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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羅美慧想了想,換一個話題:「你跟著我幾年了?」
疤臉的臉都白了:「我向戴局長的在天之靈發誓,我真的是去窯子了……」
「貨運?」
疤臉把頭埋得低低的。羅美慧皺眉:「前天還跟我抱怨辛苦,現在看來,精力很旺盛啊!」
軍醫邊收拾東西邊點點頭:「明天早晨我會再來的。」
羅美慧有些吃驚地問。于明輝點頭:「走一船東西,給我三根黃魚。」
馮參謀不無驚訝地說:「難道國防部對您還有所保留?」
黃先生不說話。軍醫和何光出門。他們的腳步聲越走越遠。趙教導員關切地湊過來。黃先生很激動,眼角流下一行淚水:「咱們的人起作用了!我終於能出去了!」
張小龍指指信:「你看看吧,上面寫著呢!」
「我不怕。」
「為什麼這麼肯定?」
羅美慧目光凜冽地看著他。喬三民死死盯住羅美慧:「處座,要有一句假話,您槍斃我。」
于明輝和韓露都沒有發現,此時此刻,疤臉就坐在他們不遠處的角落裡,密切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黃先生哆嗦著不說話。這時趙教導員摘下自己手上的戒指:「你要是能出去,去江門要塞,找一個叫于明陽的人,他能幫助你。」
韓露有些不高興,嘟著嘴:「你……羅美慧她什麼意思?」
于明輝不以為意地笑笑:「寶劍贈英雄。那東西放在我這兒,埋沒了。」
段振國淡淡地說:「卻之不恭。明天要是有空,我請你去聽戲。」
韓露看看外面:「你先走,五分鐘后我再走。」
疤臉點點頭:「處座,在您面前我不敢說半句假話。」
韓露眯了眯眼:「這個人對你的任務很有用嗎?」
羅母端詳著她,突然發現她脖子上的項鏈,忙問:「這條項鏈什麼時候買的?媽怎麼沒見過?」
于明輝苦笑道:「還是江防設計方案的事。上面天天催,我去找段處長想聊聊怎麼改。」
說罷不甘心地離開。
于明輝微笑著迎上去打招呼。
羅美慧紅著臉打斷:「你別這麼著急行不行?我……我還沒確定呢!」
韓露點點頭:「南京的上流圈子裡他很有名,因為他迷戀崑曲,是著名的票友。我還陪別的太太去看過他兩場戲呢!」
「要不這樣。」
「處座。」
于明輝一臉無奈:「這就是蔣委員長一貫的行事作風——信,又不全信。這與他對美國的態度是如出一轍。」
牙醫回憶一下剛才的檢查,堅定地說道:「沒有,不可能。」
于明輝關切的口氣:「我擔心對你有影響。」
譚公達覺得這話有些過分,趕緊制止。李長維指著段振國,生氣地對譚公達說道:「譚司令這不怪我吧,這個人分明就是叫板。好,段處長覺得我這個不行,那就請段處長來做吧。我不做了!我還樂得清閑呢!」
羅美慧看完信不無感慨地說:「終於要來了。」
羅母聽了愣了一下,剛要細問,電話鈴響了。羅美慧過去接聽:「喂,我是……好,我馬上到!」
趙教導員忍不住罵道。黃先生痛苦不堪地說:「我可能出不去了,就算能出去,他們也肯定會盯著我。我怕我送不了信息了。策反的事迫在眉睫,他們隨時會把師長抓進來。」
夜幕漸漸降臨,在江防司令部作戰室里,李長維和馮參謀等人還在加班工作。譚公達笑眯眯地進來,問道:「哦,都在忙,進度如何了?兵力部署修改方案什麼時候可以交給我?」
羅美慧冷眼看了一會,道:「確實不像裝病。」
回到辦公室的羅美慧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坐在桌子後面,神色嚴峻。王松山、喬三民、何光和幾個常跟在他們身邊的特務立正站著。氣氛緊張、壓抑。羅美慧目光冷冷地掃過站著的每一個人,沉聲道:「你們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若非事關重大我也不會這樣子查你們。暗殺名單泄露,是大事。這事不管跟誰扯上關係,誰都活不出這個月。毛局長的脾氣,你們和我一樣清楚。」
羅美慧看看他,嘆口氣:「這事很複雜。不知道她來了是不是好事。」
聽到這個羅美慧有些受寵若驚,忙響亮地回答:「您放心,卑職一定盡心儘力。」
于明輝夾起一筷子菜,趕緊點頭:「你說。」
疤臉不敢說話,低頭聽著。羅美慧看了看疤臉,問道:「你覺得呢?」
羅美慧嘆口氣:「說吧,你的同夥是誰?」
王松山點點頭:「派了,幾天下來一個人影都沒有,看來是不會回來了!」
黃先生嘴唇顫抖著:「他們可能不想讓我活著出去了。」
羅美慧搖頭:「虛頭八腦。」
羅美慧不等王松山開口,就冷冷地說道:「王隊長從來就沒見過那份名單!」
于明輝嘆口氣:「還沒定來不來呢。我不是很想讓她來。」
「段處長。」
「媽!」
黃先生接過戒指,看著他。趙教導員繼續說道:「他是自己人。你對他說,你是老趙的朋友。」
張小龍沒等她說完就笑嘻嘻地接過話來:「我知道,應該叫你羅處長。」
說著把一封信遞給羅美慧,神秘兮兮地湊到跟前說道:「于明陽的女朋友要來了!」
