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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死者之路

第十七章 死者之路

「那不是他們想要的。我和蔡斯才是必須去的。我們才是他們想要對話的人。可你不必擔心。蔡斯說得對。傷害我們,他們什麼也得不到。我相信克拉倫斯·德弗羅想要和我們達成某種交易。僅此而已。不管怎樣,當比阿特麗絲危在旦夕之際,這樣的推測沒有意義。如果我們不遵從他們的指示,他們會幹出最糟糕的事。這是毫無疑問的。」
「你出過旅館嗎?」
「那樣的話,我們必須現在就去。」
我們仍然在大門口徘徊。
「什麼?」
「他們聽不見我們。」瓊斯說。
「走近點。來我們這裏!留著她,我們什麼也得不到。我們有一輛馬車等著送她回家。但是如果你不照我說的做,你會看到一些你非常不想看到的事情。」他抬起另一隻手,露出一把懸在女孩頭上的長刃刀,刀在火光下閃閃發光。謝天謝地,比阿特麗絲看不到它。我毫不懷疑,如果我們不服從他的指令,莫特萊克就會用上那刀。他會在原地就割開女孩的喉嚨。我和瓊斯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倆一起走上前去。
「我說不出來,可是我們必須準備好最糟糕的情況。」我站起身來,「我要回房間去取我的衣服。真希望我把槍從紐約帶來了。喝完這茶,再稍稍休息會兒。也許需要用到你的體力。」
「我們走了,該死的!」我喊道,「就我們倆。我們會去『死者之路』,然後你們可以隨心所欲地對付我們!」
「我覺得你應該通知他們。」
「我女兒在哪兒?」瓊斯喊話道。
「最重要的是讓你女兒回來。」
「埃爾斯佩思!」瓊斯生氣了。
「死者之路!」埃爾斯佩思說,顫抖了一下,「多麼可怕的名字。這是什麼?」瓊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告訴我!」
「你怎麼能知道這麼多?」
「我知道,親愛的,你不用擔心。那是一個墓園——一個已經廢棄了的墓園。幾年前就關閉了。」
不許告訴任何人。我們會在今天結束前聯繫你。
「她的性格不是這樣。可即便如此,保姆還是心存僥倖,希望事情正是這樣。不管多麼牽強,人的天性總是死抱住自己的希望。她在叫人幫忙之前,徹底地搜索了公園和周邊的區域。沒人見過我們的女兒,她就像是從地球上消失了一樣。傑克遜小姐帶著巨大的悲痛趕回家,她不願意再延誤了。埃爾斯佩思正在焦急地等著她,都不用告訴她發生了什麼,因為她已經看到一張從門縫塞進來的紙條。我把紙條帶來了。」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那麼如果他們殺了你呢?」
「我不相信他們想殺死我們,」我說,「這對他們沒好處。首先,其他警官很快會取代我們。雖然說殺了一個平克頓的偵探沒什麼人在乎,但殺一位蘇格蘭場督察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我們的敵人絕不想給自己招惹這樣的麻煩。」
「沒有。這裏也什麼消息都沒有?」
「你很不客氣,瓊斯太太,」我開口道,「整件事情里,我竭盡我的所能——」
「我不敢。」
我們離薩瑟克並不太遠,所以我們坐了出租馬車過去。瓊九_九_藏_書斯穿了一件厚大衣,我注意到他帶著一根新手杖,這根手杖的把手雕刻成烏鴉腦袋的形狀。對墓園而言這是一件合適的配件。他不同尋常的緊張和沉默,讓我覺得他一點都不信自己剛才和妻子說的話。我們的前路有致命的危險,而他知道這點。他在邀請我一起前往時就知道這一點。
