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八章

第八章

「當然想。既然沒有別的東西可吃。」
「如果你是個醜八怪,我會閉上眼睛的。但你很英俊,所以我睜著眼睛。」
「我沒有什麼招待您的。我沒預備像樣的早餐。」
當他端著擺了咖啡壺和一個杯子的托盤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看見雪莉坐在一張大大的圈椅上。她露著修長的腿,不需要尖細的高跟鞋就能顯出她迷人的腳弓。
「並不是很荒誕:在他走之前我們吵過架。他拿了一些我放在家裡的樣品。」
「烤臘肉片!」她重複道,「你有沒有雞蛋?」
「我才不責怪自己呢。」
「高水平的信息專家。」
「寡婦?」他重複道,「真傷心,尤其是對您。我希望我安慰了您。但為什麼要撒謊呢?」
「那死人真的不是你丈夫?」
「您有秋天森林的氣息。」她說。
「2000年的大年夜和一個寡婦上床,有比這更好的事。」
「拉斯韋加斯。」
他們去了伊西·勒·穆里諾。在旅館,丹尼爾用支票幫雪莉結了賬,一個困得眼皮都睜不開的年輕人給他們拎來行李。
「雪莉是你的真名嗎?」他問。
「謝謝你留我住這裏。」雪莉又說,「去看你朋友吧。我休息休息,睡睡覺,你回來肯定不會嚇一跳的。我保證星期一開始就從你的生活中永遠消失。」
「如果我要你陪我去取行李,是剝削你嗎?」
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可能是句氣話。她明白形勢已經變了,她的臨時情人已經對她厭倦了。但她不能放棄這個避難所:一角屋檐,一件睡袍,一些吃的東西。
他很蒼白,而她,也很不自在。應該結束此次邂逅。
「哪個家?」
「穿上。我給您準備早點。」
「死人個個相似。」她加了一句。
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傾著身子,吻丹尼爾的胸脯。
「如果你知道我的秘密就好了!」
她支著肘為了能更好地看他。
「用什麼名字?」
「你是做什麼的?」雪莉問。
「藥品?很嚴肅嘛。」
「這樣更好。昨夜,和您在一起我很幸福。我們的相遇給我留下了很棒的回憶。」
「你一點也不嚴肅。」雪莉說。
「您沒有羊角麵包?哪怕是冷的?」她問。
他現在的處境正是他應該逃避的:被富有殖民性的女人纏上了。這女人接著問:「你是化學師,對嗎?」
他打了個哈欠。
她有點不高興,於是想讓他吃驚一下。
「你甚至都不知道我的職業。」
「為什麼你要用第三人稱來說自己的事呢?」
「連自殺也能拿到錢?我很吃驚。」
「自從你沒了丈夫,你應該習慣獨處了。」
「可能吧。」她說,「他肯定帶了一些在身邊,只是一個嘗試。」
「空的!」她絕望地叫了一聲。
「你跟我說過了。你丈夫。」
「當他去世的時候你在哪兒?」
丹尼爾掙脫出來:「真悲慘!您是寡婦,而我,讓人想起秋天森林的氣息。一切都不是很有勁啊。」
「但對我有什麼意義呢?知道實情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差一點愛上你。當然,我很容易鍾情于漂亮的女人。一開始感覺很好,她們看上去溫柔多情,有點茶色的皮膚,栗色的頭髮……」
「兩百萬美元。」
「倒霉。我很失望,但我要向您承認……我跟您撒謊了。我和丈夫永別了。我是寡婦。九*九*藏*書」
「有什麼要緊的!離婚會改變生活。」
「您一個人在被窩裡說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問。
通話斷了。雪莉的「喂喂」給衛星搞斷了。她關上手機,慢慢掀起一點被子。她的確是一個人。手機再次響起。
