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韓露驚訝。于明輝點頭:「嗯。我見了火魚。」
羅美慧心煩意亂:「你盯著他,別讓他動手。」
見對方知道自己,于明輝著實有些意外:「你知道的還真多!說!你跟保密局說了多少?你還知道什麼?」
「現在?」
康大光想了想,不無疑惑地問:「你和龍太太,不會是在假戲真做吧?」
陸明道:「應該沒事。我會讓火魚提醒他的,以後不能再擅自行動。」
羅美慧有些臉紅,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聽聽先生對未來的預測。」
于明輝這才聽出韓露話中的意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韓露撇撇嘴:「這是任務,我知道,我又沒怪你。」
「紅鯉。」
羅美慧眨眨眼睛,猶豫了一下問道:「眼下這場戰役,您覺得誰的勝算更大呢?」
邱曼麗把茶杯一推:「難道就沒別的辦法?」
于明輝無奈地嘆口氣:「就因為她是個女人,知道了太多咱們的事情不好。更何況,她和龍太太現在已經是水火不容,我再做什麼事,都不方便。」
聽了這話,韓露心裏一動,但隨即平靜下來:「那就是你們之間的事了,抱歉,我只能幫到這一步了。」
鄭三想了想:「用槍。子彈上喂好毒。雙保險。」
邱曼麗依然不說話。巴里走到他跟前勸阻道:「你要冷靜點,不要衝動。」
說到這,鄭三有些為難:「卑職沒有……不過,我可以去找找看。」
于明輝故意嚴肅地說:「當然是真……」
韓露皺皺眉頭:「你說誰?」
與此同時,孤身一人的火魚悄然走到中山門城牆上的小縫隙邊緣,拿出紙條看著。只見紙條上寫著:「楊遠叛變身份可定,已被我鋤掉。重要信息應該沒有泄露,望確認。此事因情況緊急,未能請示,請理解。另,新修改兵力部署圖不日就可到手。紅鯉。」
鄭三賠著小心問:「要不要……」
于明輝沖她擠擠眼:「你捨得呀?」
誰知于明輝卻疲憊地擺擺手:「算了算了,都這個點了,他老人家早睡了。你把康司令也寫到會議紀要上,就別折騰他了。」
頓了頓又擔憂地問:「可是這麼做,他不會暴露吧?」
羅美慧一驚:「你怎麼知道的?」
看到于明輝失望疑問的眼神,火魚道:「擅自行動。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個紀律。」
客廳里,韓露和邱曼麗分坐在沙發兩邊。氣氛壓抑。春蘭倒好茶水,悄悄地出去。邱曼麗率先開口:「韓小姐。」
韓露給他按摩肩膀,試探地問:「你打算怎麼辦?回去嗎?」
邱曼麗突然問道:「你想要什麼?」
于明輝失望地說:「你怎麼跟個孩子一樣,一點都不成熟。」
王司令想了想,命令道:「讓他回來。」
邱曼麗失望的神情溢於言表。韓露有些於心不忍,安慰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們都是女人,都盼著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混得好一些,回家了,對自己好一些。你放心,我以後不會跟于明陽再見面了。」
吃完飯,回到保密局的鄭三直接去了羅美慧的辦公室,把這些報告了羅美慧。她臉色鐵青,情緒焦躁地在房間里來回踱步。鄭三站在一邊安靜地候著。羅美慧無奈地說道:「這個張小龍,要出問題。」
他放下電話,安靜地坐在一邊,耐心地等待。牆上的掛鐘滴滴答答地走著。他此刻很清楚,羅美慧沒有回來,應該還在文昌街,自己現在需要等的,就是羅美慧回到保密局的確認電話,只要這個電話打進來,他就可以行動了。牆上的掛鐘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走著。電話終於響了。他趕緊過去接聽:「喂?美慧啊,才回來啊?是這樣,晚上我要開個會,不知道幾點才能結束,所以你那兩個下屬,我已經讓他們回去了,跟你說一聲……沒事,不要緊的,我在等康司令……一會兒開完會,他會送我回去的。好的,你也早點休息吧,再見。」
說著說著有些哽咽,「真的沒法離開他。」
康大光狡黠地看了一眼于明輝:「這也是龍太太關心的事吧?」
邱曼麗毫無疑問地被關進了警察局。于明輝聞訊趕到拘留所,把她保了出來。回到于明輝的辦公室,邱曼麗坐在一邊,不停地哭泣。于明輝皺著眉頭,搬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邱曼麗抽抽搭搭地說:「我跟她說……求她離開你……我連有人要殺你的事都說了,她根本就無動於衷……你想想,她要是真關心你,怎麼會連你置身這麼大的危險都不顧……」
