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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請你意識到你既不願意動腦筋,也不願意出力。」
「給咱們留著大樓和公寓的門兒不更好嗎?」泰奧說。
她又勇敢地開口說話:「你能不能試著爬到電梯頂上去?上面可能有鋼索。」
「得從這兒出去,」她在黑暗裡嘮叨著,「我得去魯瓦西機場,然後去洛杉磯。」
其實,見到雪莉,他越來越煩躁。這個女人帶來不幸。他光顧著跑下樓替她付車錢,早就忘記公寓的房門還沒關——年輕外省人的壞習慣。2000年伊始,在酒吧間里到處放電的漂亮雪莉,現在只不過是一個脖子上套著頸托,不停抱怨頭痛的普通女人。他不該再責備她,於是選擇了沉默。
他讓神甫坐在一樓的台階上。這時,身手敏捷的消防隊員朝著一動不動的電梯爬去。
「別擠眉弄眼,和我一起叫。」
「講點好聽的話。」
「你誇大其辭。我只是讓你下來。、你應該關門的,不是嗎?」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思忖著怎樣擺脫困境。雪莉的脖子還在痛。
「你不該勾引我,」她說,「如果我們沒有相遇——這很不幸,你現在會在家裡,或自個兒呆在電梯里。」
「先學法語。你能不能閉嘴?」他跟上一句。
「我撞在柱子上了。」
電視機里的艾菲爾鐵塔好像一株燈火通明的聖誕樹,裝點著節日的巴黎。泰奧用小刀把扶手椅割了個稀巴爛。
他挨著她坐下,試圖讓自己看上去親切一些。
「救人比核實我的身份重要多了!」
「幹嗎通知消防隊?」
她突然笑起來。
「我還能忍住。」雪莉隱沒在黑暗中,「咱們一起共渡難關,我得坦白一些事情。」
「掛上電話,我們會打電話核實。」
「這可不是玩笑!」神甫一著急又說起了英語,「我是個教士。我法語說得不好。我再報一遍地址。有人困在電梯里了,你們得救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丹尼爾把手伸進包里,掏出手機。按遍了所有的鍵,手機的顯示屏還是沒有反應。
丹屁爾解釋:「在法國,一幢公寓樓就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人們保持距離,鄰居們同進同出可以不打一聲招呼。如果聲音過大,比如鋼琴課、小提琴課、夫妻爭吵、尖叫聲,我們會寄挂號信表示抗議。要是對付叫個沒完的狗和那些深夜離開的情婦——她們關門的聲音能把整座樓的人震醒,此法通用。」
澳大利亞女人叫起來:「神甫,真是個奇迹。」
「當然,我是一條可憐的聖貝爾納狗,救了人,自己卻掉進陷阱。那麼,你今天傍晚去了哪裡啦?」
「拿著!」
得撒謊。
神甫離開丹尼爾家,上了六樓平台,他大聲叫:「他們就來了!我下去開門。進樓時我把大門給關上了。您的家裡出了點事兒。」
九_九_藏_書「丹尼爾,」她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我是個詐騙同謀犯。這案子非同尋常。犯罪讓我激動。我想哭,我馬上要哭出來了。我總是這個樣子:喜極而泣或是泣極而喜。」
雪莉尖著嗓子高呼救命。她的聲音那麼大,丹尼爾皺起眉頭。
「不是。」
他回到門口,吹了聲口哨。又進來兩個年輕人。他們小心翼翼地關上大門。
「誰?」
丹尼爾脫下外套;電梯裡頭越來越熱。他想讓雪莉靜下來,試圖去拍她的肩膀。她抗議:「別碰我,我渾身都疼!」
「手帕。」
「我要是動脈瘤破裂,死在你邊上怎麼辦?血管到處都是,誰知道脖子裡頭會生個啥玩意?一具屍體在兩層樓中間陪你打發時間,美妙的前景,啊?得了,別讓我緊張了。咱們休戰吧。我的包——就在你邊上,那兒,右邊——裡頭有個手機,把它拿出來。」
「幹嗎?」
「電梯短路了,」泰奧安慰她,「他們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把我的電話號碼給他們。」男人繼續說,「號碼就寫在話機上,快點干!雪莉不舒服。」
科雷爾聲明自己是個正直誠實的神職人員。
「知道了。」科雷爾回答。
「謝謝。」
「把在電梯裡頭叫喚的那個女人弄出來。」
