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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那就給我你們認為能給的錢數吧。」
阿瑪麗亞可以不接著解釋了:其他幾個女人也上了車。約朗德,臉上流著淚,進了小巴士,一邊擤著鼻涕,一邊靠窗坐下。麗茲跟著她,坐在她身邊。
經過約朗德的時候,他說:「別哭了,我們不埋怨您了。結束了。」
約朗德想說一句話,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麗茲替她說:「她肯定您討厭她。」
艾里亞娜聽到了,轉過身說:「誰瘋狂地愛著誰?」
芒觀察著。
「您想要證明您指給我看的那個男人不是從澳大利亞來的商人?」
一輛輛汽車慢慢地行駛著,它們疲倦的司機精神恍惚。孩子們,鼻子貼在車窗上,還有一點活力。
「很高興您能和我們一起。」艾里亞娜說,就像是過去在馬爾里請人喝下午茶。
約朗德搖了搖頭。麗茲解釋說:「有時,受了刺|激,她會說不出話。但不僅僅因為您和您家人……」
她躲在毛玻璃的後面。
「謝謝。」芒說,「我會幫您買下您的香水屋的。」
「上帝!」麗茲說,「我會怕你的!」
亞當開玩笑說:「他真幸運能再次遇見您,就這樣,偶然地遇見您。或者說第一次遇見您。您和我們一起去洛杉磯?」
「在旅店的大廳。」她說。
「他們要回巴斯托或里諾的家。」羅德里哥回答,「他們肯定整夜都在人行道上吃飯、喝酒、看表演。有的人還要回鳳凰城呢。」
「將來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
阿瑪麗亞搖搖頭,一綹長長的絲一樣的頭髮從脖子上滑了下來。她糾正說:「我住在拉斯韋加斯……我要去機場,這位先生說正好可以順便送我去。」
「您以為,」芒問,「那個敲鍵盤的人,他本人也要扔到垃圾箱里去?」
「我無可奉告。在各個州,法律是不一樣的。」
這和她有何相干,鳳凰城和十二小時的路途?在永恆面前,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她又強烈地感覺到了亞當的存在。
阿瑪麗亞嚇了一跳:「誰的?您跟我說什麼?」
調查員耐心地等著阿瑪麗亞的結論。
「您為什麼這樣盯著我看?」
「看!」艾里亞娜說,「我們已經知道呆會兒那邊要發生的事情了。我喜歡時差。今天早上,我們就是神。我們看著人們在同一天會做什麼,但那是九個小時以後,也就是說在另一個千年,在香榭里舍大街上!」
惱火了,約朗德想讓他們閉嘴,她在便簽本上草草地寫了一行話,遞給他們:「你們的玩笑簡直讓人無法忍受!」
「芒先生,一個人如果像一台電腦那樣工作,有的時候也應該拔掉電源的。您知道微笑嗎?憑著這個微笑,這個不可或缺的工具,您可以在您的錯誤上插上箭,做上標記,然後扔到垃圾箱里去。」
「什麼事,媽媽?」
「不。」阿瑪麗亞回答,「只是一起去機場。」
「沒有的事!」阿瑪麗亞否認道,「我之所以要告訴您,是因為另一個男人是垃圾。出了事故以後,他癱瘓了幾個星期,動過好幾個手術后才康復。他的椎骨里有好幾根固定骨骼的釘子。這些釘子每十五年要換一次。會有磨損:不是金屬就是椎骨。如果,有九九藏書這些線索,您還不能逮住他或者另一個……」
不遠處,亞當高聲問約朗德:「您,還好吧?」
好像是要幫他們的忙似的,艾里亞娜喊了一聲丈夫:「亨利,要是你能友好地轉過來,你就能和芒還有陪他來的年輕女士打招呼了。這可是今天早晨的驚喜……」
「我想您忘了給我們介紹了……」
他稍稍向前傾,以便緩解胃痙攣。
「因為您美麗。」芒回答,但很驚訝自己接下來補充的自私的話,「我熱切地期待著您的判斷。」