韓露頓時擔憂起來:「你怎麼知道?」
康大光一語雙關:「你就這麼回去,龍先生要是問起來,有些事情……我也沒法說呀。」
「眼下是紅鯉起作用的關鍵時刻,搞新的兵力部署圖,還有日後的補給路線,他都不能動。而且,新的部署圖他很快就能到手了。牽一髮動全身,輕易有動作,都會有連串反應的。」
邱曼麗撇著嘴,想哭,又哭不出來。
于明輝一語雙關地說道:「組織是不會忘記你的。」
羅美慧不經意地問道:「你看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羅美慧照例又來到文昌街的民居里。她進去后發現,卧室的門是半開著的,她狐疑地喊了聲:「楊先生?」
他還沒說完就被張小龍打斷:「是誰你不要管。告訴我方法就行。」
康大光意味深長地說道:「本來吧,三妻四妾也沒什麼要緊的。可龍嘯聲不是一般人,想碰他的女人,你最好想清楚。」
康大光哼了哼:「問什麼?」
「沒提……」
韓露一愣,沒有反應過來。邱曼麗以為對方被自己鎮住,傲慢地說道:「你要的東西,我全能給你。情報也可以。我只有一個要求,請你離開于明陽。永遠離開他。」
羅美慧猶豫了一下,心一橫問道:「昨天晚上,于參謀長在哪?」
同樣是在夫子廟茶館,羅美慧在約定的時間內從大門走進來,夥計領著,穿過大堂,走向雅間。雅間的門沒關,可以看到邱曼麗坐在裏面,神情和姿態似乎都很傲慢。羅美慧進去,點點頭坐下。邱曼麗沒有表情地給她倒杯茶,見羅美慧坐定,邱曼麗抬頭突兀地問道:「韓湘怡和于明陽好了多久了?」
「這事你為什麼不去問他?」
邱曼麗一揚手,啪地把手裡的幾件衣服摔在床上。巴里看看她,面容嚴肅地道:「摔了也不能走。」
說話間,時間https://read.99csw.com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楊先生伸了一個懶腰,把煙斗拿下來,磕掉煙灰客套地說道:「好了,我也該睡了,改天再聊吧。」
譚公達驚訝不已,說著轉頭找副官:「副官……」
于明輝強忍憤怒低聲問道:「你到底跟他們說了多少?」
火魚皺著眉頭:「知不知道身份?」
康大光語氣一變:「沒到位?說說看,怎麼沒到位?沒有過去補上一槍,把那個女人打死、打透?」
韓露坦蕩的樣子說:「請講。」
見楊先生迷惑地抬頭看自己,又重重地補上兩個字:「叛徒。」
羅美慧笑著解釋:「您別誤會,有個事關國防部的重要事情,毛局長需要抽查一下昨天晚上全城高級軍官的情況。」
羅美慧嘆口氣:「不是不想,現在還沒證據。以前也不是沒抓過,進去沒幾天,康大光司令就會把她保出來。」
陸明頓時絕望地閉上了眼。王司令繼續說道:「你馬上做一次清查,楊遠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動了叛逃的心思,更別說能安排他和家人老小一起消失!這一定是有人在做他的工作,你必須要儘快肅清黨內的異己分子,防止出現第二個楊遠!」
「什麼事?」
于明輝聳聳肩:「我現在周圍都是眼線,會有好心人去報信的。」
于明輝鼻子里哼了一聲:「反正現在也無所謂了,他在不在兵力部署圖我都能拿到。還有什麼事?」
邱曼麗一字一頓道:「韓湘怡是共產黨。」
邱曼麗急切地問道:「你需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啊。要是我沒那麼多,我去借,我保證,我肯定能湊得齊。」
李長維撓撓頭:「我一直在弄啊,再等等。」
邱曼麗痛苦地說道:「我們是初戀。我們說好要結婚的。他只有我一個女人,我也只有他這麼一個男人,我不能失去他,真的。也許你不能理解,但我……」
陸明看看幾個參謀,沒有說話。王司令揮揮手,讓幾個參謀出去。陸明這才湊過去說道:「楊遠被幹掉了。」
韓露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裡頭要是裝著開水,還能接住嗎?」
楊先生聽罷,微微嘆氣,拿過煙斗點燃,幽幽說道:「你是于明輝,代號紅鯉。」
與此同時,在一個高級餐廳的單間里,張小龍正在請鄭三吃飯,二人你來我往,頻頻碰杯,酒酣耳熱之際,似乎聊得很投機。鄭三說話很小心,一直都很警惕,他放下筷子,不確定地問道:「您剛才說的話,我不是太明白。」
這下輪到羅美慧意外了:「開會?什麼會?」
于明輝收住笑容,搖頭,假裝嚴肅地說:「不是。為了任務。」
火魚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嗎?」
譚公達回頭:「哦,邱小姐。」
