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于明輝甚是無奈:「你都沒給我解釋的機會。」
韓露笑道:「您給的,和我給的,不一樣呀。」
于明輝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走到她面前,很鄭重地說道:「保密局盯上我了。」
邱曼麗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嚇了一跳:「出什麼事了?她今天又找你了?」
老雪看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錢揣了起來。
「是國民黨?」
這話說得李長維有些窩火,眼一瞪:「這話啥意思?我對段振國是有意見,可他死了我也不高興!」
于明輝往辦公桌后一坐:「請譚司令放心,我都處理完了。」
看到羅美慧失望的神情,他緊接著說:「但她肯定和共產黨有關係。」
于明輝片刻后嘆氣道:「你打死我吧!」
于明輝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是誰說的重要嗎?」
邱曼麗怕于明輝不理解,又急切地捧著他的臉:「你明白嗎,如果你成了共產黨,我們就完了。」
于明輝低眉垂目:「算是吧。」
于明輝察覺出羅美慧的異樣,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道:「說句私下的話,康大光和韓湘怡的關係,眾人皆知啊,我只是個跑腿的,能有什麼事情?」
邱曼麗猜測道:「是韓湘怡?」
「哎,那您早點休息。」
「不會的。」
王松山殷勤地說:「參座慢走。」
卧室里,邱曼麗坐在床邊,只穿著睡衣。一個慵懶窈窕的身影投映在牆上。她正在靜靜地看書。唱片機里,放著一些美國的藍調音樂,音樂很曖昧。
張小龍胸脯起伏:「你別把我想得那麼不要臉行嗎?」
徐參謀鄭重其事地說道:「參座,以後,我就姓于了。」
「什麼任務連飯都沒時間吃?你們把劉伯承給抓了?」
待鄭三出門。羅美慧拿起電話,撥通:「江北的客人,什麼時候到?好,我知道了。」
康大光看著他的樣子道:「怎麼,昨晚沒睡好啊?垂頭喪氣的!」
「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夜深人靜之時,于明輝還在要塞的辦公室待著,他坐在桌子後面,手裡疾速地寫著一張紙條。收音機開著,聲音很小。牆上的掛鐘顯示,時間已經很晚了。
邱曼麗表情平靜,不理他。于明輝誠懇地說:「你好好的,一會兒等我回來,打罵都由你。」
徐參謀看于明輝要還給他,快步出門:「我先走了,您留步。」
于明輝猶猶豫豫地說:「龍太太那邊,可能暴露了。」
羅美慧頓了頓,黯然地說:「不怪你,怪我自己。誰叫我那麼不自重的。」
于明輝抬頭看了他一眼敷衍道:「哦,一會兒就走。」
于明輝認真起來:「韓湘怡無所謂,保密局抓她十個都不要緊,我呢?保密局可向來是抓著韁繩牽出驢來的。」
鄭三會意地點頭。羅美慧緊接著低聲補充:「別讓張小龍知道。」
邱曼麗猛地撲到于明輝懷裡,委屈地哭起來。于明輝摸著她的頭髮,柔聲安慰:「別哭了。以後,我全聽你的。」
于明輝輕哼一聲:「你太不了解那幫人了。沒問題她們也能編出來,這都是功績啊。你沒聽說過周奕明的事嗎?」
邱曼麗淚流不止:「我沒問過你嗎?可你說過實話嗎?」
鄭三想了想道:「我去安排一場車禍。」
張小龍看著她,氣憤難平的樣子,忽然起身,走向門口,拉開門,沖門外喊:「進來!」
「軍火。」
「于明陽!」
譚公達擺擺手說:「于明陽雖然沒有上頭吹得那麼邪乎,也不至於草包一個。他做的方案,也不排除是在故意跟我們唱反調,十有八九是康大光的意思。」
于明輝撫摸她的頭髮:「那你……」
于明輝應允,目送康大光出門。
于明輝搖搖頭:「流氓倒不怕,就怕是別人。」
康大光又說道:「對了,晚上你去一趟紫金山莊,替我送點東西。」
羅美慧畢恭畢敬地說:「您放心,他的住處遵照您的訓示已經安排好了,萬無一失。」
李長維忿忿不平,忽然抄起桌子上的指揮棒,啪地一撅兩半。譚公達被嚇了一跳:「李長維!你幹什麼?」
邱曼麗還在抽泣不已。于明輝輕輕地拍著她安慰道:「別哭了。」
邱曼麗可著嗓門叫。于明輝的手僵在那兒,慢慢放下,嘆口氣:「有什麼話,你為什麼不來問我?我能對你隱瞞嗎?在南京,有多少人想讓我離開,你知道嗎?」
羅美慧想了想,攏攏長發坦誠地說:「韓湘怡的事情,是我告訴邱曼麗的。」
要塞,參謀長室。徐參謀推門進來,舉手向于明輝敬禮:「參座。」
看見邱曼麗搖頭,于明輝坐在床邊娓娓道來:「他是國民黨的元老,就因為和身為共產黨的同學吃了一頓飯,就被保密局抓進去,出來的時候,兩條腿都沒了。見過的人說,就剩半個身子了,慘不忍睹啊!」
約一刻鐘后,于明輝和韓露並肩從紫金山莊里走出,于明輝走到門口,抬頭一看,愣了。韓露走在後面,順著他的視線一看,也愣了。門口,邱曼麗靜靜地等候著,手裡拿著一件外套,表情非常平靜。于明輝過去,猶豫了一下,明顯帶著心虛:「你怎麼來了?」
于明輝面露不悅,埋怨道:「怎麼這麼忙啊?」
于明輝心煩不已地道:「也不知道是誰跟她說了韓湘怡的事情,」說著自嘲地搖搖頭:「家裡早就雞飛狗跳了。」
衛兵說:「已經有人了,參座。」
于明輝感慨道:「回國之前我不太懂,現在可算是明白了,任何時候,還是自己人靠得住呀!」
于明輝打趣道:「我要是下水,早就下了。你放心,我不會下去的。」
韓露也來了氣:「那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給你眼前放一顆砸不彎、拔不掉的釘子?」
羅美慧直直地盯著他:「小龍,你對我,是不會撒謊的。」
邱曼麗也害怕起來:「對啊,你和共產黨走得近這事……」
城邊郊外,風和日麗,天高雲淡,一輛吉普車不起眼地停在牆根隱蔽處。這是一排廢棄的房子。張小龍從一間房子走到另一間房子,邊走邊小聲呼喚:「老雪,老雪。」
于明輝看著她,認真地說:「我答應你。從現在開始,我會跟她劃清界限。」
于明輝抱住邱曼麗:「就算是我死了,你也要活著。」
康大光道:「這個你多心了,他是我的學生,不可能有二心的。」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于明輝才磨磨蹭蹭地從洗手間出來,此時邱曼麗已經睡在了床上,慵懶且誘惑無比地等他。她眼神迷離,姿勢撩人。于明輝硬著頭皮過去,坐到床上。邱曼麗慢慢貼過來,溫柔地說道:「今天肚子不疼了吧?」
楊先生懶洋洋地抬抬眼。
「沒有。」
于明輝過去拍拍徐參謀的肩:「言重了。好好乾,江防的這些參謀里,我覺得,也只有你能靠得住。」
邱曼麗冷冷地說道:「你說呢?」
邱曼麗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內心一片混亂。于明輝失望地看了眼邱曼麗,不管槍口指著自己,自顧自地走向一邊。邱曼麗反應過來,尖叫:「站住!」
于明輝抬頭,見是康大光,趕緊起身:「司令,是您呀。」