于明輝很是高興,可突然又傷感起來:「可惜我救不了老趙!」
韓露低頭思忖著:「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哦,我想起來了,是不是江防司令部技術處長段振國?」
羅美慧搖搖頭,轉身出去。
「段振國?就是那個技術處的處長?」
「我在李江波家裡。」
羅美慧悠悠地說:「該來的,遲早都會來的。」
于明輝眉頭一挑:「你也知道他?」
韓露聽了這番話才又露出笑容。于明輝接著道:「康大光那邊你要給他施加壓力,這樣我才方便去作戰處催兵力部署。現在李長維和馮參謀都被調走了,突然來了一個段振國,這個人看起來沒有軟肋,我很著急,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羅美慧神采飛舞地說。羅母不相信,笑著道:「是有人送的吧?」
于明輝甚是無奈:「別的不上心,這種事情倒是盯得挺緊。」
于明輝在回去的路上頗有些煩悶,進了別墅的大門口,一眼看到羅美慧等在門外,意外地招呼:「美慧……你怎麼在這兒?」
羅美慧嗔笑道:「還不是男男女女。」
于明輝想了想說道:「現在兵力多集中在京滬地區,但在蕪湖以上至湖口之間的防線上,兵力似乎薄弱了些。湯總司令親自下令,要東西兼顧,你看——」段振國點點頭:「這正是我下一步工作要解決的問題,各位不必煩惱,段某很快就有答案。」
在定好的飯館包間里,羅美慧和于明輝邊吃邊聊。當於明輝聽羅美慧說外面有他的流言時,笑著道:「我的流言?怎麼說的?」
于明輝邊說邊帶她往裡走。誰想羅美慧卻搖搖頭道:「屋裡太悶了,出去走走吧。」
于明輝有些意外:「對。你知道他?read.99csw.com
于明輝不依不饒:「我總得知道為什麼疼。」
于明輝聽後有些意外。馮參謀點點頭:「對。本來譚司令是叫他來和李處長一起制訂兵力部署的,想兩個人一起做快一點嘛,沒想到李處長當場不幹了,譚司令就給我們分別安排了別的任務,我被調到蕪湖去了。」
羅美慧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問道:「韓湘怡那邊呢?」
聲音漸遠。趙教導員沉重地看著這一切。
羅美慧心裏煩躁,不由冒出一股邪火。
疤臉滿臉淚痕:「隊長,我真的不是共產黨,真的。」
疤臉趕緊補充:「我們晚上吃完飯,大概八點多進去,到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出來的。」
「你這麼一說,我倒不敢見了。」
醫生被問得有點煩了,胡亂敷衍著。于明輝想想繼續刨根問底:「假牙什麼樣?」
段振國看看他,不再說話,轉頭自顧自離去,再不看于明輝一眼。于明輝被晾在當地,心裏直發涼。
羅美慧不說話。鄭三從她身後閃了出來。疤臉驚慌地看著他。羅美慧轉頭對鄭三道:「告訴他。」
看到黃先生點頭,趙教導員用手敲鐵欄杆。不一會,看守過來,喝斥:「怎麼回事?」
羅美慧拿過來仔細地看著。張小龍補上一句:「于明陽還沒有看。」
李長維眉頭忍不住一皺:「司令,你以為部署好幾十萬的兵力就是給他們擺擺位置就行了?陸軍海軍空軍如何協調、如何調度、如何呼應,還得考慮各軍強項、弱項,哪那麼容易呀!你就別催了成嗎?」
「老段!」
靜靜的街道,晚風吹起地上的樹葉,天上的星星閃爍著。于明輝和羅美慧慢慢沿著人行道漫步。于明輝心裏還想著段振國的事情,著實有些心不在焉。羅美慧打破沉默,首先問道:「這麼晚了還這麼辛苦?」
開了一上午會的段振國從門外剛進自己家門,一個衛兵就拿著一個袋子遞過來。段振國接過來問:「什麼東西?」
喬三民氣呼呼地走了,疤臉也趕緊溜之大吉。羅美慧待他們走遠,輕聲對王松山說:「我知道疤臉是你的人,可是這次非同小可,他根本沒說實話。」
羅美慧頭一偏:「為什麼?」
段振國依舊淡淡地說:「甚好。」
于明輝指指自己裏面的牙:「我有一顆牙換過。」
于明輝聽完一愣。
李長維拍拍自己的大腦門:「再催我這裏面可就短路了,一短路什麼都想不起來!」
羅美慧連忙表明自己的態度:「堅決不能讓她來。」
「明陽。」
馮參謀被調走,于明輝更是沒有想到:「啊?長期的嗎?走多久?」
于明輝嘆口氣:「馮參謀一走,段振國就成了唯一能獲得兵力情況的人選。」
羅美慧看著疤臉,一臉痛惜:「九年我都沒看出來,失職啊。」
看守看了看他,也沒說話,轉身走了。趙教導員看特務走遠又湊了過去。黃先生看著趙教導員說:「我……可能,挺不過去了。」
眾人都聚精會神地聽他講解,于明輝也在默記著他所提到的兵力部署情況。
羅美慧此時也在辦公室里忙碌著,她在那份名單上勾勾劃劃,嘴裏默默念叨一個個名字。電話鈴聲響起,她拿起話筒接聽,原來是毛人鳳親自打來的。她畢恭畢敬地聽著。毛人鳳語氣中透著責備:「最近人心惶惶。就我所知,兩個在名單上的人已經離開南京了。怎麼回事?」
毛人鳳徵詢的口氣:「你的意見呢?」
牙醫沒有回答轉而說道:「我給你開點止疼葯吧。」
譚公達無奈地擺擺手:「我不催你可是上頭催我呀!你必須得加快進度!」
