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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家·蠕動之物 第六章

迷家·蠕動之物

第六章

「不久我們又會在別處相會吧。」伴隨著敷衍了事的客套話,萌木飛快地消失不見了。
萌木表示難以置信,只見言耶點了點頭。
言耶問得輕鬆自如,萌木從背後拉了拉他上衣的下擺。想必是要告誡言耶別說刺|激對方的話吧。
「是的。」
「我說……」此時美枝鼓起勇氣插話進來。因為她無論如何都想問言耶一事。
「姑且不論是不是迷家,我認為應該是同一個屋頂吧。」
「啊,煩人的傢伙走了,這下清凈了。」富子揚起歡快的聲音,隨即又道,「阿美,今晚我們就和刀城言耶老師一塊兒找個地方投宿吧。嗯嗯,對方是我們的大恩人作家老師,所以也不算違反村裡的規定啦。」
「她倆正在行商。如果一邊在鄰近的村莊巡迴,一邊告訴人們三叉岳有幸福降臨的迷所,會發生什麼呢?可能不久就會出現好奇心旺盛的人,深入山中探尋。」
「不,其實怎樣我不清楚。聽九頭先生說,數天前也出現了下落不明者,更有傳言說是被雲海之原的山賊害死的,所以真想幹掉下田先生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而且她倆是從嶺的相同位置眺望三叉岳。」
萌木慌忙問道:「但這麼一來,在這位九頭先生看山的時候,又一次出現在三叉岳上的黑屋頂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僅僅在一天之內,就重建了小屋?或者,他目睹的莫非是真正的迷家……」
被這麼一說,美枝才注意到男人走時落下了柳條箱。
「是的是的。那樹我也知道。」
「嗯,也許是這樣。不過,這話也可以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啊。」
「順便說一句,佐海山的存在使村莊『繁榮』起來,我們也可根據這一事實,考證得出這詞後來演變成了『邊界』。但現如今,也許單純認為其中原本就含有兩村之『邊界』的意思比較好吧。」
富子正要說些什麼,言耶僅用眼神婉轉加以制止后,接道:「順便問一句,你把對面山上的邊邊角角全都看在眼裡了?絕對不可能看漏?」
「啊,對呀!這可真是——」
「村裡的人沒去調查一下?」
「那麼,這位叫下田的先生,是在自己的山間小屋裡過的夜——」
「是啊。不過,我借宿的那家戶主說了,傍晚他要出趟門,會順便向林業管理處報告這事。所以,在明天早上之前,可能會採取一些措施吧。」
刀城言耶講畢,富子和萌木大大地舒了口氣,美枝也完全聽入了迷。就連對這第三個男人出場感到不快的九頭,也深深被故事吸引住了。
「不,現在這時候,下田先生見到可疑人物的消息應該已傳遍了附近所有的派出所。」
這時,自稱九頭的男人突然起身喝問「你想拿我怎樣?」
「我的意思是,流傳於你們村的或者在行商的地方經歷過、聽說過的恐怖故事、不可思議的故事、奇怪的故事,有的話就請告訴我——」
「因為對兩個村來說,天狗之座就意味著村莊的邊界。」
「不過,我聽說松樹有兩棵,和鳥居嶺的名字有關聯——」
「村民們也很驚訝,說九九藏書他居然能無甚大礙地平安下山,雖說身上有擦傷和跌打傷。」
「當然不是。」言耶否定后,看著九頭,「事實上,你就是三叉小屋裡的那個山賊,對吧?」
富子當即語帶興奮地說道:「那麼,你沒完沒了地說下田先生的事莫非是為了爭取時間?」
