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新聞報道里找線索
4、「小三」吐露了真情
「六點。」
蘇鏡問道:「你為什麼斷定那人是他?」
套子說道:「得了得了,你以為你寫小說呢。那個劉楓也沒看到車牌?」
「我不知道,也許我認錯了,但是我感覺那人就是他,」程艷說道,「我……我覺得……我已經是一個有罪的人,我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來,我希望能為你們做點事,求個心裏的平安。」
「你們第一次問我的時候,我當時也許太緊張了吧,根本就沒去仔細想,而且……我不知道……我也許……我不知道怎麼描述那人的長相,畢竟是兩輛車這樣對著開過來,一晃而過,所以也沒看清楚,但是昨天晚上看新聞的時候,我一下就認出他來了。」
「誰?」蘇鏡立即坐直了身子。
「沒有。」
劉楓說道:「太沒創意了,跟我們學。」
「是。」
關於動車追尾事故的追問大概持續了一個月,後來也漸漸風平浪靜了,網路上雖然偶爾也有幾句質疑的聲音,但很快就被淹沒了,因為這是一個光怪陸離、迅速遺忘的時代。
套子繼續問道:「你們下山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別的車上山?」
「五點幾分,還記得嗎?」
「就是工商局昨天被撤職的那個處長。」
「上次你只是說了跟劉楓在一起的事……」
套子心裏想道:「真是太有想象力了,不知道老婆願不願意跟我去看看風景呢。」心裏這麼想著,嘴裏卻說著:「劉楓開的是什麼車?」
「你們是幾點上山的?」
王晨晨說道:「五點一刻。」
「寶馬。」
「半山腰有一棵很大的樹,你有印象嗎?」
「劉楓?」
9月13日像大部分日子一樣平平無奇,只是中午時分,智多星幼九*九*藏*書兒園園長程艷的突然來訪給案情帶來一絲轉機。蘇鏡招呼程艷落座,問道:「程園長今天不是要出庭嗎?」
「沒有。劉楓說那輛車開著大燈,根本看不清車牌。」
「驢頭山,去那裡幹什麼?」
「我知道,」王晨晨說道,「劉楓本來要把車停在那兒,我說樹太大了,小心被雷劈,所以我們就繼續往山頂開。」
蘇鏡還是不相信,這事未免太湊巧了,問道:「那個劉楓臉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讓你一看到他就認出來他就是那個司機。」
何旋和任一採訪了此事,當天晚上就在《順寧新聞眼》播出了。儘管劉楓一事消消停停鬧了兩個月,但程艷卻是第一次看到此事,新聞里不但用了劉楓那段狂妄叫囂的視頻,還用了一張胸部以上特寫的照片。然後她心裏咯噔了一下。第二天庭審一結束便找到了蘇鏡。
猛子說道:「兩個月了,他們串供都能串好幾遍了。」
「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我也只是了解點情況,你說是吧?」套子說道,「我想知道7月2日下午五點到七點,你們在哪裡?」
「我想起來那個司機是誰了。」
程艷說道:「那天你們問我從驢頭山上下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別的車,我說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
套子自我介紹:「你好,我是上次給你打過電話的劉濤。」
「對。」
「上山的時候看到一輛車開下來。」
蘇鏡問道:「程園長今天庭審怎麼樣?」除了「程園長」,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了,一時半會還不習慣立即改口叫她「程女士」。
王晨晨面色漲紅,問道:「你有事嗎?」
「你們幾點
read•99csw.com下山的?」
當時,王晨晨坐在副駕駛,腦袋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閉著,一番激戰,她的確累了。前方一束強光打過來,刺得她眼睛睜不開,咕噥道:「這麼晚,怎麼還有人上山啊?」
「X5?」
曹副市長決定丟車保帥,先把劉楓撤職,等風聲過去了再圖將來。但是,劉楓並沒有被撤職,因為7月23日動車在溫州追尾了,輿論再次拋棄了他。劉楓有一種大難不死之感,至於是不是「必有後福」,他還沒來得及關心。
猛子說道:「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要是逃犯的話,沒準兒我會去看守所應聘當個協警什麼的。」
案情重又陷入膠著,直到9月27日,車到山前才終於有路了。
因為有了網路水軍的推波助瀾,曹劉舅甥倆那點事在各大全國性論壇上如火如荼地討論起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想捂是捂不住了。
蘇鏡嘆口氣說道:「本以為程艷提供了一條有價值的線索,現在無非是弄清楚了劉楓和王晨晨在哪兒車震,媽的,這都什麼事啊!」
這兩個月,劉楓就像坐在一座活火山上,時不時噴出一點火苗,讓他驚慌失措,卻又馬上陷入沉寂,但是他知道,火山一直都在,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大噴發。
周圍的同事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不知道王晨晨犯了什麼事,套子說道:「咱們還是借一步說話。」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真的很准,從中午開始,王晨晨就莫名其妙地心慌,在這兩個月的時間里,她跟劉楓一樣提心弔膽,甚至比劉楓更加惴惴不安。因為劉楓的事已經被「人肉」出來了,但是她的「小