「你發瘋了!關上門,看看有沒有啤酒。」
「不,我會被逮捕的!」
「我也是您的朋友。」他說。
「我想來杯啤酒,」他說,「倒霉11月2號凌晨一點被關在電梯裡頭!」
「你還不明白?有人會把我的家翻個底朝天……」
「什麼?」
他尋思剛才從樓里走出來並嘲笑他的三個傢伙就是罪魁禍首。他四處找電話,終於在一堆洗衣粉里發現了它。要想拿下聽筒打電話,得先吹去那層白東西。具有高效潔污功能的洗衣粉末飄起來,沾得他滿嘴滿手都是。他終於撥通了警察局的電話,報出地址,只有最後一聲「快點」聽起來像法語;自始至終他都把電梯叫做「lift」。
「這樓里不會只住你一個吧?」雪莉問,「他們都去哪兒了?」
「什麼?」
這時候,他本應該在朋友家。在朗布耶附近那所舒適的鄉間別墅里,他們一起高高興興地看電視,觀看世界各地歡慶千禧的熱鬧場面。為這個女人折回來真是見鬼了。電梯就像一個牢籠,他體會到了困獸的滋味。
「你聽見我的話了嗎?」
「別,」丹尼爾打斷她,「別說,我既不是法官也不是牧師。省省吧。」
「什麼時候?」
他們來到六樓,看見丹尼爾的房門敞開著,裡頭沒人。三人中還有一個是姑娘,她不太高興,說:「我不喜歡這樣……要是電梯又能動了,他們會逮住我們的。」
「今天已經是星期六了。我猜你把事情安排妥當后就會回悉尼……」
「樓里沒人了。」
「異想天開!」雪莉放聲大笑,「匪徒九-九-藏-書……這裡是富人區。」
「你是個可惡的傢伙!你虐待我……」
「不是因為頸托吧?」
「但還算機靈,在這種非常時刻,你拖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竟然能在巴黎找到頸托,妙極了!」
「脖子上套這個頸托,被困在電梯裡頭,都這樣了你還念念不忘為女同胞說話?」
「聽得很清楚。」
「現在不行。」他心平氣和地回答,「等到出去以後。」
「什麼事?」丹尼爾緊張起來。
「管他們可怕不可怕,他們家要是有人就一定會報警。」
「不對吧,你在計程車里大叫救命……」
「除了這個可愛的大家庭外,還有沒有別的人?」
「我們要倒霉的。這裡有詐,走吧。咱們先通知消防隊,然後開路。」
電梯卡在兩層樓中間一動不動,丹尼爾和雪莉被關了一個多小時。雪莉把電梯間上上下下瞧了個夠,閉上眼都能數出牆壁上的坑坑凹凹。機織地毯已經磨舊,上面布滿了污漬。她惟獨不敢照鏡子,裏面的人影是灰白色的。她的臉更是慘白,令她想起科倫坡的陳屍所。阿斯匹林緩解了疼痛,戴上頸托,頸椎骨也舒服了許多。可是,立即獲得自由似乎是不可能的。她觀察電梯門:兩扇鋼板緊緊嵌合在一起。即便兩人齊心合力把門推開,前面,仍是水泥牆板。
她抓過手帕。
「當然。」科雷爾一反常態。
「有些半夜三更走的情郎關門的聲音也夠鬧人的,但至少他們不會在愛人耳邊打呼嚕……」
「那只是個別情況。」
「誰嬌弱,你還是電梯?」
「知道,」丹尼爾說,「再堅持一會,現在別尿出來。」
「有一天,你會因為我而受到傳訊。」
「有人推了你?有人襲擊你?」
她抬起頭,再一次仔細觀察電梯間:「我們是被人遺忘的角落。哎呀,按鈕邊上的電話,你試過沒有?」
「明天星期幾?」
姑娘不同意。
「您通知警察局或消防隊,講法語,說清楚地址。」
「沒有。我對別人的事情不感興趣,我自己的已經夠煩了。」
「我想尿尿!」
房間里的燈亮了。泰奧打開電視機。另外一個年輕人找到了酒。姑娘提醒他們:「別灌醉了!咱們打賭看能不能闖進一戶人家,辦成了。但遊戲走了樣。進這裏太容易了,咱們原來說好的,混進一幢戒備森嚴的大樓,然後撬門鎖。這才叫有本事。」
神甫來到大樓前,按照支票上的地址,丹尼爾·加斯帕就住在裡頭。樓門上安了對講機,上面有門牌號和對應的按鈕。他亂按一氣,沒有回應。他正準備坐下時門開了,三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走了出來。他們看見這個男人像是神職人員,於是油腔滑調地向他道了聲晚安。他說了聲「晚安」,趁著門開著的當兒進了大廳,接著來到樓梯口。
人聲沸騰,彷彿在回應雪莉的話,嬉笑聲、叫喊聲傳入他們的耳朵。聲音大概來九_九_藏_書自路面,慶祝節日的人過去了。
「玩不完!在這兒得按我們的規矩,我們比誰的嘴巴能說。」
丹尼爾最不擔心的就是這個。他在外套口袋裡找到一塊手帕。
