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於利益。」
「他猜出個大概,暫時還按兵不動。一個法國佬向我獻殷勤時,我甩了他。」
「那不存在!」
儒昂守著總機,只有稀稀拉拉幾個電話。羅德里哥從拉斯韋加斯帶來的那群法國人一直沒露面,大概都在房間里睡覺。儒昂覺得他們很奇怪:叫薩繆艾爾·芒的傢伙已替所有人付了房錢;拎小手提箱的男人從商業區回來后立刻還錢給芒,還的是現金。
艾里亞娜不想在雞毛蒜皮小事上浪費時間。雪莉抓住這個話題不放:「他真的沒有!不可思議!我只能用食指刷牙。」
雪莉終於想起亞當:「他還好嗎?」
「您的意思是讓他恢復真實的身份?當然!但會困難重重。首先,我們需要律師。法國,澳大利亞律師都成,最好是悉尼律師。」
「過來,您得躺下。」
雪莉抱怨她的脖子鑽心的疼,她出不了浴缸,她的背也疼,她害怕滑倒。儒昂覺得事態嚴重,女房客會控告他見死不救。他要上樓,但是女人聲明自己只接受同性的幫助;她希望儒昂能叫醒另一個莫萊太太,她肯定會幫她。
她看見艾里亞娜手腕上纏著紗布。
「人生苦短啊!」雪莉回答。她接著說:「咱們把有可能被指控的罪名列出來,怎麼樣?」
「他沒錢,只有一張回程機票。他只能回悉尼。他不會說出去的,莫萊的葬禮就是他主持的……」
總機上的紅燈亮了——這是台老式機器。儒昂拿起話筒,姓莫萊的第二個女人,今天晚上剛到的那個,請求幫助。
他見過不少偷渡客,也能辨別出混在人群中妄圖以假護照矇混過關的傢伙。拎手提箱的男人下車后一直緊張不安。或許他討厭自己的名字,同來的女人叫了他好幾聲,他連頭都懶得回。芒拍拍他的肩膀,譏笑他心不在焉。他對自己的事兒淡漠得很;他不知道護照的有效期,好像那證件他從來就沒看過。他們去商業區兜了一圈兒后,羅德里哥也拿到了他的錢。儒昂認為這些人很可疑,他們有問題。
「手提箱,」艾里亞娜糾正她,「裡頭有很多東西。您大概還不知道戒指的故事。」
「從我家裡拿的。他在沙發上『玩』了我——這是惟一確切的字眼。過了幾天,他來到我家。他想看看我的家有多寒酸,藉此來膨脹自己的虛榮心。他在屋裡轉來轉去,凈說些讓人噁心的話。他看見了我放藥劑樣品的盒子,對『暈機寧』很感興趣。我告訴他藥品還沒上市,他不聽,拿走了幾瓶。」
「得研究一下亞當的心理。巫當來到了馬爾里一所陌生的房子里,一舉一動盡在我眼底。他在飛機上跟亨利換了鞋,鞋子太大了。他彌補外形差異的舉動令人感動。我承認,他機靈能幹。他希望跳出這個陷阱……」
儒昂認識一個日本電器推銷商。他的服務殷勤周到,並給予商人諸多方便,比如允許他結賬後繼續保留房間;在他來洛杉磯之前為他安排一些商務會談等等。商人以象徵性的價錢賣給了他一台性能強大的手提電腦,但產品序列號給抹去了。儒昂期待著有一天他能獲得一筆意外之財,他堅信網上的信息會讓他大發橫財。他知道一些最有價值的網站。
「沒有。眯了一會兒。睡得不深。」
「您好,」她打了聲招呼。看到雪莉光著身子躺在水裡,她有些慌張。她伸手想拉她起來。雪莉面色慘白,有兩個黑眼圈,脖子上圍著頸托;她一手緊緊抓住雪莉,一手撐在浴缸的沿上。
艾里亞娜往杯子里加了一點水,把剩下的阿司匹林化掉。
艾里亞娜一邊給雪莉擦身子一邊解釋:九*九*藏*書「自殺的留念,您去地下室找什麼?」
「說我撒謊得有證據!他可能變了,老了,長胖了,變得讓人認不出來了!三十幾年呢!您知道三十年意味著什麼?」
