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我……我只是想看看他那兒的情況。」

「是其他人。抓我的那兩個。」她哆嗦著吸了口氣。「他們跟我說，我要是再攤上事兒，就得進青少年拘留所。他們對待我那個樣子就好像我是……好像……我……是個……」她又開始眼淚嘩嘩的。

「我沒跟他講。」

「哎呀，這個可能有點棘手。我可以將我們資料庫里每一個薩米或是薩姆都儘力找出來，可我怎麼知道是不是就是那個人呢？」

「咱們這是要去哪裡啊？」見我在安靜的街道里繞來繞去，蕾切爾就這麼問我。

「Opa呢？」

「人們中途停止學習可以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有時是耳朵受不了，你知道的，水裡的壓力；有時是他們搬家了，或是換了工作。這沒什麼奇怪的。」

「呃，他可能以前在這兒干過，現在不在這兒了；我根本沒聽說過他。」

蕾切爾一上車，我就朝司考基開去，這次不走高速路，而是走希巴德街和伊利諾伊街。每走幾碼遠就看看後視鏡——沒人跟蹤。

她報出一個地址。我記了下來。「要不要他的電話號碼？」

「瑪麗。瑪麗·羅茲。」

「對，正是那裡。奧蘭帕克什麼地方？」

請原諒，格雷絲。

心裏一陣恐懼。我踩下油門，迅速駛過我那個街區，一面祈禱躲藏在路邊的警察趕快現身。但他們今天肯定是休假了。SUV加快了車速，和我的車保持著距離。

「那麼他就應該是我找的那個年輕人了。我手頭的地址似乎顯示他住在……呃，看不清。」我清了清喉嚨。「可惡的咖啡。」

我將手指交叉在一起。

「咱們要是能熬過去這一段，」我開玩笑說，「就什麼都能熬過去了。」

我心跳加快。

「嗨，」我立刻進入角色，興高采烈地說道。「我叫格雷絲·巴尼特·溫。我在沃爾格林公司人事部工作。」

從超市回家途中，我注意到那輛SUV，就在我車后100碼的地方。我轉向哈普路的時候，那輛SUV依然在我身後，裏面坐了兩個人。兩個男人。

「格雷絲·溫。巴尼特·溫。」

「喂？」我咔嗒一聲掛了電話，用沾滿麵粉的手擦了一下前額。有人撥錯了號碼。僅此而已。

我聽到她吸了一口氣。

「太棒了，黛比。」我呼出一口氣。「就是太棒了。高爾夫實在是一項了不起的運動。」

蕾切爾將身子朝後縮了一下https://read.99csw.com，彷彿挨了我一拳。

我更加害怕了。

我一掛斷電話，就試著撥了那個住宅電話，但聽到的卻是已經停機，也沒有新號碼提示；然後撥了工作單位的號碼。響過五聲之後，一個男人接了電話。

「他的名可能是薩米。不過，那也可能是他的姓。」

「這裡是『潛水無極限』。」

「噢，天哪。或許我搞錯了。我以為這是他的工作場所呢。」

「咱們？」

「謝謝你，瑪麗。我一定會在我們的卷宗里記錄下你對我們的幫助。」

「你外公家。」

「對，咱們，」我說，心裏默默感謝上帝，她的麻煩已經結束，似乎已經度過劫難，所受傷害不足掛齒。「你和我。我想多花些時間陪你。」

「我在核對一個年輕人的求職資料，他說參加過你們的潛水課程。」我聽到對方那裡有輕輕敲擊鍵盤的聲音。「我們想核實應聘者的業餘活動，而不僅僅是職業背景。我能找個人詢問相關情況嗎？」

人民愛迪生？芝加哥最大的電力公司！

「非常正確。」

「請等一下。」過了一會兒。「對。是這樣的。」

她點點頭，用雙手擦了擦眼睛。好幾天了，她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笑容。「媽？」

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才行。一個沒人能靠近我的地方。商場？不行！太大、太孤立，空蕩蕩的走廊太多。圖書館？就在旁邊，並且是我童年時的躲避處；可那兒近來剛進行了改造，裏面有許多小學習室和隔間。我需要的是一個既有人群又一覽無餘的地方。

「這兒沒人叫那個名字。」

撥通第20個電話時，我終於聽到一個友好的女聲。

「你說你是沃爾格林公司的？」

「不是……她。」她抽泣道，「她……還行。」

「我沒有說呀。」

不巧，一點兒洋蔥也沒了。不過現在才1點鐘。我穿上外套，拿起鑰匙。

「這倒讓我吃驚；他好像不是願意半途而廢的那種人。」

「哎呀，實在抱歉！我肯定打錯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小姐……你剛才說你叫什麼名字？」

