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的失憶症,那失去的九年……」
梅勒妮懷疑地看著他,「那為什麼你們最後開始跟蹤我?」
「我知道了。」她平平地盯著他,他突然看到她的眼眸中升起了一股殺氣,「你以前說的那些如何當了一個警察,然後患上關節炎……那些都只是編造出來的故事,為的是博取我的同情。使我更容易被|操縱,不是嗎?」
「我通過了。」
梅勒妮點了點頭。然後,禁不住恐懼,她突然哭了起來。
「同時你父親也知道拉里·迪戈在鎮子上。」大衛趕快繼續說,「他向傑米提到了這個,當時,傑米說有一個叫作安妮的人最近總接到電話。那麼,現在你覺得這個安妮是誰?」
「我需要一個可信的理由來讓你接受我的幫助。」
「你還沒有真正理解保護性監禁的概念,是吧?」
「為什麼不說實話呢?或者說探員們也以說謊話聞名嗎?」
「昨天晚上,她很晚才回家。幾乎是半夜了。她說她去了一個酒吧,然後告訴我,我對她是多麼重要。但是……但是我能判斷出來她並沒有真的說出到底是什麼讓她如此慌亂,讓她如此急迫地說出這些話,好像讓我明白她有多麼在乎我突然變得極其重要。你知道的,那種語氣,就像是人們知道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些終於要發生的事情……」
梅勒妮轉了圈眼珠,「那你是負責什麼的呢?」
「可能他們並不知情。也可能傑米·奧唐納安排了這件事。」
「窗戶外什麼都沒有,只有樹。」
梅勒妮看起來好像要去打大衛,然後有那麼一分鐘,她看起來很害怕。她拿起她的蘇打水,然後狠狠地喝了一口,她的雙手在發抖。
大衛並沒有馬上回答。面對著梅勒妮的誠摯,那種他缺少的品質,他看著地板和過去的漫漫長夜中所留下的傷口。
「她來自得克薩斯州,就像他們中的其他人一樣。現在我們知道你父親已經了解了一些東西,傑米·奧唐納了解一些,安·瑪格麗特也了解一些。那剩下的人里誰是來自得克薩斯州的,誰又談論了關於收到字條的事?」
「什麼?」
「你和這個男人有過一段感情。我不能確定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然後你和一個明顯不屬於宴會的人離開了宴會。」
「我不認為你有什麼別的選擇。」
「我可能是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孩子,」她喃喃自語,「小黑屋的記憶,那些字條……」
梅勒妮沒理會,走得更近了,抬起下巴。她意識到,自己想要跟他開戰。她想要的不是無助或恐懼,她希望感應一下他。因為她喜歡侍者大衛·里格斯。從前的他好像能跟各式各樣的人成為朋友,而很遺憾的是,梅勒妮這些天來沒有幾個像「侍者大衛」這樣的朋友。
她拉開百葉窗,尋求陽光給人的安心。大衛穿過房間,猛地把百葉窗關閉。
差不多五小時之後。「我只需要換一下衣服然後拿些東西。」大衛說。他走進公寓,把鑰匙扔到了沙發上。梅勒妮仍舊站在門口,怒氣衝天地瞪著他,被欺騙的感覺很不好受。她想活剝了大衛·里格斯。她想把他固定到布滿紅火蟻的小山丘上,然後將他全身塗滿蜂蜜。
「殺手的僱用者和想要公布真相的應該不是一個人,而是另有其人。有個人想讓真相暴露出來,但是出於某種原因,他不能自己來揭秘。也許是因為他的可信度不夠。也許他不願意拋頭露面,或者是精神上有些障礙,我也不確定。所以他試圖用
https://read.99csw•com一個不為人知的方式解決事情。然而,他也害怕每個人都會暴露出來。想想,你的家人們都過得十分像模像樣,如果過去的真相在現在大白于天下……」大衛掙脫手臂,然後走開了。
「什麼時候?」
他繼續平靜地說:「你就是第二個理論。不管二十五年前發生了什麼,你都是關鍵。」
很顯然,剛才的哭泣使她感到難堪。她的號啕大哭嚇壞了他。他不知道女人哭泣時該做些什麼。該死,他也不知道該往哪裡看。他覺得渾身不自在,在帶梅勒妮回公寓的路上,他就開始這麼覺得了。是啊,畢竟,他都記不起上次帶女人回家是什麼時候了。那是在很久以前,那時的他還可以徹夜呼呼大睡,那時的他還不會被背部肌肉的抽搐痛醒,那時的他還不需要在半夜猛烈地呼吸來舒緩疼痛。作為一個男人,這種經歷他從不向外人提起。