我們一起坐火車趕往坎伯威爾。在穿越倫敦遠郊的路上,我倆誰都沒有說話。瓊斯半閉著眼睛靜靜地坐在那裡,陷入了沉思,而我則不由得想起我和瓊斯一起經歷的那趟始於邁林根的漫長旅程。是不是就要到頭了呢?現在似乎克拉倫斯·德弗羅佔了上風,但是,我感到安慰的是,他也許最終做過了頭,襲擊一位督察的家人,是他走錯的第一步。這是一個絕望之人的舉動,也許我們可以用這點來對付他。
「如果我坦率地說出來,你要原諒我。」女人轉向她丈夫說,「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可能不這麼做。從一開始,當你出發去瑞士的時候,我就害怕這樣的事情。我有種邪惡正在到來的感覺,埃瑟爾尼。不——別這麼朝我搖頭。我們不是在教堂里知道了邪惡是有形的存在嗎,我們可以感覺到它就像寒冷的冬天,或是一場即將來臨的暴風雨?『讓我們遠離邪惡!』我們每天晚上都這麼說。而現在它就在這裏。也許是你招來的。也許無論如何它都會來。我不管冒犯了誰。我不想因為它而失去你。」
「謝謝。」
「我女兒,他們抓了她當人質。」
「給我說一下他的長相!我是一位警官,如果你有所隱瞞,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他們的。」
「她會不會只是走丟了?」
「你怎麼知道的?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難道還不明顯嗎?他假裝拼錯了『女兒』這個詞,可是他的標點符號和其他所有的拼寫都是正確的,甚至在『今天結束前』中還用上了單引號。為了找一張紙,他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並且把書的空白襯頁撕了下來。你可以看到這張紙的兩頭是機器切的,而外沿是毛邊。這書沒人讀過。注意觀察灰塵和褪色——被太陽曬的——就在沿著頁面上端的地方。他用左手把紙從書上撕下來的。他的拇指朝外斜著,留下了清晰的印跡。這是破壞公物,顯示出這人行事匆忙,如果這書經常有人看的話,這麼做就會被發現。」瓊斯把頭埋在手心裏,「為什麼我有能力看出這些,卻無法預知自己的孩子也許會有危險呢?」
「我再說一遍,我不這麼認為。他在利用比阿特麗絲來找到我們。你收到的那封信就可以證明這點。我了解這些人。我知道他們行事的方法。這些都是紐約的路數。敲詐勒索,威脅恐嚇。但是我向上帝起誓,他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僅僅是因為他們從中得不到任何東西。」
「那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來的就只有你們?」說話的是一個頭髮又長又亂、鬍子拉碴的男人,他的斷鼻在臉上留下了明暗不均的九_九_藏_書影子。
「第一封信是給我一個人的。這封則是給我們兩個的。他們還知道蔡斯在這裏。」
「我不相信蔡斯先生。」
「你不許走!」埃爾斯佩思抓過那張紙條,就好像她能在那短短兩行字里找到更多的線索,「如果他們把比阿特麗絲帶到那裡,你現在可以去找警察。你必須去找警察。我不會允許你讓自己身陷險境的。」
「如果我們不遵從他們的指令,親愛的,我覺得我們在那裡極有可能找不到孩子。這些人詭計多端,所有的跡象都說明他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甚至就在我們說話這會兒,他們也許就在監視著我們。」
「為什麼是個墓園?他們是在說我們的女兒已經……」
