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個女人說道，「但是著實嚇到我了。」

「警察辦案，所有人都出去。」

弗蘭基迅速看了一眼四周，看看馬多克斯是否在附近，「你讓我很為難。現在，我找不到這些謀殺案的兇手。」

「一切。」尼克低下了頭，看上去十分沮喪。

弗蘭基點了點頭，又吸了兩口煙，然後把煙蒂扔到了地上，「是啊，你只要相信就可以了。」

尼克，你在哪？

「我不需要槍來殺你。」尼克邊說邊把衣服上的土從衣服上撣下去，正了正襯衫，整理了一下頭髮。尼克的注意力全在捕蟲王身上，用他的一雙鷹眼緊緊地盯著捕蟲王，「開槍吧，殺了我，你不是就想這樣嗎。你已經把我這輩子給毀了。」

弗蘭基轉過身朝馬多克斯走去，「你們發現什麼了嗎？」

「好吧……」

「鐵托怎麼樣？」

尼克聳了聳肩膀說道：「我沒有，但是我猜他們要是搜鐵托的外套的話，就能找到。」

我努力讓自己向全新的方向思考。什麼會把人群吸引來？火。如果說什麼能讓人們從自己家跑出來，那一定是消防車。

「只要警察看不到你就可以。」

「尼諾、倫佐、湯米、唐尼、甚至是強尼·穆克，都應該算在你頭上，捕蟲王。如果他們沒有殺吉娜我是不會殺了他們的。是誰讓他們找到吉娜的？」尼克憤怒地盯著弗蘭基，「是你，捕蟲王。一切都是因為你。」

幾分鐘后，我就聽到了警笛。消防車經過，人們紛紛從自己家跑出來。我等到人夠多了，就從灌木叢里走出來加入了人群中。每個人似乎都很健談，都在聊著這場火災，責怪鄰裡間的調皮孩子，討論著該怎麼整治。一對老夫妻從人群中離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正是地鐵站的方向，而這正是我想要的。我跟隨他們一起走在人行道上。

「警察無處不在，消失恐怕有點困難。」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鐵托和托尼會十分關注，因為都是他們的人被殺了。我還知道托尼一有線索，他就會告訴你。」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浮現在弗蘭基的腦海里。與林邊幫械鬥——他的錯。尼克進監獄——他的錯。所有事情都可以歸結到弗蘭基頭上。至於尼克的妻子被殺——這自然也是他的錯。而現在他卻要把尼克抓起來。

尼克張開雙臂，攤開手掌，「全死光了。」

「我會找到開槍殘留的物證。光洗手是洗不掉的。」

尼read.99csw.com克笑了笑：「可能吧。」

「啊，是啊……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千思萬緒湧進捕蟲王的腦袋裡。尼克說的沒錯。弗蘭基沒有真實證據，所有證據都不足以起訴尼克。弗蘭基盯著尼克，心裏希望他能夠收回他所做的一切，「你完成自己的計劃了嗎？」

「大家都出去。」弗蘭基的眼睛一直盯著隔間的門。

聯邦警察。

「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尼克聽到安吉拉的名字面部抽搐了一下，但是聽到她的名字對尼克來說肯定是件美好的事——甜蜜而清新。

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走回了餐飲區。尼克看了一眼扶梯處，問道：「這是你的弟兄們？」

「是啊。我只是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我在處理這些案子？」

我看著自己的包，想著裏面都有什麼——以防我被抓了。

「這裏不能吸煙。」

「槍被我丟了。」

「別逼我，捕蟲王。你不要逼我。」

「堂娜？她怎麼知道那些人有槍？」弗蘭基想到堂娜最後嫁給了那個林邊幫的人渣，那晚那個人也在。捕蟲王搖了搖頭，說道：「天啊，你怎麼不告訴我？一直以來……」

我看了一眼四周希望能找到點派得上用場的東西，什麼都可以。一百英尺內有三個車庫可以讓我藏身，還有不少濃密的灌木叢也可以藏身。警察肯定會首先確保封鎖線的安全，但他們一旦人手充足了，就會開始挨家挨戶地搜索。我必須在他們把這片地區封鎖之前逃離這裏。

