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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她撥了個歐洲號碼;英文語音提示告訴她,如果想要呼叫美國以外的號碼,需要辦理漫遊業務。
艾里亞娜打算把陳年積怨都發泄出來:「就算他想把戒指送給我吧。但是,亨利,承認吧,你可不是那種人,會把值錢的東西送給一個你從來沒愛過的女人。」
亞當解釋道,「她對他們的事情一清二楚。」
她伸出左手,亞當把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我想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洛杉磯城?」艾里亞娜問。
他在撒謊:沒有密碼,他一分錢也拿不到。薩繆艾爾拍了拍亞當的胳膊:「我很同情您。」
「話費很貴!」薩繆艾爾說,「但別在意,是公費。雖然貴,但值。它在哪兒都能用!」
艾里亞娜又撥一遍號碼,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喂,哪位?」
「噁心!」艾里亞娜嘟噥著,「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因為被救。」
芒起身,來到亞當邊上坐下。
「那您還抱怨什麼?」
「她可能會送命的!」
「這就是青春!」芒說。
薩繆艾爾娓娓道來:「這是一個關於無價寶石的傳說,就像神話一樣。高勒孔德在十七世紀是印度的一個鑽石交易中心。高勒孔德礦位於基斯那河河床上;人們可以輕易地採集到浮出水面的鑽石。這些鑽石在採掘過程中沒有經過任何的摩擦。幾個世紀過去了,這些被河水滋養、浸潤的礦井也消失了。當人們把一塊鑽石稱作高勒孔德鑽時,並不是指它在那兒被發現,而是指它擁有高勒孔德鑽的所有優秀品質。如果您的鑽石生成於清澈的河水之中,並且沒有經過人工雕鑿的痕迹,是否真的產於高勒孔德礦倒並不重要。」
「還要多久?」他問。
「我只是想藉此來安慰你,作為補償。」
「看看,芒先生,」艾里亞娜伸出裹著紗布的手腕繼續抱怨著,「為了他我曾想割腕自殺。但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深深的失望。幸虧女兒救了我。」
麗茲剛醒過來,離開後面的位子,趴在他們邊上,羡慕地盯著這枚戒指。她只聽見最後一句話。
「豪華?您開玩笑吧,我想。在巴黎,我住在朋友家裡;坐著一架破飛機顛簸了十來個小時;住的旅館也不怎麼的,還錯上了一個年輕女人的床。」
「我可以拿出來看嗎?」
「當然可以。」亞當回答。
「九*九*藏*書當然,」亞當回答,「如果您想和表兄見面的話,給他打電話吧!」
「不知道,」司機回答,「看看車堵成這樣!我們可以先去山丘大道,但這樣你們可能訂不到房間。」
艾里亞娜從包里掏出手機。
「下午兩點。」亞當回答,「為什麼問這個?」
「要用錢,我借您,早就跟您說過了。」
「家裡一切都好嗎?」
「就在我自殺未遂之後,」艾里亞娜回答,「售貨員說手機在美國和法國是通用的。」
「現在只有幾百美元。」亞當糾正他。
「那麼再見。謝謝你,塞維拉。」
「當然可以。」亞當說。
亞當慫恿薩繆艾爾去見他表兄。
塞維拉的法語並不地道,夾雜著一些西班牙語,她結結巴巴地講述了突發的「外國夫人」事件。
「您得幫我們,不然我們會損失兩百萬美元。」
「呆會兒吧。」
亞當轉身對薩繆艾爾說:「我願意賣了它,但賣給誰呢?您有辦法嗎?」
艾里亞娜慌了起來:「她摔在哪個地氣兒啦了?」
「發票附帶的鑒定上說,這塊鑽石透明度高,品質非凡,看來,它出自高勒孔德礦。」
「您不信任我,」芒做出一副遺憾的樣子,嘆了口氣,「甚至可以說是越來越不信任我。說自了反而更好。我們和解吧!」
「如果您願意,我給表兄打電話了。」
「當然可以!」亞當一臉的不屑,「可您認準了我知道您顧客的死因。」
「她有沒有找到一個信封?」
「它們的價值!您能給我看看那塊鑽石嗎?」
「這一張沒有通過電子檢驗。第二張沒有密碼不能使用,第三張上有;300美金,全在這兒了。」
艾里亞娜換了位子,坐到他們後面。
「媽媽!」克洛蒂爾德叫起來,「別追星族了!」
「我得先找到日落大道……」
「您在糾纏我。」
「我們已經在城裡了。」羅德里哥回答她。
「我有個主意,」薩繆艾爾大聲說,「就從您剛才提到的資料里來的。」