「存在!」艾里亞娜放慢話速,「您的丈夫愛上了我女兒,他——愛——她!」
艾里亞娜在雪莉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們歲數一樣,身材一樣,僅此而已。」雪莉應道,「接下來呢?」
儒昂插話說自己願意幫忙。五分鐘后,他上了樓,艾里亞娜已經站在走廊上;他帶她來到雪莉的房門口。他很想一起進去,近觀事態發展。但是艾里亞娜攔住了他。她關上門,直奔浴室,她終於見到了自己的盟友。
「什麼戒指?」
「……從浴缸里!」雪莉大叫,「我遇上了麻煩,還戴著頸托……」
「同意!立刻動手。」
「您大概被門檻絆了一下。那東西壞了,老是絆人。我給您找件睡衣。」
「不找什麼,只想看看。」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把他讓給您女兒。」雪莉咕噥著,口氣已經軟下來。
「廚房的鑰匙在我這兒。我去燒水,為您我才這麼做。」儒昂說,「能等我幾分鐘嗎?我馬上就回來。」
「雪莉,您到了?好極了。到我房間里來……什麼?您說的是什麼水……把您從水裡弄出來?」
「既然我們之間不存在秘密,告訴我,那些葯,他是怎麼搞到的?」
艾里亞娜停下來,喝了口茶繼續說:「請設身處地為我想想!我一直夢想著一見鍾情式的愛情。現在,我眼皮底下正發生這麼一樁。百分之九十的母親希望女兒經歷她們沒有領略過的東西,又有多少當媽的希望閨女能與意中人一見鍾情?除我之外沒有別人!」
「這倒不假,」雪莉又嘆了一口氣,「您的丈夫是以富爾涅的名義下葬的,我還為他預訂了鮮花。」
艾里亞娜起床,她拿出藥包,把藥粉倒進雪莉深惡痛絕的漱口杯,用水稀釋。
「我再說一遍,」艾里亞娜一臉嚴肅,「他們一見鍾情!」
「亨利的全部財富屬於我和我女兒。我們要細算一筆賬,然後付錢給亞當。」
他灌滿一壺沸水,端起沉甸甸的托盤。
一段時間以來,他得以滲入聯邦調查局網路的邊緣區域,並樂此不疲地將他旅館客人的資料與通緝犯的檔案進行比較。他也經常訪問一個新站點,「再見,寶貝」,該網站信息豐富,特別是小道消息和花邊薪聞,有些新聞也會涉及到刑事案件。在該網站發貼提問或回答都需付費,網站管理人員按一定的比率收費,這樣一來,即使在此進行信息交流的人們不以真實身份而以匿名參与,也能保障信息的相對可靠。對於那些受騙的企業、被玩弄的妻子、不安的丈夫以及那些想找個借口炒掉他們的上司的職員們來說,這一系統比起按時收費的私家偵探要划算得多。儒昂對那些滾動著的神秘字句著了迷——因為只有當事人才能領會字裡行間的意義——試圖破解這些字句對當事雙方所代表的利益。
「您知不知道還有個麗茲?」艾里亞娜小心翼翼地問。
儒昂接通了兩個房間的電話,開始偷聽。艾里亞娜突然被鈴聲吵醒,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下面,得把您的丈夫讓給我女兒。」
「你們兩個回不到從前了。您的亞當代替了別人,他太成功了!接著,他結識了我女兒。他的生活徹底地被攪亂了。他知道自己得鎮定沉著。他得應答那個難以適應的姓名。他不得不承擔起敵人的優點和過失。這一切都逃不過調查員和一個女人的眼睛,read•99csw•com就是我!他遇到一個可心的姑娘,從沒像愛她那樣愛過別人!得幫幫他們。您還想喝茶嗎?」
艾里亞娜講述了珠寶的經歷:「我沒要這枚戒指,我更喜歡現金。您丈夫今天下午把戒指賣了。我們出現了財政危機:莫萊的信用卡不能用,一張被消了磁,還有兩張不知道密碼,取不出多少錢。買主是個鑽石商,他預付了部分現金。」