譚公達頭疼起來:「我先想想再說。你先做好你該做的事。段振國死了,馮參謀也回來了,該是你大展拳腳的時候了,別的事你就少管些吧!」
邱曼麗沒了主意,滿臉惶然。
只聽收音機里傳出新華電台播音員的聲音:「……國民黨軍大部主力已被殲滅,人民解放軍的總兵力已發展到四百萬人,士氣高昂,裝備得到進一步改善,大兵團作戰的經驗更加豐富,已完全有把握在全國範圍內戰勝國民黨軍……」
羅美慧面有難色,看看表:「一會兒我有事,明天……明天也不行,後天吧,後天可以嗎?」
韓露搖搖頭:「嗨,不說了。」
康大光看看他,不動聲色,陷入思索。
王松山湊近於明輝,賠著笑,小聲地說:「要是他被扣了,譚司令也會來。都是上級的意思,希望您能理解。」
邱曼麗嬌嗔道:「怎麼,失望啊?」
邱曼麗甩開于明輝過來拉自己的手,失神地說道:「哪怕你要選她,你也要告訴我,別騙我。」
邱曼麗想了想,忽然堅決地站起來:「你要是投奔共產黨,我和你,就此分手。」
于明輝滿意地點點頭:「高參謀這個人很陰,以後不要跟他在明面上對著干,他有他的楚河,我們也要有自己的漢界。」
邱曼麗也著急起來:「那怎麼辦啊?」
于明輝感慨:「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正說著,他無意中看到窗外邱曼麗正走過來,趕緊掛掉電話。
于明輝尷尬地進來,拿著槍的手藏在背後,有些驚奇地「哎」了一聲,邊往裡走邊順手偷偷把槍放到一個花盆後面。邱曼麗抬起頭溫柔地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
康大光正色道:「龍太太,你不說,以後問題會越來越大的。」
于明輝一口拒絕:「今天誰來都不行。要放人,除非是康司令的命令。」
李長維也不管不顧,大嗓門地喊道:「你今天必須得給我個明確的話!」
于明輝鬆開他對著門外喊:「來人!」
一個衛兵應聲跑進來。于明輝問道:「邱小姐人呢?」
羅美慧想了想,不以為意地答道:「這個,我們就不要管了。我們的職責不包括保護美國記者。」
于明輝情不自禁地又抱住了韓露……
紫金山莊,韓露和于明輝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韓露聽他介紹完目前的處境,滿眼焦急地說:「那你現在怎麼辦?」
羅美慧搖頭:「龍嘯聲的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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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生很孤傲地看了羅美慧一眼,輕哼道:「我來之前,貴黨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麼南京是全中國最安全的地方。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此時路上已經人跡杳無,只有呼呼的風聲和行道樹葉的刷刷聲。穿著風衣、壓低帽子的火魚快步走到中山門外的城牆處,仔細看看左右,確定沒有人才從城牆裡摳出磚塊,從中取出紙條,然後打開手電筒照著紙條看。只見紙條上寫著:「幾日後,保密局有江北來客。望查清來由。另,高參謀是軍統,望鋤。」
羅美慧隨即反應過來:「明白了。那我把街封了。」
于明輝嘴角上挑:「我不希望你忘記第二次。」
于明輝點點頭:「嗯,你忙你的吧,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你看,又來了,我是沒想到。」
韓露挺挺胸道:「我去吧。」
「沒你說的那麼簡單。」
于明輝看看表,無奈地笑笑。
邱曼麗冷冰冰地說道。于明輝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時,電話響起。于明輝接聽:「哪裡……什麼?徐參謀和高參謀?」
于明輝笑了:「我還怕你不出來呢。」
一聽羅美慧這樣說自己,于明輝趕緊安慰道:「你別這麼說,說得我以後都沒法找你了。」
毛人鳳搖搖頭:「錯。連衛兵都不要派。」
這時,兩個衛兵拿著手電筒走近,護送于明輝和邱曼麗走向別墅。他們沒有發現,在不遠處,老雪正從草叢後面站起來,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別墅外的拱橋上,一摸黯淡的月光灑在橋上,照出一片靜謐。傷心欲絕的邱曼麗坐在拱橋邊,不住地抽泣,越哭越傷心。
于明輝依舊低著頭:「學生知道這事非同小可,不敢瞞著,連夜跟您請罪來了。」
羅美慧不敢相信地看著于明輝。只見於明輝一臉坦蕩:「為什麼不?」
第二天一早,于明輝就聲音很嚴肅地打了一個電話給羅美慧:「美慧,我是于明陽。今天有空嗎?我想約你吃個飯,有事說。……沒空?……」
于明輝點點頭。徐參謀放下材料,從兜里掏出一塊手錶,放到桌上。于明輝不明就裡,問:「這是什麼意思?」
鄭三有些疑惑:「老雪?」
回到辦公室的羅美慧吩咐鄭三:「你跟住張小龍,他會去見一個叫老雪的人。這個人要盯緊,他的動向,一定要把控好。」
老雪有些沮喪:「衛兵太多,不好下手。我不知道牆外邊還有人。」
王松山頓了頓,開口說:「參座,高參謀畢竟是譚司令下面的人,您看,是不是我們那邊內部處理會更合適些?」
于明輝看著她,裝出高興的樣子:「當然。」
李長維打斷:「司令,你是總指揮官,這事是不是總指揮官應該管的?」
邱曼麗淚水一下子湧出來:「你沒變心?你沒變心你怎麼對我這麼冷淡?你還是于明陽嗎?」
老雪繼續問道:「然後呢?」
羅美慧怔了怔,沒想到是這件事,她假裝喝茶沒有回應。
看見於明輝這麼坦然,邱曼麗擦了眼淚,放下槍,坐下,彷彿下定決心:「說吧。我什麼都能接受。」
于明輝突然笑了:「我要是答應了,就不會在這裏跟你浪費時間了。」
張小龍回頭愣了一下,瞪他一眼道:「嚇我一跳。」
老雪趕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你等我消息!」
一席話,說得邱曼麗不出聲了,片刻后才可憐兮兮地說道:「那你……你一個人怎麼辦啊?」
「喔?什麼事啊?」
于明輝皺眉,一拍大腿:「壞了!」
邱曼麗有些心虛:「有人告訴我的……」
專員道:「也有這種可能,但無論如何值得我們去試一試。所以,在他說出這兩個名字之前,保衛工作絕對不能出差錯!」
于明輝懊惱不已:「今天晚上我和龍太太見面,羅美慧派了人監視,還帶著邱曼麗去抓現行。我向她解釋的時候,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十有八九被保密局的人聽見了。」
邱曼麗嚇壞了,連聲尖叫。鄭三被尖叫聲嚇得一顫,呆了呆,轉頭就跑。邱曼麗恐懼地看著他跑遠,趕緊起身,匆匆往別墅跑去。
于明輝對邱曼麗道:「我出去看一下。」
康大光愈加不解,他不明白貨運和于明陽有什麼聯繫,於是不快地問道:「為什麼?」
張小龍翻翻眼:「沒幹完的活,接著干呀!」