于明輝慢慢抬起頭,有氣無力地說道:「家醜不外揚。這下好了,全南京都知道了。」
邱曼麗愧疚不已:「我也不想這樣,要是知道這麼……」
羅美慧冷冰冰地說道:「這個人的行蹤和信息都屬於絕密級別,除了毛局長,只有你和我知道。」
「又出什麼事了?」
于明輝擺擺手:「漂洋過海的,我就不跟您爭了。」
于明輝嗓門粗粗地說:「請示個屁!我必須留下來。現在回去,之前所有的工作都白費了。老趙也白死了。」
于明輝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邱曼麗啊,她一會兒會來的。」
邱曼麗胸脯起伏,忽然手伸向坤包,飛快地拽出一把手槍,指向韓露。春蘭大驚,喊道:「你幹什麼!」
羅美慧也趕緊起身,很恭敬地鞠了一躬:「和先生談話,受益匪淺。」
火魚想了想:「我馬上查一下。」
于明輝皺眉,沉聲說道:「這時候你不去,等著被抓呀?」
「為什麼?」
邱曼麗看見於明輝這副模樣心疼地說道:「明天考察團要去蘇州,我不去了。要是有人處分你,我擔著。」
正如於明輝所料,這時夫子廟街道上一輛人力車跑過來停下。邱曼麗風塵僕僕地從車上下來。車夫拿了車錢,繼續吆喝著走了。邱曼麗四處看看,見前面是茶樓,邊收拾一下自己邊走過去。她走到茶樓外面,一抬頭,正巧看到窗戶里的于明輝和韓露在竊竊私語。她臉上頓時變了顏色。
康大光一拂袖:「我不是你的老師。我不配。」
出了康大光的辦公室,于明輝緊接走進隔壁李長維的辦公室。李長維只管自己忙,也不抬頭。于明輝招呼:「李處長,忙著呢?」
小客廳的門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于明輝躡手躡腳走進,屋子裡一片死寂。他持槍一直往裡走,到卧室門口,探身向里望去,只見楊先生平靜地躺在床上。他一步步走到床前,抬起手,敲了敲牆。楊先生猛地驚醒,翻身坐起,看到床前的于明輝,大驚失色,問道:「你是誰?」
韓露慢慢搖搖頭,誠懇地說:「太多了。再說,這也不該你出。」
邱曼麗冷笑:「我不是在和你做交易。我這麼做,是想讓韓湘怡儘快從我的生活里消失。」
康大光正批閱公文,沒抬頭說道:「你去找一趟龍太太。」
要塞檔案室,工作人員把一份會議記錄拿過來,遞給羅美慧。羅美慧接過來,仔細翻看著。只見會議記錄第一行很醒目地寫著,會議主持人:于明輝。參會人員:康大光、徐榮玉……羅美慧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
沒多大會,一身黑衣的于明輝就出現在文昌街的街頭,他仔細地環顧四周,輕輕往前走去,一直到文昌街61號,他才停住腳步,左右看看沒人,一縱身,翻牆進入裏面。
張小龍端起酒,拍著鄭三的肩膀,提醒道:「這個事,出門就忘了吧。」
掛完電話,他拉開抽屜,拿出槍,悄然出門。
羅美慧苦笑一下:「她丈夫是上海有頭有臉的人物,沒有確切證據,我們沒法動手。」
喬三民心裏突然敲起了小鼓:「處座,您的意思是……」
康大光扳著臉不吭聲。于明輝趕緊拉了拉邱曼麗。邱曼麗站起來,抹抹眼淚,委屈地叫道:「康司令……」
「嗯,想不露出一點破綻,幾乎不太可能。」
張小龍有些微醉,氣憤地拍了下桌子:「有人搶我的東西,搶我的女人。就這麼簡單。」
「喔。我托她從上海帶了點田泥螺,你要不要也嘗嘗?」
陸明皺起眉頭:「他手裡有重read•99csw.com要機密嗎?」
邱曼麗氣憤地眉梢直顫:「她在南京,什麼事兒都不幹,也不回家,天天濃妝艷抹地引誘國民黨高級軍官,你就不覺得這很不正常嗎?」
要塞參謀長室。此時于明輝已換了一身便裝,坐在沙發上,不停地看表。片刻后他走到電話前,開始打電話:「我是江防要塞的于明陽,我找羅處長。她還沒回來啊?好,等她回來,麻煩轉告請給我回個電話。謝謝!」
「是!」
于明輝放下心來:「那我也多催催吧。他們老這麼拖著,我這邊的補給圖就沒法做呀!」
譚公達想了想點頭道:「我馬上聯繫保密局。」
楊先生也頷首道:「昨天和國防部的人碰過頭了,我家人明天就到,明天以後,或者台灣,或者美國,我們會再次相見的。」
「例會,給參謀們開會。」
鄭三也趕緊端起酒,賠著小心:「您放心。我的嘴要是不緊,根本活不到今天。」
回到國防招待所,邱曼麗立刻便動作利索地收拾東西,把一些衣服疊好,往皮箱里放。巴里進來,看見邱曼麗的舉動,說道:「你不能走。」
羅美慧想了想表態說:「只要有證據,我可以馬上抓她。」
春蘭愣了愣,趕緊側身一步:「您請進。」
邱曼麗絕望地哭了起來:「我要是勸得住,就不用來找你了。」