「自己和對方參拜的都是天狗之座。只要確認了這一點,就不會想著去查清實際的位置關係。啊不,如果她倆就那樣繼續交談下去的話,也許不久就會深究到這一步。但是,萌木先生加入了話題,接著九頭先生也參与進來,再加上我的出現,所以她倆直到現在都無暇顧及如此基本的事實。」
萌木立刻理解兩人的對話內容,替美枝提出了這個疑問。
「是的。由於山賊這行當的性質,『市場』縮水就是關乎生死的大事。他想的是,如果哪天回來時,擾人的迷所傳言在三叉岳廣為流傳的話可就麻煩了。」
「我就說嘛,一開始我就懷疑這男人不像個行商人。」
萌木說著不靠譜的自得話。不過,當九頭的視線移向自己時,他就趕忙逃開,顯出一副要躲在言耶背後的樣子。
「阿美,我們出發吧。咱們的預訂計劃好像也耽擱了挺多呢。」
「哎?」
「山賊聽了下田先生的話后吃了一驚。那是因為,自己隨便用來當老巢的小屋的正主就在眼前啊。但是,對方竟然沒覺得這個只剩下屋頂的房子是三叉小屋。於是就打算嚇唬他,好擺脫這個麻煩。」
「富子姑娘認為三叉岳那時發生了山崩,在山頂附近樹木脫落的地方,現出了之前一直被隱蔽的山間小屋。」
「不用擔心。我絕對沒把你的事忘掉。」不想言耶搶先一步開了口,還對她微微一笑。
「這麼說,那個時候……」
「不管怎麼說,幸虧是逃走了,是這樣嗎?」
「正是。」萌木有力地肯定道。
「如果真是行商人,不會把重要的生意行頭那樣一扔。」
萌木大驚失色,臉上的表情近乎滑稽。美枝與富子面面相覷,確信對方都對這始料不及的進展吃驚不小。
「兩位小姐也好,萌木先生也好,不都把自己的生意行頭好好地擱在身邊嗎?」
見萌木語氣半信半疑,言耶微笑道:「是對可疑房屋和形跡可疑者進行調查吧。」
富子再度無視萌木的說辭,只顧盯著言耶一個人看。
「我也想問這個事。」富子緊跟其後望著言耶的臉。
「可、可是,老師是否方便……」
「也就是說,並非美枝姑娘望三叉岳時還有的樹木,在富子姑娘望之前因山崩而脫落,從而現出了三叉小屋。」
「所以說是只有屋頂的同一個迷家,不是嗎?」
「就算引起了注意,光是這樣也——」
「是的。」
「不是啦,兩位姑娘也特地確認過是不是弄錯松樹了。結果搞清楚了,她倆都參拜了天狗之座的那棵松樹,在那時看到了三叉岳。就是說,完全是在同一個地方看同一個方向。誰知一個是什麼也沒見著,另一個卻看到了小屋的屋頂,」
美枝意識到兩位小姐中的一位是指自己,重重地點了點頭,比富子遲了數秒。
「你剛才的話說明了一切。」
「可、可是,這麼一來,貌似迷家主人的山男是九九藏書誰?」
「你說過。從嶺上可看到三叉岳上有兩處山崩的痕迹。一處在從嶺南松樹望出去的地方,即三叉小屋所在的位置;巧的是,另一處就在從嶺北松樹望出去的地方。因此,看上去就像是發生了匪夷所思的山間小屋消失現象。這便是我的想法。」
「哼,到現在你還要閃爍其詞嗎?」
不料,他臉上突然堆起笑容:「啊,沒準兒你倆知道一些像剛才迷家那樣的故事吧。」
「哎?一開始你不是說,原村長家的人最早也要在今天傍晚向林業管理處報告嗎?」
「那是自然。」
「是長在嶺上、人稱天狗之座的松樹吧。」
「菊田美枝姑娘參拜的是嶺北的松樹吧。而柿川富子姑娘看到黑屋頂,莫非是在嶺南的松樹那邊?」
富子本人對萌木熟不拘禮的稱呼方式皺起了眉頭,但那只是一瞬間,之後就只顧熱心地注視言耶了。
「誰知在去往其他山頭的途中,偶然聽到了小富子的話?」
「啊……」
「如此一來能想到的情況不就是,又發生了地震使得小屋崩塌了嗎?」
回頭看去,最後映入她眼帘的是刀城言耶獨自坐倒在巨杉根上、茫然地望向這邊的身姿。
「是這麼回事啊。」