「我還以為您在給丈夫打電話呢,但我記得你們分開了。您不用責怪自己,反正已經這樣了……」
「以前是,後來改行搞電腦了。」
「我希望……我算了一下時間好更方便找到您……好像在您丈夫的物品中,保存在科倫坡的塑料袋裡的,有幾個我們實驗室的盒子。是我們用來抑制飛機上的焦慮症的藥品試樣。您有沒有放在家裡?」
「沒有。」
累壞了,兩個人沉默了。然後他問她想不想要一杯咖啡。
「您並沒有背叛他。」他解釋說,「您只是在拒絕憂傷。」
他想到這個玩笑開得實在有點過分,差點要道歉。
「我已經甩掉他了,那個神甫!」雪莉回答。
「你丈夫能在你身邊過活肯定很有耐性。趕緊!我們去開車,然後去你的旅館。之後我就去我朋友家。」
她想找個同謀。
「你從不閉上眼睛嗎?」他問,用「你」稱呼她。
「我餓死了,我喜歡切片麵包。真的什麼地方都沒有麵包?一點果醬總是有的吧?」
「別人。一個長得像他的人。」
她擁抱他。昨夜她非常快樂。
「什麼義務?」
雪莉很失望,這個法國人對她膩味了。
他們嚇了一跳。雪莉的手機晌了。實驗室的主管打電話給她。
「他讓我達到了高潮。」她想。丹尼爾覺得白白浪費一次顛鸞倒鳳的機會未免有點傻,於是兩人在尚未整理的床上又做起愛來。她又大胆又饑渴。當他半睜開眼,就遇到了雪莉綠色的眼睛。
丹尼爾感覺越來越糟糕。
「很多人都這麼做,尤其是在飛機上。可能不應該和含酒精飲料……」
「你住這裡有多久了?」
「那個信封很好找。」那個聲音又說,「每天都有從巴黎到洛杉磯的航班。早上11點從巴黎出發,您最遲15點就能到這裏,算上時差,也就是洛杉磯的下午3點。甩掉神甫,保持沉默。」
她把手放在嘴上,打了個哈欠:「這並不能幫我們什麼忙。」
「的確。我認為整件事既可悲又可笑。」
「算是吧……還因為愛。」她補充了一句。
「真的?」
「我成了一樁奇怪的事件的同謀,一開始我只是想惡作劇。之後被我丈夫的大胆弄懵了,我參与了一個荒唐但成功了的移花接木的事兒。」
她挨近他。他讓開了。
通話再次中斷了。
「明天,」她說,「我就離開你。但今天,你帶我去你鄉下的朋友家好不好?」
「對。」
「太荒誕了!」
「我認的屍體並不是他的一那個死人並不是他。」
「都是真的。」
「你家呀!我可以看看電視。我不想打攪你。」
「那最好了。」
「什麼神甫?」
「不必講了。我們正動身去洛杉磯。」
「是啊,我跟你說過好幾次了。」
「我丈夫的死是件很複雜的事情。」想說出來的念頭讓她苦惱,「複雜而且危險。」
她猶豫了一下,害怕說出內情后可能發生的後果。這個丹尼爾也許會敲詐她。還應該保留她寡婦的這個故事情節。她回read.99csw.com過神,講了官方的說法。
「在悉尼,有人通知我,說我丈夫在飛機上死了。我還去了科倫坡到停屍房認屍。」
「我能幫您什麼忙?」丹尼爾問。
「不了解。」
「的確。」雪莉贊同道,「不管怎麼說,我建議您換一種香水。人們能賣給男人的東西真是荒唐!他們掙錢越多,買的東西越可怕。」
「一個沒有眼淚的寡婦。就是這樣!」
「知道點美國和德國。我對義大利很痴迷。」
「當然。這樣子很傻,我吃不準您的名字叫什麼……說實話,我一點也不記得了。」
「只是給一個女友。」她回答,「我不想吵醒您。」
「你丈夫,他做什麼?」
「您想擁抱我嗎?」
「為了能讓自己遠離那些事情。」
「這是你的私事。我可不想惹上別人的麻煩。」
他不喜歡這樣。
「我想讓你知道,我丈夫的死對頭,亨利·莫萊就死在悉尼到科倫坡的飛機上,就在我丈夫身邊。」
「在某個地方,世界很大。」
「這樣更好。他可能會壞我們的事。好了,呆會兒見。」
「我不好奇。」
「我丈夫用酒服了安定片。」
「如果我的日程安排受到調查核實,我說我和你過了一夜,你可能會受到詢問的。」
「的確,但這不重要。」