「一跟錢扯上邊兒,人們就變了樣。」她想。
「您。」
「幸虧有您!」艾里亞娜恭維她,「您提醒我莫萊這次回來可能不尋常。我料到在機場會看見兩個男人,他們怒氣沖沖,還相互辱罵。您說過這兩個傢伙長得有點兒像。」
「我來實現自己的諾言,這是您的剪刀和膠水,」艾里亞娜對他說,「還有,拿著:十塊錢,小小禮物,表示我的謝意。我還想再麻煩您……」
「我知道,」她無動於衷,「如果您覺得這很重要……」
「他真的儘力了!他假裝對那房子很熟悉。他上了二樓,卻不知樓上有什麼。他以為騙過了我。我欣賞他,我覺得他迷人可愛,跟我的亨利有點像,卻比亨利善良得多。我自殺多少是因為他。」
但是,是什麼問題呢?要不要向警察局舉報他們?還是再等等看?
「您真挑剔,」艾里亞娜嘆了口氣,「您的杯子是乾淨的。」
艾里亞娜離開雪莉,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拿了一點錢,坐電梯下樓。她來到服務台,把儒昂從辦公室里叫了出來。
「我來了,」艾里亞娜回答,「得叫服務員打開您的房門。」
「不關您的事!」雪莉不耐煩了,「給那位夫人打電話,快點!我拿著話筒,別掛斷,把她的電話接過來。先謝謝您了!如果她不接電話,就再找一個女人救我。房客、外頭的人、護士……」
「不錯,但接下來呢……」
「重要的是,」艾里亞娜指出,「您得活動活動胳膊腿。您又沒癱瘓。稍微休息一下,您就會發現自己好多了。」
雪莉想點頭表示贊同,但一陣劇烈的疼痛襲擊了她,她沒敢動。
「當心,」艾里亞娜說,「靠著我。」
雪莉倒空了第二瓶礦泉水,說道:「如果在法庭上招出這些事兒,甭管是在法國,還是在澳大利亞,我們都會被判刑。」
艾里亞娜去浴室拿了一個塑料杯。她把杯子遞給雪莉:「杯子我用熱水仔細燙過了,還是熱的呢。」
「她沒有男人?」
艾里亞娜沒聽懂那個發音古怪的字。於是,雪莉解釋:「虛榮!」
儒昂興奮起來:拎小手提箱的男人就叫莫萊,機遇來了。一個消息值一百塊,他彷彿看到財源滾滾而來。他記不得男人的名字,但是,那人聽到別人叫自己的名字卻毫無反應,這很奇怪。儒昂給海馬發了一封信,指出莫萊可能在洛杉磯,並附上自己的E-mail地址。他還得打聽莫萊的名兒,海馬那邊一有反應,他會寄第二封信。網路管理員會確保這場交易無人知曉,並將於幾天後把錢匯到儒昂的信用卡上。他還在信里寫上了旅館電話號碼,聲明自己絕不是在開玩笑。
「您知道他跟麗茲的事吧?」
「我想過了,為了我們的共同利益,得先除掉麗茲。」
「您在說什麼?我不懂您的意思。人們用外語總是很難表達自己的意思,尤其是在半睡半醒的時候。」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這樣。」艾里亞娜小聲嘀咕。兩個女人各懷心事卻又彼此信任——床頭燈亮著——她們躺在大床上打起了盹兒。稍後,艾里亞娜悄聲招呼雪莉:「您睡著了嗎?」
「在法國單身漢家裡,避孕https://read.99csw.com套比備用牙刷更常見……」
「不行,我光著身子!沒有身邊這個電話,我得在水裡泡上一整夜。幸虧你們有先見之明,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相信我,那個莫萊夫人一直在等我。我來得比預計得早,得給她打電話。」