儘管頭很痛,好像有無數條小蛇在頭皮上豌蜒爬行,她還是回了嘴:「一出去,我就要把你忘掉:既沒見過你也不認識你!你本能成為一個美好的回憶,噢,不!我要把你從記憶里抹去。就像得了部分遺忘症,恰好忘記這段經歷。」
「除了上帝還有誰?」他很高興能夠充當一回救世主。
他靠近電梯通道,把鼻子貼在玻璃門上,看見了鋼索。他跑到四樓放聲大叫:「雪莉,是您嗎?雪莉?」
她打量著他。昨天夜裡勾引她的傢伙現在看來再普通不過了。一夜狂歡過後,鬍鬚如雨後春筍般在他腮上冒出來。
他用食指敲了敲她的頸托。
「我儘力而為吧。」他說。他挪了幾厘米,「那麼,是什麼問題?」
他打斷了她:「我知道,我是個壞蛋。做|愛以前,我會討女人的歡心,完事後,我就變得讓人難以忍受。」
「我沒說實話,」雪莉不理他,「關於我和我丈夫的那些話是假的。我,不是寡婦……總之,我先前是一派胡言。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在撒謊。」
救了他們以後,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在這個男人家裡吃吃睡睡挨到星期一了。
兩個人都生起悶氣,雪莉試圖控制自己的不耐煩,丹尼爾則裝模作樣,擺出一副沉著冷靜的樣子。
「別打岔。你剛才想說什麼?你還有哪兒不舒服,除了脖子以外?」
「給什麼作證?」科雷爾問。
他爬到六樓,看見一扇門微微敞開。推開門,他怔住了。客廳的牆紙上滿是划痕,衣櫥上的鏡子被砸壞了,呈現星形,地面上還有幾塊碎玻璃。窗帘飽受蹂躪,縮成一團,被扔在了窗前。客廳的分枝吊燈就靠幾根光禿禿的線拉扯著,搖搖欲墜。洗劫幹得很徹底,沒有一處能幸免於難。
這種奇遇通常都落在別人頭上,她暗想。她崇拜富有幽默細胞的豆子先生,喜歡荒誕故事,愛看典型的英國片,那裡頭人們為了找樂子而相互折磨,自相殘殺。外面一片死寂,電梯間的氣氛越發沉重。
「我看不見。」
「我觀光巴黎來著。」
「死了?怎麼死的?」雪莉問。
「這是您說的,」警官下了命令,「呆在這兒,您是現場的目擊證人。」
「我才受不了他呢!」雪莉說,「每天吃早飯的時候,聽他用那口破英語傾訴他的煩惱,保管你的胃口全倒。剛結婚時,愛情還能把不快掃到一邊,現在……」
公寓樓很氣派,樓門沒關。一個年輕男人溜進大廳,支起耳朵在樓梯口聽了一會兒。他確定電梯停在了上頭。
「希望今天還趕得上……」
「當然,試過好多次。監控室里沒人。」
她的小肚子脹得慌,她想撒尿。
「又一個瘋子。」值班的警察對同伴九-九-藏-書說。
「看看你我的關係就知道了。」
「卡在五樓和六樓中間,您得救我們。我們被困了幾個小時!噢,神甫,是誰讓您來這兒的?」
「兩個壞小孩可能已經把爹媽綁起來,扔進鄉下房子的壁爐里了。幾天前當媽的請我去他們家,小孩在玩打仗。門一開,他們就開了槍。」
「棒極了,」雪莉說,「恐怖時刻來臨了。」
「您自個兒看吧。」
五分鐘后,街上響起了警笛聲。神甫的蹩腳法語招來了消防車,人們還以為發生了火災。消防車挨著警車停在了大樓前。大廳里,科雷爾向警察申明他的護照被偷了,警察對他很不客氣。
「那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他謙遜地回答,「您在哪兒?」
「別嘲笑我,我可不是女權主義者,」她還嘴,「再說,我也沒讓你下樓接我。」
「你累了,」丹尼爾說,「口音更重了。你的法國丈夫的神經系統一定相當強健,否則壓根兒無法忍受你開口說法語。」
「被他們兩個兒子折磨死的。父親戴著眼鏡,看起來還算正常,兩個孩子簡直是劊子手,整個樓都遭了罪。在大門口對講話機上挨個按鈴——大伙兒一起跑去開門——坐在紙盒裡順著樓梯往下滑……在電梯里吐痰取樂……」
「伸手摸。」
「我公寓的門大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你能想象會出現什麼樣的危險?」
「記不起來了。我只想躺在你的床上,美美睡上一覺。」
「你說蠢話時一點都不可愛。電梯壁很滑,你還戴著個頸托。」
「我會把你的謊言重複一遍。你也應該這麼做。但是一離開這兒,你我就不相干了。你會忘了我,我也會忘了你。這可是你說的。」