「喂?快說,票在哪裡?」
「我怕別人對自己有太多的期待。優秀的男人是那些被家庭剝削榨乾的人。」
「他倒是挺有遠見的嘛。」
「我還從來沒碰到過說謊成癮的人呢。」他說,「歇歇吧……找個好的心理醫生。」
「他一直和我們在一起。要是您的高水平的信息專家真的能幹的話,我們很快就會很富有了。他說他是和密碼打交道的。」
她習慣有美國式的冰箱,裏面裝滿東西,就算遇到圍城也能維持生存。而現在,她只看到幾聽啤酒,塑料的製冰盒,兩瓶蘇打水和切片臘肉:四包。
雪莉笑了。她半張著的嘴裏露出完美的牙齒。
「你拋下我了?」她說,悄悄地哭了起來。臉頰上幾滴淚水,紙手巾擦著鼻子,她倒是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我沒有孩子。所以,這很容易。」
她又堅定地接著說道:「調查已經開始了。一個保險公司的職員,聽說是個很厲害的角色,接手了這個案子。他跟蹤我們,神甫和我,在巴黎。他在找證據,好讓公司不用付錢給我。」
「我在睡覺。」薩麗說。
「真丟臉!」她說,「一夜風流之後,你就把我甩了,男人都是惡魔。」
她找到了鑲了花邊的黑色胸罩和絲|襪。
「怎麼會想到給人吃試驗藥品……丈夫充當了實驗用的小白鼠?」
她打開冷凍櫃。裏面只有一些綠色的豌豆和一包菠菜湯。
「我可以在家裡等你。」
「謝謝。我還沒有說出全部實情……」
「有人說這個職業是會傳染的。你了解澳大利亞嗎?」
「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她問,「我希望到人家家裡去看看。」
「的確。」她說。
「陪我從悉尼來的男人。他不想離開我了。」
她愜意地看著他的反應。丹尼爾吹了一聲口哨。
「您把調查員怎麼了?」
「藥品」這個詞讓他掃興。事情不再像一場艷遇、一段匿名的露水情緣了。這個綠眼睛、栗色頭髮的年輕女人暗示了她https://read•99csw•com是當代社會的一個活躍分子,有自己工資單和社會保險號碼。丹尼爾彷彿看到她穿著灰色套裝、平底鞋的樣子。
還是因為怯懦,他把雪莉帶回了家。
「你跟我說的話里,哪些是真的?」
「真的。」
他很滿意。他可不想聽到這個迷人的女人是從一個法醫的懷裡出來的。
「你撇下我了?」
「對。」
「可能涉及到犯罪,可能是不小心引起了非自願的死亡,」雪莉解釋道,「因為我的大意或者是他的大意。」
「我不喜歡這樣。」丹尼爾說,「我不想知道任何細節。」
「你丈夫是怎麼死的?意外?心臟病?」
「我還沒有成為回憶呢!」她說,「我餓了。」
「他不是很利索的人,如果牽涉到的不是他發明的東西。您在哪兒打的電話?」
蜷著身子,電話貼在臉頰上,她聽著:「他沒有和手提箱分開。只要可能,他就獨處,他好像越來越緊張了。」
「對呀,可怕就可怕在這裏!」丹尼爾感嘆道,「所以我才有點懷疑。你讓我害怕。我剛從婚姻的枷鎖里解放出來。想著你失去的男人,忠貞一點,走吧!」
「還從來沒聽說過用『蹩腳』來形容信息專家的呢。」
「哪個旅館?」
他聽到冰箱的門被打開了。
為了不讓門房看笑話,他抓起雪莉的行李,忿忿地扔到他停在旅館門前的汽車的行李箱里。
她又加了幾句:「近來他幫了我很多。我送了他悉尼一巴黎的往返機票。」
他將永遠擺脫她。
就這麼簡單,事實就是這樣。
「我們現在就分手吧。」他說,「我剛離婚。我半點不想開始另一個複雜的故事。」
「別再跟我講了。我們一起呆了一夜加一天,這對我已經足夠了。」
「這要看情況。」
「你就只有這點東西?」
「是的。」
「你不是打攪我,你是謀殺我!」
她一邊找她散在四處的衣服,一邊接著說:「我不得不去認那個死在飛機上的男人。」
丹尼爾越來越局促。他在即將邁進2000年的門檻的時候引誘了一個寂寞而漂亮的外國妞。但她好像很危險。應該不惜任何代價和她分開。她剛起床,向廚房走去。