「雪莉差點被當成謀殺嫌疑犯,」亞當想,「她倒是夠冤的。」他說:「我不記得我們的談話影射到這個。我鄰座並沒提及她妻子的職業。」
亞當打斷他的話:「有個國家有種可怕的風俗:請客人吃猴腦,像敲開雞蛋一樣敲開猴子的頭骨,用鍍金https://read•99csw.com的銀匙品嘗這可憐動物的腦髓……」
「我看見的那個漂亮女人?」
「星期六,在洛杉磯?」
「讓人驚訝的是,我恰好有辦法。碰上我您很走運。但我得告訴你,珠寶商大都是猶太人,今天是星期六,他們在做晚禱。現在幾點鐘?」
「哪個礦?」艾里亞娜問。
「這可不是普通鑽石!」亞當抗議,「我花了一百萬美元。此外,我有鑽石鑒定證書和發票,還有顧伯蘭對這塊鑽石的鑒定。」
「先去旅館。」艾里亞娜下了命令,「我要先洗澡。」
「我們的旅館在哪兒?」亞當問,「是不是快到了?」
「我親愛的丈夫從澳大利亞回來後送我一個昂貴的戒指。」艾里亞娜解釋道,「我不想要它。擁有它,行。但幹家務活時手指上戴著一個價值連城的鑽石……您簡直不能想象我和馬爾里老房子一同度過的難關,這三十年來我操的心,我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
「你想試試嗎?」亞當問克洛蒂爾德。
亞當試著讓艾里亞娜閉嘴,她抓住這個話題不放:「如果你賣掉了戒指,我們就能住上旅店。你的信用卡不能用了。」
約朗德清了清嗓子。艾里亞娜轉向她:「別說話,你的話橫豎都沒什麼意思。」
「求求你,」亞當打斷她的話,「別再提這些事兒了。」
克洛蒂爾德把戒指還給亞當,偷偷地用嘴唇輕輕觸了觸剛才戴過鑽戒的那一小塊皮膚。
小巴士繼續前行。過了巴斯托,還是山,山脈時而呈現紅色,時而呈現玫瑰色;往來車輛的頂篷反射著陽光。快到洛杉磯了,眼前是民房密集的郊區。
他第一次注意到薩繆艾爾的雙手,手指細長而優雅,指甲經過精心的修剪。
「對您來說,這事算是了結了。您,您還活著!您有一個聰明的妻子,一個可愛迷人的女兒,還有巨額的財富……」
「交換身份這種事兒,很可能在旅途中發生,您不這麼想嗎,莫萊先生?」
「太有意思了!」艾里亞娜嘆道,「但是怎樣才能證明它們的來源?」
亞當想要掩飾他的無知,漫不經心地對芒說:「請向我妻子解釋一下什麼是高勒孔德鑽石。」
「您知道山丘大道的方位嗎?」亞當問羅德里哥。
「不僅僅是您的腦袋。」薩繆艾爾回答。
「她去地下室找什麼https://read.99csw.com?」
「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嘛。」芒說,「那麼,您到底想不想去山丘大道?」
艾里亞娜把手機還給芒,謝了他。
「我看見燈亮著,就進了房子。她說她是您的朋友,還說認識您的丈夫。我想她可能是他的情婦。她摔倒了……」
小巴士開得越來越慢。他們感覺車子再也開不出這條公路了。
「您會有錢的。會有收藏家——迷戀高勒孔德鑽的有錢佬——出大價錢的。」芒預言。
「我知道。可忍不住會這樣想:富爾涅的老婆是一家藥品實驗室的副主管,她有富爾涅用於自殺的所有藥劑樣品。假設她想擺脫丈夫——這個男人碌碌無為,令她惱火不堪,並希望看到他『自殺身亡』,別忘了還有兩百萬美元的人壽保險金……」
薩繆艾爾一下子興奮起來:「您能給我看看鑽石的證明書嗎?」
「伊里迪諾牌手機。」他說,「這家通信公司使用自己的衛星。」
薩繆艾爾建議她用他的手機。
「這張可能被消磁了,機器對它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不可能一次給您四張偷來的信用卡。」亞當說,「一張也許有可能,但不會是四張。」
「我告訴過您:鑽石戒指。」
職員跑去請示經理,回來后,把信用卡一張一張還給了亞當。
亞當來到窗口前,把莫萊的四張信用卡一齊遞給了戴近視眼鏡的銀行職員。
「我剛才已經打了個電話,但斷線了。」
「是的。」
「我倒希望自己湊合一下,挨到星期一就行了。」
「這裡是兩點,那麼……法國應該是晚上十一點。」
「您的言下之意讓我生氣。」亞當說,「您想讓我腦袋開花?」
「讓我不舒服的是,」亞當說,「您是在調查在我身邊不幸身亡的先生,可是,您似乎對我這個大活人更感興趣。」
「不知道,我幫了她一把。」
「它讓我不安,」克洛蒂爾德說,「多少年過去了,多少人為了這枚戒指而殺人或被殺。」
「快了。檢查一下鍋爐,別讓管道結冰,不然會有麻煩。」
「你知道歐洲現在幾點鐘嗎?」艾里亞娜問女兒。克洛蒂爾德算了算。
「快了,如果不塞車的話。」
窗口后的那人一臉抱歉的神情,「我得檢驗一下這些信用卡是否被盜過。」
