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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埃瑟爾尼·瓊斯督察

第二章 埃瑟爾尼·瓊斯督察

屍體就像我描述的那樣。這個直挺挺躺在我們面前的男人,雖然雙肩佝僂,活著的時候一定非常高大。我可以想象他是一點陣圖書館管理員,或是大學講師,詹姆斯·莫里亞蒂曾經就是後者。他的衣服是黑色的,款式陳舊,猶如海草那樣緊緊貼在身上——我猜想那衣服還是濕的。世上有許多種死法,可很少有比溺亡在人的身軀上留下的痕迹更難看。他的肉體笨重,散發著惡臭,其顏色慘不忍睹、無法形容。
「還能有什麼其他理由會讓你來邁林根呢?我打賭要不是因為上周發生的事件,你都從沒聽說過這個默默無聞的小村子。」
「這是個美麗的地方,」他繼續說,「我從來未能有幸到瑞士來旅行。實際上,這才是我第三次出國。」他迅速瞥了一眼我的皮箱,這箱子因為沒地方放,我只能把它帶在身邊。「你才到嗎?」
「先生,你說得絕對正確。但你是如何得知我和莫里亞蒂教授的關係的?」
我們握了握手。奇怪的是他握起手來軟弱無力,就好像他的手幾乎沒連在手腕上。
「他是我來這裏的原因。」
「只找到了一具屍體。」
「我老家在波士頓,」我說,「如今我在紐約生活和工作。請繼續說!」
「我想你會發現這實際上抄自《比頓聖誕年鑒》,」瓊斯糾正我說,「而且就是那篇《血字的研究》的第三章。但這不能讓它減少一丁點兒神秘性。我想這不是你所期望找到的。」
「是的,瑞士警方檢查了口袋。」
「你提到了一封信。」
「當然可以,雖然我必須預先告訴你,其實一旦說開了,這些似乎都是再明顯不過的。」他把自己的身體重心轉移到手杖上,設法找到一個舒服的站姿。「你是美國人這點,可以明顯地從你的談吐和穿著看出來。特別是你的西裝背心上有條紋,還有四個口袋,這款式在倫敦很難找到。我注意到你的用詞。剛才你說『我猜』,而我們會說『我想』。我對口音了解有限,但你說的應該是東海岸的口音。」
「你的牙齒和指甲告訴我,你不抽煙,但我還是能從你身上聞到很重的煙味。這一點告訴我,雖然你的僱主一定是挑選了最好的人干這份工作,不管它是什麼——他們終究派你穿越了半個地球——他們卻並沒有準備為單人客艙買單。和一個吸煙者共處一個客艙,對你來說一定不愉快。」
「我請求他們讓我檢查一下屍體。」
我拿出表看了一眼。已經十一點鐘,半個上午都浪費了——就在我擔心剩下的時間也會被浪費時,門打開了,我感覺到涼風吹在我的脖子後面,轉過身來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那裡,背後的晨光勾勒出他的身形。他什麼都沒說,但當他走進來的時候,我看到他和我差不多歲數,也許比我稍微年輕一點兒,有三十多歲,深色的頭髮平貼在前額,柔和的灰眼睛在質疑一切。他身上有一股子嚴肅勁兒,當他走進一個房間,你不得不停下來去注意他。他穿著一套褐色的休閑裝,披了一件沒扣扣子的淺色大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很明顯他最近大病過一場,以至於瘦了許多。從他過大的衣服,以及蒼白瘦削的臉龐,我可以看到這一點。他拿著一根紅木手杖,手杖銀把手的造型奇怪而複雜,走到櫃檯前,身體靠在上面。
「什麼都沒有嗎?」
「也許我只是在抓最後一根稻草,」我說,「是https://read•99csw•com的,我承認。我就是在抓最後一根稻草。但這些人的行事方式……有時候他們用標記和符號作為驗證的方式。信本身就可以是一張通行證,如果是這樣的話,莫里亞蒂應該會貼身帶著它。」
我們一起俯身過去,看到的是:
HoLmES WaS CeRtAiNLY NOt A DIFFiCulT mAn to LiVe WItH. He wAs QuIeT iN HiS WAYs and his hABITS wErE REgulAr. iT wAs RARE fOR HIm To BE up AfTeR TEN at nighT aND hE hAD INVariABLY breAKfasteD AND GoNE OUT BeFOrE i RoSe in The morNINg. SOMEtImEs He SPeNt hiS DAy At ThE ChEmiCaL lABoRatORY, SoMeTimes IN THE dIsSeCting ROoms And oCcAsionaLly iN lOnG WALKs whICH ApPeAREd TO taKE HIM INtO THE LOwEsT PORTioNs OF thE CITy. nothINg COuld exCEeD HiS ENErgY WHeN tHE wORkING FiT WAs upOn HiM.