「恐怕是他襲擊了體格和自己相似的真商人後拿到的吧。被下田先生逃脫的他,不得不離開三叉小屋,暫時去別的山頭『幹活』。只是,鬍子亂糟糟又穿著獸衣的話,未免太過招搖。於是他決定剃掉鬍子,假扮成行商人。」
「呼……」男人的身影剛從眼前消失,萌木就長長舒了口氣。
「我的話……」
「在我露面后,隱隱有了一種要作自我介紹的氛圍。發愁的他急中生智,從自己講述的濁小屋命案的故事里,想出了一個適當的化名吧。」
「可是,為什麼關於天狗之座的傳說會在這兩個村不一樣呢?」
面對富子甚是強加於人的勸誘,顯然言耶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嗯,是吧……」
「考現學創始者今和次郎先生,曾於大正十三年(1924年),在相模津久井郡收集農居因地震只剩下屋頂的事例。此外,先生還去某海邊村落探訪過因海嘯僅存屋頂的住宅。想必同樣的事也發生在了三叉小屋上。」
「唔……」
「下田先生是否真的遇見了追蹤小僧,這事我也無法判斷,不過我想『那東西』之所以沒進小屋來,是因為從屋頂吊下來的驅魔骨吧。」言耶特意將臉轉向美枝和富子,「進山的人們懷有非常虔誠的心。即便是山賊,迷信深重也屬自然。」
發表爆炸性言論的言耶則一臉悠閑地打量著對方,而中心人物九頭依然面無表情,安詳地承受言耶的目光。
美枝等人也對萌木的話點頭稱是,不過隨後富子就用提心弔膽的口吻道:「這麼說,那個柳條箱和衣服……」
「哎?不、不……」
萌木早有逃跑的念頭,另一邊的言耶卻一臉發愁地撓著頭:「好吧,我的解釋終究是基於案情證據,所以嘛——房子消失之謎也好,指出你是山賊也好,不過是說能作出這樣的解釋罷了——」
「讓我感覺奇怪的是你和兩位小姐套近乎的方式。」言耶微微一笑,「萌木先生講述了遠野地方流傳的迷所故九-九-藏-書事,好不容易消除了柿川富子姑娘的不安,而你卻特意拿出迷家的故事,又一次給她帶來了恐慌。這是為什麼呢?很早開始我就在觀察你的樣子,怎麼也不認為你和萌木先生一樣喜歡嘮叨。這樣的你,不知為何就只對迷家的事很熱心——」
「哎?」
「喂喂……就因為這個,我們才無能為力啊。」
「想來大概是從植松村的人那裡聽來的吧,兩位小姐說到了幾天前有過地震的事。」
「他在想那樣會妨礙山賊的……活動?」
萌木用難以理解的口吻追根問底,言耶則一邊轉而面向九頭一邊道:「那人是你曾經提到過的山賊吧。」
「他是這麼想的,愛好登山的人,放任不管也會進山來。他們對山賊的活動不構成困擾。但是,如果持有特殊好奇心的鄰近村民蜂擁而至的話,可就麻煩了。」
「不,不對。她倆參拜了天狗之座是沒錯,但那是不同的兩棵松樹。」
「身為複員軍人的罪犯遭遇警察的吉普車,不就在葛溫泉附近?」
然而,當那位言耶口出讚美之詞時,或許是因為沒法就此轉到他身後去了,萌木慌亂起來。
「是的。我從鳥居嶺望到的光景,看起來就像是這麼回事。」
富子一臉不快,而美枝大概是想起了經人介紹的那些客戶引發的問題:「所有地方的人都最寶貝自家村子,雖然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不能去。」
「在這棵巨杉背後,我把大家的話全都聽進去了。」言耶愉快地觀望著四人各自的反應,續道,「巧的是,拿昨晚下田先生的經歷一核對,我就意識到可以對困擾柿川富子姑娘的迷家之謎,做出某種解釋。」
「原來如此……」
萌木似乎想說「山賊的買賣」又改了口。
美枝和富子同時搖頭。
「是啊。九頭先生的故事里說到,登山者奔上眼前的坡道,就到了三叉小屋。下田先生的情形也是如此,他說眼前出現了陡峭的坡道,上去后就是只有屋頂的迷家。你們不覺得兩者的地勢很相似嗎?兩人都同樣是從信州方向進的雲海之原。」