「不必。」她硬邦邦地拒絕,「不必!」
「您不會捲入任何事情。」薩繆艾爾保證道。
「我很遺憾。」亞當說,「銀行什麼時候開門,明天?」
「您可否輸入您的pin個人密碼?」職員問。
「十二小時的車程!」
「和我們呆在一起。」芒建議她,「最好不要引起注意。」
「我是芒先生的一個朋友。」
他的諷刺沒有取得效果,他接著說:「我們一起去洛杉磯?更好:我們平攤費用!眼下,這樣我更寬裕。」
「每個人都在同一個地方尋找自己的神明。是不是只有死了才不會發瘋?」他自問。
那些陌生的客人,蒼白的臉,面龐消瘦,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主樓。芒透過座位邊上的車窗注視著他們,接著他要阿瑪麗亞看。
亞當想起了莫萊的記事本:他研究過,在備忘錄里他沒有發現和這張卡相關的什麼附加密碼。現在不是犯錯的時候,免得總行的安全系統對他更加註意。
芒肯定這個男人和這個女人以前從來沒有遇見過。哪怕是再出色的演員,絲毫的驚訝就會揭穿他們。
「我很高興知道。您想知道什麼?」
「再試試。」
「那是他女兒!」
「那邊,」他對她說,「他剛出來。」
克洛蒂爾德坐在前面的一個位置上,亞當也上了車,和司機談起話來。艾里亞娜離開了芒和他的女伴,坐到丈夫身邊。
「在洛杉磯,我可以取到多於三百美元的錢嗎?」
「試著評論一下,說說兩人的不同之處。」
「那個姑娘被當做是這位先生的女兒。」
「芒先生,我向您提供像黃金一樣寶貴的信息,只是因為您是遠道而來。」
羅德里哥轉過身:「大家都到齊了?你們什麼時候付我錢?誰付錢?」
「不,我不餓。」
「他們真幸運,能和您在一起!」羅德里哥說。
但她又折了回來。
「現在可以說點什麼了吧?」
「這位年輕的女士名叫阿瑪麗亞。」
「您有完沒完?」
這個「您家」,租在旅店的一間臨時客房,捅到了阿瑪麗亞的又一個傷口。
「幫幫我。」芒說,「兩個人有什麼相似的地方可以讓人認錯,把兩人混在一起,把這個當成那個?」
「我,付現金,等到了洛杉磯。」亞當回答。
但她又同情他。
有一秒鐘,芒又想起了阿瑪麗亞裸著的乳|房。
「您還不至於。」阿瑪麗亞回答,「我要走了。」她一邊說,一邊走開。
「我們至多隻能給您取三百美元。」
「謝謝。」他回答。
亞當轉過身,比昨天開心些,朝調查員走去。
芒幫富爾涅解了圍,在車子後面九*九*藏*書座位上說:「我會分攤,為大家排憂解難。」
「那姑娘絕對動了真情,而他,他也瘋狂地愛著她。」
「有,在GMG酒店。我昨天經過的時候指給你們看過的,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酒店了,就在往機場去的路上。要是你們希望我在那裡停一下……」
男人,哪怕是聰明敏感的男人都會偶爾犯傻,他剛才就做了蠢事。阿瑪麗亞想擁抱他,這個無聊而人情味十足的舉動不過就是假裝親對方的臉頰,右邊一下,左邊一下,再右邊一下。不管哪個原始部落的人都不會像他那樣退後三步。就是現在,他還是無法清楚地解釋到底是出於哪個模糊的理由讓自己如此斷然地拒絕阿瑪麗亞的擁抱。逃避擁抱,難道是因為他想完全抹掉他們曾經度過的親密的一夜?
「是的。」亞當說,「身邊有點現金會讓我更加放心。」
亞當兜里揣著三百美元,出來和其他人會合,大家都停留在一個巨大的電視屏幕面前。客人們站著就能看到世界各地發生的事件。亞當看到香榭里舍大街。
這一次她走了,沒有回頭。
「好,呆會兒見,也許。」亞當回到了他的座位。
她說的是法語。阿瑪麗亞問芒:「她說什麼?」
他看了阿瑪麗亞一眼。
「您有足夠的現金?」
辦公室主任也上前確認說:「三百美元,先生。就這麼多。」
阿瑪麗亞的聰明和敏銳讓芒很為難。或許一起再乘幾公里的車,她就能摸到事情的根本了!