兩名瑞士警察正等著我們。瓊斯做出決定,點了點頭,「他和我們一起去。」他隨即轉身對我說,「你可以加入我們。」
瓊斯把刀尖插|進接縫處,輕輕地往下割開。我看著線縫被割開,布料掉下來。死者的上衣裡頭有一個暗口袋,裏面還真有東西。瓊斯輕輕地從裡頭抽出一方摺疊的紙片。紙還是濕的,如果不是他處理得極其輕柔,它也許就成碎屑了。他用扁平的刀面把紙片平放在屍體邊的石桌上。他小心翼翼地把紙片翻開,上面寫滿了字,字跡如兒童寫的一般。
「我是弗雷德里克·蔡斯。」
他停了下來,我能看得出所有這些對話讓他疲憊,以至於他更加沉重地靠在手杖上。至於我,我毫不掩飾地用欽佩的眼神注視著他,我們本來可以在那兒再站一會兒,突然辦公室的門打開了,兩位警官再次出現。他們快速地說著德語,雖然語焉不詳,語氣卻足夠友好,我聽出來他們現在正準備陪同蘇格蘭場的來人去屍體停放處。事實證明如此。瓊斯挺直了身子,開始朝門邊走去。
「如果你想要,我們可以再搜查他一次。」
「我的名字是埃瑟爾尼·瓊斯。」他說。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憐的福爾摩斯先生……連每個人都應得的基督教葬禮這樣的安慰都被剝奪了。但是有一點我們可以確信,他的名字將被傳頌。這還能讓人有點安慰。」
「我的事可能和夏洛克·福爾摩斯有關。」
「你來是為了……」
「我想我們確實得這麼做。」
「什麼也沒有,」我說,「你是對的。這是在浪費時間。」
「的確如此。」
「等一下。」瓊斯看到了什麼。他伸手抓起死者的外衣,仔細查看胸前口袋周圍的縫線https://read•99csw.com。
「我真心感謝你,」我說,「我保證你不會後悔。」
「為什麼不呢?」
「你覺得它怎麼樣?」他問。
他對此報以微笑,雖然同時我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他在掩飾某種東西,那也許是痛苦。「那麼,也許你會允許我來告訴你,蔡斯先生。」他說,停頓了片刻,「你是紐約來的平克頓偵探事務所的僱員吧,上周你從英格蘭出發,希望找到詹姆斯·莫里亞蒂教授的蹤跡。他收到了一封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信,因此你希望找到他本人。聽到他的死訊你很震驚,所以直接來這裏了。順帶一提,我明白你不怎麼瞧得起瑞士警方——」
「這是我最不想要的。」
「我是否聽到你說你來自蘇格蘭場?」
「能說一句嗎?」我說,「瓊斯督察,我肯定你得到了指示,但是也許我可以幫到你。你對我說的一切——剛才你那不尋常的論證——都絕對正確。我追蹤莫里亞蒂至此,是因為三周前的一封信,它也許對你我都具有嚴重的後果。我的確不能辨認他,但至關重要的是,至少得允許我看到屍體。」
他陷入沉默,我瞪著他,如同初次見到他一樣。「幾乎所有你說的都說中了,」我嚷道,「可真見鬼,你是怎麼做到的,這太超出我的想象了。你能解釋一下嗎?」
「我們不能確定這就是莫里亞蒂。」我說,「你之前說我不能辨認他,完全正確。可你能嗎?」
「你怎麼知道?」我叫起來。
就算瓊斯失望了,他也沒有表露出來。但這不是我說的那封信。它看起來毫不相干。
「一小時前到的,」我說,「我猜我們一定是坐的同一趟列車。」
「這些都非常簡單明了,」他回答道,「我幾乎可以說那是基礎的。」他謹慎地選擇了最後那個詞,就像它有什麼特殊意義似的。
我猶豫了。一位英國警官的幫助,對我到邁林根來的這個任務至關重要,可同時我又不想顯得過於主動。在美國,平克頓和政府事務之間總是會有許多利害衝突。難道在這裏就會有所不同嗎?「我來這裡是為了一件私事……」我開始說。