我該怎樣引來人群？

「我也結過婚，」弗蘭基說道，「這不算什麼。」

捕蟲王很久沒看到過尼克這樣，他能感受到尼克的痛苦，「林邊幫那次怎麼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腳著地的聲音在瓷磚地面上輕輕回想。門開了，尼克從裏面走出來，舉起雙手，「我沒有武器。」

「恐怕不行。」

警察選擇性地搜查一些人，但他們讓我通過了。他們要找的是獨自行動的人。我很想跑，但是我儘力讓自己緩慢、沉穩地走著。

我從側門的窗戶小心地觀察外面的情況。一輛車在我北邊的街道上疾馳而過，然後停了下來。

「好吧，托馬斯修女過去經常說，上天自有安排。而且，我從來沒想到reａd.９９ｃｓw.cｏｍ是托尼背叛了我。」

「朋友或許能幫我。我以前有很多肝膽相照的朋友。」

「地鐵在哪？」

「他沒有告訴我。」

「我也是，尼克。」捕蟲王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況且，一切都結束了。我已經在監獄了。」

「為了讓你感動內疚？」尼克搖了搖頭，「我們不能成為那樣的人，捕蟲王。」

「在這裏北邊，隔幾個街區。」

捕蟲王放下了手裡的槍。他兩腿發軟，幾乎站不住了，他的肩膀塌下去，身子靠著門。

「被捕？因為我開槍了？你能證明嗎？」

哈丁身邊有三位警員。他們來到強尼·穆克家門前，直接破門而入。槍已經上了膛，不到三十秒，他們就檢查完了一層的所有房間，確定沒有異常。

尼克看著弗蘭基他們走遠了。有時，友誼和榮耀譽的確會長存。

「也許，對安琪來說也不算什麼。也許她正在家裡等著鼠仔尼克去救她。她肯定不會愛上那個馬蒂·費里斯。」

已經至少有四條相鄰的街道被他們封鎖了，他們會檢查每個離開這裏的人。混在人群里總是最佳的逃脫方法，但是問題是沒有人群。

哈丁從車裡跳下來，來到街上拿著對講機開始發號施令，「前後夾擊，封鎖所有路邊街道，形成封鎖線。」

「你有槍？」捕蟲王向後退了一步，「轉過身來，混蛋。」

「毀了你這輩子？你不要污衊我。是你自己變成了人渣。這是你的選擇，尼克。」

「肯定是鐵托之前所殺的某個人的悲痛的親屬。誰知道？」尼克望著前方，「你才是警探。」

「有情況，警官。」

「叫人來，」哈丁說道，「我去追他。」

「你什麼都找不到。」

隔斷的一扇門開了。一個人提著褲子從裏面衝出來。而另一扇門仍舊關著。捕蟲王的眼睛盯著隔斷門和地面的空隙，說道：「出來吧，尼克，都結束了。」

「小心。」哈丁說道，不到半分鐘時間，一位警官就彙報了情況。

不到一分鐘時間，我就找到了一罐汽油。我換了衣服和鞋，把包里所有可能把我和犯罪聯繫起來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泡在汽油里，之後把汽油灑在車庫裡。我不想這樣做，不想對無辜的人造成傷害，但是我別無選擇。我把槍拿出來，又仔細擦拭了一遍，然後把槍留在了那裡。我報了警，報了火災，把強尼·read.99csw.com穆克家的地址告訴了警方。等了大約兩分鐘，我點燃一根火柴，然後衝出了車庫，跑了大約四五十碼躲在另一條街的灌木叢里。灌木叢太矮小，我藏不了多久，但足夠躲到消防車到來。