「嗯,你的觀察很正確。」
萌木率先問道:「那個只有屋頂的怪房子,果然就是迷家?」
言耶被九頭這麼一問,就像被責備了似的惶恐起來:「畢竟是今早的事,所以……就算是村裡也很難那麼快作出反應吧。而且,這麼說雖然有點不好,但下田先生終究是外人。三叉小屋也是,村裡並不需要這房子。」
「你不容分說就斷定弄錯松樹的是菊田美枝姑娘。換言之,你也相信鳥居嶺南側的松樹才是天狗之座。」
「山間小屋崩塌了。因此,之前能看見的屋頂位置下移,藏入了其他樹木或岩石的背後,所以萌木先生才什麼也沒見著。」
「……」
「可是,就這樣下去的話……」
「什麼!你是說三、三叉小屋?」
「哎?」
「是植松村的人這麼教的。柿川富子姑娘,你也是吧。」
「喔……」
「攀登三叉岳的下田先生在昨天午飯後遭遇了強震。當時地震所發生的時間帶,正https://read.99csw.com處於富子姑娘目擊到黑屋頂的時刻和萌木先生眺望三叉岳的時刻之間。」
「那麼只是松樹不同?」
「哎!這麼說他們兩個看到的是真正的迷家?」
「誰知道呢,只能確定那不是普通的山間小屋。」
兩人又一次同時點頭,這一瞬間,她們再度互相看著對方的臉,「啊」地叫了一聲。
「你不是給兩位小姐作過說明嗎?植松村和霜松村自古就因為山林邊界地的問題爭執不休。所以,位於佐海山北側的植松村把嶺南的松樹看做天狗之座,而位於山南的霜松村則把嶺北的松樹看做天狗之座。那是因為,他們要把自家村子的村界設在山的另一頭,以主張佐海山歸屬本村。」
「不,只是同一個房子的屋頂而已。」
「下田先生來到了那個崩塌后僅存屋頂的小屋。木板雜亂無章地起伏著,是因為那原先是構成四壁的木板吧。我想它們恐怕是一下子向內側傾倒了。」
「因為那男人有可能潛伏在神社出入口,正等著我們衝出來。」
「為什麼?」
吃驚的並不只有他一個。美枝和富子也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九頭也凝視著言耶,像是想弄清這青年到底要說些什麼。
「為什麼?」
如今富子注視言耶的雙眸里,明明白白地蘊涵了尊敬之意。結果,不一會兒她就開始問這問那,從言耶的旅行動向到著作書名,甚至是個人情況,最後還擔心起他今晚的住宿問題來。
不過,富子似乎完全無視萌木的存在,用不快的口吻道:「就這麼讓他跑了?那男人可能殺過人啊!」
言耶對迫上前來的男人微微一笑:「聽說柿川富子姑娘有雙飛毛腿,所以可以請她先去派出所跑一趟。另外,菊田美枝姑娘嗓門大,姑且由她來呼救正合適。然後,助她倆逃出神社境內的這點時間里,我想我和萌木先生怎麼著都能跟你斗一斗……你把算盤打簡單了吧。」
兩人予以肯定后,言耶看著美枝道:「而另一邊,把松樹的事告訴菊田美枝姑娘的是剛從霜松村嫁來、原先住在霜松村的居民。」
「你說什麼!」
「原來如此。那麼,難道你是想說,那位下田先生碰到的怪房子和這位姑娘看到的黑屋頂是一回事……」
儘管介意萌木的狎昵之態,但美枝對他提出的疑問遠為掛懷。
「原來如此。」萌木總算是附和了一句。
「……」
言耶對漢字也作了說明,眾人似乎都已十二分地信服。然而……
「這麼說……」雖然接下話頭,但萌木似乎還是沒能理解。當然,美枝和富子也都一樣。
「我能感覺出,九頭先生不想讓柿川富子姑娘把三叉岳看到的屋頂想成會有幸福降臨的迷所,反倒希望她以為那是不祥的迷家。」