「你沒戴結婚戒指,也許這本身還不足以證明,但是——請你見諒——沒有一個妻子會允許她丈夫在袖口污漬斑斑,或者鞋跟必須重新釘掌的情形下離家出門的。至於說公寓,那就又是一個簡單的觀察和推理問題。我注意到你的外衣料子——右面的袖子——磨損得相當厲害。怎會如此?除非是你習慣於手臂蹭著金屬欄杆爬好幾層樓梯。我想象你的辦公室應該有電梯。而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可能就不會有了。」
「是的。」
瓊斯搖了搖頭,「我從未親眼見過他。我的同事們也沒有。莫里亞蒂一生幾乎都活在陰影里,並且心甘情願如此。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找到他當數學教授時曾和他共事過的某些人,請放心,我回去就會開始這樣的調查。現在,我只能說這麼多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年紀對得上,穿的衣服毫無疑問是英國式樣的。你看到那塊懷錶了嗎?錶殼是銀質的,而且上面清晰地標記著:倫敦:約翰·邁爾斯。他來這裏不是為了享受田園風光。他和夏洛克·福爾摩斯死於同一時間。所以我再問一遍,他還能是誰?」
「莫里亞蒂什麼也告訴不了你。他已經死了。你不太可能認得出他——只有很少人面對面地見過他。那麼https://read.99csw.com一定是他有什麼東西引起了你的興趣,你希望從他身上找到的某件東西——來自美國的一封信或是一個包裹。我肯定,這就是我到達時你正在和警察討論的事。」
「我看過了,」我說,「那裡什麼都沒有。」
「幾枚硬幣。一塊手帕。沒有更多了。你希望能找到什麼?」
我正等著這個問題呢。我沒有遲疑,因為我知道,所有這一切,肯定包括我近在眼前的未來,取決於我的回答。即便現在,我仍然能夠看見,我們孤零零地站在黑暗的地下墓室里,一具死屍橫躺在我們面前。「莫里亞蒂在4月22日或者23日收到過一封信,」我解釋道,「寫信的是一個為平克頓所熟知的罪犯,這個人在任何方面都同莫里亞蒂本人一樣邪惡而危險,他邀請莫里亞蒂參加一個會議。雖然看起來莫里亞蒂已經死了,我仍希望或許能在他身上找到信,如果他身上沒有,那麼也許是在他的住所。」
「等一等!」我叫道,舉起一隻手,「停下!瓊斯督察,你一直在監視我嗎?還是你聯繫過我的辦公室?我覺得這糟透了,英國警方竟在背地裡對付我,並且插手我的事務……」
「還有最後一點。你還沒和我說明白,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婚姻狀況,以及我在紐約的居住條件。」
我把行李留在警察局。我們沿著主路經過一排分散的房子,穿過了村子。自始至終瓊斯和格斯納都在用德語低聲交談。最終我們來到聖米迦勒教堂,這是一座古怪的小建築,有著明亮的紅屋頂和頂層過大的鐘樓。警察為我們打開門鎖,當我們走進去的時候他們站在後面。在聖壇前我低頭鞠了一躬,可是我注意到瓊斯督察並未這麼做。我們來到一段通向地下墓室的台階前,他示意想單獨和我一起下去。格斯納則幾乎不需要勸說:在有著厚實石牆的陰冷教堂里,死亡的味道已然呼之欲出。
我俯身湊上前去。他是對的,口袋的下面有一條數英寸長的線縫。「我有刀。」我說,拿出總是隨身攜帶的摺疊刀遞給這位新朋友。
「我……我不知道說什麼。」我又看了一遍字條。「我知道這段文字,」我繼續說,「我當然知道。這是約翰·華生醫生所寫故事中的一段。從《利平科特月刊》上抄來的。」
現在讓我們忽視彼此已經不可能了,他首先打破了沉默,把剛才已經說過的話翻譯成英文又說了一遍。
「你迫不得已和人共用一個客艙……」