「哪張能用就用哪張。看起來通信衛星出了點故障。」九_九_藏_書
車速越來越慢。
「地下室的台階上。」
「那第四張呢?」
「什麼時候買的手機?」女兒問。
富爾涅從兜里掏出首飾盒,打開它,遞給了芒。鑽石熠熠生輝。
「您用哪一張?」
亞當收好面值為20和50的300美金,走進咖啡店。歇了一會兒,上過廁所后,他們又上了車,芒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是莫萊太太。我在車上給你打電話,」她又滿意地加上一句,「我在美國。」
「高勒孔德這個詞兒讓人激動。」他說,「我以前聽說過,但從沒見過產自這個地方的鑽石。為一塊高勒孔德鑽石在周六打攪我表兄,值得。」
「我想您現在一定感到很幸運。」
「為什麼?」
芒插話說:「看到你們如此困窘,我很難過。」
塞維拉的丈夫正在睡覺,鼾聲不時地傳入艾里亞娜的耳中。西班牙女僕叫了起來:「是夫人!新年好!」
「我根本沒機會戴戒指。什麼時候,什麼場合?亨利,難道讓我手上戴著那玩意在門口倒垃圾嗎?」
艾里亞娜同意:「打吧,但賣得的錢該歸我,至少一部分。我不要戒指,可從不拒絕錢。」
薩繆艾爾熱切地看完鑽石鑒定書。
亞當在手提箱里翻了一陣,從一個文件夾里抽出張紙,標題是《鑽石品質說明書附錄》,下面還附著電話號碼。他念出來:「此鑽石色澤純凈,透明度高,可與最罕見的鑽石,尤其是出自高勒孔德礦的鑽石相媲美。」
「亨利,」她說,「我想過了,要是還不能用信用卡取錢,要是銀行還關門的話,你得把戒指賣了。我不知道賣給誰,但得賣了它。要不然就借錢或是當掉戒指。我們還有三天假日呢。你說那塊鑽石很值錢。把它給行家看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用得起來嗎?」克洛蒂爾德問。
艾里亞娜探過身子,也來看戒指。
「知道了。」
「什麼是追星族?」薩繆艾爾·芒問。
芒轉身對她說:「您沒給他很多懺悔的機會……」
麗茲回到後座:「我還想睡覺。」
「她看上去在找什麼東西,我不太清楚。後來,我拉她起來,叫了一輛計程車送她走。」
「我妻子喜歡那些報道名人行蹤軼事的雜誌,」
芒思量著,這枚戒指讓他既能和表兄重敘親情,又能和亞當合夥,促使他招認一切。
「是枚什麼樣的戒指?」
小巴士現在行九-九-藏-書駛在有四條車道的公路上,路上擠滿各式各樣的車。十號快車道穿過無邊無際的郊區。車子開到一個小鎮,鎮子主幹道邊上有幾家輪胎鋪、汽配店、加油站和一個儲蓄所。羅德里哥說:「到洛杉礬大約還要40分鐘。銀行邊上有一家咖啡店。如果你們有人想喝咖啡的話。」
「幫她出來?」
「殺人,不用,」她邊打哈欠邊說,「只要割下手指頭就行了。」
「先幫她摔跤,再幫她上來。」
「我不想逼您,我只想提醒您,好好想一想發生過的事兒……好好考慮一下和解的必要性。」
「您真是太好了,」艾里亞娜感謝他,「我會付給您話費的。」
「啊!」艾里亞娜興奮起來,「日落大道!我看過威廉·霍頓演的一部電影。他已經死了,好像是癌症。對了,他的女朋友是個漂亮女人,在肯亞有一個農場……」
「哦?」薩繆艾爾回答道,「鑽石的?鑽石種類可多了。」
亞當冷冰冰地回答:「您想從我這兒打聽到什麼?希望我對您說:您的投保人沒了,你們什麼都不用付給人家?」他決定擺脫這個人的糾纏,「保險公司喜歡拉客戶賺錢,卻不樂意支付賠償金。顧客死了,就該給他老婆一大筆錢。捫心自問,芒先生,您接受這次監視任務恐怕就是想趁機嘗嘗豪華旅遊的滋味。」
「我有個做珠寶生意的表兄,」薩繆艾爾說,「他在山丘大道的珠寶長廊里有個店鋪。星期六他的店不開門,但我有他家的電話號碼。我好多年沒去看他了,沒有機會。我知道他通常在舊金山度周末。他會對這塊漂亮的鑽石感興趣的。」
他們前面的汽車越來越多。天空變藍,泛著金光。
「我是按規矩辦事,先生。很抱歉。」
「有時候是,有時候又不是。我丈夫深感內疚,他在病床前送給我這枚戒指。我還給了他。我的意思是:我沒要那枚戒指。」
克洛蒂爾德加入他們的談話:「芒先生,我見過這枚戒指,它美極了,正好配有錢的女人。」
「那麼說,這鑽石是有品質保證的。」芒讓步了,「您兜里一直裝著戒指?這麼值錢的戒指?」
「銀行,是的!」亞當說,「我要取點錢,你們先去喝點什麼,我隨後就到。」
「不知道。您什麼時候回來?」
「我可不是野蠻人,」芒叫起來,「如今是個野蠻的時代,但我不是野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