「你認為這個家裡的人幫助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綁架並殺害了米根·斯托克斯!」
大衛站了起來,然後從桌子上清理走了比薩盒。當他回來的時候,梅勒妮已經讓自己再次平靜了下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是肩膀已經展平,而且表情很堅決。她說:「好了,探員先生。告訴我你的想法。清楚地告訴我你覺得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當時在調查威廉·謝菲爾德先生。」他說,心裏默默希望威廉的背叛已經使得梅勒妮對關於他的案件不屑一顧。「他的巨額賭債迫使他不得不通過某種有問題的途徑貸款或者借款,這引起了我們的興趣。」
「親愛的妻子總會讓她們虐待狂的丈夫回家,」他最後平靜地說,「結果被他們勒死。慈愛的父母從監獄保釋出他們的問題孩子,並給他們第二次機會。然後兩發子彈在他們熟睡時打入了他們的腦袋。當這發生的時候,愛並沒有什麼作用。它並不能挽救一個人的生命。你去問問米根,我敢保證,她一樣愛你的父母。」
「我可不這麼覺得。」梅勒妮說著,回到門廳,關上了大門。這麼做可不太好,門廳里立即變得漆黑一片。她的腸胃開始翻滾。血淋淋的拉里·迪戈再次湧入她的腦海,她突然覺得很累。
「是的,女士。」他用堅如鋼鐵的聲音說,「我們絕對就是這樣的。」
「斯托克斯小姐,你是僱用殺手的目標,而且,你已經見過殺手真容了,他一定不會就此罷手的。如果你現在返回你的住所,我們就無法保證你的安全了。」
「嘿,家人就是家人,」他試著勸說,「你當然會在乎——」
「如果你還認為這都與你無關,為什麼你的教父要關心垃圾的一個孩子?」
「當然。」
「你當然在裝!你騙了我,你還沒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且你不讓我回家。」
他扔給她一件衛衣。
「看來你是對的,但是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該死。我真不知道。」大衛射出了警告的目光。
「你認為是某個我認識的人僱用了那個職業殺手,雇他來殺掉拉里·迪戈,意圖清除他的調查。同時也清除我的存在。除掉任何可能存在我頭腦中的線索。一勞永逸地抹去任何關於發生在米根·斯托克斯身上事情的線索。天哪……」
「也許是,也許不是。」他聳聳肩,不過接著他的腦中靈光一現,他向前傾了一下,說,「在米根的案子中,有一筆贖金索要,你知道嗎?拉塞爾·李從沒這樣做過。而且這九-九-藏-書也不符合他的性格或者說他的作案風格。一個文盲怎麼會寫出一封勒索信呢?這表明,要麼這不是他做的,要麼是有別的人牽涉其中,一個同謀者。或許是某個和這個家庭走得很近的人知道其中的安排。」
「在宴會上。在你犯偏頭痛之後。我偶然聽到你父親和傑米·奧唐納的談話。你父親說他在他的車上發現一張字條。上面說的東西和拉里·迪戈接到的電話中所說的一樣——你會得到你應得的。」
梅勒妮難以置信地盯著大衛。
他大步走向卧室的門,打算抓起他的行李袋,但是梅勒妮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停了下來,但是並沒有看梅勒妮。他不想看到她蒼白臉上的淚珠。由於他的那些高談闊論,他無法面對梅勒妮,他很清楚。他突然開始討厭那個總是事事嚴肅的自己。
「我也沒指望你能陪我。」大衛皺著眉頭說,然後抓起另一條毛巾,「關上門,給我一分鐘。屋子其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糟糕。」
「他怎麼就能保證把我丟在醫院,然後帕特麗夏和哈勃·斯托克斯就會收養我呢?」
「你說得沒錯,富有魅力的生活。」
「他是在被定罪之後才承認謀殺了米根·斯托克斯的,而定罪前,他的案件的受害人是六個女孩,不包括第七個——米根·斯托克斯。警察從未破解過這個案子,因為他們一直沒有任何物證可以證明他是謀殺米根的兇手。你的哥哥是對的,那個玩具馬,那些你房間里的織物碎片——它們在二十五年前一直沒被發現。那它們是從哪裡來的?誰會一直有一個被謀殺的小孩最後見到的玩具呢?」