于明輝隨即明白,擺擺手:「真的不用這樣,你趕緊拿走。」
鄭三驚訝,隨即點頭:「明白。」
于明輝尷尬地笑笑:「差不多了,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于明輝起身招呼道:「坐。」
邱曼麗矜持地說:「今天不早了,就不打擾了,」轉頭對於明輝說:「咱們走吧。」
于明輝嘆氣,沉默。羅美慧吁了口氣,然後緩聲道:「我問你一個事情,你能跟我說實話嗎?」
于明輝這才放心離開。卧室里,邱曼麗跑回床上,驚恐地看著窗戶和門。
于明輝笑著回答:「開了個會。哎,你不是和考察團去杭州了嗎?」
邱曼麗邊慌慌張張往回跑邊不停地回頭張望,忽然,一個人出現在前面,她嚇了一跳,又一聲尖叫。過了一會才看清楚是于明輝。于明輝氣喘吁吁道:「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你跑這麼遠,讓我去哪兒找你呀?」
于明輝低頭喝茶不經意地問道。羅美慧看看他,沒說話。于明輝隨即拍拍腦門笑道:「你們有你們的紀律,明白,明白。」
于明輝脫鞋,悶悶的「嗯」了一聲。邱曼麗忽然想起什麼,坐起身道:「對了,要不,我去找找羅美慧,讓她把韓湘怡抓了。」
「咚、咚」,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于明輝把紙條收好,關上收音機,然後對門外道:「請進。」
邱曼麗一驚:「誰?」
于明輝笑著說了聲好。徐參謀走後,于明輝又拿出紙條,繼續寫完,然後穿好衣服,關燈出門。
說著將邱曼麗攬入自己的懷裡。邱曼麗感動至極,蹲在他身邊:「明陽,我不管你的信仰,我只求你不變心。」
于明輝小聲說道:「你忘了考察團來南京的目的了?」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槍響。接著又是一聲。卧室的玻璃轟地碎了一地,同時還有衛兵大叫的聲音。于明輝和邱曼麗同時一驚。于明輝跳下床,趕忙穿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于明輝向邱曼麗做個手勢,讓她躲起來。邱曼麗急了,到處找躲藏處。于明輝貼到門背後,警惕地聽著。
羅美慧遲疑著說道:「有個重要任務。關係重大,實在是走不開。」
邱曼麗正色問道:「你要信仰,還是要我?」
羅美慧想了想:「除了你之外,這幾天還有誰在月牙湖那邊出現過?」
張小龍恨恨地說道:「初一不行,還有十五。他不可能天天都在家裡窩著。」
兩個時辰后,張小龍坐到了羅美慧對面。羅美慧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張小龍咳嗽了一下,張口說道:「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想來告訴一個事情。」
徐參謀笑了:「他那個小組裡有我一個同鄉,嘴也嚴實,您放心,那個姓高的就是放個屁,您也會很快知道是什麼味的。」
邱曼麗坐在床上。于明輝吩咐兩個衛兵:「傳我的話,馬上調集要塞的人過來,給我撒開網找,找不到那個流氓,你們就別回來了。」
韓露頓了頓說道:「我想見見於明陽。」
于明輝沒回答,起身,過去把門關上。邱曼麗皺皺眉頭:「怎麼了?」
于明輝故做心煩意亂狀:「是不是誰跟你說什麼了?」
楊先生若有所思地說道:「狡兔三窟,你這是五窟,好。」
于明輝看看他,冷冷說道:「這是我的處理意見,你要是不同意,可以給我的上級打電話。」
于明輝看看她,突然說道:「你說,我要是拒絕了韓湘怡,共產黨會不會派人來打死我?」
于明輝急了:「子彈沒有眼,打起來,不知道會飛到誰身上。那天槍響之前,那個人在哪、瞄準的是誰、帶了多少子彈,我們什麼都不知道,萬一他們的目標不是我,是你呢?考察團來中國,你知道南京上上下下每個人都是怎麼想的嗎?你懂不懂?」
老雪看他這樣有些猶豫:「要不,我給您推薦個人。他比我更……」
邱曼麗恨恨地說道,她看于明輝欲言又止,於是語氣決絕地說:「你今天不說,我們就一刀兩斷!」
于明輝安慰邱曼麗:「抓不著他,咱們就危險了。」
于明輝冷冷地看他一眼:「在我這兒,就得按我的規矩辦。」
羅美慧鄭重交代:「這幾天要小心點,重點是跑了的那個人。不管他是什麼人,不能讓他傷害到于明陽。明天,我也會跟于明陽打個招呼,別哪天被發現了,誤會開槍的是你。」
見邱曼麗發出邀請,韓露爽快地答應:「好呀!」
于明輝疑惑,注視著她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康大光往外走:「那就這樣,一會兒我讓副官過來接你。要送的東西他也會一起帶過來。」
康大光還不知道于明輝的別墅里有了刺客,此時他正和韓露在客廳里談事。韓露看上去似乎心不在焉,情緒不高。康大光給她倒茶,端過去說:「怎麼,不高興啊?」
徐參謀來精神了:「參座,以後有什麼事兒,您一句話,卑職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邱曼麗微笑著走過去,主動伸出手:「你好。」
「還有這個必要嗎?」
同一時刻,高參謀和羅美慧也在辦公室里密https://read•99csw.com謀著。高參謀畢恭畢敬地彙報:「這些天,其他人都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于明陽看見馮參謀,好像比較興奮。」
于明輝趕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可如果把她的神經挑起來,她是一刻都不會平靜的。到時候,我和你吃個飯,她都會瘋起來的。」
衛兵答:「有個人在外面,拿著槍,跑了。」
于明輝頓時領悟:「明白,學生幼稚了。」
說著做個殺人的手勢。羅美慧笑了:「殺了他,康大光和于明陽,還有韓湘怡會過來跟你做交易嗎?」
「你說什麼?」
誰知于明輝轉過頭來,沒有了往日的和藹溫存,很嚴肅地問道:「你有空嗎?」
邱曼麗聽得有些害怕,對這種事情她簡直不能理解,蹙起眉頭道:「他們怎麼會這樣對待自己人啊?」
于明輝見高參謀說了一半不說了,厲聲問道:「是什麼?」
羅美慧揉了揉發漲的眼睛,有些疲憊:「就這樣吧。」
此時在紫金山莊公寓的客廳里,于明輝坐在沙發上,身邊放著一副捲軸。韓露熱情地招呼著。春蘭端著一壺茶過來,倒好,識趣地出門。門剛關上,于明輝和韓露就幾乎是同時迎向對方,擁抱在一起。頃刻,二人分開。韓露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低聲說道:「是我讓康大光叫你來的。」
王松山「哦」了一聲,看看準備離開的衛兵,問道:「這是要把他們帶到哪兒去呀?」
邱曼麗打斷,加重語氣:「叫我于太太好了。」
羅美慧沉默了一會,看著鄭三:「你覺得會是誰?」
于明輝有些躊躇:「眼下……有些棘手。高參謀陰魂不散,明著又不能動他。我給火魚發了鋤奸的信號,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幹掉他。」