捕蟲王沉默不語。他無話可說。

「我應該立刻開槍，把你就地正法。」捕蟲王說道。他把尼克推倒牆上，一隻手壓著他。

鐵托時不時地昏厥過去，但大部分時間是清醒的。我看著他按著自己的臉頰，來回扭動，想要拔掉那根長釘。他掙扎的時候，我提醒他犯的錯，「你不該那樣做，鐵托。你不該再找我們兩個。」

「這火災是怎麼回事？」我問他們，「是有人故意放火嗎？」

我在商場的餐飲區里，和兩位上了年紀的女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我幫她們拿了托盤，坐在了一張桌子上。弗蘭基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看書。他小心翼翼地走著，四下查看，可能是在找一個獨身的男人，一個不想引人注意的人。弗蘭基肯定已經猜到我會利用人群，不過多久，他就朝人群這邊移動過來。他從一邊開始搜索，慢慢向中間移動。右手在他的口袋裡，肯定是握著一把槍。我飛快地瞟了一眼自動扶梯，決定躲進衛生間里，躲到他們放棄搜查為止。

衛生間里有六七個人，但是沒有尼克。有兩扇門是關住的。捕蟲王舉起自己的警徽，握好槍。

「掩護」我的那對夫妻在第二個路口和我分開了。我即將消失在壯觀的紐約地鐵中，人能夠瞬間在地鐵中消失無影。我剛要鬆一口氣，三個警察跑進了地鐵，我轉而倒吸一口涼氣。是時候改變計劃了。

「你應該告訴我的，尼克。」

「鐵托死了。兇手之前在這裏。我們跟丟了，但我們正在搜查整片地區。」

捕蟲王把尼克拖到水槽處，按著他的腦袋。弗蘭基用槍對著尼克的太陽穴，「你個畜生，居然下手殺了托尼。」

弗蘭基點了點頭，「我只是提個建議，你應該離開這裏，可以去度個假，最好還是去找安吉拉吧。」

「我猜你說的對，」弗蘭基說道，「我在這就下定論了。我認為我們沒有足夠證據來做任何事，所以你快走吧。如果我是你，我會在警察離開幾個小時候后再離開商場。如果我是你，我這次就會徹底消失。」弗蘭基說完開了門，尼克和他一起走了出來。

「林邊幫械鬥、監獄、殺人犯。」尼克搖了搖頭，眼睛盯著地板，「我曾經是清白的，捕蟲王。我和安琪，我們……」。

五分鐘后他們走進九*九*藏*書了商場。

包里裝著所有的東西。我殺鐵托用的槍、工具和衣服。

鐵托更加猛烈地晃動自己的頭，想大聲叫喊。我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我甚至希望自己沒這樣做。差一點就如此希望。雖然我幾次差點嘔吐，但是我一直等到鐵托耗盡了生命，然後拔出槍，一把全新的槍，對著鐵托的頭和心臟各開了一槍。之後我在胸前劃了十字，不斷念著三位一體箴言。

「我馬上到了，」弗蘭基說道，「派你手下幾個人去地鐵站。」

兩分鐘后，弗蘭基把車並排停在街上，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地鐵里，對著下面的同事晃了一下自己的警徽。馬多克斯和另外兩位警員幾乎同時到達。進入地鐵后，他們開始搜查人群。弗蘭基看著四周。

「去你媽的可能，鼠仔，你被捕了。」

三個警察正朝他們走來。捕蟲王對尼克眨了眨眼，笑著說道：「再見了，鼠仔。」

去他媽的。

「假設你有鐵托的槍，槍上還有他的指紋，這樣如何？」

尼克抬起頭來，看著弗蘭基，此時尼克眼裡的惡意已經消失，「猜你也是不知道。那時候我正去找安琪，堂娜過來找我。她跟我說你和林邊幫的人鬧起來了，那些人有槍。她求我去幫你。」

尼克掏出一盒火柴。他劃了一根火柴，用手護著，把火柴給了弗蘭基，「本來就該這樣才對嘛，你明白。」

尼克慢慢搖了搖頭，「況且，你什麼證據都沒有。在那些犯罪現場，你的DNA比我的還要多。還有，別忘了托尼、波林，還有過去的老鐵托。」尼克盯著弗蘭基，「所有人都和犯罪現場有關聯。」