埃爾斯佩思稍稍點了一下頭,但是沒有再看我。我們三個人坐在桌旁,就這樣開始了老實說是我有生以來最長的下午,壁爐上的鍾嘀嗒嘀嗒大聲地走著每一秒鐘。我們除了等待,什麼也做不了。我們之間對話是不可能了,雖然小女傭端來了茶和三明治,我們誰都沒吃。我能感知到外頭車子的行駛,天空已經暗了下來,但是我一定走神了,因為我突然被響亮的敲門聲驚醒。
「還沒有。沒有。上午我都在房間里,給羅伯特·平克頓寫報告。」
「我完全沒頭緒。警告我們,恐嚇我們,也許是向我們展示他實力的分量。」
火車好像故意開得很慢,但最終我們到達了目的地,並匆匆趕到瓊斯家。僅僅一周前,我還是來這裏參加晚宴的客人。埃爾斯佩思在她與我第一次見面的房間里等著。她一隻手扶在椅子上站著。那是我見她坐著給女兒讀書的同一把椅子。她瞧見了我,一點都不掩飾眼中的憤怒。也許我是活該。她請求過我的保護,而且我還向她保證過一切都會好的。現在看起來這些話是如此無用啊。
我們都跟著他來到前門口,但是開了門卻沒見到他女兒。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第二封信。瓊斯從他手裡搶過信。「你在哪裡收到這封信的?」他問。
「你沒有聽到其他消息嗎?」
「他會殺了比阿特麗絲。」
「而你則是一個殺了我哥哥的瘸子。」莫特萊克現在和瓊斯靠得很近,他的臉在幾英寸外,陷入瘋狂邊緣的雙眼緊盯著瓊斯,「你會為此而吃苦頭的,我保證。但是首先你得回答幾個問題。你一定會回答那些問題的!」
那個信使看起來怒氣沖沖的,「我在酒吧呢。就是『坎伯威爾之臂』。一個男人給了我一個鮑勃來送這個。」
我伸出手,在他手臂上放了一小會兒,「他們不會傷害她的,瓊斯。你我才是他們想要的人。」
「我沒看到任何人。」
他才開口就證實了我是對的。「他們抓走了比阿特麗絲。」
你女兒在我們手上。待在家裡。
瓊斯打開一張紙片交給我。上面只有幾個字,用印刷體的大寫字母寫著,字跡簡單,毫無修飾,這讓它更加充滿了威脅九*九*藏*書的意味。
我想了一下,「你不該來這裏。這張便條要求你待在家裡。」
莫特萊克點了點頭,我看到一個暴徒站上前來,手裡拿著一根橡木棒,惡毒地在空中揮了一下,狠狠地打在瓊斯的後腦勺上。瓊斯一聲未吭就倒了下去,我意識到現在我隻身一人處於敵人當中,他們全都圍住了我,莫特萊克也已經轉向我。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等著。但我還是沒有準備好接受那突然爆發的疼痛,它把我一下子扔進一個通向黑暗和必然死亡的隧道。
「他們沒說什麼時候要你去。」
「我們才不在乎你親愛的小女兒!」埃德加嚷道,「我們要的是你。你和你可惡的朋友。」
「我別無選擇,只有照他們說的做。」
「他們就在附近,」我應道,「你自己也說了。他們知道我們上路了。」
「這告訴了我們很多,」瓊斯煩躁地說,「它出自一個受過教育卻假裝是沒文化的人之手。他是左撇子。他在一家圖書館工作,或者可以進入那裡,雖然那是很少有人去的一家圖書館。他心思堅定、殘忍無情,然而同時,他行事時情緒緊張,這樣就使得他急躁衝動。幾乎可以肯定,我正在描繪克拉倫斯·德弗羅,因為我相信是他寫的這封信。」
「是的。她在哪兒?」
死者之路。你們倆。不許叫警察。