「喝這個吧。」
「當然可以。」
「但是,在法律上他還活著。」
「有過一個年輕人,很可愛,但婆婆媽媽什麼都要管。兩三年以後就被人蹬掉的那種。再沒有別人。至於您的亞當……」
「來吧,」艾里亞娜鬥志昂揚地喊著,「亞當有殺人嫌疑:用酒精和鎮靜劑毒死莫萊。而我是製造這種鎮靜劑的實驗室的副主管。莫萊服用的藥品還沒有正式上市。他只可能通過兩個途徑弄到葯:我或是我丈夫。」
「別離開我,我很難受。」
雪莉在浴缸里已經好好思量了一番:「這不重要!沒人相信您的辯解。您現在跟我一樣,是個詐騙同謀犯。麻煩還不止這些:莫萊在悉尼有了大麻煩。據傳聞,警方在他的別墅里發現了血跡,是人血。我也被人勒索,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個神甫……」
「如果亞當能把莫萊的錢取出來,他理應拿回自己發明的收益。」雪莉說。
艾里亞娜按照說明取下頸托,擦乾雪莉的脖子,扶她上床,讓她靠在兩個枕頭上半躺著。
「您有點兒神經錯亂!怎麼『送』?」
「樂意為您效勞。」儒昂說。
「承蒙誇獎!」艾里亞娜說,「您要是不喜歡『讓』字,那就用『送』字吧。」
「理由並不重要!這是個事實:經過十七年,你們的婚姻已經破裂了……」
「您女兒,她有多大?」
「我看見一個男人,長得不錯,但我絕不會把他跟亨利搞混。我豁出去了,走到他跟前。他推著手推車,箱子上貼著標籤:H·莫萊——悉尼。我鼓足勇氣,拍拍他的肩,他回過頭對我說:『我回來了。』膽子夠大的,而且還很有魅力。我隨機應變,跟他玩上了。他還能撐多久?」
「您不生氣?」雪莉問,「他畢竟是您的丈夫。」
墨西哥人跟著艾里亞娜上樓。雪莉正靠在枕頭上眼巴巴地等著。
「拿著,我有要緊事告訴您,先喝掉……」
「您的神甫知道多少?」
「晚上好,艾里亞娜。這樣見面很奇怪,不是嗎?」
「您的莫萊很有錢,」雪莉說,「所有的姑娘都渴望跟他一道出門。這輩子只有一件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就是死在飛機上。」
雪莉一下子清醒過來,她睜大眼睛:「我講不好法語,可您的英語也讓人摸不著頭腦。」
「您丈夫……」
「他人在哪裡?」艾里亞娜說,「真夠嗆!」
「她並不重要。」
「於是他在飛機上吃了那東西。」艾里亞娜筋疲力盡,「我也想喝茶。我去找找看。廚房關上了,我叫人開門。您休息吧,我就回來!」
「我需要一個杯子。」
「您圍著女兒的事情打轉,是因為您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您跟莫萊上過床。」
「什麼自由?他是誰?」
「把亞當讓給您女兒?」
「告訴他,他自由了。」
「您在巴黎真是沒有虛度時光!」艾里亞娜諷刺她。
「也許吧,但這無關緊要……」
「我幹了件蠢事,我想我能夠說服他把發明的收益還給亞當,至少還一部分。我給他打電話,他驚訝又好奇。我去高級髮廊做了頭髮,精心化過妝,穿著阿曼尼套裝去了他家。我想迷住他,卻被他耍了。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跟他睡覺這檔子事。他抓住兩個商務會談的空檔,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了我,電話本上都查不出那個九_九_藏_書鬼地方。這次失足讓我吃盡了苦頭。在他眼裡我是個賤女人,我的臉丟大了。」