羅美慧道:「寸步不離。暗箭有人防,你這次就當一桿明槍。」
康大光意味深長地笑道:「在床上哄效果更好。」
說完頓了頓:「有人要害你,這麼大的事都沒人管嗎?」
很快,老雪出現在了門口,有些膽怯地看著羅美慧。羅美慧疑惑地看著老雪。張小龍看了一眼老雪,眼睛死死盯住羅美慧:「把你今天晚上聽到的,再說一遍。」
邱曼麗一下子抱住他,把頭埋進他的懷裡:「我不知道。我只要你好好的。」
于明輝出神地想了會,道:「如果共產黨打過來,國民黨保不住了,那怎麼辦?」
高參謀趕緊直起身,驚懼地立正。于明輝拉著他的衣領:「回答我,你在跟誰說話?」
于明輝犯愁,不住地嘟囔:「沒有,就是……」
于明輝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王松山還是沒聽明白:「那我們?」
羅美慧挺挺腰身:「是。國防部什麼時候對他進行詢問?」
邱曼麗又生委屈:「我還沒來得及說,沒顧得上……」
羅美慧有些尷尬:「我們在保密局、黨通局、警察局和國防部都安排了屯兵保衛的點。第一,沒人知道您的行蹤,第二,萬一信息有所泄露,就算有人知道您在南京,他們也斷不知道您在什麼地方。」
但無人回應。
徐參謀慢慢往門口走去,帶著一副沒能和參謀長好好溝通的遺憾。他正要開門,身後傳來於明輝的聲音:「你是姓徐吧?」
于明輝趕緊道歉。康大光憤憤地瞪了他一眼:「死了管什麼用,現在應該琢磨怎麼活過去。49軍的軍長昨天往外運私貨,人贓俱獲,連老頭子都驚動了,說要嚴懲。這個時候讓保密局揪著尾巴,你讓我怎麼往褲子里藏!」
于明輝苦笑一下:「要管,也得動了手才有人管。連我們都不知道對方是誰,別人更不會知道。」
徐參謀聽對方把責任都推在自己身上,不由大怒:「你沒說?是誰先推我的?」
邱曼麗疑惑:「周奕明?什麼事?」
門開了,腳步聲傳來,伴隨著洪亮的聲音:「呵呵,大白天的關門,怕校長來視察呀?」
毛人鳳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最怕聽到的就是萬無一失這樣的滿話。這個人的兜里有共黨詳細的渡江計劃和籌備情況,還掌握著很多共黨的機密信息,他如果出了事,天會塌的。」
羅美慧客氣地起身:「國防部的人晚上就到了,您先休息吧,我先告辭,這幾天,我會經常過來看您的。」
羅美慧暗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多疑了,於是和于明輝開起了玩笑:「不怕你那位邱小姐跟著過來掀我們的桌子?」
鄭三猜測道:「以前從來沒見過。也許只是個小偷。」
于明輝揉揉太陽穴:「我知道。我還沒有做決定。」
邱曼麗無比驚愕地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于明輝急了:「為什麼不攔著?」
整個江防圖還在困局中,于明輝又遇到了新的問題。羅美慧所說的江北來客,到底是什麼人?既然是江北來的人,為什麼火魚不知道,組織也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人,那究竟會是什麼身份?于明輝毫無頭緒。但他很明白,江防圖要拿,這個事情,也一定要弄清楚。
看到邱曼麗驚愕的目光,于明輝繼續裝作艱難的樣子說道:「她告訴我,如果我向共產黨投誠,給我的東西,不會比國民黨給我的少。她們還答應,滿足我一切的政治要求。」
邱曼麗又重新變得溫柔起來:「別想那麼多了,至少他們今天不會來的。」
高參謀點頭:「明白。誰動我,誰懷裡就揣著目的。」
韓露欲言又止。康大光問道:「到底怎麼了?」
老雪意味深長地說:「我可以把錢退給你。」
邱曼麗哭著捶打于明輝:「你和韓湘怡再親熱也沒關係……她就是個女人……逢場作戲,我懂……可你知道嗎,她是共產黨……」
老雪沒有動,定定地看著他問:「接下來,怎麼弄?」
羅美慧瞪大眼睛聽著。
張小龍聽到喊聲,猶豫了一下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了,沒有回頭。
聽韓露這麼一說,康大光也狐疑起來:「之前我給過他啊!」
老雪沒有搭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張小龍覺察出老雪有些異樣:「怎麼了?」
邱曼麗趕緊捂住他的嘴:「沒有萬一!」
康大光又湊上來神秘地問道:「後院的火,滅了沒有?」
專員忙問:「不過什麼?」
于明輝頓了頓,開口道:「你想知道什麼?」
于明輝看著她鄭重地道:「她是不是共產黨,我不知道。」
他匆忙掛了電話,走到邱曼麗面前,不無歉疚地說:「那邊出事了,我得過去一趟。」
專員不禁身體前傾。楊先生此時卻不著急,瞄了一眼專員,慢悠悠抽口煙:「在南京有兩個共產黨的卧底,隱藏很深,位居要職。」
于明輝看著她:「我們都得好好活著。」
于明輝面無表情地向外走:「我有話問你。」
「于明陽?」
于明輝猶豫一下,終於說道:「她曾勸過我,和江北的人合作。」
專員走前狠狠說道。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夜晚,于明輝獨自一人來到中山門城牆,從接頭處摸出字條,在昏暗的月光下仔細地看著。只見字條上寫著:「江北沒有任何來客消息,請重新確認信息。高參謀的事我會儘力。自己小心。火魚。」
熙熙攘攘的茶館里,羅美慧和于明輝都是身著便裝,坐在僻靜一角慢慢喝茶。精心妝飾了一番的羅美慧率先開口:「今天怎麼有空找我喝茶啊?」
衛兵膽怯,小聲地回話:「您沒留下話,我以為她去找您了……」
羅美慧有些失控地喊道。于明輝不由得一愣。羅美慧一字一句說:「聽好了,我沒說,我也不瞞著你!你去紫金山莊這事,我知道,可我沒有告訴過邱曼麗!」
邱曼麗死死盯著于明輝。
羅美慧一怔,笑道:「楊先生,我說笑的。」
于明輝看了眼邱曼麗也壓低聲音:「我是堅定過,可那是我在美國的時候。你來南京也不止一天了,你都看見些什麼?這裏哪個人還相信三民主義?羅美慧嗎?康大光嗎?你知不知道,就是現在,他們的船正在往台灣和香港運家當,一船一船的金條、一船一船的文物,他們全都在修後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兒守著!」
羅美慧驚訝:「這……不合常理啊!」
于明輝認真地看著邱曼麗的眼睛,伸手擦去她的眼淚:「曼麗,我承認,之前我是有過隱瞞,可那是難言之隱啊!」
韓露憂心忡忡地道:「那麼多東西在倉庫里壓著,上火呀!」
羅美慧猛地瞪大眼睛:「你馬上告訴他,除了康、馮、譚,于明陽也要加強監視!」
聽到這話邱曼麗有些害怕,壓低聲音:「明陽,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這要被人知道,會槍斃的!」
康大光皺眉頭:「你說什麼了?」
于明輝沉默地思索著。就聽見邱曼麗可憐兮兮地小聲說道:「求你了。」
待衛兵匆匆領命出門后,邱曼麗嘆氣道:「算了,反正我又沒吃虧。」