「瓊斯,瓊斯督察。」他們重複說,而當他拿出自己的介紹信時,兩個警察捧著信,一再鞠躬並且滿臉堆笑。當他們在警局日誌中登錄細節時,他們讓瓊斯稍等片刻,然後走進裏面的一間辦公室,把我和瓊斯兩人單獨留下了。
「不是我們所有人,」瓊斯平靜地回答道,「但是或許你可以說我得到過特別的指導……並且師從最出色的老師。」
「你住老式的公寓樓,樓層挺高。你認為你的公司沒有像它可能的那樣照顧好你,尤其是因為你是他們最成功的探員之一。你還沒結婚。我很抱歉發現你的越洋之旅特別不愉快——不僅僅是因為旅途第二天,抑或第三天非常糟糕的天氣。你正在想這整趟旅程都是一場徒勞的搜尋。看在你的分上,我希望不是這樣的。」
「你確定這真是他?」
「你感興趣的是這個人,而不是莫里亞蒂嗎?」
這是一件恐怖的差事。冷冰冰、九-九-藏-書浸泡過水的屍體,在我們的手上完全感覺不到人氣,而當我們把他翻過身來的時候,我們幾乎可以感到血肉正從其骨頭上分離。衣服黏糊糊的。當我把手伸進他口袋裡的時候,發現他的襯衣已經向後皺起,我的手一時間碰到了慘白的皮膚。雖然我們倆事先並未商量好,我專註于屍體上身,而瓊斯則忙著搜查屍體下半身。如同之前的警察,我們也一無所獲。口袋是空的。如果那裡曾經裝過瓊斯提到過的那幾樣之外的任何東西,萊辛巴赫瀑布的湍急水流,一定已經把它們無情地沖沒了。我們靜靜地搜查。最後,我搖晃著後退離開,喉嚨里一陣陣作嘔。
「越洋之旅嗎?」
「能幫個忙嗎?」他用德語問。他的德語說得很自然,但並未試圖用德國人的口音,就好像他學過,但從未真正聽人說過這些詞語。「我是蘇格蘭場的埃瑟爾尼·瓊斯督察。」
他和他的夥伴只能講很少一點兒我的語言,我被迫用圖畫和一份英文報紙的大標題來解釋,報紙是我為了那個特別目的隨身帶來的。我已經得知一具屍體從萊辛巴赫瀑布下的河裡打撈了上來,並要求查看屍體。可這些瑞士警察一如其他穿制服的、權力又有限的人一樣固執。他們相互商量並比手畫腳地說了半天後,才對我說清楚,他們在等待一位大老遠從英國過來的高級官員,而所有的決定都由他來做。我告訴他們我過來的路程要遠得多,而且我的事情也非常重要,可是不管用。對不起,我的先生。他們什麼忙也幫不上。
我們不久前才在邁林根警察局見過。坦白講我真的挺驚訝,一個在瑞士群山之中,周圍除了山羊就是金鳳花的小村莊,是否需要有一個警察局。但如同我已經說到過的,這是一處知名旅遊景點,隨著最近鐵路的通車,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遊客經過這裏。那裡有兩個當班警察,都穿著深藍色的制服,站在橫跨前廳的木製櫃檯後面。其中一位就是倒霉的格斯納警官,被召到瀑布現場——對我而言早已非常明顯的是,他若是去處理丟失的護照、火車票,給人指路等等,只要不是謀殺這樣嚴重的事情,就會高興得多。
「不是在口袋裡,」瓊斯說,「看這條線縫。這段線縫沒必要出現在這兒。我想這是后縫上去的。」他用手指揉了揉布料,「襯裡中間好像有東西。」
「屍體搜查過了嗎?」
「你無須擔心,」瓊斯回答道,還是帶著原來的奇怪微笑,「我告訴你的所有一切,都是我在這間屋子裡,從我對你的觀察中推斷出來的。如果你希望,我還可以說更多。」
「那樣的話,你一定會待在倫敦,並且從貝克街展開調查。這地方除了一具男性的死屍之外什麼都沒有,而不管他是誰,他肯定不是福爾摩斯。不是的。從紐約出發,你最可能的目的地是南安普敦——這從你上衣右手口袋裡露出來的一卷報紙《漢普郡回聲報》可以確認。我看到報頭上的日期是5月7日星期四,那說明你在碼頭買了報紙以後就被迫立即啟程來歐洲大陸。是什麼消息把你引到這裏來的呢?那天只有一條讓人感興趣的新聞。一定是莫里亞蒂。」他微笑著說,「我奇怪怎麼沒有看到你。如你所說,我們肯定坐的是同一趟列車。」