晚上,在文昌街不起眼的民居里,經過幾天的相處,楊先生和羅美慧之間的不信任感漸漸消除,二人已能像朋友般坐在小客廳里認真地聊天了。楊先生抽著煙斗,眯著眼睛說道:「中國有4億人,國共兩黨連年征戰,受苦的都是老百姓。我來這兒,是為了早點結束這場戰爭。」
邱曼麗這才慢慢坐下,吁了口氣。韓露趕緊又補充:「我和你一樣。我先生,也說好娶我做正房的……」
楊先生握手後轉身進了裡屋。羅美慧臨走前又檢查了一下房裡的安全,這才放心地出門離開。
羅美慧繼續問道:「誰能證明?」
于明輝擼擼頭髮:「反正是好不了了,不如撕破臉,能拖幾天是幾天。」
于明輝嘆口氣說道:「我估計上面擔心的應該還是邱曼麗。她遲早能把我認出來。」
羅美慧嚴肅地道:「對韓小姐的事,我比你還想知道她的底細。如果你能證明她是共產黨,我馬上抓人。」
韓露答非所問:「你和……于明陽,好上多久了?」
于明輝趕緊說道:「司令,是學生的錯,學生的工作沒有做到位。」
韓露坐到椅子上,認真地說道:「小的時候看我爹殺豬,褪毛的時候,就得澆開水。」
喬三民一臉的無辜。羅美慧煩躁地揮揮手,喬三民趕緊退出門去。喬三民走後,羅美慧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她突然想起和毛人鳳通電話談楊先生的事情時于明輝曾經在場,並且和他談過在忙江北來客的事務。想到這些,她不禁心裏一沉,眉頭皺了起來。她一方面不確定於明輝的真實身份,對他有所懷疑;另一方面她內心又不希望于明輝是共黨分子,但目前確實只有他這個外人知曉這件事……她別無選擇,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否則,更危險的事情便會接踵而來。說做就做,她起身驅車前往江防要塞,不過她沒有去驚動于明輝,而是直接去見康大光。
邱曼麗懇求道:「你,真的不能回去嗎?」
王司令皺著眉頭看陸明:「你怎麼想?」
沒人答應。她又走近卧室門口叫道:「楊先生?」
深夜,要塞徐參謀的房間響起敲門聲。徐參謀從夢中醒過來:「誰啊?」
于明輝點點頭,突然悄聲說道:「上面讓我回去。」
火魚皺皺眉頭:「紅鯉同志,你說話注意一點!」
邱曼麗道:「那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邱曼麗表情平靜地說道:「我可以進去嗎?」
于明輝一挺胸脯。康大光繼續說道:「于明陽,我正式通知你,從現在開始,停職檢查。以後再出現這樣的事情,革職查辦!」
康大光看著他,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麼不讓邱曼麗呆在身邊?不就是個女人嘛,能壞你什麼事?」
于明輝和韓露見面后,馬上便找康大光回話。康大光笑笑說:「湊齊兩船再走?也行,她不著急,我還急什麼。」
說完,揚長而去。見康大光走遠了,于明輝舒口氣,黯然地坐回椅子上。邱曼麗慢慢走過來,心虛地看著他,輕聲道:「明陽,對不起……」
要塞司令部。康大光見羅美慧進門,陰陽怪氣地說道:「羅處長什麼時候連要塞的工作都開始上心了?」
突然,門被咣地推開,于明輝和邱曼麗嚇了一跳,回頭看,康大光大步走進來。于明輝趕緊起身,敬禮:「司令。」
徐參謀立馬起身,自告奮勇道:「我去。」
韓露失魂落魄地說:「這麼多天了,生米也煮成熟飯了。」
待徐參謀趕到會議室,只見於明輝已經坐在會議桌中間,埋頭邊看什麼東西邊等著大家。他見參謀們陸陸續續進來,看看左右,最終叫道:「徐參謀。」
羅美慧回到辦公室,滿臉惱怒地坐在沙發上。喬三民陪著小心站在旁邊。羅美慧掃了一眼喬三民,開口問道:「那天在文昌街,我讓你去搶一個人的煙斗,還記得吧?」
于明輝話裡有話地說道:「李處長,不是我壓你,我是提醒一下,今天是我來,下次,可就是康司令了。」
火魚神色凝重地看完,匆匆離開。
譚公達站定腳步。邱曼麗看周圍沒人鄭重地說:「我覺得南京非常不安全。我來了沒幾天,已經遇到了好幾次危險。這個問題解決不了,我們都沒法再呆下去了。」
康大光趕緊搖頭:「當然不會。我明天就去和巴里交涉,讓他們給個說法。」
韓露皺著眉頭:「我能栽什麼跟頭?您在這兒,我總是有做主的。」
邱曼麗急不可耐地勸道:「龍太太,你和我不一樣,我來這兒,是沒辦法,我的男人來了,叫又叫不回去,你呢?龍先生現在肯定不知道有多惦記你,這麼動蕩的時局,連美國人都明白共產黨馬上就要打過來了,你還……還不回上海,帶帶孩子,陪陪先生,多好呀。要不,我去找找人,安排你們去美國?」
次日上班后,于明輝走進康大光的辦公室笑著說:「司令,您找我?」
于明輝咬牙切齒地說道:「楊遠,是你。我沒找錯。」九*九*藏*書