王松山忙問:「發現新的問題了?」
于明輝嘆口氣:「她是生意人,和誰做生意不是做。」
邱曼麗長發一甩:「一切!」
于明輝搖搖頭:「都說長江是天險,依我看,搖搖欲墜。」
邱曼麗不高興了:「又有什麼不方便的?你也來紅了?」
羅美慧自知失言,好半天才說道:「我的人在盯著韓湘怡。我沒有跟蹤你。」
邱曼麗驚恐地拉住他:「別去,那個人有槍。」
羅美慧頓了頓:「也沒什麼,要從江北接個人過來。」
韓露深情地望著他呢喃:「你要是死了,我絕對不會一個人活著。」
韓露這才嘆口氣說:「還是有些不太順暢,https://read•99csw.com差點出了問題。」
高參謀緊張地看了于明輝一眼,繼續說道:「我就是想看看他拿的是什麼。徐參謀的脾氣也太大了,我什麼都沒說他就生氣了,上來就動手。」
「是。處座,有一點,我不明白。」
「不用,我還得先回一趟局裡。」
于明輝點頭:「我想到了。」
于明輝很焦慮的樣子道:「頭疼。在要塞呆不住,沒一刻消閑的。」
韓露深情地望著他:「我很想你。」
于明輝站在一邊,忐忑不安地看著兩個女人。邱曼麗瞥一眼于明輝,忍不住誇讚道:「韓小姐真漂亮。」
見於明輝嘆氣,羅美慧忙問道:「怎麼,剛見面就鬧彆扭了?」
「為什麼我不能去?明輝,我不願意這樣待著,十天半個月才能走一次情報,每次都把一批一批的好東西往康大光家裡送。火魚身份複雜,不方便,我去更合適。」
邱曼麗急切地問道:「那就任由這些危險分子亂來嗎?」
楊先生想了想,徐徐說道:「有一件事,我連你們的混江龍那兒都沒透露過,關鍵時刻,這個消息是用來保平安的。出門在外,有個護身符還是好的。」
張小龍這次不說話了。羅美慧嘆口氣:「你是不是想殺了他?」
于明輝不以為意地點點頭,心裏卻若有所思地想起來。
于明輝低下頭:「說了一些……您和龍太太之間的事情。」
韓露語氣柔軟了,拉住他的手:「你來南京,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江防圖。拿到手,你和我就都能回去,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為了這個,我死也願意。」
火魚看后快步離開。
「學生該死。」
第二天晌午,張小龍和老雪相約在郊外見面。兩個人邊說邊四處看,很警惕。張小龍很失望地責備道:「怎麼會被發現?」
于明輝誠懇地說:「剛才是我不好,沖你發脾氣了。這樣,一會兒我請你吃飯吧。」
老雪看看左右,點燃兩根煙,遞給張小龍一根。張小龍接著抽了一口,指了指旁邊的車:「給你帶飯了,在車上。大餅,豬蹄,還有一壺酒。先委屈一下,過幾天我帶你去吃頓好的。」
說著長出一口氣,感慨:「女人就是女人,什麼事情都是霧裡看花,要是石頭也分公母,我連雨花石都不能隨便亂摸了。」
徐參謀忐忑地坐下。只見於明輝到柜子前,取出一個檔案袋,打開,取出一份文件,撕掉。徐參謀看得莫名其妙。于明輝笑笑:「王松山也在看著,處分必須要做做樣子,」說著把撕掉的文件扔到廢紙簍里:「別人的,可還都在檔案里。」
于明輝滿臉嚴肅地道:「老規矩,關禁閉。」
「什麼消息?」
說著走到于明輝面前,替他把外套脫下來。湊近他的胸口,不動了,像是在聽他的心跳聲。于明輝很緊張,後背都有些僵直。好在邱曼麗過了一會使勁聞了聞,抱怨道:「這汗臭味!」
「為什麼?」
于明輝鬱悶無比地說:「他們這是要擠我走啊!」
邱曼麗在他身後擔心地喊道:「你小心啊!」
韓露心裏一陣痛楚,但表面仍微微一笑說:「是,于太太。」
門被慢慢推開。邱曼麗頭也不抬地喊道:「回來啦。」
趕回別墅的于明輝發現屋內空無一人,很是意外,於是環顧四周,喊道:「來人!」
于明輝大聲問:「出什麼事了?」
「于太太說笑了。您也很漂亮。」
「別提了,唉——!」
聽到這話,羅美慧有些不高興:「那是我複雜了。」
高參謀忍痛挺胸:「報告,是參謀長!」
高參謀臉一揚:「我不是你的人,憑什麼關我?」
于明輝驚愕無比,她不明白身後的女人到底怎麼了:「曼麗,你為什麼要這樣?」
專員有些惱怒地瞪著楊先生,楊先生繼續悠然地抽煙。
見邱曼麗欲言又止,于明輝認真說道:「這事,關係到我的腦袋啊!」
「這兩個人都帶下去,隔離禁閉!」
羅美慧動情地說道:「我……真是沒看錯你。」
「合作什麼?」
高參謀也趕緊解釋:「我沒推你,我當時是……」
于明輝認真地看著他:「我一定會沒事的。我不會拋下你一個人。」
楊先生擺擺手,意味深長地看著羅美慧:「羅處長,我想提醒一句,我現在的身份,你再叫我共產黨,似乎有些不合適吧?」
「我要不在,你出了事怎麼辦?」
羅美慧有些不悅:「和你們共黨自負過頭的地下組織相比,我們還是很有把握的。」
王松山沒有辦法,想了想,笑道:「那也好。我也在這兒等著吧,省得譚司令怪我辦事不力。」
羅美慧正在自己的辦公室看文件,桌上的電話響起,羅美慧伸手去接:「喂。」
「蠢貨!」
于明輝冷冷地說:「你說。」
徐參謀受寵若驚:「是,您有什麼事情,隨時吩咐,卑職就在要塞住的。」
客廳里,專員嚴肅地坐著聽楊先生侃侃而談。旁邊一個書記員在記錄。楊先生悠悠地吐了口煙:「這些信息足夠你們忙一陣子了。不過……」
于明輝這才想起介紹:「這是韓小姐,康司令的朋友,讓我來送個東西給她。」
邱曼麗這才放手:「那……那你小心點!」
李長維驢脾氣上來了,翻翻眼:「我關心的是江防設計,別的我不管。現在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頭。我現在向您正式提出,換人。我要的是幹活的,不是來混日子的。」
康大光揉眼:「半夜三更的,什麼事啊?」
于明輝搖頭:「沒有。可這個事一直是塊心病,解不了,我睡覺都不踏實。」
羅美慧看看他:「所以才得忙嘛。」
于明輝還沒聽完就氣急敗壞地罵道。于明輝跑到院子里大聲喊著「曼麗」,衛兵們也拿著手電筒,四散開急忙尋找著。
羅美慧點點頭:「說。」
衛兵賠著小心:「走了。」
衛兵上前拉人。就在這時,王松山出現在門口,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高參謀,對於明輝滿臉堆笑打招呼:「于參謀長。」
羅美慧隔了好久才聽到于明輝輕輕地叫自己,抬頭看他。于明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說道:「邱曼麗是個單純的女人,她很容易被騙的。」
「你以後還會找我?」
徐參謀趕緊回身立正:「對,對,卑職姓徐,以前在外地,調來南京不久。」
鄭三有些驚訝,但軍人的天性讓他隨即答應下來:「是。」
韓露連忙回應。
邱曼麗看于明輝一臉無奈,笑眯眯地說道:「那就是驚喜了?」
徐參謀趕忙道:「參座,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這個東西。」
羅美慧點頭:「對。他的目標是于明陽。于明陽不能死,你明白嗎?」
譚公達先是一愣,也急了,拍桌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邱曼麗起身道:「巴里今天有別的事,去杭州的計劃改到明天了。」