「家裡什麼都沒有。」她一邊說,一邊比較一包抹她消失在浴室。為了讓她聽見自己的話,丹尼·布爾提高了嗓門:「逃走!」他想,「把行李放在人行道上,把她和購物籃扔在摩洛哥人的店裡。」
「如果遇上神甫,那就慘了。」雪莉嘆了口氣,「我很想躲開他。」
他過去找她。
睡袍寬寬的腰帶掉了下來。雪莉靠近丹尼爾。她把手臂圍在試圖抵制誘惑的男人的脖子上。
他討厭腦海里馬上浮現出來的景象:一個棺木。一個給死者的花環。
他走開了,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件睡袍。
「這樣的女人有很多嗎?」雪莉問,「我並不覺得自己是惟一的,但終究……」
「好。」雪莉回答,「我聽天由命,就是死也一樣。謝謝您想到我。」
「你不能換個話題?」
「別擔心。」雪莉又說,「我不會帶著手帕過日子的。」
「離婚比去停屍房認人要容易得多。」
「那倒是個好職業。」他說,放下心來。
「等等。」丹尼爾說,「現在說的是兩個死人?」
「老實說,沒有。我本該去朋友家read.99csw.com,和他們一起度周末的。我沒有買東西。」
她想拖著不走,好多贏得一點時間。
「怎麼會?你沒有失去丈夫?」丹尼爾驚嘆道,「你在停屍房裡認了人的,你是寡婦……」
他把她抱在懷裡。
「我有一個很好的職業,我逃避婚姻可能帶給男人的所有義務。」
雪莉打斷她:「我不熟悉房子。」
「你這麼做是衝著兩百萬美元?」
「什麼?不是他?那麼,是誰?」
「您沒有必要躲起來的。」
雪莉探出了頭。她把手機放在睡衣的口袋裡。
午夜的浪漫已經成了灰色。在雪莉的故事里只有電腦、排得滿滿的日程表和稅務上的煩惱。
她避而不答。
「丹尼爾。您想要杯咖啡嗎?」
「沒有一點長棍麵包?」
「如果他找不到呢?」雪莉擔心地問,「那些密50碼?」
「他死了。只要對我們的藥品有絲毫的懷疑,市場就完了。我們可能要倒霉了。警方審問,調查也公開了。把您的手機開著,我把號碼告訴了警方,儘快回來,這是我的忠告。再祝您新年好!」
「您給誰打電話?我可能很冒昧,但看到您在被窩裡打電話,這很奇怪!」
「事實是……」
「你想置身事外?我只希望你能稍微友愛一點。」
「好像女人總是想要孩子。」
「我祝您新年好。」主管對她說,「尤其希望您能很快走出悲傷。」
他給她倒了咖啡。
「他在哪兒?你丈夫?」
丹尼爾打斷她:「這些小事都是次要的。我會借您錢,好讓您能換到澳大利亞使館開門。您什麼時候回悉尼?」
他笑著加了一句:「高水平的。」
「我們可以去取我的行李箱嗎?你給我點錢,然後拎著幾包臘肉上你朋友家……」
回來的時候,他遞給她一杯滿滿的咖啡,然後又躺到她的身邊。他很想睡覺,但雪莉卻很想跟他說她自己的故事,那勁頭就跟剛才做|愛時一樣猛。
「不好。我要麼自己一個人去,要麼推掉。」
但為了更保險,她躲到被窩裡低聲說:「啊,是您!新年好。」手機里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我以為您不接電話了呢。」
「上車。」他對雪莉說。
呆在巴黎過1999年12月31日這個特別的夜晚,雪莉·富爾涅的腦袋動得像一台電腦。只是到了早上她才煩惱:空著肚子,還沒喝第一杯咖啡,她就要找自己的密碼。眼下,在別人的床上醒來,她想知道那個枯燥重複的聲音到底是什麼。這聲音穿透了她的神經,她把枕頭捂在頭上想忘掉它,但最後她意識到了。她翻過身趴在床上,從放在床邊的手提包里找出手機。她拿起電話,在電話那頭的人就要失去耐心的最後一秒打開它。她謹慎地說一聲:「喂?」往四周看了一眼,和她親熱過的男人不在房間里。
丹尼爾簡直要發瘋了:他要甩掉這個女人。