九-九-藏-書三」身份還沒被曝光,七月底那次針對劉楓的輿論聲討中,有人在網上說起劉楓還有個「小三」,但是並沒有指名道姓,隨著「7·23動車事故」的發生,網友對「劉楓小三」的人肉搜索也停止了。而這才是最可怕的,就像一枚定時炸彈,你明知道它遲早會爆,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爆,等待是最難熬的。「舅舅,他們肯定雇傭網路水軍了。」
第一次打電話時,王晨晨情緒失控大喊大叫:「我們就是車震了怎麼了?車震犯法嗎?」可是跟一個陌生人面對面的時候,這種話她可就說不出口了,又羞又囧,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終於鼓足勇氣說道:「我們去了驢頭山。」
7月4日凌晨,劉楓一夜成名,一句「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丟工作」成了順寧人的口頭禪,網友發起人肉搜索,很快將他的老底全挖了出來,原來他能混到工商局處長的位子,全因為他有個姓曹的舅舅,這個曹舅舅是順寧市的副市長。事發后,曹副市長把這個不爭氣的外甥狠狠一頓臭罵,然後四處堵漏,先是給順寧本地各大媒體打電話,要求他們閉嘴,這還不放心,又給順寧市委宣傳部打電話,要他們配合封口。
猛子嘿嘿笑道:「正所謂柳暗花明似一村,車到山前又無路。」
「你們在驢頭山上有沒有看到別的人?」
那時候,他們大汗淋漓渾身無力,她靠在劉楓胸前,聽著劉楓怦怦的心跳,嬌嗔道:「你心跳聲音好大,跟打雷似的。」
套子說道:「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一條有價值的線索,我們不妨再去查查看。」
套子說道:「還是上次問你那事。」
到了9月7日,又有人繼續https://read.99csw.com發帖聲討劉楓和曹副市長,這次不僅是劉楓那段叫囂的視頻,還羅列了劉楓貪污受賄的幾樁罪證,尤其是他跟黑豆芽老闆的罪惡勾當,更有甚者,還將他列為陳海之死的疑兇,說陳海準備舉報他,於是他先下手為強、殺之而後快了!帖子最後自然不忘說一下,劉楓之所以如此飛揚跋扈還照樣忝居其位,全是因為他有一個當副市長的舅舅。
「是。」
王晨晨帶著套子來到一個小型會議室,把門一關,氣呼呼問道:「你又找我有什麼事?」
9月12日,工商局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免去劉楓處長職務,對於網帖反映的其他違規違紀問題,將組成專案組進行調查,並將於第一時間向社會通報。
「我該說的都說了。」
這兩個月,程艷的日子並不好過,自從7月2日下午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之後,她就一直飽受輿論的譴責,街坊鄰居在她背後指指戳戳,聲音大得幾里之外都聽得清清楚楚。與之相比,她倒寧願被多拘留幾天,看守所里還清凈點兒。7月15日,呂國豪夫婦將程艷和老王告上法庭,要求賠償50.89萬元,今天是庭審的日子。
程艷說道:「法官說擇日宣判。」
這幾年,很多領導幹部和女下屬在車裡震著震著就一氧化碳中毒而亡,所以劉楓特地把車窗打開了一條縫,結果雨水便從縫隙里撲進車內,撲到王晨晨的背上,她感到一絲絲涼意。休息半晌,王晨晨說道:「咱們回去吧,天都黑了。」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那段視頻在被熱議了幾天之後似乎漸漸被人淡忘了。可是半個多月後,大概在7月20日左右,網上又有一篇「爆黑帖」冒了出來,除了老調九九藏書重彈,還把曹副市長也扯了進來,說他如何包庇外甥鉗制輿論。此帖立即被上萬網友轉發,曹副市長大為震動,立即給公安局長侯國安打電話,要他查出是誰發的帖子,侯國安查了,但是沒查到,因為發帖人的IP地址顯示在美國,而且絕不是通過代理伺服器發的。
套子說道:「如果要串供的話,他們也沒必要說是去了驢頭山啊。」
蘇鏡看了看時間,說道:「程園長應該是庭審一結束就趕過來了,不知道有什麼事?」
「這還不夠嗎?」王晨晨打斷了套子的話。
程艷臉上一紅,說道:「別叫我園長了,幼兒園都已經關門了。」蘇鏡呵呵一笑,程艷接著說道:「出了這種事,誰還會把孩子送來啊。」
劉楓雖說不學無術,但浸淫網路久了,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王晨晨說道:「那裡風景好,去欣賞雨景。」
「有一輛。」
為什麼去那裡呢?劉楓賊恁兮兮的樣子,王晨晨至今記憶猶新,他說:「驢頭山上人少,尤其是雨天的時候,基本上沒什麼人,我們就到驢頭山上去吧,聽著風聲雨聲雷聲,然後欲|仙|欲|死高潮迭起。」王晨晨說了一聲壞蛋,掐了他一把,臉上浮起一抹紅暈,那不是害羞,那是情緒高漲了。
蘇鏡說道:「我們姑且相信一次女人的直覺吧。」
「五點多吧。」
終於,警察找上門來了。
「車牌號記得嗎?」
套子回到單位時,猛子已經回來了,他去找了劉楓。蘇鏡看了看兩個人的筆錄,說道:「對上了,他倆說的是一樣的。」
等程艷走了之後,三人又把劉楓叫囂的視頻找出來,看著他飛揚跋扈的臉,然後彼此疑惑地看了看,猛子說道:「這人就是一張大眾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