于明輝拿槍,穿衣出門:「我必須把那個流氓找著。」
「沒事,放心吧。」
張小龍頓了頓,走近他:「你雖然沒老婆,可還有個孩子。時局這麼動蕩,你得為他的未來考慮,多賺點錢,不是什麼壞事。」
「說!」
于明輝直搖頭:「你不能去。」
于明輝拿起來給他:「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之間沒有必要這樣。」
這是一個簡陋的民宅,但裏面的設施一應俱全。羅美慧坐在沙發上,她對面是一個臉色陰鬱的男子,手拿一個煙斗,恨不得時刻都咬在嘴裏。羅美慧微微一笑說:「楊先生,為了您的安全考慮,這裡是最好的選擇,周圍都有我們的人,您大可放心。」
徐參謀沒有要走的意思,笑著套近乎:「您,這麼晚了還沒回家啊?」
羅美慧破天荒地拒絕了。
高參謀:「是。」
于明輝沉默不語,邱曼麗也擔憂地看著他。過了一會,邱曼麗道:「你這是被共產黨洗腦了啊!」
韓露抬眼看了一眼康大光,小心翼翼地說道:「我總覺得他那邊還不夠用心。」
「就這些。」
羅美慧冷笑一聲:「共匪狡詐,會不會是故意誘我們接他家人過江?連混江龍都不知道的內情未必可信!」
于明輝很尷尬。韓露站在一邊,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話。春蘭站在院子里,擔心地看著他們。邱曼麗轉頭看著韓露,落落大方地問于明輝:「這位是?」
羅美慧卻突然岔開:「不說這個了。吃飯的事情緩緩吧,這幾天真是走不開。我得走了。」
張小龍突然起身,沒有聽她說完就向門外走去。羅美慧有些意外,大聲喊道:「張小龍!」
于明輝拍拍徐參謀的肩膀,笑了。
于明輝正色:「你是怎麼知道我和韓湘怡見面的?」
毛人鳳意味深長地說:「就是要不合常理。如果你是共產黨,你會猜出他一個人呆在一個普通民居里嗎?你在周圍放一個連的兵,那等於是拿著喇叭告訴別人,這裡有他們要找的東西。」
康大光暗自讚賞韓露的心思細膩,笑道:「也是。那你就再辛苦一趟吧!」
徐參謀笑笑:「一點小意思,您別見笑。」
聽到衛兵答應,于明輝繼續命令道:「叫人把後窗也守住。」
康大光深呼吸一口,平靜一下情緒道:「事情既然出了。說說吧,你覺得怎麼收場?」
同一時刻,羅美慧接到毛人鳳的召見。她坐在毛人鳳的對面,正仔細地看一張照片。只見照片上是一個很精神的中年男人。毛人鳳指指照片說:「此人就是楊立先生,他在共黨那邊的級別很高,是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勸降的,明天一早,你親自去車站接人,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邱九九藏書曼麗這才嘆口氣說:「保密局的羅美慧……」
譚公達聽著有些不高興,呵斥道:「你少逼宮!」
羅美慧心裏的疙瘩終於解開了,聲音也變得輕鬆起來:「虧得是今天見面,再過兩天,我還真沒時間。」
要塞。于明輝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杯茶若有所思地往外看。遠處,馮參謀和幾個參謀一起走過去。看到高參謀和馮參謀寸步不離。于明輝不由得皺起眉來。
于明輝扳起了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任務有特殊性,你在這兒,比我更重要。」
羅美慧注視著他:「韓湘怡是不是共產黨?」
張小龍沒有躲閃,迎著羅美慧的眼神:「是。」
老雪眯著眼,懷疑地說:「是不是我幹掉他之後,我也活不成了?」
「曼麗……」
李長維狠狠扔掉斷了的指揮棒:「我要是在搞派系鬥爭,下場跟它一樣!」
噴頭的水嘩嘩流著。于明輝靠在牆上,苦苦思索,臉皺成了苦瓜。
羅美慧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時王松山走了進來,他見羅美慧面色陰沉,小心地說道:「高參謀出來了,于明陽給了他一個內部處分。」
看到于明輝不以為然的樣子,羅美慧相信這是于明輝在心疼自己,嘟囔道:「不是劉伯承那麼大的魚,可也不是小蝦米呀。」
于明輝嚴肅地看著他:「你不能離我這麼近了。以後,我們要保持距離,你明白嗎,挨我越近,你越危險。」
羅美慧一拍桌子:「查!查到清清楚楚!」
門外進來兩個衛兵。
徐參謀心花怒放:「我人笨,嘴裏不會開花兒,您就看我以後的表現吧。」
聽到這話,高參謀急了:「對不起,我不能執行這個命令。」
二人低著頭不吭氣。于明輝接著大聲說道:「我宣布,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隔離禁閉!」
邱曼麗著急:「你不會有事吧……?」
「記住,這個事情只有你和我兩個人知道,對其他人都要保密,包括你的直接上級。」
于明輝點點頭:「你也知道,雖然上面的傘夠大,但我畢竟回國沒多久,在南京的根基不深,周圍沒幾個自己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譚公達氣急敗壞:「你是不是瘋了?我什麼時候說你搞鬥爭了?」
老雪將煙扔到地上,使勁踩踩:「我不想搭上命。」
羅美慧瞥一眼他:「嫂夫人來了,心煩就應該回家啊。你來找我聊天,不怕邱小姐有想法呀?」
「美國報紙都上了,你不知道?」
于明輝做出痛心狀:「美慧,我一直覺得你和大多數人是不一樣的,可我沒想到你也跟我來這一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王松山笑道:「參座,譚司令知道了今天的事,很生氣,讓我來看看。」
邱曼麗帶著淚痕:「不是我嫉妒,我怕出事啊!」
于明輝走到他面前,不出聲地看著他。高參謀滿臉不在乎的樣子。于明輝突然一甩手,一個耳光甩到高參謀臉上。高參謀頓時捂著臉蹲了下去。于明輝威嚴地看著他:「站起來!」
還是在上次見面的茶館,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茶水點心,不同的是于明輝的情緒很激動。羅美慧有些驚訝:「你去韓湘怡那裡,是我告訴邱曼麗的?誰這麼說的?」
于明輝無奈地搖搖頭:「誰是危險分子?你知道嗎?」
韓露愁眉苦臉地說道:「看在您的面上,肯定不會。可那畢竟是真金白銀呀,誰不想要。他放著美國那麼好的環境不待著,千里迢迢頂著共產黨的炮彈回來,圖什麼?」
「軍火?」
「沒有。」
看到羅美慧很是驚訝,于明輝重重地點頭:「對。如果我可以搞到軍火,她會賣給共黨。賺了錢,我們五五分。」
于明輝點點頭:「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別墅外,老雪悄無聲息地出現,如同鬼魅一般偷偷接近別墅。在他不遠處,蹲坑盯梢的鄭三遠遠地看到了他。老雪渾然不覺,悄然前行著。
專員一下站起來,連聲催促:「名字!我要名字!」
專員煩燥地點點頭:「目標是江防體系設計。姓楊的跟我開條件,什麼時候把他老婆孩子接來什麼時候告訴我那兩個人的名字。」
