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帶跟他說明，咱家是貧困戶。」

雖然不願意欠多賀人情，田代的提議，還是讓我心動了。比起匆忙趕工，肯定是慢工出細活要好。

「再過三天，比賽就開始了，要不然，我把條件再放寬一些？」

「就這麼辦。把開始時間推延個一個星期，多賀也不會抱怨吧。」說實話真是幫了大忙，我對田代雄八郎這號人，稍微有了改觀。雖然，他或許只是不想塔馬雙太郎把落敗，歸結於時間不夠……

不過聽說就算是複製版畫，動作快些也能半個月完成，時間上應該沒什麼問題。不過，最近連奈津子也疏遠得很，或許她也在著急吧。

他這一問確實要命。做出假貨並獲利才叫造假。如果不像這樣涉及比賽，就算市場價格不高的作品，也可以考慮，只需要大量印刷、大量散播就能夠獲利。然而這是比賽，只能一幅reaｄ•９9csw.ｃｏm畫決勝負。如果製作開銷太多，要價高到多賀勝三郎買不起，到頭來不也是我們輸嗎？要是多賀也不可能花上百萬，去買一隻值一萬塊的貨吧。不妙，或許這就是塔馬雙太郎的計劃，他可能單純以為，只要騙過對方就算贏。

「要不然……星期一我再去問一問塔馬先生？」

「這下子，無名畫師的點子是泡湯了，對方會從一開始，就把低評價的浮世繪排除在外。這場比賽怎麼想，都是我們吃虧。真的沒問題嗎？雖然已經對田代誇下了海口……」

我帶著這份喜悅，回到了《美術現代》雜誌社，田代雄八郎敏感地察覺到了，又把我叫住了。

我無法反駁。即便多賀勝三郎是想以此，獲得浮世繪的知識，也無可厚非。雖然我很想攪局，不過這種程度的行動，應該也在塔馬雙太郎的ｈtｔps://ｒead•99ｃsw.com預料之中吧。而且，照片確實是個問題，其實最初也是計劃由我，跟著塔馬幫他拍照。

不想和多賀同行是事實，不過，田代雄八郎的無知更讓我驚訝。

「名古屋？去幹什麼？」

我冷靜下來環顧四周，桌子周圍，幾天前還亂作一團，現在已經被收拾乾淨了。肯定是喜歡整潔的奈津子看不下去，這才幫塔馬雙太郎打掃了。跟從前相比，塔馬的硏究室，看著也舒服多了。

我知道田代雄八郎這號人物的心思，他是想旁敲側擊，從我這裏套出情報。可是……

「該感謝塔馬先生吧，預先就告知，會用浮世繪決勝負。雖然說好的，由他那邊拍攝造假證據，不過到底是外行，我們也擔心，他提供的照片，能不能派上用場，所以，希望再準備一些佐證。最不濟，只要介紹製作過程，應該read.99csw.com就能夠證明假是他們造的。聽說你擅長擺弄照相機，下個星期你就跟著去拍照。」

真火大，我才在反省一擔心就暴飲暴食，結果又長膘了。

「我們也是有預算的，開價太高的東西買不起。就算是比賽，把市場價十萬的東西，叫到兩、三百萬也沒人會買。不知道塔馬先生明不明白。」

「聽說四日市有人，在製作複製版畫，他想仔細觀察製作過程。」

自那之後，已經過了二十五天，卻不見塔馬雙太郎的計劃有任何進展。跑去研究室看他，塔馬先生也只有一句「還在考慮」，我完全不得要領。

塔馬雙太郎接過熱咖啡杯子，抿嘴笑著，把身體深深地沉入到靠背里。

「倒不是看你太憔悴，想讓你放心……」塔馬雙太郎笑容可掬地說，「總之，辦法我已經想好了。」

「我擔心的不是他，是你的身體。看你都痩了九-九-藏-書。」

田代雄八郎這個小子，要怎麼捉弄人才甘心，真拿不出錢來，就不要做這種策劃。

奈津子不在硏究室里，今天是星期六，應該是她休息吧。我失望之餘，還是毫不客氣地從櫥櫃里，拿出速溶咖啡的大瓶子，倒了兩人份的熱水。如果奈津子在，會為我們準備冰咖啡呢……

「你把我們這邊的情況……」

「然後……下個星期你抓緊時間，跟多賀先生去一趟名古屋。」

畜生，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我都跟他說清楚了。」我大聲地說，「雖然他沒有問到具體金額，一切都不用擔心。」

「那個人是全部工序一手包辦。可是，東京的雕版和印刷要分工吧？所以才去四日市。」

在新宿喝酒時的勁頭，現在已經不知去向了；現在，我每天都煩悶不已。

「感謝他趁早提醒我。」我笑著說，「看起來，多賀也是同樣的考慮，田https://read.99csw.com代自己不可能，注意到這種細節。這一招沒有辦法用了。」

「還沒消息嗎？」我正停下工作發獃，田代雄八郎帶著淺笑搭起話來。

「真的？」我張大兩眼問道。

「不必費心。他從來都是這種調調，不用擔心。」我苦笑著說。

「至於具體做什麼，比賽結果揭曉之前，都是商業機密。」我的臉肯定抽了。

「一手包辦啊……難以置信。」

「用不著跑那麼遠吧……東京也有浮世繪的出版商啊。」

我刷白了臉。塔馬雙太郎很有可能這麼做，這點子太符合他的喜好了。

「這同樣是理所當然。」塔馬雙太郎悠然地吐出一口煙。

「來得及嗎？一個月的期限超過一天也箅輸。我也沒有餘裕，給不能成立的比賽投巨款。現在還來得及，可以請多賀先生把時間延長。」

「我出去一趟。」我連忙站起身來，必須讓他明白事態的嚴重，電話里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