羅美慧心煩意亂,她甩甩長發憤憤地說:「這個女人不除,江防不寧!」
于明輝看了韓露一眼,點點頭:「嗯。她請我去的。」
羅美慧按照約定來到茶館包間,坐在裏面悠然地品茶。門開了,王松山進來報告:「處座,張副官來了。」
疤臉帶著哭腔:「我跟了您十二年,我就是您的狗,您說句話,我就活了!隊長,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韓露輕聲安慰道:「我想,趙教導員不希望你去救他。那天在保密局裡,他的眼神我看懂了,他很坦然。」
「我不同意!」
馮參謀發著感慨。于明輝平復了下心境,勸道:「不說那些煩心事了。既然上面調你走,你就去,我找機會儘快把你調回來吧。」
「剛買的。」
看守有些於心不忍,跟上去問道:「處座,要不要給他……」
黃先生艱難地慢慢挪到離趙教導員很近的地方,悄悄招手:「老趙,來。」
康大光想了想拒絕了:「不合適。我聽說,譚公達背地裡給我上了好幾道奏摺,這陣子我得謹慎些。這些事,就靠你了。」
毛人鳳頓了頓又問道。
「哎呀,好事呀,這麼說我得開始給你張羅張羅婚……」
關押疤臉的號房裡,喊累了的疤臉坐在地上,神情委頓。門「吱」的一聲開了,疤臉神情一振。只見王松山走了進來。疤臉撲過去,急切地說道:「隊長,您是相信我的,我不是共產黨啊!」
次日,江防司令部樓道里,段振國拿著一些材料從一個屋子裡走出來。對面,于明輝也正走過來。兩個人相遇,段振國率先站定,沖于明輝點點頭:「多謝。」
羅美慧停下腳步,轉身直視於明輝:「你擔心他們說……」
張小龍從外面聽見聲音,趕快進來勸道:「參座,別生氣,咱們再找一個去。」
她放下電話,神色嚴肅地對母親道:「媽,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辦公室里,羅美慧在翻看一些材料。王松山大步走進來,一副鬱悶的神情,進門就把手上的外套摔在沙發上:「處座,何光剛才來彙報,他負責跟的那幾個人都走了!就跟有人給他們開大會發了通知似的,齊刷刷都消失了!聽說喬三民那組也是這種情況!」
「只是臨時借調,大概三個月。」
羅美慧走到鏡子前,脖子上戴著于明輝送她的項鏈,美滋滋地照來照去,轉身俏皮地做個鬼臉:「哪裡不一樣?」
見於明輝點頭。張小龍若有所思道:「那肯定是上火了。」
正在低頭吃飯的于明輝聽到羅美慧這麼認真叫自己的名字,忙抬起頭來,只見羅美慧慢悠悠地說道:「我問你個事。」
于明輝情緒有些失控,扯下胸口的消毒巾,摔在一邊:「這是什麼狗屁醫院!」
于明輝有些尷尬,但仍笑著:「這麼大的南京,就你和我是單身漢,要是沒事,咱們去喝一杯?」
張小龍笑道:「我媽有個土方子,找幾顆花椒,塞到病牙旁邊,說挺靈的,您要不要試試?」
羅美慧皺皺眉頭:「她不是已經吃定康大光了嗎?」
張小龍頭也不回,摔門而去。
黃先生呻|吟著說:「我病了,能給我點葯嗎……」
譚公達大手一揮:「行,我去安排,趕read.99csw.com緊幹活吧!」
于明輝看出韓露的反常,不由微微一笑:「你吃醋啦?她對我放鬆警惕你不高興?」
羅美慧眉頭緊皺:「派人在他家盯著了嗎?」
喬三民陰狠地打斷他:「明天問不著你,所以,今天就得讓你說出來!」
段振國拍拍譚公達的肩膀,笑道:「司令不必著急,兵力部署我帶我下面的參謀來做就行。」
于明輝想了想,很坦白地說:「她剛剛找過我,讓我放她一馬。」
疤臉趕緊跨前一步,有些緊張。
一旁的段振國彷彿沒有聽到身邊的對話,他看著牆上的地圖和上面的那些標記,不住地搖頭。李長維心裏窩火,他狠狠地質問段振國:「你什麼意思?」
說完于明輝輕輕嘆口氣。羅美慧體貼得給他夾菜,柔聲細語地說道:「沒那麼誇張。」
「美慧……」
于明輝正在想著如何才能穩妥地處理好和羅美慧的關係,猛一下沒有反應過來,有些慌張。羅美慧定定看著他道:「你女朋友啊!」
手指著後面站著的幾個特務:「他們都能作證!」
羅美慧陰著臉惡狠狠地說道:「你見到戴局長以後,問問他老人家,會不會信你?」
張小龍大感意外:「難道都疼?」
李長維不滿地對譚公達說:「司令,你說調個人來幫我忙,就是說他?」
羅母開心不已,激動得嘴角直抖。
「誰送的?是不是那天來的那個于明陽?」
羅美慧忍無可忍,終於怒了。疤臉嚇得趕緊閉嘴。羅美慧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後看清楚點,不確切的事情,別亂說。」
這句說完,氣氛驟然有些異樣。于明輝忽然張口說道:「那,我和你走得太近,會不會……?」
見毛人鳳半天沉吟不語,羅美慧加重語氣道:「局座,這可事關江防大計呀!」
于明輝愣了一下,趕忙點頭說:「也好!也好!」
譚公達想了想說:「我再調一個人來幫你一起做,多一個人多條思路。」
「你去羅美慧家吃飯?」
于明輝點點頭:「你等著我,我就不會有事。」