她嘆了口氣。「我看值得試試。」

「對，我想也是。」我遲疑了一下。「請告訴我，他是你們那裡唯一叫作薩米爾、薩曼或是薩米的潛水學員嗎？」

「當然。」她念了另外一個號碼，區號是630。

「我們的資料是他住在奧蘭帕克。」

「是啊，」我還喘著氣。她愛打高爾夫球。

「你覺得我能在地下室搞化學實驗嗎？」

「好極了。」我試著長長吸了一口氣，好消除一些緊張。「現在他們讓你幾桿？」rｅａｄ•９９cｓw•coｍ

「你剛才說他什麼時間在這邊？」

「我倒希望是在開玩笑。如今再怎麼謹慎都不算過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呃，溫小姐，如果你那裡沒有完整的姓名，我就不知道怎麼幫你了。」

「是的。公司辦公室。我知道自己剛才毛手毛腳，不過……」

「還有，呃，我在想你能否檢查一下『S』標題下的客戶，看看是否，呃，你知道，能找到一些名字，比如說……」

我用類似於戲台上那種耳語說道：「呃，我本不該說這個——我相信你能理解的——不過他……呃……他無疑……呃，我們非常肯定他是個阿拉伯人。你知道的，來自中東。」

我看向她。「不會的。除非你先說些什麼。」

我嘆了口氣，照著單子逐一給這些學校打電話。這時許多學校已經關閉，它們的應答機要我留言。我皺了皺眉頭。這種留言毫無作用。試到清單上第9個學校時，有人接了電話，但他不想透露客戶的情況，並且對我居然會問他客戶信息有點兒生氣。另一個人則指責我這是商業間諜活動。

「再也不了。」她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再也不了。」她抬起頭，歪了一下下巴，神情堅定。

「呃，說出來你恐怕不信，可我做了件愚蠢透頂的事。」我頓了一下。「我的咖啡潑在了他的應聘材料上，很難看清了。我知道，要是事情辦砸了，老闆會開除我的。公司正考慮讓他擔任一個管理層職位呢。」

「戴維斯警官太卑鄙？」

「瞧！」我揮了揮手。「感恩節都還沒到呢，這些可能要留到2月份了。」

「你真是太好了，可能正好讓我保住了飯碗。太感激你了。請問你怎麼稱呼？」

她點了點頭，雙眼獃滯而濕潤。「我們到了警察所……就讓我們留下手印……然後就把我關進單人牢房……他們還……把我銬到牆上。」

我休息了片刻，重新評估了一下自己的方式方法。顯然，得走新路子。我想了想，計上心來。10分鐘后，我得意揚揚地再次開始。新辦法奏效了！接電話的那個人居然查了他們的客戶資料庫，但沒有發現什麼薩米或是薩米爾；不過我還是為這小小的勝利而沾沾自喜。打下一個電話時，我進一步改進了技巧。他們同樣查了檔案，運氣依然不佳。

「他叫什麼名字？」

「請問什麼事？」

我站起身，開始來回踱步。一個叫薩米的阿拉伯人去年學習了潛水課程。顯然，他還在人民愛迪生公司供職。或者說他剛開始學習潛水時在九九藏書那裡工作。我還想知道他是否開著一輛SUV。

「不客氣。」

「業餘活動？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這樣不好。

她遲疑了一下。「呃，你認為他是什麼名字？」

「我知道這是個不太合理的要求。但我真的希望貴校能提供幫助。」

過了幾分鐘，她還在啜泣，但開始打起嗝兒。「他們……太……卑鄙。」

我小心翼翼地放下電話。片刻之後，我再次拿起聽筒，撥打了人民愛迪生公司總部的電話，請求將電話轉到人事部。過了一會兒，一個裝腔作勢的聲音告訴我，她決不會將公司員工信息透露給我，除非我能徵得她的部門主管同意。我向她表示感謝后掛了電話。

我掃視著那許許多多色彩鮮艷的包裝，喉嚨里又有了那種熟悉的痒痒的感覺，我開始明白，此刻的食品超市裡不是我待的好地方。唉！我好孤單！好無助！只要驚慌失措，我就很容易手腳不幹凈起來！於是我強迫自己走向店裡前面的咖啡館，買了杯拿鐵，強制自己坐下來，小口慢喝，以便平靜下來。

「噓……」我將手指掠過她前額周圍的那些捲髮。她小的時候，我一直覺得她像個帶光輪的天使。「一切都結束了，寶貝兒。」

「還行，」她說，語氣不太肯定，似乎根本搞不懂我怎麼這副樣子，但又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今年夏天又減了一桿。」

「當然。」

我也覺著她還行。何止是還行呢。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沃爾格林公司？小姐，你撥打的是人民愛迪生公司的維修室。」

她淚水湧出。「我不想去Opa家。」

開到哈普路盡頭后，疾駛繞過日落嶺，開上了沃爾茲路。我看了下後視鏡。什麼也沒有。但沃爾茲路彎來繞去太多，根本就沒有徑直視線。到了利氏路，我右轉后朝謝莫爾衝去。

「寶貝兒，我說的是聖誕節，那些裝飾品。」

「很抱歉打擾你了。你們這裏……這裡是沃爾格林公司，對吧？」

「你知道他是什麼時間報名參加課程的嗎？」

我手中的擀麵杖像個小型蒸汽壓路機，朝一個麵糰碾壓過去。麵糰向四周攤開，破裂，最後屈服於一個更大的力量。等到它完全變得又薄又均勻，我再將麵皮移到一隻9英寸的餡餅盤裡，將多餘部分裁掉，然後給餅邊壓上褶子。我轉動著盤子，笑了。瑪莎·斯圖爾特跟我比可差遠了。我剛開始填餅九*九*藏*書餡，電話鈴突然響了。