「美慧。」
羅美慧無奈地說道:「明陽,天地良心,我沒有告訴過她。我沒有這個必要……」
康大光狠狠地捶捶桌子:「有我在,你讓他提一提試試!」
高參謀吞吞吐吐道:「既然馮參謀有嫌疑,我們為什麼不……」
徐參謀忙點頭哈腰地問:「您的意思是?」
張小龍從兜里又拿出一些錢,遞給他:「這些你先拿著,我等你的好消息。換人的念頭,以後不要再想了。」
于明輝誠懇地起身,繞過槍口,想抱邱曼麗:「我是……」
張小龍看看她,堅決地搖頭。羅美慧揉揉太陽穴,嚴肅地說道:「你聽我說,于明陽這個人有問題,他不能死。」
于明輝也飽含深情地低聲說:「我也是。」
張小龍狠狠抽了一口:「幹掉于明陽,一得手,馬上離開南京。」
國防部專員趁著天黑悄無聲息地走進了楊先生所在的民居。
邱曼麗沒有理會於明輝詫異的目光繼續說道:「你會害死自己的。國民黨怎麼對付叛變的人,你不知道嗎?」
譚公達皺皺眉道:「這裏頭的事,僅僅是不好好乾活那麼簡單嗎?你想一想……」
毛人鳳往前探探身子:「他向黨國投誠,連共黨自己都不知道。國防部要封鎖消息。」
鄭三搖頭:「我怕暴露,沒敢追上去,他跑得很快,沒看清楚。」
說著于明輝出門,小心地把門帶上,然後對門口的衛兵說道:「你守在門口,保護好邱小姐的安全。」
康大光皺眉:「這分明是譚公達的意思。」
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邱曼麗身後。邱曼麗哭累了,抽抽搭搭的嘆氣。身後的人慢慢走近她。邱曼麗卻渾然不覺。突然一隻明顯有些顫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邱曼麗一回頭,頓時愣了,眼前是個陌生的面孔。來人正是鄭三。鄭三見自己嚇到了邱曼麗,退了一步,手足無措地解釋:「邱小姐……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就是……」
羅美慧這才笑了,但是笑得很勉強。低頭繼續喝茶。于明輝看了一眼,見她茶碗里空了,邊續茶邊問:「你怎麼不說話啊?」
羅美慧急了,一拍桌子:「張小龍!給我出去!」
于明輝有些奇怪:「江北?那不是共產黨的地盤嗎?」
康大光生氣極了:「愚蠢!」
「有人親耳聽到他和邱曼麗的對話,這個人已經是共產黨要策反的目標了。」
康大光沉吟一會又問道:「馮參謀那邊怎麼樣?」
邱曼麗憂心忡忡:「考察團來,也是有目的的。你覺得長江防得住嗎?」
韓露也報以微笑:「邱小姐你好……」
于明輝假裝不樂意地說:「那好吧。我送你。」
于明輝一驚,故作不快地說道:「你跟羅美慧怎麼這麼熟?」
高參謀猶豫下說道:「處座,我要不要適當地迴避一下,留點空間給他們?」
羅美慧平靜地點點頭:「我本來……不願意說的,可邱曼麗遲早會知道,與其被誤會,還不如先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老雪看著他,一言不發。頃刻,他轉身走到吉普車邊上,探手把裏面的飯食拿了出來。就地坐下,大嚼特嚼。
邱曼麗上前抓住于明輝的胳膊:「你瘋了?你之前可是堅定不移的三民主義者啊!」
第二天,李長維向譚公達彙報。他滿臉不悅地說:「于明陽之前的方案完全狗屁不通。雖然做了修改,根本不上心。我看他回國的目的是撈好處,根本就不是搞設計。」
「別碰我!」
忽然,老雪出現在他身後,看看他,接著看看四周,才開口道:「這兒呢。」
鄭三猶豫了下問道:「如果那個人的目標是邱曼麗呢?」
徐參謀突然明白了怎麼回事,感激不已:「我懂,我懂。我不會亂說的。」
韓露頷首點頭:「于參謀長慢走,于太太慢走。」
邱曼麗咬著嘴唇悲憤地說道:「你不是于明陽。」
康大光擺擺手:「不用多心。只要我不倒,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的。」
羅美慧不吭聲,沉默地低下了頭。
羅美慧點頭:「空城計。」
「聽明陽說過幾次,今天幸會。以後有機會,去我那兒坐坐。」
于明輝頓時一凜。他知道羅美慧不會輕易這麼問的,瞬間明白了那天在月牙湖別墅外跑掉的人,一定和羅美慧有關。至少,羅美慧是得到了那天他和邱曼麗對話的信息,才會這麼問。此時此刻,他非常清楚,如果他撒謊,羅美慧也會隨之關上自己的心扉。羅美慧看他沉默了半天,聳聳肩道:「你可以不說,我不會逼你的。」
于明輝定定地看著羅美慧的眼睛:「我要是怕,今天就不給你打電話了。」
二人說著說著又你一言我一句地爭吵起來。徐參謀和高參謀意外的衝突,是于明輝沒有想到的。高參謀肯定是在監視所有和馮參謀接觸的人,而徐參謀不清楚其中的情況,誤會就是從這兒產生的。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幾乎就在一瞬間,于明輝做了決定:利用這次意外的衝突,順勢隔離掉高參謀。於是他一揮手,兩邊都不說話了。他陰著臉訓斥道:「你們誰負責什麼、各自有什麼樣的工作職責我不管,現在是打架鬥毆,這麼惡劣的影響,上頭會怎麼看,你們比我更清楚。」
于明輝手一抖,幾滴水灑在桌面上,假裝驚訝道:「是你說的?」
參謀長室里,徐參謀和高參謀耷拉著頭,站在辦公桌前。于明輝皺眉看著他們。徐參read.99csw.com謀忿忿不平地訴苦:「參座,我就是給馮參謀送一份文件。這是我的本職工作啊!可他什麼都不說,直接上來就推我……」
這時只聽見門外徐參謀在恭敬地和康大光打招呼,不大一會他便抱著資料走了進來,殷勤地說:「參座,今天的材料。」
從中山門回到月牙湖別墅的于明輝走進客廳,突然發現卧室裏面的燈莫名其妙地開著。他頓生狐疑,警惕地往卧室走。一邊走,一邊抽出槍,拿在手裡,慢慢逼近卧室半開的房門。
于明輝眉頭一聳:「我不太明白他每天混在這兒,到底想幹什麼。」
羅美慧刷地站起,雙腳一併:「美慧明白了。」
羅美慧瞥他一眼:「對不起,我不想聽。」
看到邱曼麗欲言又止,于明輝明白了,嚴肅地問:「之前她是不是找過你?」
于明輝卻彷彿沒有聽見,皺著眉嘟囔道:「萬一……」
國防部專員從民居出來后緊接著驅車去了保密局,向羅美慧說了楊先生的信息。羅美慧聽后非常驚訝:「兩個共黨的卧底?」
于明輝驚訝不已:「既然是湯司令的,咱們還怕……」
衛兵焦急地在門口叫道:「參座!」
毛人鳳擺擺手:「你們只管保衛,其它是別人的事。」
這下輪到于明輝疑惑了,但他隨即坦承:「對。」
于明輝來了情緒,裝作不相信地擠擠眼:「哦?這麼厲害?」
邱曼麗禮節性地點點頭,挽住于明輝的胳膊離開。韓露臉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糾結和難過。
看見邱曼麗茫然的搖頭。于明輝嘆口氣:「所以要查。在我查出那個拿槍的人究竟是誰之前,你不能跟我在一起,我不能讓你跟著我冒險。」
羅美慧話中有話點撥道:「跟緊這個人,要是機會合適,就別讓他回家了。」
高參謀點頭:「嗯。六天前他拉我去他家裡吃羊肉,我假裝醉酒,跟他全盤說了。」
于明輝自嘲道:「人情世故這方面,我太小兒科了。」
張小龍拍拍他的肩膀:「幹完這一票,你就再不用這麼辛苦了。」