我大笑起來。「瓊斯督察,」我說道,「我是一個簡單的人。我的成就都是通過勤勉和努力工作取得的。我從未見過如此的九-九-藏-書技巧,而且完全不知道英國警方的偵探被訓練來使用這些技巧。」
這位蘇格蘭場來的人頓了一下,他的手握著手杖頭,「你得明白,先生。我在這裡是奉上司之命行事。」
(此信中非常規的大、小寫字母顯然包含某種密碼,以傳達特殊的信息。該信的字面意思是:「福爾摩斯肯定不是一個難於相處的人。他不張揚,生活習慣規律。他很少在晚上十點之後睡覺,並且總是一成不變地,在早上我起床前,就吃過早餐出門去了。有時候他白天就待在化學實驗室里,有時候則在解剖室里,偶爾他也會長時間散步,那似乎總是把他帶到城裡最貧困的地區。當他工作順手的時候,沒有什麼事能夠使他精力不濟。」)
這段對話發生在教堂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一處無法沐浴春日溫暖和芬芳的地方。瓊斯督察就站在我邊上,俯身探向溺水者,雙手緊握,背在身後,就好像生怕會被傳染。我看著他深灰色的眼睛在屍體上從頭看到腳,其中一隻腳上的鞋丟了。莫里亞蒂似乎喜好穿繡花的短絲|襪。
「我絕對確定,蔡斯先生。但拋開任何個人的判斷,我們還是來看證據吧。他的模樣,還有他在此的情形,看起來肯定符合我們掌握的所有證據。而且如果這不是莫里亞蒂的話,我們就不得不自問,他事實上是誰?他怎麼會被害的?那樣的話,莫里亞蒂本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瓊斯搖了搖頭,「來這兒的路上,格斯納警官對我做了解釋。警方已經做過調查,一直未能發現莫里亞蒂的住所。他也許在附近的村子安了落腳點,但即便如此他也一定用的是假名。除這裏之外,我們無處可查。是什麼讓你覺得他也許帶著這封信?」
「而且天氣讓這更糟。」他舉起一隻手,在我發問之前揮手把我的問題打發了,「你脖子邊上的那道傷口真討厭。在海上刮鬍子可不容易,尤其是在暴風雨裡頭。」
「還有一點要補充。」
我看了大石板上被翻過身來的死者最後一眼,然後和瓊斯一起爬上台階往回走。
「我進來的時候,你正在看表,雖然你的手指遮住了部分表面,我還是相當清楚地看到銘刻在錶殼上的標誌——一隻眼睛,底下寫著『吾等永不眠』。這當然是平克頓偵探事務所的信條,我記得它的總部在紐約。你從那裡上船是明顯的,因為你行李上蓋的是紐約港務局的章。」他再次掃了一眼我的行李箱,它被我立在一張照片底下,照片上的男人愁眉不展,也許是個沒出息的當地人。「至於說到你對瑞士警方的不屑,究竟為什麼你要去看自己的表?而那邊的牆上就掛著一座絕對精準的、正走著的鍾。我能看出來,他們並沒有幫上什麼忙。」
「這肯定非常讓人費解。我在這兒待得太久了。我提議我們先離開這個陰冷討厭的地方,給我們自己來杯紅酒暖暖身子。」
「你說起來倒是容易。」我朝門那兒瞥了一眼,現在它把我們和兩個瑞士警察隔開了。格斯納警官看起來正在通電話。我能聽到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地從門那邊傳來。空蕩蕩的櫃檯伸展開來,成了分隔我們和他們之間的一道屏障。「請問,瓊斯督察。能告訴我你是如何得出這些結論的嗎?」
「我保證不會在任何方面妨礙你。」
他略微審視了我一眼,接受了我的存在,記著以備後用,可除此之外他就不理我了。然而,他的名字立馬對那兩個警察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