我們從馬車上下來時,教堂的鐘聲正敲響八點鐘,空洞的鐘聲在黑暗中迴響。我立刻看到有人在等我們,我的心沉了下來。有十幾個暴徒正等著我們,他們是那麼骯髒和衣衫襤褸,就像是從包圍他們的墓穴中召魂回來的。他們大多數人穿著緊身短上衣,油膩的燈芯絨褲子和靴子。其中有一些人光著腦袋,另一些人則戴著氈帽,帶著的短棒或扛在肩頭,或架在臂彎上。火把點上了,散發出紅光掃過墓碑,就像決然要讓這個場所更似地獄。我說不准他們到這兒有多久了,但是似乎讓我不敢相信的是,我們竟然就這樣把自己送交給他們。我必須提醒自己,當時沒有別的選擇,再就是我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不知道。可是我可以去查查我的索引。給我一分鐘就行……」
「別折磨自己了,」我說,「沒人能預見這事。我做了這麼多年的探員,也從來沒碰到過像這樣的事。德弗羅用這樣的方式針對你……真是無法無天!通知過蘇格蘭場里你的同事了嗎?」
「我不是一個人。蔡斯先生會和我在一起。」
「沒有。」瓊斯低下了頭,「如果我正在做一個錯誤的決定,上帝饒恕我吧,但我不能違背他們的命令。」
「讓我們祈禱吧……」瓊斯已經站起來,然而長時間坐著讓他的肌肉僵硬了,他的行動有些彆扭。
瓊斯邁著沉重的腳步上樓時,埃爾斯佩思·瓊斯和我一起站在那裡。我們等著,此時他查詢那些他在這麼多年收集起來的不同文章片段——福爾摩斯當然也做過同樣的事情。我肯定我倆都在數著他走下來時的每一級樓梯。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埃爾斯佩思·瓊斯安靜地說,但她的聲音里滿是憤怒,「https://read.99csw•com請聽我的吧,我最親愛的。讓我代你去。這些人肯定不會邪惡到連一個母親的懇求都不聽吧。我會用我自己去交換她——」
「不是的。不管想要幹什麼,他們找了個安靜而又偏僻的地方。這地方再合適不過了。」
「死者之路」早已消失不見。這是本世紀初建造的一個墓園,那時候沒人明白有多少人將來居住在倫敦,並且不可避免地死在這兒。很快,這地方的預訂就爆滿了,那麼多的屍體全都塞進來,一個挨一個地埋著,以至於那些墓碑和紀念碑,非但沒有提供本該希望的安慰和追憶,反而變成了一幅可怕的景象,它們東倒西歪,互相靠著,被困在永無止境的地盤爭奪之中。多年以來,腐爛的惡臭縈繞著這個地方。後來挖的墓穴則淺得可怕,無法完成掩埋的任務,如果你發現有腐朽的棺木,或者甚至是人骨碎片從泥里戳出來,你不必大驚小怪。這個墓園不可避免地被廢棄了。其他墓園則被出售,而有一些則變成了公園。但是「死者之路」被留了下來,這是處於一條鐵道線和一座濟貧院中間的一片長長的不規則地塊,它的兩頭是生了銹的大門,還長著幾棵難看的樹,給人以一種既不屬於現世,又不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感覺,而是存在於它自己那黑暗凄涼的領域之中。
「在薩瑟克區。」他走進房間時解釋道。
「我們就在這裏。」
我們走出屋子。雖然沒有一絲風,我卻在這個夜晚感到了不合季節的寒冷。瓊斯在門口和妻子再次擁抱,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然後,突然之間,在看上去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就只剩下我倆了。然而我知道我們正被監視著。
「那是她!」埃爾斯佩思喊道。
「一個字也沒有。瑪麗亞在樓上。雖然我和她說,這不怪她,她還是傷心欲絕。」我猜瑪麗亞就是傑克遜小姐,那位保姆。「你見過雷斯垂德了嗎?」
「比阿特麗絲是今天早上失蹤的。她和保姆一起出門,傑克遜小姐是一位可靠的女士,已經為我們工作五年了。她們的習慣一直是,一起去離家很近的米亞茨菲爾德公園散步。今天早上,傑克遜小姐的注意力被一位問路的老婦人岔開了一小會兒。我問過她,那個把臉藏在面紗下面的老婦人肯定是這個陰謀的一環,她是來轉移視線的。當傑克遜小姐再轉過身時,比阿特麗絲已經不見了。」
