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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賽維拉看著她,雙臂交叉著:「我是有點粗魯,但這不能怪我。」
「很多人都是把鑰匙藏在門口的某一個花盆裡的。」
「我有法國法郎。」雪莉讓他放心。
「我很痛,我需要幫助。」
他又撳了一下七樓。沒反應。他撳下紅色的按紐,那是警鈴。只聽見微弱的聲音,之後是寂靜。
十五分鐘過後,他們到了她幾個小時前離開的房子前面。她看起來是那麼痛苦,以至於司機不敢多說什麼。丹尼爾出來結了賬,想把雪莉摟在懷裡。
「給。」
「真幸運您回來了。把我弄出去!」她虛弱地請求道。
「我沒想過。夫人總是左思右想的。她很快會打電話給我,我想。」
開了很長一段路,他們到了香榭里舍大街,街上有市政洒水車和來來往往的垃圾清理車。
車子沿著陰暗的小街行駛著,隨後開到了馬爾里勒華大廣場。路標上有去往巴黎的方向。
雪莉清醒過來。霉味撲了她一鼻子。坐在地上,她摸了摸身邊潮濕陰冷的地面。她並不是從地下室的台階上失足摔下來的,有人推了她一把。她用左手拍拍腦袋,頭上起了一個包,劇烈的痛楚刺痛了她的腦神經。幾年前一場車禍后,她學過一點受到撞擊后避免受傷的動作。於是她試著把脖子伸直,努力爬起來。她向最近的牆根爬去,想找一個倚靠。牆上連一枚可以抓的釘子都沒有。她終於直起身,藉著從門底下縫隙里透出的一點微光,她看到樓梯扶手是一根粗壯的繩子。她抓住繩子往上爬。
「一個頸……什麼?」
「如果您真的是她的朋友,您應該知道的!」
「為什麼這樣對待我?」
「問司機吧,我陪您出去。別再生氣了,您還活著,至少是這樣。誰也不能老是抱怨。九-九-藏-書」
雪莉喝了一口,嗆得咳了起來。她不得不重新坐下,因為實在痛得要命。
「在這兒寫上您的名字和地址。」藥房小姐說,「機器列印出來的數字很淡,我要重新抄一下。」
她們聽到了喇叭聲。
她就著一杯水吞了兩片阿司匹林,之後取出她的信用卡,做夢般地看著它插|進收銀機里。很幸運,她的卡被接受了。
巴黎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雪莉選了結實的塑料質地的頸托。脖子上一圈硬板托著她的頭,她更放心。
藥房小姐既同情又感興趣地看著她的顧客。
「我跌倒了。我套了頸托。你能在窗戶前守著嗎?看見計程車停在門口就下來付錢?」
「哪兒不舒服?」
「用它。」
她把雪莉拉上來,雪莉癱在門檻上,之後慢慢地站起來。西班牙女人扶她到客廳的一張舒適的圈椅上坐下來。
「哦不!」她反對道,「我不能動我的頭。」
「頸托您是要塑料質地的呢,還是要厚布的?我拿給您看。」
「當然。我自己都有點后怕。我想喊警察來處理。我撥了電話,但一直佔線。之後我聽到有動靜,我幫您出來。一切都好,您還活著。夫人不久就會打電話來,不管怎麼說,我要告訴她您去了地下室。」
雪莉越來越不安。
她拍了拍雪莉的肩膀。
「我可以等您幾分鐘,但您得趕緊……」
「如果您失手殺了我,您會和警方怎麼交代?」
他們進了房子;電梯停在一樓。
每走一步,背部的疼痛折磨著她,腦袋也彷彿被痛楚刺穿了。
「這裡是法國!」司機憤憤地說,「您要找家藥店?」
「她可害慘我了,臭女人!」她想。
雪莉警告自己要小心。首要目的就是要先把自己從這裏解救出read.99csw.com來。她有機票,現在她要叫一輛計程車,或許還得找個醫生,頭部任何輕微的運動都會引起劇烈的痛楚;根據以往的經驗,她得弄個頸托套著。她希望能再次見到丹尼爾,請他幫忙,好好地休息一下,吞些鎮痛片,然後搭頭班飛往洛杉磯的航班。她注視著清潔女工。
「是。」
雪莉費力地扣上大衣扣子,向前廳走去。
「您去哪兒?」她問雪莉。
「我想這幢樓幾乎是空的。他們都出去吃年夜飯了。除了一大家子;但打今天一早,他們也沒有動靜了……」
「我只是想看一眼。您的行為很嚴重。」
「為什麼這麼狠?從後面打懵我;太差勁了!」
「痛!」雪莉大叫。
「您可能是想害夫人的那群人中的一個。她告訴我說大家都想騙她、偷她、搶她。她說回來的那個男人……」
「夫人要給我來電話。」賽維拉說,「我希望您已經恢復了。如果您要先和夫人說話,就告訴她我把房子看得很好。」
「也許是控制整個機械系統的電腦出了故障……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賽維拉緩和了下來:「我給您拿杯朗姆酒?夫人感冒的時候會喝上一點。」
雪莉站起身,走了幾步。她得扶著椅子的靠背才行。
頸部的疼痛一陣一陣地襲來,雪莉意識到她的頸椎出了問題:她短時期內不能乘坐飛機。
這時,走廊上的門開了,一個影子出現在門口。雪莉抬頭一看:她認出那肯定是賽維拉的身影。
雪莉進了電梯。丹尼爾按了七樓。
「我假裝走掉,您留在這裏。您想去地下室:所以我幫了您一把。」
「您,英國人?」司機又問。
「我等你。」
「香榭里舍大街。」