還在盤算的時候，SUV突然重新出現在後視鏡里，距離越來越近，已經開始減速。我心裏響如擂鼓，只得奪命狂奔，一閃而過謝莫爾，然後穿過鄧迪，迅速折回那家超市。我衝進停車場，跳下車，快步跑進店門。

「名字呢，你能看一下嗎？」

「對，不過也可能叫薩姆。」我考慮了一下是否要告訴她，那是個普通的阿拉伯姓氏。

我將一綹老是亂跳的捲髮推到她耳後。「不會的。學校根本不知道這事兒。」

蕾切爾一聲不吭。

「哦。」原來如此。我把車停到路邊。「寶貝兒，不是這樣的。」

我漫步走過超市過道，心想，就在那裡躲好了，等接蕾切爾的時間到了再離開。我發現棕櫚芯居然一罐要3美元多，不禁大吃一驚；一小罐魚子醬才要美元。我信步來到糖果區。不管怎麼說，這是更適合我的東西，可即便是這兒，每塊的價格也都將近1美元。

「或許他的姓會突然出現，並且，就像我說過的——呃，可能就明顯看得出來是個阿拉伯姓氏。」

「薩姆呢？」

「Opa還好嗎？」

「是的。似乎他上了幾節課，但沒有修完整個課程。」

她嗚咽著。「他會沖我大吼的。你也會。」

我皺了下眉頭。我記起自己曾經因為入店行竊被捕。我當時嚇壞了：萬般羞恥，非常孤單！我把她抱得更緊了。

「誰？」

「哦，那我先查查姓氏吧。」又是幾下敲擊鍵盤的聲音。沉默。我屏住呼吸。「沒有薩米。」

「蕾切爾，你說什麼呢？」

我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發抖；趕緊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好讓自己能清楚地看到前窗外的情況，然後走向那個女收款員，我倆認識多年。我雙臂抱在胸前。

我將名字重複了一遍。

「罪犯？」

「哦，這個，真有意思。」

「喂？」沒有聲音。

「我這裡有個薩米爾·漢茹爾，是一年前的春天來報名的。」

她給我了一個號碼，區號是773。我記了下來。「噢，等等。知道嗎？我剛才給你的號碼旁邊有個『w』。我想可能錯把他的公司號碼給你了。你想要的是他的住宅電話吧？」ｈｔｔps://reａd.９9ｃｓｗ•cｏｍ

「你說他叫薩米？」

填完餅餡后，我將餡餅放進冰箱。接著，我開始在食櫥里翻找洋蔥。既然我現在有心搞家務，就應該早早把火雞填料準備好。

我勉強笑了一下。「咱們周末時再談這件事怎麼樣？我不想讓你忘記，但也不想讓這事兒壞了感恩節。咱倆再一起合計合計，過了周四6咱們怎麼做到不招惹是非。」

「哦。」蕾切爾似乎安靜得反常；是否在不經意之間，我把自己的恐懼傳遞給了她？看來要更小心一些才行。轉向亨特路的時候，經過一個場院，場院里擠滿了聖誕老人、糖果手杖以及一個裝滿包裹的巨大雪橇。

「什麼事？」

「我再也不想見到卡拉。就算是必須另交朋友！」

「沒有。我們有個姓薩姆森的，有個姓薩莫斯的，但沒有看起來像阿拉伯姓氏的。」

「你這次忘記什麼了？」她笑道；然後仔細看了看我。「嘿。你還好嗎？」

「我要找薩米爾·漢茹爾。他在嗎？」

「讓我幾桿？」

我聽到她用敲打鍵盤。外面傳來一輛卡車隆隆開過我們街區的聲音。

「喂？」對方嗓音粗啞，並且在用力喘氣；肯定是從別的地方跑過來的。

「媽咪……求你……不要講。」

「接著他們問了我一大堆問題。但問的方式實在卑鄙。他們老是說他們知道學校里有人在販毒，我得告訴他們這個人是誰。然後……」她突然停住不說了，臉上現出恐怖的表情。「媽媽，他們會通知學校嗎？」

我向窗外望去。那輛SUV已經駛進停車場，正朝著我的沃爾沃停放的車道緩緩移動。我迅速從窗口退後一步，做了個祈禱。SUV減慢速度，停下來，然後緩緩開走了。

周一送蕾切爾上學以後，我一回到家就開始上網。快速瀏覽30分鐘后，發現芝加哥有十幾個地方開辦斯庫巴潛水課程。郊區周圍也分散著數量相當的潛水學校。於是我就把選中的學校開了一張清單。

她啜泣得更厲害了。我將她攬入懷裡。她摟著我的脖子，頭埋在我肩上。「我以為……我以為自己要進監獄了，媽咪。」接著號啕大哭起來。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