「看意思難道是想抓我?只會耍嘴皮子的小毛孩,色眯眯盯著小姑娘看的軟蛋賣藥商,還有這兩個女人,就憑你們幾個靠不住的傢伙……」見萌木哆哆嗦嗦直搖頭,男人臉上浮出殘忍的笑容,「胡來之前,先擔心一下自己比較好吧。」
「這麼冷漠……」
美枝被富子連拉帶拽地離開了神社。
言耶微笑著,臉上的表情像在說「是這樣吧」。
美枝完全不懂青耶在說什麼。而富子和萌木也都有同樣的困惑。九頭依然九*九*藏*書面無表情,但也不覺得他就理解言耶的話。
如此恐嚇一番后,他轉身走出神社境內,也沒顯出特別著急的樣子。
「確實奇怪……」萌木咕噥了一句。
「可是,會塌得那麼巧嗎?」
「真、真的嗎?」
「啊,對呀!這位姑娘作證說,什麼也沒有,更別說小屋的屋頂了。這是怎麼回事?」
「咦?這麼說,你承認你就是三叉小屋的那個山賊了?」
九頭低吟一聲,或許是要以此來替代回答。餘下三人也是做聲不得。
富子的表情頓時開朗起來。還什麼都沒聽到呢,她就像見著救世主似的,死死盯住了這位名叫刀城言耶的青年。
「這莫非是要把小富子的注意力……從三叉岳的三叉小屋上引開?」
萌木興味索然地望著這一幕,沒多久就整好了行裝:「總而言之,我可是長了不少閱歷。托你們的福,預訂計劃也大大亂套啦。好了,差不多沒問題了吧?」他手指神社的出入口向言耶做了確認。
「你也真是亂來啊。」接著他轉向言耶,臉上帶著半是抗議、半是愕然的表情。
「當天上午有過地震嗎?」
「他也該明白,那樣的恐嚇不會完全行得通。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應該至少會監視神社的出入口。特別是你會不會跑出來,他肯定很在意。」
「這個沒問題啦。對吧,老師?」
「小美枝為什麼會弄錯呢?」
沉默降臨到五人之間。
言耶手指伸出的前方,是九頭獨自休憩的巨杉,樹根旁放著一個大柳條箱。
「是……對迷家嗎?」
「可是,比她晚一小時通過同一座嶺的萌木先生,卻什麼也沒見著,」
「扼要地說就是,對植松村的人來說天狗之座是鳥居嶺南側的松樹,對霜松村的來說則是北側的松樹。由於不知道這一特殊情況,才導致了三叉岳山間小屋的消失之謎。」
萌木用力點頭,像是在說「你太天真了」,可那男人卻全無反應。他依次凝視刀城言耶、萌木、富子和美枝,須臾——「你們的臉,我都牢牢記下來了。如果你們在我走後干出跑派出所報告之類的勾當,不管過多少年我都會回來報仇!」
「哎?那個故事里出現過九頭這個名字嗎?」
「當然,作為回報,我也會把我存下的怪談故事——」
「那麼,這個九頭也是假名字啰?」
「據說佐海山擁有豐富的資源,自古就施惠于這兩個村。知道這兩個村因山林邊界爭執不下的關係后,我總覺得山間小屋消失的真相,已開始呈現在我的跟前。」
「不,我想傳說的內容恐怕沒什麼大的差別。」
「什麼信不信的,實際上——」
萌木剛一反駁,言耶就搖頭道:「這個叫九頭的男人為何特地把迷家的故事說給柿川富子姑娘聽?我在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想著不如先在這裏撒個謊吧。其實,原村長家的戶主應該在晌午剛過就去了林業管理處和派出所。」
「磨菜刀只是恐嚇啊。」
「你說什麼!」
「沒關係。按理他遲早會作出對我們的恐嚇已奏效的判斷,並離開這裏。這樣一來,即便裝束像是行商人,但兩手空空走路的樣子無論如何都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我現在馬上趕去派出所。」
美枝和富子聽了萌木的話,相視一眼,朝言耶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