羅美慧伸手過去:「一定會的。先生早點休息吧,明天見。」
于明輝身心俱疲地道:「別鬧了,我的頭都快炸了。」
這天夜裡,在中山門城牆處,穿著風衣、戴著帽子的火魚和于明輝相約在這裏見面。于明輝壓著火問道:「為什麼讓我回去?」
一旁的王參謀嚷嚷道:「談何容易。敵人還不像寶貝似的藏著,想弄現成的江防總圖,我看希望不大。」
邱曼麗絕望不已:「連康大光都被買通了,你們還無動於衷?」
眾參謀面面相覷。于明輝有些慍怒:「沒人通知康司令嗎?上面三令五申,月例會要司令參加,你們不通知他,湯總辦公室查出來,康司令會不好看的。」
陸明聽后吃驚得嘴巴半天都合不上。王司令嘆口氣:「幾天前,人就已經在長江那邊了,這是個大麻煩啊!」
看到康大光疑惑的眼神,羅美慧用事先想好的台詞應付道:「交叉詢問,這是規矩。」
邱曼麗笑了笑說:「有個事,想跟您說說。」
韓露笑笑:「邱小姐,你誤會了,我真的不是共產黨。我在這兒,也是為了我的家族。這兒的生意要是黃了,一家人都會餓死的。」
邱曼麗目不斜視昂首挺胸地大步走進。
韓露吞吞吐吐地問道:「你們……現在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羅美慧有些失望:「邱小姐,這種事兒,要有憑據的。」
李長維起身走到主席台上,拉開厚厚的帷幔,露出巨大的作戰地圖。巴里和考察團員們打開筆記本。邱曼麗從包里掏出照相機,不停地拍照,從她有條不紊的動作和表情上看,似乎已經恢復平靜。
羅美慧笑了:「那是。」
看到羅美慧一臉不信任,康大光更加不耐煩起來:「當然在啦,我不在,誰給他們開啊?」
邱曼麗著急了:「污點就在衣服底下,你不掀起來,怎麼能看到啊?」
王司令拍拍手說:「太好了!」
楊先生吐出一口煙,用煙斗在桌上劃了一條線,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兩岸和平,划江而治。」
鄭三會意:「處座放心,我知道。」
于明輝氣憤:「廢話,兵力部署圖馬上就要到我的手裡了,我現在回去,以前不是白忙活了?」
見韓露不說話了。康大光趕緊加上一句:「我儘快安排航線,咱們應該把精力放在正事兒上。」
「有一半的渡江計劃他都知道,所以我們也得重新部署了。還有,他很可能知道紅鯉和火魚的身份!」
羅美慧聽后也感慨道:「如果您這樣的人再多一些,共黨何愁不滅啊!」
于明輝急了,壓低聲音說道:「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知道我們大部分的渡江計劃啊!」
于明輝狂躁起來:「執行?讓我在就在,讓我走就走啊?」
聽火魚說完,于明輝頓了頓:「這樣,你要是有空,幫我辦點有用的事。撤不撤,我心裡有數。」
李長維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繼續忙活。于明輝笑眯眯地問道:「譚司令跟你說了吧,新調整的兵力部署圖你什麼時候能給我啊?」
一旁的邱曼麗驚呆了,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闖下的禍會帶來這麼嚴重的後果。只見康大光走到于明輝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黨國棟樑,得意門生。于先生,這幾個詞,以後可要掂量掂量了。」
鄭三笑了笑:「不是我多嘴。我只是不想讓您惹麻煩,人跟人不一樣,下手的人特殊,也得用特殊的辦法。」
「審訊室的人都在場。」
鄭三警覺地問:「這個人……」
韓露當真了,不甘心地又問道:「你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王司令點頭。過了一會,陸明又道:「不過紅鯉最近有個麻煩,比較棘手。」
話音未落,帶有消音器的槍口已噴出一串火舌,洞穿了楊先生的頭顱。
邱曼麗表示過謝意后,又以請求的口氣說:「譚司令能否幫我約下羅處長,我想親自跟她談談。」
楊先生吐了一口煙:「渡江計劃我知道一半,都說了。其他的,唉……命啊。」
春蘭走到邱曼麗面前,客氣地說道:「邱小姐,請。」
春蘭應聲而出,一臉的莫名其妙。邱曼麗情緒越來越激動,在沙發前轉著圈子。韓露轉身,看也不看邱曼麗,厲聲說道:「送客。」
于明輝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今天,你來做會議記錄。」
