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城連連搖著腦袋瓜兒，輕輕地咂了一下舌頭，哇哈哈，真是一個演技派喲。

「也虧得他們能撒起謊來，連眼皮都不眨一下。」我反而佩服起來。

「沒聽說過這種書啊。什麼時候的？」

藤江醫生說著放起了錄影帶。

「因為是山崎先生的傾力傑作啊。」塔馬雙太郎感慨低嘆。

有了塔馬雙太郎的保證，藤江醫生也終於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主要看價格，興趣我倒有。」

藤江探出身來，仔細打量著作品，好奇地問道：「這並不是幽靈嘛。這畫從哪兒來的？」

「這是寄賣商品，價格按對方的意思，要四百萬……」前川一臉嚴肅地說，「當然，我想經過交涉，多多少少會有讓步的空間。」

藤江醫生也點頭同意了他的說明。

很多患者會找上精神科醫生家裡，大概因為患者家屬沒有勇氣，一開始就去醫院就診吧。因此，醫生家裡會安裝錄影機之類的設備，有時候也會悄悄留下談話記錄，當然是利用隱藏攝像頭。之前拜訪這裏的時候，藤江醫生為我們做過介紹，九-九-藏-書這也是塔馬雙太郎選擇，跟藤江醫生合作的原因。

第二天夜裡，我們一行人來到了藤江醫生家裡。

「是戰前的東西……現在恐怕很難弄到手了。」

終於，到了欺詐的騙局正式開演了。

「好了……」藤江醫生對糸島奈津子說道，「該是時候報警了。」

「你能夠證明是真跡嗎？」藤江醫生疑惑地問，「這是秘畫，沒有歌麿的署名。」

藤江醫生笑得就像合夥惡作劇的少年，把我們熱情地迎進了客廳，正對面擺著一台三十英寸以上的大電視。

「出處有些難以啟齒……是京都的藏家過世之後，他們家裡人送來的，姓名請容我保密。」前川搖頭苦笑著說，「如果買賣秘畫之事曝光，被警察盯上就麻煩了。而且，我們銷售這種商品也有風險……」

結城把剩下的複印件，也一併交給了藤江，全都是目錄上，登載有那幅畫的一頁，上方的留白處，還仔細記錄了是何年何月，在哪家百貨商店裡出售的。

「也正因為，對方有自信，才一口氣要價九_九_藏_書四百萬，否則啊……」

兩個人面朝房門打了招呼，原來是接好電源的藤江醫生回來了。手握煙斗的前川，露著卑鄙的笑臉，解開了畫帖繩子。微弱的聲響也聽得一清二楚。

「聽聞醫生的收藏，是以幽靈為主題，我們就立刻取了過來。這幅畫已經寄放了兩個月，只能擱在公司保管。」前川激動萬分地說，「說實話，四百萬的價格，我們可是一分錢也不賺，不過難得是個緣分。而且，放眼我們整個的小日本國，能夠理解這幅畫的趣味的朋友，實在不多了，把它介紹給懂畫之人，正是我們的責任。這也是為喜多川歌麿著想。」

「四百萬……真是要價不低啊。」

「而這些是展覽會目錄的複印。」結城拿出了一堆紙頁給藤江醫生看，「大阪、京都、岐阜、松山，雖然都是戰前在關西舉辦的展覽會，至少可以作為參考。」

「原來如此，確實暗示是喜多川歌麿的作品。」藤江醫生湊近仔細看過，連連點頭。

「是的，除此之外，還收錄了很多參加過展覽會的九_九_藏_書作品。秘畫經過布局遮掩，也能夠獲允參展，是前任擁有者引以為豪的藏品。」結城這麼說著，一臉安心地從包里，取出了好些複印件，「這是《歌麿秘帖》上登載頁的複印。我們本來想把畫集一起帶來，您眼見為實。然而，非常遺憾的是，藏家的家人已經把藏書，全部捐贈給了京都的圖書館。這是我們請圖書館里複印的，雖然不太清晰，但在圖案下方確實寫有……」

「就秘畫市場而言，確實如此，不過……」前川一臉詭秘地嘿嘿笑著，「這種價位，你可買不到喜多川歌麿所畫的普通的美人畫。只因為淫|盪的光屁股秘畫，難以在小日本國買賣，才被壓到如此低的價格。放到國外拍賣，價格會翻出好幾倍呀！……」

「被他們那樣說明，也沒心思去確認出處了，沒有人會專心地跑去京都核實。而且，他們還主動提到，一開始他們不相信，那些是喜多川歌麿的作品，這句話會讓人放下戒心。」

「雖然這也不是值得讓醫生您，這樣的人物過目的高雅作品……不過，著的hｔtps://reaｄ•９９csｗ.ｃｏｍ確是喜多川歌麿的畫作無疑。」前川把畫鋪展在桌上，得意洋洋地說，「品相也不能有太高期待，畢竟原本是總共十二幅的組圖。但是，就算是我長年經手浮世繪，也難見這樣的圖案。可謂珍品中之珍品。」

「本來要同席的朋友臨時有事，結果還是只有我一個人。不過請你們放心，全程都清楚地錄下來了，今天陽光很好。」藤江醫生精神飽滿地說，「說來奇怪啊，一開始我還緊張得七上八下，不過到隔壁房間，接好了攝像頭電源，就突然輕鬆起來，大概是一直以來的習慣吧。」

「不知道這裡是否有《歌麿秘帖》這本畫集？如果有就簡單了……」

「足夠了吧，這下子他們就完了。」塔馬雙太郎心滿意足，連聲向藤江醫生道了謝。

「不會有問題的，你又還有沒買下來。」塔馬雙太郎很自信地說。

「接下來，輪到我說謊了啊。」糸島奈津子緊張得微微一顫。

「我也一樣，肯定會被警方質疑，為什麼錄下這種內容。」藤江醫生有些哆嗦地說，「不過，按照塔馬先生交代九九藏書的那樣，就說自己從前就有，拍攝古董交易證據的習慣，應該就能過關……不過，到底是秘畫的買賣，確實有些不安。」

毫無疑問，這就是熟悉的面孔。雖然兩個人都老了，警惕的眼神卻越發沒有破淀。銀色長煙斗也是老樣子。

結城示意藤江醫生稍等一下，他打開了提包。

「那本畫集里有這幅畫？」

一屋子人都緊張得屏住了呼吸，糸島奈津子小姐也目不轉睛地，緊緊地盯著畫面。屏幕上突然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我也是……」藤江醫生點頭嘆息著，「如果沒有事先聽過，得知這是一個圈套，肯定就相信他們了。畫也的確不錯。」藤江笑著繼續說道，「四百萬算便宜了。」

「既然被如此多的人觀賞過，想必不會有問題吧。如果有疑點，早就應該被指出了。」結城笑著說，「我們也正是因為有這些保證，才放心地同意保管這幅畫。」

結城指著那一部分。

「說來慚愧，我們起初也不相信，這是喜多川歌麿的真跡。」前川一本正經地補充道，「幸虧已故收藏家的夫人，記起來有這些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