于明輝想了想嘆口氣道:「原因有兩個,一呢我的強項是前面的炮位部署和後面的補給路線設計,中間這一塊我不如李處長。二呢……說起來是有點尷尬,在美國十年,在美國人眼中我始終是中國人,現在回來,中國人卻總當我是美國人。」
「對不對?」
羅美慧面無表情,語調冰冷地問道:「『一直』的意思是什麼?」
于明輝搖頭,斷然道:「不聞、不問、不要。」
于明輝焦急地等在外面。衛兵出來告訴他說:「于參謀長,真是不好意思,段處長昨天著涼了,身體不舒服,現在已經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嗯。既然她不走了,我們就盯著。只要是狐狸,肯定有尾巴。哪天掉出來,哪天抓!」
上午一上班,技術軍官們就集中在江防司令部作戰室,昔日雜亂無章的辦公室因李長維的離去比原來稍顯整齊了些。于明輝、段振國和幾個參謀圍在地圖前。段振國邊在地圖上指點邊侃侃而談:「你們看,假如共軍要在江陰渡江,我們一定能達到殲滅敵人的目的,就算是共軍渡到江南一二十萬人,那也起不了作用。看這裏,江門要塞和揚中附近有51軍、南京近郊有45軍。」
羅美慧嘆口氣:「你們出去吧,叫其他幾個人進來。」
段振國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話:「喝酒對嗓子不好,我沒興趣。」
「段振國?」
黃昏時分,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織。在一個警備森嚴的深宅門口。春蘭匆匆過來將一封信交給門口的衛兵,低聲說了幾句。衛兵連忙拿著信跑進院子,交給院子的主人,國民黨中將李江波。李江波接過信看了一下,馬上神色有些匆忙地對老婆說:「你簡單收拾一下,我們得出趟門,帶著隨身物品,其他東西都不要動。馬上走!」
羅美慧冷冷問道:「我問你,十二號那天晚上,你在哪兒?」
牙醫搖頭:「看著都沒問題啊。」
「沒有。」
康大光有些意外:「不會吧?人總有一好。」
疤臉臉上馬上變了顏色:「隊長,羅處長要讓我頂雷?」
于明輝嘴巴不咬菜了,定住,隨口說:「她是康司令的人。」
「假牙和真牙還是有區別的。」
于明輝頓時滿臉愁緒。
羅美慧以為于明輝不高興了,趕緊解釋:「你別誤會。你們江防的人都在傳,半個司令部的人都知道了。」
衛兵回答:「于參謀長派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我沒打開看。」
于明輝一時沒有明白,詫異地問。羅美慧含笑看他:「在美國住幾年,連虛頭八腦都不明白了?」
羅美慧看了眼站在最前面的喬三民,問道:「喬三民,從這個月二號起到今天,你有沒有離開南京?」
「這是什麼意思?」
趙教導員很焦急,但還是安慰道:「不要緊的,你什麼都沒說,他們不會讓你死的。」
羅美慧對鄭三一擺手,鄭三走了。羅美慧繼續問道:「去哪兒了。」
「找我有事?」
羅美慧誠惶誠恐:「局長,我正在調查,三天內給您報告結果。」
羅美慧板起面孔下令道:「名單泄露的事暫且不要聲張,你悄悄查一下見過名單的都有誰。還有,查清楚逃跑的這幾個人分別是由誰負責的,儘快告訴我!」
羅美慧猶豫了一下,一咬牙問道:「那個韓湘怡,你跟她關係怎麼樣?」
王松山等他哭了一陣,無奈地說:「我是想幫你,可這回不行。這一回,天都塌了。」
段振國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說罷看看表:「差不多了,你早點回去吧。」
說完看看于明輝:「于參謀長,你意下如何?」
羅美慧看完信,有點失神地發起了呆。張小龍見她沒有了聲響,試探著問道:「他女朋友要來你不高興嗎?」
于明輝放下鏡子:「是得看看了。」
羅美慧臉罩寒霜:「說具體點。」
于明輝一愣,隨即熱情地道:「對,對,喝酒傷身。要不,去喝杯清茶,您看……?」
兩個時辰后,何光和另一個特務把黃先生送回號房。黃先生的兩隻手都被紗布纏著。等到特務出門,趙教導員湊到鐵柵門邊,皺著眉頭問他:「他們又給你上刑了?」
中午時分,于明輝在張小龍的陪同下來到陸軍醫院牙科門診部。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在檢查于明輝的牙齒。檢查完了。于明輝坐起來。牙醫邊收拾東西邊說道:「你的牙齒沒問題,都很好。」
羅美慧疑心頓消,開始打趣道:「這可不少了,于參謀長發財了,看來這頓飯得你請我了。」
康大光噴出口濃煙:「不行就給他點錢嘛。」
羅美慧聳聳肩:「聲名顯赫的段處長,何人不知呀!」
羅美慧看了王松山一眼,王松山沒說話。
說完退出門去。張小龍隨即走了進來。羅美慧熱情read•99csw•com招呼他,張小龍點點頭坐下,拿出一封已經拆開的信遞過去:「邱曼麗回信了。」
于明輝突然笑了:「好啊,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片刻之後,羅美慧和何光走了進來,盯著黃先生看。只見黃先生虛弱地求助:「求你了……給我來個痛快的吧……」