于明輝不敢說話,站直了聽著。邱曼麗也嚇壞了,不敢說話,偷眼看康大光。康大光氣不過,一拍桌子:「知不知道共產黨的報紙怎麼寫我們這個江防要塞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敗絮,于參謀長,這是對你最高的評價呀。」
韓露嘆氣:「那你就回去勸勸他,不要再來了。」
陸明鄭重地回答道。王司令問:「你下的命令?」
韓露拉著臉不看她叫道:「春蘭。」
邱曼麗拍了拍桌子:「那就動手呀。」
徐參謀有些煩躁:「這都幾點了還開會啊?」
火魚嘆口氣:「走不走,我需要向上級請示。」
「喔?誰做的?」
于明輝沒有反應過來,隨口道:「還好。」
楊先生死死盯著他手裡的槍,慢慢平靜下來:「你在找誰?我是棉麻廠的工人,你弄錯了吧?」
康大光換了一副關切的表情,譏諷道:「我來看看邱小姐,沒有嚇壞吧?手槍的聲音太大,不好,容易嚇著你。以後不如拿無聲手槍,這樣會更順手一點。」
于明輝翻了火魚一個白眼:「知道我還用跟你打啞謎嗎?」
聽到這個消息,王司令驚喜不已。
張小龍喝完杯里的酒:「這麼說吧,我想讓一個人死,用什麼方法最快?」
說著湊近王司令,壓低嗓門小聲說了幾句。王司令臉色瞬間嚴峻起來:「戀人和別的關係不一樣,兩個人是再熟悉不過的了,生活久了,很難偽裝下去的。」
于明輝嘆氣,小聲地問道:「你怎麼什麼都說呀。萬一被別人聽見呢?你沒提共產黨不共產黨的事吧?」
邱曼麗猛地站起來:「誰不尊重?我說話還不尊重嗎?我跑過來求你離開他,還不算尊重你?你別逼我!」
羅美慧從邱曼麗的神態話音里似乎猜知了一二,於是試探著回應:「我不知道,不能亂說。」
楊先生沒有回答,反而往外看看問道:「火魚呢?也來了嗎?」
「你說什麼?」
韓露想了想說:「我覺得,上級的命令,當然要……服從了。你參軍比我久,這個道理比https://read•99csw.com我懂吧?」
見楊先生瞪著眼睛吃驚地看著自己,繼續說道:「九年前,春節期間,司令部里來了一批領導慰問聯歡,你就坐在第一排。要不是那次,我還真不知道你是誰。」
一句冷不丁的話驚得邱曼麗跳了起來。自覺失言的韓露趕緊調整好自己的心緒:「邱小姐,別誤會。我想起我的先生了。」
于明輝低頭喃喃自語。康大光厲聲罵道:「還有什麼你不敢的?自從美國考察團來南京,你做過什麼正經事?當眾吵架、宴席潑酒、公然開槍,哪件事跟你沒關係?」
韓露臉拉了下來,不高興地道:「請你說話尊重點。」
邱曼麗道:「我覺得她就是。」
韓露抓住于明輝的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譚公達爽快地答應了。
康大光下班后就趕到了紫金山莊,禮節性地去看望春蘭。康大光和韓露從卧室出來,韓露順手關上門。康大光長出一口氣:「沒傷到骨頭就不要緊,休息一陣子就好了。」
陸明神情急切地道:「人在哪兒?我馬上安排江南的同志採取清除行動!」
羅美慧忙問:「什麼?」
韓露有些愕然,回頭小聲地提醒:「會被人瞧見的。」
但抱怨歸抱怨,他還是趕緊起床穿衣。
韓露憤怒不已:「這個邱曼麗也太過分了,美國來的又怎麼樣?該花多少錢,我決不會心疼,我要讓她也嘗嘗這種坐不起來的痛苦。」
李長維明顯有些不自然:「這個……再等等,我還在弄。」
喬三民這才驚訝起來:「是嗎?」
突然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想看看會議記錄,可以嗎?」
火魚看了他一眼:「這是上級的安排。你能做的,就是執行。」
「你說呢?」
王司令搖搖頭:「晚了。他走得很決絕,連老婆孩子也不見了。沒人知道他會在一夜之間消失。現在……唉!估計已經在飛往台灣的飛機上了!」
邱曼麗一言不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止。巴里加重語氣:「現在走了,國民黨會懷疑我們是送情報的。」
于明輝笑了:「聊了不到兩壺茶的功夫,她問了四次。」
陸明搖搖頭:「不是。這個事情本來誰都不知道,紅鯉是偶然發現的。」
仍是無聲無息。她急忙推開門走進,定睛一看,只見楊先生的屍體橫陳在地,腦門中彈,已經死去多時了。她頓時臉色鐵青,頹然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韓露委屈地看著他,酸溜溜地說道:「是的呀,我怎麼會成熟呀,又不會說英文,又不會拍照片,還不會解你們這些海外人士的百般風情……」
康大光臉掉下來,不高興道:「你們保密局的手是不是太長了點?」
康大光尷尬地說道:「美國人的事情我不好摻和,真要出什麼事,對咱們的事情,沒好處。」
楊先生看著漆黑的房頂,意味深長地說:「誰滅誰,那不是你我說了算的。得看天時地利,還得看人和。」
