱宇著實感到吃驚,一時只顧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朱宇以近乎誇張的動作一步跳出老遠,手電筒往對方臉上照去,待看到對方的模樣后,總算長出了一口氣,上半身往牆上一靠,拍著胸口說:「姓蔣的,你嚇死我了。你過來的時候不會提前說句話嗎?」
蔣小亭上半身靠在門上,抱著雙臂,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在爐火映照下閃著幽光,她盯著他看了好長時間,才喃喃地說道:「朱宇,你敢不敢陪我做一件事情。」
日記還剩下一大半沒看,朱宇打算暫時不看了,主要是不想當著鄧芳芳的面看,他將日記本揣進自己衣兜,笑著對鄧芳芳說:「剩下的明天再看吧,好不容易找到個能消磨時間的東西,得省著點看。」
「幹嗎?」蔣小亭用狐疑的目光瞅了他一下。
「你……算了,這問題現在問有點不合適,還是明天再說吧。」
「愣著幹什麼,拿盆回去啊!」
終於,她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地道出了那個問題,「你相信除了我們,這棟別墅里還有別的人嗎?」
「這也不一定的,每個人在特殊情況下都有出現幻聽的可能,這沒什麼奇怪的。」說這話時,朱宇腦子裡想的是自己清早在食品倉庫那番奇異體驗,按照自己剛才的說法,這件事又該如何解釋?是第六感還是幻覺?
「這怎麼說?」
「所以說你們是臭男人,你記住,女人都是愛乾淨的。」
「哦?」蔣小亭眨起了眼睛,「怎麼個洗法?」
「偶爾吧,我只跟熟人開玩笑。」
「哦,嚇我一跳。」朱宇訕訕地笑起來,「原來你也會開玩笑,真沒想到。」
這還不是最壞的,對朱宇和吳小四兩個煙民來說,飯可以少吃點,煙是絕對不能少抽的,然而眼看著他們就要「斷糧」了。吃飯前朱宇數了一下,自己還剩下八根煙,以平時抽煙的數量推算,最多只能撐到明天。朱宇滿懷無奈和沮喪地想,自己這回不想戒煙看來也不行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月光下,蔣小亭的read.99csw•com臉微微有些泛紅。
「我身上難受,不想你碰我。」鄧芳芳抱著膀子,一副鬱悶煩躁的表情。
「我是想說,如果用肥皂,那洗完后要換水再洗一次,才能把身體沖乾淨,是不是?」不知為何,朱宇覺得這幾句話說得有點色情的味道。
也許是出於害怕,鄧芳芳倒是沒有反對。從她眼神中,朱宇看出了如烏雲般濃重的憂鬱,心下暗想:也許自己想到的她都想到了,只好又是一番安慰。
「那是併發症,就像感冒容易引起發燒,幽閉恐懼症也容易引發妄想症和憂鬱症,你剛才說的癥狀,屬於妄想症的表現,也是正常的。不過……」她往爐灶上面瞅了一眼,鍋冒熱氣了,但離水開還得一會兒。她接著將目光轉回朱宇臉上,用認真的口吻說道:「這件事可能沒這麼簡單。」
「那又怎麼樣,你來換水時,我把蠟燭吹了,你什麼都看不見。」
「嗯,雖然日記沒有直接提到,但可以感覺出,這女孩的心理素質不太好,但想象力豐富,也就是思維能力很發達。」
他(她)當然存在,因為我們看不見他(她)。這個念頭一經浮現就被朱宇摒棄,他勉強笑了笑,說:「誰說我懷疑了,我為什麼要懷疑?」
「弄些雪水在鍋里燒開不就有了,廚房右邊第三個房間……好像是第四個房間,那屋裡有幾個大木盆,你給我拿一個上來,我坐在那裡面洗……」
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本事,既然如此,也沒必要再掩飾了,朱宇索性將問題丟還給她,「那你為什麼這麼問,你也在懷疑?」
「不僅是懷疑。」蔣小亭突然站起來,走到門后,緩緩將門關嚴。「有風,冷。」她說。可朱宇覺得這是借口,她一定也感到害怕了,她害怕什麼?
真是太漂亮了!朱宇從心底發出一聲感嘆。
偌大的別墅,只剩下廚房裡還有一些亮光——爐子里的火光和鍋台上的燭光。
「這……」朱宇大感不妙,「我上哪給你弄洗澡水?」
「別扯遠了。」蔣小亭白了他一眼,「我跟你想的一樣,我也不信鬼神。」
飯後,大夥圍著爐子一邊烤火一邊閑聊,以打發時間。為了不破壞聊天的氣氛,大家心有靈犀地都避免談及眼下的處境問題,而特意揀一些輕鬆話題聊,最後什麼話題都沒有的時候,朱宇這個音樂系才子就唱歌給大家聽。像大多數本土搞音樂創作的青年一樣,朱宇最崇拜的歌手就是崔健,他一口氣唱了好幾首崔健的歌:《一無所有》、《紅旗下的蛋》、《假行僧》等。有時為了迎合大家的口味,也會唱一些大家耳熟能詳的粵語歌,如許冠傑、羅文、陳百強等人的經典歌曲。在這些歌之中,他最喜歡的是《小李飛刀》,這也是他最拿手的歌,以往他都是一邊彈著吉他一邊唱這首歌,十分有感覺。唱歌讓他暫時忘記了一切困難和危險,唯一的遺憾是手裡沒有吉他,他心想:不然就算要在這兒住上一個月也不會覺得寂寞了。
「嗯……還好。」
「我想問,你相信日記里寫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