于明輝聽完裝作一副遺憾的樣子說:「你這一走,我這邊就難做了。段振國這人怎麼樣?你了解嗎?」
羅美慧小心翼翼地答道:「中情局之所以選中邱曼麗,是因為她出身華裔,精通漢語,了解國情,但這隻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參与江防計劃的軍事專家于明陽是她的戀人。美方是要讓邱曼麗通過於明陽,獲取我們江防的機密。」
羅美慧冷冷地說完扭頭離開。看守無奈地搖搖頭,只好重新鎖上門。趙教導員湊到鐵柵上,小聲地喊:「黃先生……」
看著于明輝柔情的眼神,韓露堅定地說道:「你答應我,千萬別出事!」
于明輝自嘲地解釋:「康司令非逼著我去,不去,就顯得生分,不是他的人。」
毛人鳳聲音清晰地說:「還是要讓她來。」
疤臉正想解釋。羅美慧繼續命令道:「繼續盯著,只要他們見面,馬上回來告訴我。」
「我們沒什麼可聊的。」
一邊的王松山也不屑地看了喬三民一眼。
羅美慧冷冷一笑:「我沒工夫陪你玩。你對家規應該比我清楚得多。」
疤臉慌了:「處座,您聽我說……」
看見譚公達點頭,李長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搞錯吧?多個人多條思路,譚司令你說的就是他的思路?」
牙醫翻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于明輝很著急,憤怒地說:「你是不是醫生?怎麼這麼不負責任?」
王松山愛莫能助:「我信你沒用。想想有什麼要留的話,早點告訴我。過了這個村,想喝口涼水都沒了。」
李長維離開作戰室后,馮參謀終於有了空檔,他把于明輝約到了上次見面的那個咖啡廳,把譚公達要段振國參与修改制訂江防兵力部署的事告訴了于明輝。
于明輝漫不經心地答道:「我去羅美慧家吃飯,偷到了她的鑰匙……」
于明輝老老實實地回答:「康大光畢竟是我的上司。他的錢我都要爭,豈不是傻子一個?」
黃先生一動不動。趙教導員著急地敲鐵欄杆大喊道:「哎!有人昏過去了!有人嗎?」
羅美慧把小首飾袋打開,裏面是一條金項鏈。于明輝見羅美慧有些發獃,笑著說道:「這可不是用龍太太的錢買的。」
于明輝在段振國那碰了釘子,無奈之下趕到康家,看康大光有沒有什麼辦法。康大光穿著睡衣,邊抽煙邊看著于明輝懊惱的樣子,然後道:「除了段振國,再沒別人可行了嗎?」
羅美慧轉而看喬三民身邊的疤臉:「你站出來。」
黃先生接過戒指,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陰的微笑。
趙教導員也由衷替他高興,眉眼含笑地說:「祝賀你!」
深夜,在段家的書房裡,唱片機里正咿咿呀呀地放著崑曲片段。段振國臉上不施粉黛,身上穿著完整的戲服,是一副男旦造型,跟著崑曲起舞,一蹙一動,都很有味道、很專業,非常投入。門外突然響起輕輕地敲門聲:「處座。」
看見於明輝還是不明所以。羅美慧解釋道:「呵呵,就跟你現在一樣。」
凌晨三點,疤臉被單獨關了起來。驚慌失措的他趴在號房鐵柵門上,大喊著:「處座,我冤枉啊,處座!」
號房裡,黃先生依舊軟綿綿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樣子。樓道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門開了,何光帶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軍醫進來。只見軍醫蹲下身,檢查黃先生的病情。趙教導員冷冷地看著這邊。軍醫從診斷箱里拿出針和藥水,給黃先生打針。黃先生掙扎著說道:「謝謝你。」
于明輝沉重地嘆了口氣。韓露趕緊換了一個話題:「對了,你是怎麼拿到名單的?」
韓露也激動起來:「明輝,有時候我盼著你早點完成任務,我們好早一點回去。有時候我又怕你去執行任務,我怕……」
羅美慧尷尬地笑笑:「男女之間的事,向來是大家關心的。」
「好了!」
「共產黨的命比你我硬多了,讓他多扛一會兒吧。」
羅美慧看瞞不過自己的母親,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王松山垂頭喪氣地說:「不見了!家裡的東西一動沒動,就像一會兒就回來似的!」
疤臉這下急了:「我真的沒跟共黨混在一起。我就是去窯子找了個樂兒,別的我真的什麼都沒幹,處座,您得相信我!」
段振國好奇地打開袋子,從裏面拿出一套崑曲的唱片,頓時大喜過望:「好!好!好東西啊!」
王松山看看他,嘆口氣:「你跟了我一場,有什麼要交代的,說吧!」
黃先生有氣無力地說:「我可能是發燒了。」
鄭三一臉抱歉地對疤臉道:「那天晚上,你沒在李江波家。王隊長走了以後,你也走了。」
王松山呵斥道:「什麼叫頂雷?」
「他女朋友來不來關我什麼事!我高不高興又關你什麼事?」