「是嗎?那可真走運!告訴我,你們的商人跑到法國來幹什麼?既然你們如此『無懈可擊』,又幹嗎買我們的科技產品?」
就聽她的吧。但大聲呼喊根本沒有用。外頭又靜了下來。接著,電梯的頂燈滅了。一片漆黑,他們看不見對方。
「盎格魯一薩克遜國家裡是不會發生這種事的。」雪莉突然一本正經起來,「我們的機械系統無懈可擊。」
「你要發火了,」雪莉盯著他,「我可不在乎。」
「還有些人不聲不響,我不知道他們住在那裡。」
這時雪莉大叫「救命」,他們愣了一下,接著放聲大笑。
「我們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她說,「可千萬別斷電。我在黑暗中會尖叫。」
「不管用了。」丹尼爾說。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您是雪莉的朋友?」
「怎樣才能讓你好受?」
「過節去了!今天下午還有人呢,」丹尼爾氣沖沖地回答,「現在連個人影都沒了。四樓那對夫妻不是死了,就是去了鄉下!」
「看沒看過災難片?被困的人都是從電梯的天頂爬出去的。你用肩膀托我起來,我拉住鋼絲繩,試著爬上去。」
「為我們即將發現的情況作證。」上尉說https://read.99csw.com。
看到鏡子裏面落魄的自己,他們都討厭起自己來了。站累了,他們坐下,曲著膝,互不搭理。丹尼爾很快就感到渾身酸痛,雪莉不停地往下拉裙角,她的裙子老是滑到大腿根那裡。他站起來,走到儀錶板跟前,按下紅色緊急呼叫按鈕。警報器發出一聲尖叫。這貓頭鷹叫聲又一次回蕩在大樓里,沒人來救他們。
丹尼爾扭過頭。這個連噓音『h』都不會發的女人倒是能回答一切問題。
「給我一塊巧克力,我就閉嘴。」
「好吧。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你去旅館,找到可以信任的人……你的神甫……」
雪莉頓了一頓,接著說:「我有個問題。我不好意思講出來,但我很難受,我身上不舒服。」
「你該刮鬍子了。」
「我可沒料到會受傷,」她說,「也沒想到你的電梯這麼嬌弱。」
她叫了起來:「管它呢!結果就是這樣。我受傷了。」
「匪徒。」
「那外國人怎麼辦?」
「還不止這個呢,」丹尼爾說,「我可能沒關下面的大門。快想想:我到底關沒關門?」
「你脖子受傷,我很難過。」
「不知道他在講什麼,他說法語就像小狗在打呼嚕,不過得去看看,天曉得出了什麼事。」
「為什麼?」雪莉問。
「我從沒爬過電梯。」
這夥人以先來的打頭,他叫泰奧——躡手躡腳上了樓。他們每上一樓就挨家挨戶踹門,所有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在五樓和六樓中間兒,他們聽到說話聲。後來的小夥子低聲對泰奧說:「電梯裡頭有人。」
他按了電燈開關,燈沒亮;他又胡亂按了幾個按鈕,沒電。他打算走上去,打算每到一層都去敲門,並做好道歉的準備。突然,他聽到有人大叫救命,說的是英語。那是雪莉的聲音。可是,她在哪兒呢?到了三樓,他停了下來,挨家挨戶敲門。叫聲又響起:「救命,救命!救命!我們在五樓和六樓中間!」
「如果你執意要講讓我不高興的話,就請面對我。」雪莉說,「我一扭頭,脖子就痛。該死的疼痛,我受夠了!」
「那更有可能!」
「你瘋了?」
「我告訴過你的,」丹尼爾的臉刷的白了,「我沒關樓門。」
「那又如何?」
「如果你沒有走進我的生活,」丹尼爾抬扛,「我就不會下來幫你。再說,你在酒吧里活脫脫一個等人勾引的盪|婦。」
雪莉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揚起頭,滿臉挑釁的神情:「澳大利亞男人個個是運動高手。跟體格健壯的澳大利亞男人較量,你兩分鐘不到就玩完。」
「去叫消防員!快點!去六樓,您會看見有一扇門敞開著,那是我家。進去給警察局打電話。您聽到了嗎?」
「沒有。我忍無可忍的時候,得尖叫或放聲大笑。你受不了我的叫聲,那我只好笑了。這叫癔性笑。我的脖子疼,我害怕黑暗,我還想……」
「沒錯。」警察回答,「但您得等著,哪兒也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