第二天,在赫克瑟姆旅館我一看到埃瑟爾尼·瓊斯,就知道有什麼未曾預料到的糟糕事情發生了。他的臉上一直暴露出他長久以來的病痛,而現在他是從未有過的形容枯槁,臉色蒼白,我覺得首先得請他到椅子上坐下,因為我肯定他快要暈倒了。我沒讓他說話,而是先給他點了一杯熱檸檬茶,然後和他一起坐下來,靜等茶端上來。我一開始以為他已經和警察總監會過面了,丟掉了在倫敦警察廳的職位。但是以我現在對他的了解,並且回想起在切爾特恩街房間里的對話,我就知道這種事對他無關緊要,不管發生的是什麼,都比這要糟糕得多。
「但是為什麼呢?」
「埃爾斯九_九_藏_書佩思就在家裡,而我必須來。既然他們用這種方式來攻擊我,那他們也會對你做出類似的事。埃爾斯佩思同意我的想法,我必須來警告你。」
瓊斯拿著信,我們回到起居室,在那裡他把信打開。和第一封信一樣,出自同一個人之手,這次話更少了。
埃爾斯佩思沒有爭辯,而是把丈夫擁入懷中,就像最後一次擁抱他。我得承認,我對瓊斯剛才說的話心存疑慮。如果克拉倫斯·德弗羅只是想和我們對話,他就不會綁架一個六歲的女孩,利用她把我們大半夜引去一個廢棄的墓園。傷害我們也許他得不到任何好處,但這不會讓他手下留情。我了解他,知道他行事的風格。與他爭辯,也許就像與猩紅熱病爭辯一樣無用;一旦我們落在他的手上,他就會幹掉我們,僅僅因為這就是他的天性。
「那麼我找到你還算及時。你得和我回坎伯威爾。我這麼要求你,是否過分了?不管發生什麼,我們必須共同面對。」
「這什麼也告訴不了我們。」我說。
瓊斯一直等到女兒離開墓園,然後說道:「你是個懦夫——一個大男人劫走一個小孩,竟然利用她來達到自己的邪惡目的。你讓人不齒。」
「我太太給我發了一封電報。警察廳的電報房要修好,得等幾個星期,所以是一個信差把它送來的。我今天早上在辦公室里收到這封電報,緊急召我馬上回家。當然,我照做了。我到家時,埃爾斯佩思正悲痛欲絕,幾乎無法說得明白,我不得不給她用幾滴嗅鹽水,讓她安靜下來。可憐的女人!她在等我回來的時候——獨自一人,沒人安慰她——都在想些什麼啊?
我們立刻就被團團包圍住了,那些小混混們來到我們的後方,截斷了所有的退路。莫特萊克邁步走向我們,手裡仍舊抓著比阿特麗絲。她已經認出了自己的父親,可是太害怕了以至於不敢開口。「把女孩帶回家。」莫特萊克把她交給一個頭髮拳曲的年輕人,他眼裡長著麥粒腫,臉上笑眯眯的。他帶著比阿特麗絲離開了。「瞧見了嗎,瓊斯探長?我說話算數。」
「我沒做錯啥。我是個木匠。我幾乎沒看清他。是個神秘的傢伙,戴著帽子,還有一條圍巾遮住了下巴。他問我是否想掙一個先令,就給了我這個。他說屋裡會有兩個男人,而我只要把這給他們任意一人。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一陣微風吹過墓園,火苗為之低垂。然後出現了一個身影,他從一座頂上有個石頭天使雕像的紀念碑後面走出來。有一瞬間,我以為他可能是克拉倫斯·德弗羅,但是我記起來,他的狀況將不允許他親自現身於露天場所。那是埃德加·莫特萊克。我上一次見到他時,他直直地跳進了泰晤士河,現在在我看來,他與其說是活人,不如說更像個死人。他行動緩慢,好像撞擊水面讓他斷了幾根骨頭。他不是一個人。比阿特麗絲·瓊斯,臉色蒼白,滿眼淚水,正被他抓在手裡。她頭髮蓬亂,臉上還有污漬。她的衣服又臟又破。但是她看起來並沒受到傷害。
「不,我不能將她置於險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