「安靜,」雪莉說,「我在搜腸刮肚想我會的法語,拜託您吐字再清楚些,或許我能弄明白您的意思。說吧!」
「旅館的工作人員只有我一個,女服務員都下班了。」
他像一個搖著篩子想從沙礫中找到金子的淘金者,每天都要過一遍尋人名單。今晚,他剛剛看完F字母打頭的信息。他瞥了一眼打開的行軍床,床很窄,占不了辦公室多大的地方,「該睡覺了。」他想。字母「H」吸引了他的注意:「海馬尋人:H·莫萊,澳大利亞居民,前往法國,有可能在約翰內斯堡做短暫逗留。五十歲,顯年輕,身材適中,高約1.76米,每則相關信息將獲得獎金一百美元。」
「什麼,接下來?」
「拿亞當做交換,」雪莉說,「不!讓我想想……」
「這裏只有牙缸。」
「夠他累的!」雪莉突然為他辯護,「這都怪我。我嘮叨個不停,說他沒能耐冒險。直到那一刻,突然,他昏了頭,冒了一次大風險!」
當那個與拎手提箱的男人同姓的婦女問他要紙和剪刀時,他非常驚訝。儒昂很高興能跟著感覺走。在這種情況下,他很高興自己依了直覺,警惕起來,伺機而動。他耐住疲勞,拒絕把夜班交給他的墨西哥同事,那人每周要值五次夜班。
「很重。」艾里亞娜說,「但是您很強壯。謝謝!」
雪莉一口氣喝下白色的液體,艾里亞娜開始說話:「您丈夫,亞當,他很有魅力……」
「誰給他自由?」
艾里亞娜想哄他開心:「您問過我莫萊先生的名字?好,告訴您,叫『亨利』,」她重複一遍,「『亨利』。您滿意了!那麼,是這樣:我需要茶。脖子受傷的夫人很難受,她想喝茶,我答應了她。」
要抓住這個機會:「請問,莫萊先生叫……」
「三十。」
「亞當吸引人,我不否認,」雪莉說,「動人心弦?那是抬舉他了!有時,他的做|愛技巧令人欽佩,有時,他又很無能,丟下您,把您忘在腦後,考慮起他的發明。您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他已經回到電腦跟前。」
「只有法律認可的寡婦才能繼承遺產,而您不是!您丈夫的屍體是以富爾涅的名義下葬的。如果我不同意,您就不能收回屍體。得了,別光碟算您的將來。當心亞當!他要是趴下了,什麼都完了。要讓他發揮才能,得讓他覺得自己是不可或缺的。您還能怎樣,多數男人都像雄孔雀。」
「您能幫我準備阿斯匹林嗎?在我的包里。別人在飛機上給我的。」
「把這個也喝掉……得還他自由。」
「這個主意很差勁。」
艾里亞娜表示贊同:「他真是瘋了!拎著我丈夫的手提箱,拿著他的身份證件、行李下了飛機……我不知道該欽佩他還是憎恨他,我只等著他露馬腳……」
「這算什麼事兒!」雪莉說,「要是能喝杯茶就好了……看來旅館不提供服務了。」
「是的。包括您!您知情不報,任憑一個陌生人假扮自己的丈夫。」
「幫我取下頸托。」
「請派一個女服務員過來。」
「您知道,在法國,牙刷……」
「我討厭牙缸。我猜肯定有噁心的傢伙朝盥洗池裡吐痰。」
「我回自己房間了。」艾里亞娜說。
「您很冷靜,」雪莉誇她,「您幹得不錯!」
兩個女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她們疲憊不堪,看到對方如此年輕卻又驚訝不已。
雪莉倒了一杯水,將就著喝了下去。
「總有一天,您會得到他的一切,」雪莉滿臉羡慕,嘆了一口氣,「您和您的女兒……read.99csw.com他肯定立下了遺囑。」
「我的身子不靈活,」雪莉說,「您的女僕把我推到那個可怕的地下室里。我跟您說過,您可能還不信。」