于明輝慚愧地點點頭:「都是學生的錯,老師息怒。」
楊先生哈哈大笑起來:「要是我賭的是毛澤東,今天就不會跟你坐在這裏說話了。」
「您在嗎?」
「你需要馬上做一些相應的安排,等待撤退的命令。」
邱曼麗撇撇嘴角:「你們不都是先抓人再審的嗎?」
韓露一動不敢動。春蘭急了,趁邱曼麗不注意,撲了上來。邱曼麗心裏一驚,閉上眼,手不自覺地勾緊扳機。啪地一聲槍響,打中了春蘭的胳膊,春蘭倒地。韓露大驚,顧不上邱曼麗趕緊跑過去,查看春蘭的傷勢。聽到槍聲的衛兵沖了進來。邱曼麗拿著槍,手還在哆嗦著,嚇得臉色蒼白。
于明輝有些奇怪:「有事嗎?」
羅美慧點上一根煙,沒有看喬三民:「事關重大,我不能不問。昨天晚上你在哪兒?」
喬三民點頭。羅美慧繼續說道:「那個人是共產黨的高級將領,手裡有一大把的寶貴情報。六天前,剛剛投誠過來。」
張小龍點點頭,滿意地說道:「你們保密局,這種子彈肯定不少吧。」
韓露轉身,驚愕地瞪圓了雙眼。邱曼麗眼露凶光:「韓湘怡,你別逼我!」
于明輝點點頭:「龍太太還說,過幾天再去您府上,有些東西要給您送過去。」
見韓露點頭,繼續說道:「我這個人說話不會拐彎,希望你理解。我今天來,很簡單,想問你一句話。」
羅美慧一口茶剛喝到嘴裏,聞言一愣,沒有弄明白她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邱曼麗聲音低沉下來:「我想知道實情。」
邱曼麗不敢說實話,撒謊道。于明輝煩躁地抓抓頭髮:「曼麗,不是我說你,有什麼咱們倆關起門來解決不了的呀,你這麼一鬧,我怎麼出去……」
羅美慧又喝了一口茶:「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
于明輝笑了,反問道:「你說呢?」
羅美慧無奈正色道:「邱小姐,保密局一向不是這樣的。我們動的每個人,都是有污點的。」
韓露被揭穿心事,撇撇嘴:「我可沒這個想法……」
康大光冷眼道:「邱小姐和她的美國考察團我管不著,那是黨國的朋友。至於你,現在有兩條路,一,從這兒離開,也和邱小姐一樣,做什麼特派員去。二,用你參謀長的身份,給我解釋清楚這些丟人丟到家的臟事兒!」
韓露嘟囔著:「翻了臉,就不用住一起了吧?」
于明輝鄭重地答應道:「不會的。」
康大光搖搖頭道:「很快的。他們不敢拖太久。」
于明輝趕緊否認:「不不不,司令,您誤會了,別說玩真的,逢場作戲也談不上。」
喬三民無奈說道:「就在處里。昨天整晚我都在審人,吃完晚飯進去,到現在,我都沒回家呀!」
李長維不耐煩地揮揮手:「我儘快,儘快。」
他見陸明露出驚愕的表情,邊踱步邊說:「人是第一位的。他再這麼呆下去,會出事的。他哥哥已經不在了,我們不能冒險。」
韓露滿意地點點頭:「是不是因為我,才這麼做的?」
徐參謀點點頭又重新坐回座位上。
韓露憤怒地一拍桌子:「大不了我回上海,南京辦不了的,我回上海辦。」
于明輝笑了,他知道韓露的小心思在哪裡,打趣道:「回去就不用跟邱曼麗演戲了?你是這個意思吧。」
散會了,眾人往外走。邱曼麗快步追上譚公達,招呼:「譚司令。」
門外傳令兵說道:「于參謀read.99csw.com長通知,十分鐘以後去會議室集合,開會。」
羅美慧無奈:「何止買通,康司令可是始作俑者。這個你可以去問問于參謀長。」
見韓露沒有任何反應,邱曼麗內心的防線慢慢被擊潰,此時她的神態已經不像剛才那麼驕傲了,眼神里滿是不自信和有求於人的低姿態,反而讓人看著有些可憐,說話的聲音也已經有些哀求的腔調了:「他還年輕,他才三十歲呀。前途不前途的,我都不在乎,可他跟你走得太近,國民黨不會放過他的呀。前些天,已經……有人拿著槍去找過他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我知道啊,我是旁觀者,我比他更清楚,你們再這麼接觸下去,他會死的。」
韓露氣不過:「那這事就這麼完了?」
羅美慧死死盯著他:「昨天晚上,他被人打死了。他的那些重要機密情報,也跟著埋在土裡了。」
于明輝拍拍她的手:「算了,不說了。」
康大光頓時不耐煩起來:「在這裏,開會。」
火魚道:「功過,組織會給你客觀評定的,但不能有功,就忽略……」
于明輝賠笑說:「司令費心了。」
江北司令部,王司令員和幾位作戰參謀在大型沙盤前指指點點。王司令邊指點沙盤邊對參謀們說:「從對江南敵人工事偵察匯總的情況看,渡江方案還很不完善,要重新周密制定。」
于明輝道:「前幾天,有人跟蹤我,手裡有槍。但他被另一個人打死了,這兩個人是誰,我都不清楚。」
「楊遠?」
王司令表情凝重,聲音低沉:「楊遠叛變了。」