搜查了二十分鐘還是毫無頭緒，弗蘭基意識到尼克根本不在這。

我把證據散落在房間各個角落，然後把鐵托自己的槍放進他的口袋裡，當然確保他的指紋在上面，然後上了樓，把自己沖洗一番。鐵託身上的氣味縈繞在我的身上。我用力擦洗自己的身體，換了衣服。我正把東西收拾進包里，突然聽到汽車急剎車的聲音。我跑到窗前向外望去。三輛車封住了街道。正有人從車上走下來。

「你們負責低層，」捕蟲王說道，「我去高層。」

我跑到後門處，打開門，飛快地穿過院子，再穿過通道，到了另一條街上。還有兩輛車向我的方向開來。我前面有一個車庫，門是開著的。我迅速躲了進去，關上了門。這裏的庭院很小，結構雷同，而且庭院與庭院之間緊密相連，那些院子也都有車庫、樹木和灌木叢。我必須趕在他們把我圍起來前到達九九藏書地鐵站或是我的車裡。

「來吧，馬多克斯。我們去商場吧。」

「她結婚了，難道你忘了？」

弗蘭基開車在布魯克林穿梭，警笛鳴響。弗蘭基一直在打電話。馬澤蒂已經清查了倫佐和尼諾的家，現在只剩下唐尼和穆克的家。弗蘭基確信是穆克的家。弗蘭基又給哈丁打了電話，第三聲的時候哈丁接了起來。

「有具屍體，警官。天啊，一團糟。」

尼克會怎麼做？弗蘭基回想他們的小時候，有一件事映在腦海中——他們小時候躲避警察的時候，尼克讓所有人藏在學校舞蹈班裡。一直等到舞蹈訓練結束，他們才出來和那些女孩一起回家，聲稱是保護這些女孩。弗蘭基確信在地鐵站根本找不到他，於是說服馬多克斯和他的手下跟著他走。從地鐵里出來，弗蘭基站在那裡，盯著四周，一直在思考，直到想起來什麼——綠地購物中心離這隻有半英里的距離。

「那是誰殺了鐵托？」

「我的選擇？」尼克向弗蘭基走近了幾步。他的眼神剛毅決絕，就像他的父親一樣。

衣服。衣服上有我的DNA。這該怎麼辦？

這番話讓捕蟲王很受傷。不管怎麼說，尼克都是對的。都是因為自己的錯誤才讓托尼有所發現，背叛了尼克。弗蘭基剛要說話，尼克所說的「一切」又讓弗蘭基又陷入思索，「你說一切是什麼意思？」

「這不錯……但是我沒有，你有嗎？」

「又是一個他媽的巧合。」

「是啊，最後一點，我猜這把槍就是殺那個叫丹尼·澤恩柯沃斯基的人的槍。」

「我是拿著槍的人。我知道你手裡沒槍。你怎麼會有，你又不是殺手，對吧？你要是有槍，我就會認定是你殺了鐵托。」弗蘭基拿著槍的手放了下來，然後走到了一邊。

「怎麼了？」哈丁說道。

弗蘭基狠狠吸了第一口煙，這是一支煙中最好的一口，「什麼意思？」

「地下室。」哈丁說道。兩位警員開門來到地下室。

「友誼，榮耀。這些是不能拋棄的。」

捕蟲王慢慢在人群中穿梭。有條不紊。他知道尼克就在這。弗蘭基看到一個人起身去衛生間，背影看起來很像尼克。弗蘭基遠遠地跟著他，保持警惕。他不能犯錯。弗蘭基走到衛生間時，從值班人的壁櫥里抓了幾個橘色圓錐，和一個寫著「暫停使用」的指示牌，把它們放在了衛生間的入口。弗蘭基走了進去，槍已經上膛了。

「我什麼時候告訴你呢？我在監獄的時候你不來看我，我怎麼告訴你？你從沒給我寫過信，我怎麼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