「拉里·迪戈太接近真相了。」梅勒妮慢慢地說,同時在紙片上亂畫著,「他肯定有一個線索,他也在一點點接近真相。所以某個一直試圖掩蓋痕迹的人要殺害他。我可能記得些東西,所以我也是目標。但是這樣說起來沒有道理,如果某個人想促使人們了解事情的真相,為什麼又有人要找殺手暗殺拉里·迪戈和我呢?」
「我要拿上包。」他喃喃地說,「我們該走了。」
「但還是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梅勒妮咕噥。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大衛抱怨地說,消失在他的卧室。兩分鐘后他回到大廳,已經把他的寬鬆長褲和夾克換成了牛仔褲和灰色的T恤,T恤的袖子推了上去。他滿頭黑髮亂蓬蓬的,目光如炬,早上剛剛刮過的鬍子此時已經初露萌芽。
「不是有身體測試嗎?」
「你換衣服,我去訂份比薩。」
「有人能爬上樹然後朝你射擊。」
「你是說為我好嗎?呵呵。你一直都是在按照你自己的安排在跟著我。」她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她的脾氣上來了。「給我一個解釋,大衛·里格斯,為什麼星期六晚上你會在我家?切尼警官到底是誰?你到底在調查什麼,後面將要發生什麼?」
「你覺得是另有他人殺害了米根·斯托克斯嗎?」
梅勒妮看起來比他離開前瘦小了一圈,她嬌小的身軀幾乎被他的黑色運動長褲和紅色T恤完全包裹。並且,她看起來很憂鬱。
梅勒妮沉默了,變得憔悴起來。她小聲說:「這是一場戰爭,不是嗎?某個人想要揭露一個秘密,而其他人極力阻止這個秘密暴露。我又恰好是夾在戰爭中的一個人,那個可能知道隱藏在二十五年前小女孩謀殺案背後的秘密的、關鍵的被收養的孩子。哦,天哪,此時此刻,不管封印在我腦子裡的是什麼,我都不想知道!」
九*九*藏*書「我覺得你有危險。」
大衛從街角處的「爸爸基諾」那家店裡取了一大個義大利辣香腸比薩和兩個晚餐沙拉。不出五分鐘,他就回到了公寓,然後他們一起坐到了他剛剛收拾過的餐桌前。
「那你們在我的房間里演的那一出呢,那些被打包的蠟燭、玩具馬,那些你問的讓我難受的問題呢?」
「天無絕人之路。」梅勒妮堅定地說。她從桌子前站了起來,擦了桌子,又洗了手,踱著步回來,然後坐了下來。
「別,」她生硬地回道,「別裝得這麼好。」
梅勒妮凝視的目光落到桌面上。她用手指敲了桌子很多次。然後她抬起頭,在她眼中有大衛未曾期待的晴朗。那目光直射入他的心口,使他沉浸於她的金色頭髮和柑橘香,還有那令人難以忘懷的眼睛……
「那別的特工不會擔心他的搭檔得了……」
大衛又咬了比薩一口,然後喝了一口酒。
梅勒妮嘆息了一下。大衛把這視為一個肯定的回答。
大衛堅決地用目光制止了她,但隨後變得溫柔了。「你沒事吧?」他的語氣還是有點沖,好像並不習慣表現得這麼善良。
梅勒妮小聲地說:「我的家庭是我的一切,大衛。請不要把它從我身邊帶走。」
「現在還沒有,但是以後就說不定了。因此,你,就像拉里·迪戈一樣,變成了一個威脅。」
「這個人給拉里·迪戈打電話,告訴了他一個能夠找到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孩子的線索。這個人在你的房間里搭建了祭壇,發出了一個你試圖代替米根的消息。這個人同時也散發了一些字條。」
「如果你提問的語氣讓我滿意的話。」
「我媽媽。」她馬上回答道,「她和我……我們就是有那種緣分的感覺。」
梅勒妮的眼睛,那閃光的藍灰色眼睛,瞪得像鴿子蛋那麼大。
她看著他的臉,幾乎笑了出來:「那告訴我你當時在我家做什麼,探員先生,給我一個最後的清楚的答案。」
大衛露出牙齒,笑了一下,「我是聯邦調查局的,我們就是以清晰而又順暢的交流出名。」
「我們可以考慮將福爾摩斯的屍體挖掘出來,然後做一個DNA測試,這樣就可以徹徹底底地解決問題了。」
「我不是你的敵人。見鬼,我只是不想讓你挨子彈!」
大衛咬咬牙,「是的。」
如果不是憤怒至此,她也許會害怕。
然後梅勒妮說:「好了,開始吧。」
大衛轉身離開。「我要帶走這些衣服,」他簡單地說,「你也需要換衣服吧?然後我們吃飯,之後我們再談談。」