「是好職業。」雪莉重複道,「如果別人不偷你的成果的話。要是別人偷了你本可以發財的發明,那說明你不擅長保護自己。」
「後來呢?」
「你和一個神甫幹什麼?」
「讓我們說點浪漫的東西。我有一個女友,有人在教堂和她搭話。那個男人正在找聖器室的管理人。她告訴了他,從此她就沒放過他。她和他結了婚。每當我想到這個男人走進教堂的時候只是想點一支蠟燭read.99csw.com……」
「讓我清凈吧,我又不認識你。」
「因為居喪讓你不想理睬的女人值兩百萬美元。但她也可能因為捲入一樁複雜的案子而被起訴。」
「我隨時可以送你去旅館。」
一聲不吭,他怒氣沖沖地開車往回家的路上駛去。因為他的怯懦,他們得一起度過這個漫長的周末了,他心想。他把車子停在離家有點遠的地方,靠著人行道,和興高采烈的雪莉進了惟一一家還在營業的雜貨店,是幾個樂呵呵的摩洛哥人開的。雪莉在購物籃里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雞蛋、保鮮膜包裝的火腿片、軟麵包、乳製品和一些洗滌用品。
「他還活著?」
「的確沒東西。我跟你說過了,我本該去朋友家的。」
「我丈夫買了人壽保險,受益人是我。」
「正是,問題就出在這裏!這個莫萊兩年前偷了我丈夫的一項發明。我丈夫要了他邊上的座位,想藉機和那個混蛋討個說法。」
「沒錯。」雪莉說,「只是他不知道莫萊的密碼。我們都要靠他來找。不要表現出不耐煩,尤其不要諷刺挖苦。」
「我沒有母性的本能。一點都沒有。花費許多的時間在孩子身上,而等到孩子長大了,他就覺得你沒用,甚至麻煩,有什麼意思?」
雪莉滾到他身上,躺在男人的懷裡。她還想再樂一樂,就像孩子知道盒子里還剩了巧克力。
在世界的另一頭,雪莉的通話者沒有回答。
她看著他,又說:「您很希望我離開,不是嗎?我也只要這個,但我沒有錢了,而我寄放行李的旅館又在郊區。我知道地址。幸好我還有我的護照。」
換班的門房興緻勃勃地看著這個場面。
「你了解什麼?」
丹尼爾本來只想和這個漂亮姑娘有一夜風流,現在又搭上一個白天,而且還扯到了自殺、停屍房、認屍。丹尼爾坐在床邊,套上一條牛仔褲,找到套頭衫,說:「我不想知道這一切。我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去給你取點水,或者再來一杯咖啡?」
「他是我靈魂的導師。」
「別把我攪和到你的事情里去。」
「我沒有失去丈夫!」
「您有完美的身體。」他說。
丹尼爾拒絕攪到這個女人的事情中去,可惜她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他下了決心說:「我們穿上衣服到你的飯店去。你可以在那個地方休息休息,然後儘早回悉尼的家。」
「我們?」
「沒有。我不做飯的。」
「在一個黃色的商務信封里,放在二樓。我希望是,如果沒有那就在一樓的玻璃櫃里。」
「我只是想給一個人打電話,但我又不想打攪到您。」
「重要。我是一個藥品實驗室的副主管……」
「是我的安定片。我負責的,我參与負責的實驗室的試驗品。」
「您不信任您天才的電腦專家?」
「不是。」丹尼爾冷冷地解釋道,「我答應朋友要帶點臘肉給他燒烤的。在他鄉下的房子里。他一家人都在那兒等我呢!」
「你只吃臘肉?」
「我努力,」遠方的女人說,「但他讓我心煩。我為您買了機票,頭等艙,很貴的,就放在我馬爾里的家裡。我告訴過您地址,還有放鑰匙的地方。黃色的信封在……」
「我可能被懷疑幫助丈夫自殺。」
「那麼,把一切都忘掉。」她接著說,「一起出去吃個大比薩餅。我說的全是瞎話,而你什麼都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