在另一邊的號房裡,喬三民正蹲在黃先生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黃先生,你明天就可以出去了。」
疤臉看著羅美慧的臉色揣測說:「康大光和于明輝,可不見得是一條心。」
于明輝連聲說:「有用!太有用了!」
趙教導員給他鼓勁:「你能出去的。再堅持一天,一天就夠了。」
于明輝拿紙巾擦了擦嘴,伸手從衣服兜里掏出一個小首飾袋,遞過去:「送你的。」
韓露疑惑地問道:「她請你去的?」
毛人鳳不無疑惑地哦了一聲。羅美慧繼續彙報說:「邱曼麗是中情局的一顆棋子,她的公開身份是《紐約時報》的記者,其實是負有中情局的任務。」
疤臉聲音一下低沉下來:「處座,我真的……」
這時何光突然不陰不陽地說了句:「看不出來,你的後台還挺硬的。有人替你說了話。你要是死在這兒,我們都不好交待。」
開完會回到要塞的于明輝正坐在沙發上想著段振國接到他送的特殊禮物會有什麼反應時,羅美慧打來電話約他一起吃飯,問他是否有時間。于明輝爽快地答應了。
說著湊過去小聲地說:「你放心,我跑不了。我還等著勝利以後你天天包餃子給我吃呢!」
羅美慧不無失落地低聲道:「他……他在美國的時候有個女朋友……」
次日中午,作戰室大敞著門,忙了一個通宵的李長維手裡拿著塊蔥油餅,正邊吃邊翻資料。譚公達從外面走進,身後跟著技術處處長段振國。李長維抬頭見是譚公達,點點頭,可當他眼睛掃到譚公達身後的段振國時,表情卻僵住了,隨後把手裡的餅拍在桌子上。段振國不理他,悠然地看著李長維的那些圖紙,信手翻翻資料。
王松山想了read.99csw.com想:「她倒是沒什麼動靜。」
羅美慧搖搖頭柔聲地說:「你幫我戴上。」
天剛黑,韓露就通過康大光約見了于明輝。二人在咖啡廳裏面對面坐著,保持著正常的距離。韓露看看周圍小聲說道:「名單已經送到江北,估計這個時候各地的交通站都開始行動了。同時,我已經通知了名單上所有在南京的同志,很多人都已經安全撤退。明輝,這都是你的功勞!」
羅美慧情難自禁地在母親臉上親了一口。羅母笑著上下打量女兒:「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樣。」
段振國環視了一下眾人繼續說道:「我們的兵力很強大,有空軍部隊也有海軍部隊,完全可以在長江阻斷共軍後續的渡江部隊,並且在戰鬥打響后一小時左右,就可以將主力集結在京、滬、杭等交通要點,利用所有的鐵路、公路以及水道迅速運至主要戰場。在飛機、軍艦、鐵甲車、戰車協同作戰下運用『火海戰術』,將渡江共軍迅速殲滅。」
馮參謀感激地點點頭。其實馮參謀並不明白,于明輝目前面臨的情況有多危急。段振國既然已經登上舞台,于明輝決定去會一會這個新朋友。
黃先生一愣。喬三民起身往外走。兩個特務進來,把黃先生架了出去。黃先生掙扎:「你們幹什麼?你們的人告訴我說我能走了……」
終於結束了和羅美慧的「浪漫之行」,于明輝頓感輕鬆。可是當他回到別墅,一想到邱曼麗時,又心煩意亂起來。他對著鏡子,仔細看自己的牙齒。張小龍遞過來一杯水,問:「參座,牙又疼了?」
于明輝有些失望:「好,好,請段處長多保重。」
李長維翻了一個白眼:「說的輕鬆,這腦子是說換就換的?」
于明輝愕然:「怎麼會?我這個人別的毛病挺多,這種事情可不敢往身上攬。」
「六號晚上,你不在這裏,也不在家,也沒有執行任務。在哪兒?」
保密局行動處處長室。門開著,羅美慧坐在裏面,正埋頭伏案寫著什麼東西。張小龍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輕喊了聲「美慧」,沒等應允就走了進來,一副很高興的樣子。羅美慧抬頭看是他,不滿起來,翻翻眼責備:「跟你說了多少遍了……」
譚公達有些意外。段振國揚揚臉:「小菜一碟!」
羅美慧湊過去說:「你要說了,棉被和葯,都是現成的。」
譚公達拿李長維沒有辦法,也知道他的臭脾氣,於是緩緩口氣道:「你就是被之前那個草案給困住了,試試換個思路,換換腦子。」
「這幫畜牲。」
羅美慧啞然無語,表情無比的失望。
「沒事,他又不咬人。」
于明輝一愣,隨即微笑:「消息傳得這麼快?」
羅美慧臉一沉:「既然你不說,我就不費力氣了。」
眾人都噤若寒蟬。
黃先生精神一振:「謝謝,謝謝。我本來就不是共黨……」
羅美慧被說中心事,火冒三丈,霍地站起,指著張小龍的鼻子吼道:「你在跟誰說話?還有其他事情彙報嗎?沒有你就請便!」
段振國不屑地笑笑:「之前譚司令說你的草案很好,可惜泄密,需要重做。照我看來,不過如此。」
「傻丫頭!」
羅美慧把手上資料使勁摔到桌子上:「名單泄露了!一個人不見了還有可能是巧合,幾個人一起消失那肯定是有人通知他們!」
保密局行動處處長室,疤臉筆直地站在羅美慧辦公桌前。羅美慧一臉凝重地在辦公桌后思索。只聽疤臉在不停地說著:「處座,他們開始還假模假樣地客套,說著說著就粘到一塊去了。」
「請進,請進!」