就在這個時候,亞當轉過身最後跟薩麗道別。
「走嗎?不然,我們永遠都到不了洛杉磯。」
狀態不佳的他想挽回自己的笨拙:「我可以把您坐出租回去的錢給您嗎?回您家用的?」
麗茲走到他的身旁,說:「就是從遠處看,你都是一副有罪的樣子。振作一點,如果你想抽身的話!」
「芒先生應該和您說過我們的遭遇了。」亞當接著說。
「他們要睡著了……」艾里亞娜說,「他們到底幹了什麼,會累得要趴在方向盤上?」
「您好像很冷淡,」阿瑪麗亞對他說,「其他的,我也無所謂。我以為您比別人強些。但顯然,第二天男人就對他睡過的女人背過身,不理不睬。那是懦弱。」
「是同一類型的人,這沒錯。這個人看起來約四十五六的樣子,年紀可能再大一點;但不管怎麼說,他看起來要比他的實際年齡年輕。他的舉止算得上是優雅的;儘管鬍子拉碴,他看起來很體面……這和您感興趣的人有天壤之別。長相嘛,也算差不離吧。我認識的『混蛋』有很多頭髮;他也有。但那人是從來不會玩這種禮貌的遊戲的。還有什麼也讓他們區別很大。是目光。」
小巴士很快駛上了拉斯韋加斯大道。著名的斯特里普街現在就像擺放著熄滅的生日蠟燭的蛋糕,昨天的節日氣氛已經不再。那些宏偉的高樓大廈,稀奇古怪的建築似乎雜亂無章。幾輛小車,好像是科幻片里的機器人模樣,清掃著街上和人行道上的垃圾。儘管風吹皺了湖水,麗都大酒店前的人工湖看起來還像是一個鋁蓋。在這朦朧的黎明,在一片雲的後面,太陽在尋找一條縫隙好射出它九_九_藏_書的光芒。
「這不是我的問題。」亞當辯解道。
羅德里哥來找他們了。
「瞧,坐在您感興趣的男人身邊的姑娘可是個十足的美人……」
「遠嗎,鳳凰城?」克洛蒂爾德問。
「女人的神奇就在於能同時保持和抹殺過去。」他想。阿瑪麗亞朝他轉過身。
「您在總行使用的pin個人密碼是什麼?」
她到了他們跟前,先和芒握了手,之後和阿瑪麗亞握手。
阿瑪麗亞覺得自己是多餘的。她被薩繆艾爾的舉止搞糊塗了,他給了她很多樂趣,但同時也讓她非常不安。她希望他能敷衍一下,客套一下,哪怕就表現一點點的柔情也好。她希望聽到他說點諸如此類的東西:「因為您,拉斯韋加斯變得令人難忘。」
「怎麼會?」亞當回答,「我難得像今天這麼親切。」
約朗德在便箋本上寫道:「我只是說不出話,又不聾,不用對著我大吼大叫的!」她把紙條直伸到他的鼻子底下,下面還有一句:「如果能回巴黎,我什麼都同意。如果不侮辱我,不勝感激!」
但調查員一臉沮喪。這些看起來簡單,但實際上聰明絕頂、非常敏感的女人們讓他無所適從。
「這兒附近有沒有取款的地方?」
「哦,對不起!」艾里亞娜說,「我的英語不好,但我不氣餒。我再說一次:您也在那架可怕的飛機上嗎?您也去拿行李?」
第二個職員回來,在第一個職員的耳邊嘀咕了一句。
亞當看著這個表面上被自己騙了的女人。她注視著幾乎佔據了他們面前整堵牆的大屏幕。她可以算是吸引人的,因為在死氣沉沉的人群里她是活躍而風趣的。孩子們也玩勁十足,到處亂跑。個個孩子都有手機,這樣家長就能隨時知道他們在哪兒,叫他們,找他們。他們戴著銀色紙制的帽子。在這樣的氣氛里,發現自己已經長大成人是一份失落。
當說到「家人」這個詞的時候,她又做了一次鬼臉。亞當彎下腰,低聲說:「再敢做一次鬼臉,我馬上把你拖到黑暗的地方掐死。」
「你餓不餓?」