終於,雪莉的左腳踩到一塊殘存的台階。九九藏書西班牙女人猶豫了一下,彎下腰伸手給她:「我對您是粗魯了一點,沒錯。但您以為呢,誰都有自己的本性。」
「您有現金嗎?我不收信用卡,不收支票,也不收外幣……」
「什麼『qua』?」雪莉用英語問。
「喂。」她說,幾乎要哭了,「我有麻煩了。我出了意外……我在香榭里舍大街的一家藥房里。我沒有足夠的現金付計程車。」
「您用什麼打懵我的?」
「您不舒服?」
「我摔倒了。」
「走吧。」賽維拉催她。
「我告訴您了,是。」
「好歹跟我解釋一下吧!」
「車五分鐘後到。」
「還沒有。」雪莉回答。
「很快就是天堂了!」雪莉感嘆道,「啊,能躺下來,安安靜靜的……但你放心:我明天就走,最遲星期一。」
「我不會告訴您更多的東西。」她打量著雪莉,又說:「我不知道哪兒能找到他,我不知道把寫了他手機號碼的紙頭擱在哪裡了,我會找到的。」
就在這時候,電梯停在五樓和六樓之間。
她們從四級台階上下來,穿過潮濕的花園。因為腐爛的樹葉,地有些滑。計程車就等在院子門口。西班牙女人跟司機解釋說乘客要去香榭里舍大街,同時想找一家藥店。男人同意了,甚至看都沒看雪莉一眼就開動了汽車。
「摔了一跤。我背痛,脖子也痛。我可能要戴個頸托。」
「您一點也不顧忌後果?這可是人身攻擊!」
「附近有沒有藥店?」雪莉問。
「那我就不推辭了。」
賽維拉走到一張小辦公桌前,舉起一尊劣質的雕像。
「可不要病倒在我的車裡!」
「最好還是到醫院看急診。」藥房小姐建議她,「可不能拿頸椎開玩笑。您不感覺手臂疼痛、麻木,手指冰涼?」
「Qua?https://read.99csw.com」司機問。
「什麼男人?」
「你受傷了?」
「用印度神像。」
「正當防衛。」女人回答。
丹尼爾終於接了電話。
出了藥房,雪莉告訴司機丹尼爾的地址。
「您有處方嗎?」
周圍什麼聲音都沒有。他們就算喊了也不會有人聽見。
「是您推我下去的?您可能會害死我的!我知道鑰匙在哪兒,這就證明了女主人希望我來這裏。」
她埋怨自己把手提包和手機拉在了一樓。她終於把腳擱在了第一級台階上,成功地往上爬了幾級。在高處,她看見下面巨大的洞和堆在那裡的破爛。讓人噁心的冷煙草和銅銹昧纏著她。
「他是做什麼的,那個男人?」
「不是。」她說,「我是講英語。您說法語嗎?」
「我想先躺一會兒。只想躺一會兒!看著天花板什麼話都不說……」
「我甚至都不能動一動頭。您剛才行為的後果很嚴重。」她重複道。
「幫幫我,」雪莉重複道,「否則我就喊了!」
「一個護頸的東西。」
「您是英國人,不是西班牙人?」
她費勁地寫下:雪莉·富爾涅,還有丹尼爾的地址。她請求打個電話,藥房小姐指了一下櫃檯上的電話。她好不容易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張小紙條,撥了號碼。
「沒有。」
雪莉喝了一大口有點漂白粉味道的水。
「從他人身後襲擊,這也算正當防衛?」
「我們別著急。」雪莉總結道,「這裏應該和監控中心相連的。在英語國家……」
「發生了什麼?」
「我想在別人在地下室發現您之前,我已經跟夫人解釋清楚了。」
「我能試一下嗎?」
「因為在香榭里舍大街附近有一家英國人開的藥店。」
「門房應該聽見的。」雪莉說。
「卡住了。」丹尼爾叫道,「卡住了!」九-九-藏-書
「我傷得並不很嚴重。」
「什麼印度神?」
「我冷得發抖。」雪莉說,穿上她放在椅子上的大衣,「幫我叫一輛計程車。」
「我最好的朋友就是個醫生。」丹尼爾說,「如果我找到他,他會來的。幸好我沒留在朗布耶。上樓吧!」
「沒人會聽見的。」賽維拉說,她用幾乎是上流社會女士說話的日吻又加了一句,「您可以喊叫,如果您想的話;但這裏只有您和我。很多人都度假去了。從地下室喊,沒有人會聽見的。甚至街上有人都不會聽見。」
西班牙女人附和道:「我知道。我也為您難過。這就是命運。來……」
賽維拉重複了目的地,掛斷電話。
「計程車。」她請求道。
「試吧。」
「我覺得自己又可怕又惹人嫌。」雪莉哽咽地說。
「能活著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賽維拉發現這個闖到主人家的女人的情況實在是不妙。於是她打電話給計程車中心。
丹尼爾打斷她的話:「我們不在英語國家。」
「出了意外?我們去急診所。」
他現在從汽車後視鏡里狐疑地打量著她。
「那您就不能報銷了。」
司機在藥房前停了車。
她走進安全、明亮、整齊的藥店。她對一位身著白色服裝的年輕女子說:「晚上好。我想要一個頸托和一些阿司匹林。」
「等我的人會付錢給您的。」她加了一句。
「是的。」
她嘗試理順整件事。讓她來這裏取機票以便周一就去洛杉磯的人根本就沒有必要布這樣的陷阱整她。她和她的通話者的目標是一致的。台階,至少是剩下的那幾級台階是危險的。地下室是否有出口和花園或車庫相通?她沒有氣力在黑暗裡摸索了。
「您不想去醫院?」
「我要好好想二想。」清潔女工回答,「我要想想是否該叫警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