話還沒有說完,一隻空的小茶杯向他飛過來。他反應很快,伸手接住,揚了揚手裡的茶杯,略帶得意地說道:「怎麼樣,還可以吧?」
說話間,陸明急匆匆進來。王司令問他:「有事嗎?」
于明輝不耐煩地把頭轉開。火魚頓了頓還是說道:「還有,你殺了楊遠,是好事。但你必須接受批評。」
徐參謀連忙提高聲音,特別興奮地看了一眼四周答了聲是。于明輝又轉向眾人問道:「康司令呢?」
韓露抱歉地說:「對不起,我在南京有要事,我不能走。」
火魚兩手一攤無奈地說道:「我們不是在前線衝鋒,我需要時間呀。」
此時的江北,陸明正急匆匆走進司令部。他見王司令已坐在裏面等候他,忙問道:「司令員,您找我?」
于明輝不耐煩地揮揮手:「行行行,你們愛記什麼處分就記什麼處分。那個高參謀,也不用你想辦法了,等你鋤掉他,黃花菜也涼了。」
于明輝汗流不止:「學生錯了。」
喬三民這下急了:「處座,您在懷疑我?」
邱曼麗搖搖頭打斷他:「譚司令,衛兵足夠多了。我覺得,是不是應該讓保密局配合一下?」
邱曼麗有些激動:「現在怎麼就不能抓?」
康大光一擺手:「我沒時間,要看自己去檔案室找。」
掛上電話,他想了想,又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恭敬地說道:「司令,我是明陽啊。剛才我去查資料,發現最近有些參謀很消極啊,一點都不上心,出現很多錯誤,所以一會兒我想給他們開個會,您要參加嗎?……哦,您都睡了,不好意思,打擾您了,那我自己給他們開吧,明天再向您彙報。好的,再見。」
康大光停下手中的筆,抬頭憤憤說道:「羅美慧剛來查過我們的動向,還說什麼是毛人鳳的意思。我看是他在監視我和龍太太的事情。我的目標太大,你去跟她說,最近這批貨太多了,一船根本裝不下,兩船又不值。你讓她協調一下,看是走一船,還是湊齊兩船再走。」
于明輝走到李長維身邊:「抓緊哪,我的李處長。你這個東西不出,我的補給計劃就沒法開頭呀。」
第二天早晨,于明輝和康大光在辦公室里竊竊私語。兩個人已經都不是先前的那副嘴臉,很明顯,之前那是在配合著演戲。于明輝小聲地說道:「我已經給巴里打了電話,告訴他,這是您從中周旋,讓他帶邱曼麗出去避避。」
紫金山莊公寓的門鈴響了,春蘭從裏面出來,開門。見門口站著邱曼麗。春蘭很意外,招呼:「您好。」
下午,在江防司令部的會議室里,巴里、邱曼麗和考察團員們坐在會議桌周圍。邱曼麗表情平靜。譚公達站在會議桌頂端介紹到:「剛才我已簡單向諸位介紹了江防司令部的組成情況和管轄範圍,下面請作戰處長李長維詳細介紹江防情況,請諸位指正!」
于明輝急了,一拍桌子,站起來。韓露嚇了一跳,然後抿嘴竊笑,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摁下去:「火氣這麼大啊?我逗你的!」
邱曼麗著急道:「你不找他,可……可他還會找你的。」
李參謀看著沙盤肯定地說道:「目前我們所掌握的敵人江防情況並不詳盡,尤其是縱深的配置不明確,這為我們準確有效地制定渡江作戰計劃帶來很大困難,如果能搞到敵人的兵力部署圖和補給方案,那就全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邱曼麗情緒突然有些失控:「你這是狡辯!上海不能做生意嗎?你說什麼都不肯走,還不是惦記著于明陽!」
于明輝和韓露約在夫子廟茶樓相見。二人坐在雅間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韓露含情脈脈地看著于明輝:「你回去跟康大光說,就說湊齊兩船再走。」
徐參謀一個激靈,馬上恭敬回答:「參座。」
康大光瞪了于明輝一眼,不情願地說道:「這麼說,我還得陪著你演下去。」
看到鄭三點頭,羅美慧又重複了一遍:「盯著就行了,別動他。」
頓了頓嘆口氣:「本來我打算等他們把我的家人接來,我就告訴他們你和火魚的名字。可惜呀,來不及了,希望他們不要為難我的家人和孩子。」
韓露有些黯然:「我也是。」
「不敢……」
康大光聽后笑得很開心。于明輝又為難地問道:「司令,兵力部署圖什麼時候給我們啊?」
于明輝點點頭,爽快地應承下來。
羅美慧依然面帶笑容:「康司令,都是工作,還請您理解。不是上級催著,我也不敢來打擾您。」
康大光和稀泥:「這就幼稚了。你來是辦大事的,別在這種小事上栽了跟頭。」
于明輝冷笑一聲:「你說呢?」
這時,韓露無意中看見窗戶是開著的,手趕緊離開于明輝的肩膀,去關窗戶。于明輝擺擺手:「別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