薩繆艾爾也覺得自己成了巨大的電視屏幕上的人物,跟著飛快的畫面,一會兒在香榭里舍,一會兒在紐約城,一會兒在悉尼歌劇院。接著畫面上是一群滑水者的遠景。他有點敵對地看著那些滑水者,他們在巨大的波濤上駕馭著,伴著漸起的泡沫,瀟洒如神仙。這些在滑水板上起起落落的人可能就此消失,被藍色的大嘴吞沒,滑入永恆的深淵。他奇怪地感覺到自己老得很快。在牆上,是乘風破浪的健兒,在他身旁是目光茫然的成年人,還有化裝成小丑的孩子在精緻的大理石地板上穿著旱冰鞋四下穿梭。
亞當用清楚的嗓音說:「我叫亨利。因為我不知道您的姓,我也不多說我的。您可能是芒的一個女友吧。老朋友還是新朋友?」
亞當忍不住把手放在克洛蒂爾德的手上。後者非常大胆,將自己的手翻過來,兩隻手緊緊地貼在一起,讓人聯想到性行為。
「今天是2000年的第一天。可能2號各處的銀行還是關著門。」
「我的工作真要讓我得胃潰瘍了!」他想,「再過幾分鐘,他就會知道九*九*藏*書這個拎手提箱的人是亞當·富爾涅還是真正的莫萊了。要是富爾涅還活著,他就可以為他的保險公司省下200萬美金,還會得到一次晉陞。少年的時候,他就想當一個英雄,一個創造者,一個改革家,今天他只是期待著加薪,如果這個可憐的傢伙肯屈尊簽一份文件。
小巴士很快就要經過擺放在「盧卡索」旅館中心大道口的史芬克斯像。車到GMG大酒店前,他們都下車幾分鐘。阿瑪麗亞問薩繆艾爾她現在該做什麼:不道一聲別就走?如果說再見,人們難道不會問她為什麼不到機場才下車?
「你們是在哪兒碰到的?怎麼碰到的?」
艾里亞娜第一個上了車,和芒說了聲「新年好」。
她羡慕阿瑪麗亞的長相。她嫉妒黑髮黑眼的女人。不管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遇到她們,她們都像是剛從一部義大利新寫實主義影片中走出來似的。
他有點慚愧。他又想到幾分鐘前發生的一幕。
他有點不自在,他說不出為什麼要詢問這個女人,她的謹慎讓他產生好感。她也不問他問題作為提供諮詢的交換。那幾個人還在福利院的門口說話,薩麗來和他們作最後的告別。亞當背對著小巴士。芒瞥了一眼阿瑪麗亞:今天早上,她應該說是美麗的,長長的頭髮攏在一起垂在脖子上。要是穿了剪裁保守的衣服,不化妝,別人會以為她是一個正準備到學校接孩子的中產階級的家庭主婦。
「當然。」阿瑪麗亞說,「你們今天早上去洛杉磯是對的。在這兒你們找不到一問空房。直到下星期,所有的飯店都是滿的。」
芒微微抬了一下帽子,和藹地回答道:「也祝您新年好。」
「儘管這張卡按理說是可信的,提取一萬美元的現金你們還需要特殊的許可?」
「我想知道的就是這個……」
芒不想放棄:「阿瑪麗亞,您是聰明的女人……」
她笑著繼續說:「你的方法是:拖到陰暗的地方掐死?」
「克洛蒂爾德?」母親在小巴士的另一邊喊了她一聲。
亞當掏出一張信用卡,拿給他看。
「太快了。」女人說,「我沒來得及看他。」
阿瑪麗亞在如此法國式的閑談中感到有點迷茫。話多得像春雨。
她繼續說:「您懷疑另一個男人把一個女人弄沒了,是這樣嗎?我可不想捲入到您的調查中去。」
「您手上有我的卡,它的有效期寫的是一直到2001年6月6日。」
「是的,我堅持要問。否則,我就不再問了。」
他回到座位上。阿瑪麗亞柔聲柔氣地說:「我從來沒見過這個男人。不管站著還是躺著。」
她從遐想中掙脫出來。
「我說我的一個女友和她的情人。」阿瑪麗亞說,接著她湊到薩繆艾爾的耳邊低聲說:「她的耳朵可真尖!」