毛人鳳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會,然後問:「你怎麼看?」
羅美慧大驚:「什麼?……那李江波呢?」
羅美慧沒有答理,死死盯著他:「他說得對不對?」
段振國一舞水袖,仍用崑曲念白腔:「不見。」
羅母還沒有聽明白,忍不住責備:「這怎麼剛回來又出去。于明陽是怎麼回事你回來跟媽說清楚……」
譚公達一臉茫然:「對啊!江防上下除了段處長,還有誰能幫得上你?」
趙教導員擔憂地看看他:「一會我把人喊過來,你跟他們說,叫他們給你葯。」
羅母眨眨眼問:「怎麼回事?」
「今天早上剛收到的消息,這次美國方面派顧問團來華,名為考察,實際上是調查國共雙方的力量對比,以及長江防線能否阻止共軍南下,然後為白宮和五角大樓制定對華政策提供依據。」
趙教導員著急地勸道:「你可以說個假的,先把這一關過去。」
疤臉惶恐地說:「處座,我怕您處分我,沒敢說。」
李長維一聽這話,趕緊點頭:「行啊,不過水平方面司令你得嚴格把關,別給我找個棒槌來,還得先給他上課。」
「段振國……段振國……」
「唉,沒想到啊。」
夜裡,羅母擔心女兒,在客廳一直等著羅美慧回來。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只見羅美慧一陣風似的飄了進來。羅母迎上去說:「回來啦!」
「整整九年。」
羅美慧開始靠近於明輝,幾乎是倚在他的肩膀上。于明輝身體僵硬,又不能讓開,很是無奈。只聽羅美慧悄聲問道:「什麼時候來啊?」
疤臉想了想,邊比劃著邊說:「頭靠頭,臉傍臉,于明陽拉起那娘們的手,恨不得一口吃了。」
譚公達有些惱了。一根筋的李長維不管不顧,還在糾結上次的事情:「本來我之前那個草案已經很完美了,重點都已經確定好,結果被保密局莫名其妙地說泄密,你又讓我改,我還必須改得比之前那個更完美。你說,我怎麼辦?我快得了嗎我?」
羅美慧皺著眉頭,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毛人鳳語氣中稍有緩和:「最近共黨那邊也有動靜,必要的時候,多擦擦眼睛。別的地方我不管,南京是黨國的臉面,你要保證這兒的乾淨。好幾個站的人最近都有失手,我希望你能多替我擔一些事。」
羅美慧故意打趣:「你忘了當初去什麼春什麼樓的事了?」
羅美慧深情地看著他,眼一眨不眨。于明輝不敢看她的眼睛,喃喃說道:「那就好……不影響你就好。」
「好像是隨一個考察團來考察。」
王松山點點頭:「我知道該怎麼辦,交給我吧。」
段振國沒有理會。一直等一句完整的唱段唱完,擺個定格的姿勢,才用崑曲念白的腔調問道:「何事?」
疤臉崩潰了,癱軟在地上,傷心欲絕地哭喊:「我就是張手紙呀,用完就甩茅坑裡了!」
王松山也惋惜不已:「唉!這下功虧一簣了!」
羅美慧聽完搖搖頭,遺憾地說道:「你什麼都不肯說,會死在這兒的。」
二人繼續往前走著。頓了頓,羅美慧突然問道:「聽說,你女朋友要來了是嗎?」
「誰?」
說完扭頭就走。譚公達氣得在後面直跺腳:「李長維!李長維你給我回來!」
羅美慧一笑,read•99csw•com把玩著項鏈,看得出很高興。頃刻,她把項鏈拿起來,舉到于明輝面前。于明輝錯愕:「你不喜歡?」
張小龍試探著問道:「你希望她來嗎?」
說完憤憤地轉身離開。疤臉在她身後聲嘶力竭地喊:「處座,我沒撒謊,我真的不是共產黨啊!」
羅美慧提醒:「搞不好,她是共黨。你多留點神。」
一說完,就暈了過去。趙教導員悲傷不已,壓著聲音呼喊:「黃先生,黃先生!」
張小龍氣白了臉,站起來就往外走。羅美慧又對著他的背影,甩出一句:「還有,你以後別老來這裏,影響太大,有事你去找王松山!」
「十二號那天晚上你在嗎?」
黃先生懇求:「給我一槍吧……痛快點。」
張小龍感覺有些委屈。羅美慧怒氣沖沖地打斷他:「叫我羅處長!我們是在談工作!」
羅美慧笑出了聲:「這些彎彎繞,你學得倒挺快。」
于明輝見她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疑惑地問道:「這個人,很厲害嗎?」
譚公達怒道:「我怎麼就弄了你們兩個冤家在身邊!」
喬三民想了想答道:「我在醫院。我姐的孩子把胳膊摔斷了,是我給送到醫院的,整晚我都在醫院,沒出過病房一步。護士和大夫都能證明。」
還沒有說完羅美慧已經跨出門去。
「哦?你有把握?」
于明輝看著段振國,眼神複雜。
羅美慧搓了搓雙手,鮮花般地笑道:「等你呀!」
喬三民不滿地看了一眼王松山,嘟嚷:「處座,我們天天都忙得腳不沾地,可是王隊長最近好像不是很忙呀!您怎麼不問問王隊長這些天都在幹什麼?」
說完一指唱片機:「快快,打開試試。」
「三天太久了,我沒那麼多時間。一天。」
黃先生痛苦不已地說:「別勸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邱曼麗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何光趕緊補充:「哼哼一天了。」