「是的。」
不過至少牆上掛著兩幅畫。一個是《芬威公園夜晚的燈光》,而另一張畫里有一些穿著過時棒球服的人。牆上還掛了一行棒球帽和至少兩個棒球棍。然後還有四卷錄像帶堆在錄像機旁邊的地板上:《百萬金臂》,《天生好手》,《夢幻成真》,《八面威風》。顯然,這個公寓有一個主題。
梅勒妮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這裏面有太多的矛盾了。為什麼我的父母會故意收養拉塞爾·李的孩子呢?」
「完全正確:拉里·迪戈自己找不到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妻子,但是他打賭你一定能幫他找到。如果我們假設你就是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孩子,想一想你的記憶里可能有什麼?可以確定的是,有些人認為你知道的事情很重要。因此,那些你可能會記起的,放在你屋子裡的梔子花香蠟燭和物品,都是特意擺在那裡來刺|激你的。」
梅勒妮身體向九_九_藏_書後一靠。大衛猜測他已經過了第一關,因為梅勒妮臉上的緊張情緒已經消失了。現在她看起來倒很困惑,還帶有一些煩惱。「如果威廉是你的目標,為什麼你要捲入我的事情中來?」
「在某個地方,我還有一個生母,」梅勒妮打斷他,「我還有一個真正的名字,一個真正的生日。如果你相信拉里·迪戈,我很可能會得到所有被收養孩子都想得到的——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但是我不在乎。我已經完全放棄了,大衛,就讓我的家庭回到它本來的樣子。我愛他們,我一直都愛他們,我也會一直這樣愛他們。這就是我對我的家人的看法。」
梅勒妮平靜卻堅定地說:「哪怕如此……我依然不相信這是安排好的,大衛,我不相信。我的父母不僅僅是給了我一個家,而且他們都在努力做很好的父母。沒有不情願,沒有勉強,不管我需要什麼,不管我想要什麼,他們都會給我。如果你假設他們已經知道『內情』,不管這個內情是什麼,他們不會表現出憎惡嗎?人的本性不會讓他們在每次看到我的時候,都看到那個殺害他們女兒的男人嗎?我不在乎那個該死的祭壇想要暗示什麼東西。我不是一個次等女兒。我父母也從來沒有讓我做一個次等女兒。他們就是這樣的人,大衛。這就是我的家人。我十分愛他們,他們也愛我,這必定是有原因的。」
梅勒妮心裏有些疑惑,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朝著過道說:「我在外面等著。」
他看上去不再像一個聯邦調查局探員而像一個熱血男人。黑色的毛髮在他的手背上互相拉扯著,肌腱則在他的前臂上環繞。寬闊的胸膛,收緊的臀部,冷酷的下巴。一個慣於自製的人。一個以他的原則做事情的人。很少的朋友。更少的親人。
「打開你的百葉窗,里格斯探員,不然我就要吐出來了。」
如她所願,大衛說:「二十五年前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了米根·斯托克斯身上,一些不僅牽涉到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事情。也正因此,警方從未發現更多的物證。也就解釋了為什麼米根·斯托克斯的玩具和衣服上的碎布片會出現在你的房間。而且不論已經發生了什麼,它已經牽涉到你的家人和朋友。二十五年來他們一直保持沉默。他們讓拉塞爾·李·福爾摩斯進了死刑執行室而自己則繼續生活。但是現在其他的某個人進入了這件事情。這個人正在竭力攪亂一切。
「我保留我想耍脾氣就可以耍脾氣的權利。」
「好吧,這樣肯定可以清晰而又順暢地交流。」
「我覺得吧,我閃亮的人格足夠彌補身體上的不足。」
大衛點點頭,「那我們就有了第一個結論。米根·斯托克斯身上發生了比想象中更複雜的事情。這些事以某種方式將你所有的家人牽涉其中。現在其他的某個人知道了。這個人牽動每一個人的鏈條,帶出了所有的隱秘,也帶給了我們第二個理論。」
「這可不是報名地中海俱樂部去旅遊,」大衛咕噥著,抓起各種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我不常在家。」