「我認為他已經筋疲力盡了。」艾里亞娜回答。
他把自己關進辦公室,登陸「再見,寶貝」網站,把「亨利」這個名字發給海馬。他等著下次告訴他詳細地址。接著,他出來,領著艾里亞娜穿過昏暗的長廊,來到廚房。儒昂開始燒水,從壁櫥里拿出袋泡茶,還找到一紙盒方糖。他在托盤上放了幾包茶,兩隻杯子和幾把小湯匙。
「沒錯。謝謝。」
兩個女人謝了儒昂,開始享用甜得膩人的紅茶。這種久經考驗的關係鼓舞著她們。
「您在諷刺我!」艾里亞娜叫了起來,「噢,不!我是在替您撐門面。還真糟蹋了那些花!看看,這就是混蛋遇到笨蛋的結果!他們把我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這兩個傢伙!」
艾里亞娜不理會她,接著說:「要是不賣掉戒指,我們連旅館都住不起。」
「要知道亞當費盡心思才弄到奠萊身邊的位子,」雪莉說,「他決定在飛機上跟莫萊單挑:在一萬米的高空上,看這個混蛋往哪裡跑。鑒於對莫萊的為人有所了解,我認為這一舉動很愚蠢。得承認——咱們之間不該隱瞞什麼——我領教過您的莫萊。我對亞當說:在那個混蛋邊上指手畫腳很可笑,因為他的臉皮厚,根本不會在乎。莫萊會再次戲弄他……」
「您請說,」他回答,「我能為您做些什麼?」
「這樣,」她說,「您聽我說話時就用不著扭脖子了……」
「謝謝,幸虧有您。不衛生的東西會殺了我!您能想象嗎,在巴黎勾引我的帥男家裡竟然沒有備用牙刷。」
「莫萊用酒服送鎮靜劑,他犯了心臟病。亞當的鎮定讓我大吃一驚,真是難以想象,他竟然敢偷死人的身份證件和皮匣子……」
雪莉不能抬頭。
艾里亞娜抓住那個詞:「領教,奠萊?什麼意思?」
「您在開玩笑?他一去澳大利亞,我就開始辦離婚手續。他沒回信,連個屁也沒放!六個月前,他從悉尼打電話說他要回來,他答應給我一大筆錢,想立刻離婚。這很容易,我們分開了三十年,他還想見見女兒。告訴我,飛機上出了什麼事?我要知道真相。」
「別難過,」艾里亞娜聳聳肩,「二十年前,他也是這樣對待我的,在女僕的房間里匆匆了事。不久之後,他的背部出了大問題。他試圖隱瞞這個弱點……」
「我們?」艾里亞娜問,「我們?」
雪莉不喜歡這種突然咄咄逼人的口吻。
「看見了嗎?我疼得厲害。麗茲的問題解決了,下面該幹什麼?」
「這也是她千的?」
她拿出掛在壁櫥里的睡衣,幫雪莉穿上。
艾里巫娜從小吧台里拿了兩小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雪莉。
「我是他們一見鍾情的見證人,他和我女兒……」
「先將就著吧,」雪莉無奈,「牙缸也行。」
「不!他確實有吸引人的地方。您會看到,這都是有聯繫的。想象二下:一個男人走迸我的生活,他以為騙過了我,以為我相信他,把他當成離家三十年的丈夫,然而他不想跟我睡覺!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您的亞當一見到我女兒就被征服了,我女兒也像掉了魂兒似的,這傻姑娘以為愛上的是親生父親,她的身心備受煎熬。他們相愛了。」
「我幫您的時候不看您……」
「知道,我往巴黎的旅館打電話,亞當在那裡訂了一個房間。接電話的是個姑娘,大概就是這個麗茲……我跟神甫從悉尼來到巴黎。我想理出個頭緒來。我害怕亞當帶著錢和姑娘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