「如果他是我父親,」她想,「我寧可死掉。萬一,由於母親的失誤,他不是我的父親,我想和他生活在一起。永不分離。」她的頭枕在男人的肩上,聞到他皮膚的味道,汗昧、香皂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無拘無束地愛他。
「我不知道。」阿瑪麗亞說,「人是會變的。我認識的那個傢伙,我叫他『混蛋』的那個,可能也變了模樣。但不read.99csw.com管怎麼說,他絕對不會變成眼前的這個人。」
「您也是機上的乘客?倒霉的飛行,不是嗎?真是醜聞!」
小巴士的到來在福利院的院子里引起了一陣轟動。儘管風大,黑人們還是圍在車子的四周,踮著腳尖往裡頭看,然後又對司機問東問西。大多數的人已經知道有幾個歐洲人住在福利院——他們的家裡。那些還沒有看到的人趕緊跑來看他們出發。很多貧困的長住福利院的人坐在福利院主樓前窄窄的水泥石凳上。一個孕婦,從側面判斷就要臨盆了,裹了一條大大的灰色床單,這更增加了世界末日的氣氛。未來媽媽微笑著,可能是體內孕育著新的生命的緣故。在她暖洋洋的肚子里,胎兒覺得很安全。
和車輛管理員談過話,打了一張五美元的票,羅德里哥獲許把車停在幾米遠的地方。大家走進恢弘的大廳。在大廳的盡頭,電梯人口附近站著持槍的保安人員,他們正在檢查磁卡:是允許上樓的鑰匙。
「我們想您了,芒先生。」
最後他覺得跟蹤一個男人很荒誕,那人只是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從死屍的口袋裡偷了證件和電腦,想要回他身邊的人盜用他的發明而賺來的錢。這個男人,這個化名莫萊的男人,比起那些失去心智的辦公室職員,一天早上平靜地到工作的地方,掏出卡拉什尼科夫步槍射擊同事,他不是要好許多?這個所謂的莫萊,比起那些在中美洲肆虐、讓富裕的國家束手無策的毒梟,不是很清白嗎?那些媒體儘力渲染的系列殺人犯不知道比他兇殘多少倍!一臉迷茫,他盯著屏幕上成千上萬的遊客匯聚在耶路撒冷的景象。
「您要幫我?」芒問。
阿瑪麗亞把他拉到一邊說:「我送您一條線索……」
他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以莫萊的身份到法國的男人和法定的妻子之間達成了某項協議。她會為了錢而接受玩這個移花接木的遊戲?這一切都缺少證據,只是一種假設。
麗茲於是用正常的語調說:「除了我們,約朗德還賣出了四個座位,那些顧客可能會向旅行社要求賠償損失,可能會打官司。」
「您奉承我就是為了讓我說您想聽到的話?」她問,「他到底幹了些什麼,那個悉尼商人?」
他從不離手的手提箱有那麼一剎那變得很沉重。有那麼一秒他想拋開一切:穿著輕薄的褲子,敞著襯衫,在一個島上。沒有手提箱,沒有電腦……突然他的腦海中又出現了莫萊的形象,在飛機上坐在他旁邊的死樣。他又看到自己在翻屍體上衣的所有口袋。
在離大門口不遠的地方,亞當看到一個和他的信用卡相配的取款窗口。他出示了他的信用卡,要求提一萬美元的現金。女職員和他打過招呼,笑了笑,在電腦屏幕上查找了一下,然後站起身,去找另一個同事。很快,辦公室主任接到電話,出來和他們會合。在電腦監控下的卡需要一個許可號;否則卡就被拒絕。職員採用了緩和的態度:「我們和芝加哥總行的衛星聯絡出現了暫時的中斷。這隻是一個時間問題。稍微等一下……」
「我只看到了他的背。」
雖然絕望,薩繆艾爾還是再試著問了一次:「阿瑪麗亞,您確信沒搞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