「但是我什麼都沒有徹底記起來。」
「是的。」
「是誰提出要收養你呢,梅勒妮?他們是否曾告訴過你是誰先提出收養意見的?」
「沒心情跟你開玩笑。」梅勒妮不高興地說。她很難判定大衛公寓的主色調是什麼,因為大部分的空間都覆蓋著衣服、雜誌和報紙。揉成團的餐巾紙被扔在鑲木地板上。一堆尚未開封的郵件躺在餐桌上。成堆的read.99csw.com文書幾乎淹沒了古老橡木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這個地方沒有一件傢具看起來像新的,也沒有什麼植物需要護理。
「白領犯罪。」
「威廉。」梅勒妮小聲說。
「我沒在裝。」
「打包的東西都在取證實驗室,證據正在搜集中。我們真的是在調查,該死,我真的在試圖幫助你。」
他的聲音逐漸變弱,意味深長。再一次地,梅勒妮明白過來了。
大衛抓緊嚼完了那一口比薩,說:「你先問,我看看我能不能回答。」
「好吧,我們換個方向思考。你的父母確實已經知道你是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女兒。他們出於我們目前還不清楚的理由答應收養你,然後收養合約也簽訂了。拉塞爾·李被執行死刑那一晚,你被遺棄在醫院,哈勃·斯托克斯的家人都在得克薩斯州觀看死刑執行,一般人都會認為他也該在那裡出現,可他那晚正好在醫院里值班。」大衛停了一下,「拉里·迪戈對巧合有個正確的理解,一次兩次是巧合,但是三次四次呢?」
不幸的是,她太了解這種人了。她的父親,經營她的生活;布萊恩,試圖保護她;威廉,藏著他的秘密。而現在看來,她的教父更甚。
「像詐騙案、銀行犯罪、洗錢那些嗎?」
「可你的關節有炎症啊?」
「我開始研究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案子。我也出於興趣要了米根·斯托克斯案子的文檔。然而我還沒有得到全部的案件文檔,但我已經閱讀了足夠多的相關報紙,然後意識到關於米根·斯托克斯還有很多懸而未決的問題。比如,你知不知道拉塞爾·李·福爾摩斯從未被定罪謀殺米根·斯托克斯?」
「這就對了。那就只剩下你哥哥和媽媽。當我們談論你房間里的祭壇時,你哥哥看起來很吃驚。那你媽媽呢,有沒有注意到她有哪些不尋常的表現?」
大衛向前跨了一步,她瞥見他試圖掩蓋跛行的走姿。他的表情仍然嚴肅,拳頭緊握,放在身體兩側。即使很痛苦,但他並沒有表露出來。即使很痛苦,大衛·里格斯探員對她依然冷麵以待。
「你覺得我是在為威廉付賬嗎?拜託,就算他快凍死了,我也絕不會施捨給他一根火柴。」
賈克斯偵探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對著大衛說,如果美國聯邦調查局有資源可以共享的話,他的工作將會簡化很多。梅勒妮總算是清楚地了解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地位了。
「什麼字條?」
大衛猶豫了一下,他忘了梅勒妮對此並不知情,他擔心自己讓自己陷入了困境。「呃……你父親收到了一封信。」
她靠得更近了些,「那切尼警官呢,也是局裡的人嗎?」
「你會回答我的問題嗎?」她在他身後喊道。
里格斯探員好像已經從持續的「冷戰」中學到了些個人心得,堅定地說要監看梅勒妮。他要先回公寓拿上出門用的行李,然後再去給梅勒妮買些東西,最後帶著她到酒店度過這個夜晚。然後,安全問題就解決了。
「安·瑪格麗特?你認為他指的是安·瑪格麗特?」
梅勒妮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你真的是聯邦調查局的嗎?」
他們在寂靜中吃了十分鐘。
梅勒妮好奇地盯著他,「調查局不會介意嗎?」
「那就對了。這不是一個隨便的丟棄。你的父親就在那裡工作,而且是在急診室。看起來這是一個公平的賭注,他聽到你的哭聲,自己過來看你,可能還會帶上他脆弱的妻子,那個正渴望一個小女孩的女人……」
「我有能力按要求完成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