不一會,羅美慧從樓道里走了過來。疤臉聽見腳步聲,趕緊臉貼著鐵柵門看外面。羅美慧來到門口。疤臉在裏面驚恐地叫道:「處座……」
「官場複雜。學不會,死路一條啊。」
羅美慧不無神秘地說:「你見見就知道了。」
張小龍的視線注意到了羅美慧脖子上的項鏈,神情頓時黯然起來。
羅美慧打趣道。
「那為什麼總疼?」
號房裡,黃先生虛弱地蜷縮在牆角,身上蓋著自己的衣服,瑟瑟直抖。趙教導員趴在鐵柵上,小聲地問道:「黃先生,你怎麼了?」
門外衛兵答道:「要塞司令部的于明陽找您,現在在門口。」
傍晚,于明輝伏在桌上寫信:「……曼麗,最近的工作焦頭爛額,我所在的地方一片混亂,很多工作都在無序進行。如果你來,我恐怕沒時間陪你,另外,最讓我擔心的是南京的安全。共產黨在江北虎視眈眈,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這裏就會炮火連天。有可能在一年以後,也可能就在今天晚上。曼麗,為了你的安全,想來想去,我還是不希望你冒險過來。為了你的安全,也為了我們的將來,請認真考慮我的意見,想你,明陽……」
牙醫冷漠地看著他:「你可以去找別的醫生。」
于明輝很是高興:「好啊。早就想跟您學學崑曲了。」
「李江波離開南京之後,你一直在他家?」
張小龍心裏也騰地躥起一股子無名火來,他為了羅美慧天天像狗一樣夾著尾巴周旋在於明輝身邊,始終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如今卻得到這樣的下場,實在是有些失望,於是冷冷地說:「你不用老拿工作擋我,你這種反應跟工作有沒有關係你自己心裏最清楚!我看得也很清楚,于明陽已經把你的心攪亂了!」
羅美慧一怔,邊拆信邊問:「她來幹什麼?」
沒想到局長半天不說話,一說話竟然下了這樣一個決定,羅美慧驚愕不已。毛人鳳似乎察覺到屬下的不情願,解釋道:「美國畢竟是我們的盟友。再說了,假如於明陽身份屬實,自然會維護黨國的利益,向邱曼麗多進善言,結果是得大於失。你之前不是懷疑于明陽的身份嗎?邱曼麗一來,真相不就馬上可以大白了嗎?」
說著說著,竟然哭了出來。
「是,卑職一直在那兒。」
「其他人還有誰?」
黃先生咬著牙堅持:「我真的不知道……」
王松山默默地看著他。疤臉撲通一聲跪倒:「隊長,我混蛋,我不是人,您得信我啊!我一直跟著您,您是知道我肚子里有什麼東西的!」
于明輝聽完沉思著沒有吭聲。馮參謀湊近問道:「于大哥,有件事我想不通。您是江防要塞的參謀長兼總工程師,這兵力部署為什麼不請您協助?」
疤臉想了想囁嚅道:「為了私運貨物?」
羅美慧聽著笑起來:「那個戲瘋子?」
「滿嘴胡說!」
李長維充耳不聞,揚長而去。身邊的段振國笑著直搖頭:「李處長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段振國冷漠地問。于明輝笑笑:「沒什麼事。一個人在家獃著悶得慌,過來找你聊聊。」
聽見疤臉答應,羅美慧又自語般說:「這個韓湘怡去找于明陽,到底圖的是什麼?」
「那個不早跟你說過了嘛。」
于明輝搖搖頭:「他這樣的性子,怕是不肯要錢。」
于明輝皺著眉頭嗯了一聲。張小龍湊上來,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建議道:「還是找個醫生看看吧。」
李長維懶得和譚公達廢話,直接拒絕。一旁的段振國聽到這個眼皮都不抬,嘴裏輕蔑地哼了一聲。譚公達氣得的拍桌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倆還要這麼斗!我不管你們有什麼矛盾,現在必須精誠合作,給我好好配合,儘快拿出兵力部署修改方案來!」
「王隊長走得早,我跟鄭三,還有順子一直在那兒。」
頓了頓于明輝道:「要不,您會會他?這個人水潑不進,鬧不好是個官兒迷。」
疤臉汗都下來了:「在!在!當然在!」
于明輝這才會意:「啊,不是什麼好話!」
「你這什麼意思?威脅我呢?」
趙教導員蹲下身,仔細聽著。黃先生喘著粗氣,斷斷續續說:「如果我死了……要是有人來看我,你想辦法告訴他……77軍的趙師長答應了起義的事……讓來看我的人,直接去找他的副官……暗號是七月初七有雨,第二天再上船。」
羅美慧厲聲問道。疤臉一臉羞愧:「對……」
于明輝拍拍兩腮:「可我不知道哪顆牙疼呀!」
「不太了解,我來江防也沒兩年。只是聽說段振國平時不愛跟人接觸,孤僻得很,但能力其實不在李處長之下。」
黃昏,段振國悠哉悠哉走在回家的路上,嘴裏哼著崑曲,一隻手有節奏地在空中拍打著。拐過街口,他看到于明輝站在自家的門口,獨自等著。他怔了怔,走了過去。
「我去窯子了……」
羅母猜測著問。羅美慧只得又點點頭。
疤臉驚慌:「處座,我,我沒撒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