康大光有些疑惑:「之前不是剛走了幾船貨嗎?」
看到專員急不可待的樣子,楊先生仍然保持自己不緊不慢的節奏:「此二人的任務只有一個——獲取你們全部江防體系設計圖紙!」
門開了,是捧著一摞文件的徐參謀,他躬躬身說:「于參謀長,這是今天各參謀室的材料,本來想明天給您送過來的,看您這屋的燈亮著,就給您拿過來了。」
王松山有些意外。羅美慧沉聲說道:「這個人,有問題。」
羅美慧這才欣慰地鬆了一口氣:「明陽,你一定要站穩了,別讓她把你拉下水。」
于明輝一愣,隨即爽快答應:「好啊!」
羅美慧剛回到辦公室,就意外地看到于明輝站在門口。她略帶驚喜地叫道:「于明陽?」
跟蹤于明輝的特務立馬將電話打給了羅美慧,她惱火地摔下電話機,憤憤地道:「于明陽啊于明陽,你心裏能裝多少個女人啊!」
羅美慧又猜疑地問道:「你答應了嗎?」
「你確定馮參謀知道你的身份?」
邱曼麗急得眼圈都紅了:「別胡說!你不會死的!」
于明輝苦笑一下:「都有可能,你怎麼沒早說?」
康大光盯著他:「就這些?」
康大光想了想說:「見機行事吧。越這麼明顯,越要謹慎,但不要心急。我老出頭也不合適。賺錢也不在一兩天。這幾天不光只有龍嘯聲的貨要走,船上還有湯司令的東西。」
于明輝擺擺手,認真地說道:「我可能不應該這麼說,但是,對我來說,你比江防圖更重要。如果你和江防圖我只能選一個,我選你。」
于明輝出門后,早已不見流氓的蹤影,他想了想,還是去了康大光的家裡。只見康大光穿著睡衣,睡眼朦朧地出來,有些不滿地打著哈欠。坐在沙發上的于明輝趕緊站起來:「司令。」
于明輝看著她輕輕地說道:「我不要江山,我只要你。」
行動處處長室里,羅美慧面無表情地問張小龍:「你找那個叫老雪的,去盯于明陽,僅僅只是盯梢嗎?」
于明輝和邱曼麗回到別墅后,屋裡很快就傳來了痛哭、摔東西的聲音。邱曼麗哭夠了,披頭散髮地坐著,眼圈發紅。于明輝賠著小心,坐在另一邊。地上一片狼藉。邱曼麗擦擦眼淚,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問道:「剛才你說什麼?」
邱曼麗用槍頂著于明輝。這讓于明輝著實大吃一驚,他低呼道:「曼麗……」
于明輝愁眉苦臉地說:「李長維跑到譚公達那裡去告狀,要換人,不跟我配合了。」
邱曼麗指指衛生間:「去,洗個澡去。」
別墅外,鄭三正手持望遠鏡,密切監視著屋內的情況。
「是誰?」
「什麼地方出問題了,我怎麼不知道啊?」
于明輝跟著壞笑:「對對對,還是您有經驗。」
于明輝看看門口,壓低聲音:「那個姓高的,還是老跟著馮參謀。」
張小龍停止抽煙,認真地看著他:「只要我在,沒人能動你。」
「誰?」
聽到邱曼麗這樣問,于明輝深吸一口氣道:「她是親共分子。我是她策反的目標。」
羅美慧撇撇嘴:「不瘋我也不跟你吃了,我可不願意再被人潑一臉酒。」
太陽落山的時候,邱曼麗走進要塞,來到參謀長室,不住地敲門。敲了半天也沒人開門。她看看表,想起了什麼,「蹬蹬蹬」就離開了。她走到要塞門口,攔住一輛人力車,吩咐車夫:「紫金山莊。」
羅美慧猛然瞪大眼睛:「什麼意思?」
康大光馬上醒了,警惕地說:「你在說什麼?」
楊先生不緊不慢地看著專員說道:「我走的時候太匆忙,老婆跟兩個孩子都還在那邊。我的要求也不高,你想辦法把她們接過來,安排跟我一起上飛機。什麼時候我們家人團聚,什麼時候告訴你兩個人的名字。怎麼樣?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于明輝皺眉問道:「你跟蹤我?」
楊先生站起來,裝煙斗:「你們的保護措施,就是這麼一個小民宅?」
邱曼麗進門,瞥見於明輝匆匆掛電話,不經意的樣子問道:「給誰打電話呢?」
于明輝攤攤手:「好啊。你等著吧。我家裡還有點事,告辭了。」
邱曼麗一怔,害怕起來:「是不是我哪兒做錯了……?」
張小龍皺皺眉頭:「什麼意思?」
老雪遲疑地接過來:「我這條命,就算賣給您了。」
羅美慧意外地看著他:「你今天是來特地道歉的嗎?」
于明輝沒有停步,徑自走向沙發,頹然坐下。邱曼麗愣在一邊,隨即,她猛地衝過去,用槍指著于明輝,雙手顫抖,尖叫著:「你看著我!」
夜過三更,羅美慧面色凝重地走進辦公室,身後跟著鄭三。羅美慧剛坐下就焦急地問道:「跑的那個人是誰?」
于明輝忽然想起來,眼睛睜大:「咱們剛才的對話,要是別人聽見,就麻煩了。」
說起那天的聚會,于明輝有些尷尬:「那天,對不起了。」
邱曼麗打斷他:「正因為我不想離開你,所以,你必須和毛澤東的軍隊劃清界限。」
鄭三想了想答道:「就我一個人,沒見過別人。」
然後捏著鼻子走開了,于明輝這才放鬆下來:「忙了一天,跑東跑西的,能不出汗嗎?」
羅美慧心裏咯噔一下,忙道:「怎麼了?」
「走是走了,可……」
羅美慧步步緊逼。
羅美慧有些疑惑:「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消息,為什麼不把他安排在國防部?那裡的保衛系統比民居里強很多啊!」
毛人鳳這才會意地笑道:「他離開江北不會超過三天,共黨就會知道他反水的。一旦他們知道,後果你是明白的。所以,不能大意。這個人在南京只停留一周,國防部的人問完情況,就會安排他去台灣。所以,七天之內,你睡覺也要睜著眼。」
突然臉上顯出一種異樣的表情,她頓了頓驚喜地叫道:「明陽……」
于明輝湊近:「先下手為強。告訴湯司令,保密局在查他老人家的貨。」
張小龍急了:「你是想讓全南京都知道我要殺人啊?」
于明輝抬頭看她,表情無奈。邱曼麗情緒激動:「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于明輝指一指桌子:「放那兒吧。」
羅美慧起疑:「他對馮參謀這麼上心?康大光給了他多少好處?」
康大光壓低嗓門:「你我踩的是平地,湯司令是走鋼絲。他的東西一旦出了事,舉國嘩然呀!」
高參謀看見王松山,低下了頭。于明輝看看他,表情平靜:「王隊長啊?」
于明輝愣愣地看著邱曼麗,慢慢說道:「曼麗,不管你聽到什麼,你就是今天斃了我,我也沒有變心。」
「不送。」
于明輝無奈地說道:「我看到的,總是沒有錯的。」
邱曼麗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她不是保密局嗎,我是覺得,這事她肯定特別感興趣。」
于明輝定定神,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沒騙你。」
于明輝竭力做出平靜狀:「好。龍太太請回吧。」
羅美慧眼裡一動:「今天的確是你主動約我的,很讓我感動!」
于明輝一驚。邱曼麗繼續哭道:「我只求你……別再和共產黨在一起了……會出事的……求你了……」
邱曼麗不以為意:「你又沒投靠共產黨,她們能牽出什麼東西?」
于明輝又嘆口氣:「嗯。我承認,我最近有心事。」
邱曼麗微笑著,邊給於明輝穿上外套邊柔聲說:「天冷,給你送件衣服。」
看到于明輝拒絕自己,邱曼麗堅決地說:「不,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