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抑鬱症
「是的,」瑪庫茲說,「孤兒院的博托克瓦尼小姐來過電話,她想跟馬特科尼先生談談,我告訴她馬特科尼先生不在;於是她對我說,無論如何要跟您談談,請您給她回電話。您看,我把這件事放在『非緊急事件』一欄里了。」
「她是個機械師型的偵探,」另一個學徒說,「我想,她會讓一個男人非常幸福,但會讓他覺得很累。」
這名助理說話很客氣,但是太年輕了,負責人會更加熟悉這裏的圖書;所以拉莫茨維小姐還是堅持要見一下負責人。她說:「這件事很重要,我還是希望能和負責人談談。」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的狀況不太好,麥特庫尼先生。我想我可以安排你去看醫生。我同莫法特醫生談過,他說他可以看看你,他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說到你的車廠,」她說,「你昨天不在,前天也不在,瑪庫茲小姐幫你打點著,但這不是長遠之計。」
上了車,拉莫茨維小姐徑直奔向車廠。車廠還開著,瑪庫茲正站在辦公室外面喝茶;兩個學徒正坐在油桶上,一個在抽煙,一個在喝軟飲料。
同諾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惟一讓她感到慶幸的是,她離開他的時候父親還活著。至少他開開心心地得知女兒不再同那個男人在一起,即使他為此經受了幾乎兩年的痛苦折磨。她去告訴他諾特已經走了,對於她嫁給這個男人的愚蠢舉動,他什麼也沒說,即使他也許這麼想過。他只是說她必須回來,這樣他可以好好照看她,他希望她能過得更好。
「可我什麼也不知道呀,我只知道你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笑了。她說:「不是。但我想找本書,它對我很有幫助。我能單獨跟您談談嗎?」
「您幫了我個大忙,非常感謝,」拉莫茨維小姐說,「這個國家有您的圖書店真是我們的幸運,謝謝您。」
「這位執行經理是一流的機械師,」另一個學徒插嘴道,「我覺得她比老闆還好。」
「噢,我們是該休息一下了。」瑪庫茲說,「我們已經在這裏呆了兩個半小時了。我們都是六點鐘到的,一直在很賣力的幹活兒。」
「我們每個人一生中都會做錯事,先生,」她說,「你、我、瑪庫茲小姐,甚至是教皇也不例外。我們誰也不敢說自己就是完美無缺的,這和人品無關。你千萬不要為此而焦慮,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相信我一定能讓你的心裏一塊石頭落下來。」
於是,工作人員找來了負責人。他彬彬有禮地對拉莫茨維小姐說:「很高興見到您,您是來查案子的嗎?」
「您能跟我說說嗎?」拉莫茨維小姐問。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皺了皺眉頭,「查出你來?誰查?查出什麼來?」
「好吧,我想找一本關於抑鬱症的書,您聽說過嗎?」拉莫茨維小姐說。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聽上去迷迷糊糊九九藏書的,拉莫茨維小姐立刻知道自己把他吵醒了。
「於是我們仔細檢查了車裡的電線,有幾根電線是連接著汽車點火器的關鍵電線,其中兩根被老鼠啃過,絕緣套完全被啃光了。這就是問題所在,一觸電線,引擎就自動認為點火器已關閉,於是能量轉移到掃雨器上,讓它開始工作。我們檢查的時候,老鼠全跑光了。瑪庫茲小姐把老鼠窩拿出來扔掉,然後用絕緣帶把裸|露的電線包起來,這下車就修好了。這全是她這個大偵探的功勞。」
「噢,我不能,你會備受打擊的。」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轉過頭說:「不是我得了抑鬱症,而是馬特科尼先生。我覺得他的情緒沮喪,情況不妙。」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掃了學徒一眼,說道:「現在休息似乎太早了吧?」
「不,電話里說不清楚,您最好還是親自來看看吧。」博托克瓦尼小姐答道。
「你需要去醫院,」他還說,聲音冷靜極了,「傷口挺嚴重,你得多注意點。」
她們倆走進辦公室。拉莫茨維小姐立即發現,辦公室已經被瑪庫茲收拾得井井有條。雖然馬特科尼的辦公桌上還是堆滿了文件,但已經被分類擺放整齊:要寄出的賬單放成一堆;已被支付的賬單放成另一堆;供應商的手冊放在文件柜上面;汽車手冊放在辦公桌上的書架上;房間的一面牆上斜靠著一塊潔凈的白色寫字板,瑪庫茲把它分成兩列,分別標註著「待修理汽車」和「已修好汽車」的字樣。
「我很高興她能經營起來,」麥特庫尼先生淡淡地說,「這段時間我覺得有些虛弱,我想還是呆在家裡比較好。讓她來打點一切吧,請代我表示感謝。」
「可憐人兒。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給吵醒了。你還是趕快回到床上,再睡一會兒吧。你這樣不睡覺可不行。」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堅持這個十分正式的問候,詢問一個人晚上是否睡得香甜是非常重要的,儘管是一個悠遠古老的傳統,但很有必要保持下去。
「告訴我,那麼現在就告訴我呀,我承受得住。」
「我們檢查了車,我開著車走了趟舊機場,還在羅巴特茨路路轉了轉,什麼問題也沒有,一次也沒熄火。可那位小姐堅持說她的車有問題。於是,我換了個火花塞,又試了一次車。這回,車在高爾夫俱樂部附近的環線熄了火,但立刻就重新發動起來了。還有件很有意思的事兒,車停的時候,掃雨器就自己開始工作,我碰都沒碰過;那位小姐也提過這事兒。」
「當然可以,」負責人說,「就像圖書經銷商從來也不會談論客戶想買的書一樣,保守秘密是這一行的經商準則。」
「她開始環視四周,先看了看座位底下,什麼也沒有;她又看了看儀錶盤,把我們倆叫來說:『這輛車裡有個老鼠窩,你們瞧,老鼠啃了電線的絕緣套。』」
「這個我知道,」麥特https://read.99csw.com庫尼先生有點煩躁地說,「這些天來,我一直想法子讓自己儘快入睡,但是做不到。就好像有一隻奇怪的動物在我的卧室里,不停地用爪子輕輕碰我,不想讓我睡個安穩覺似的。」
麥特庫尼先生答話的語調乾乾巴巴、平淡無味。「我不這麼覺得,整整一個晚上我都在想事兒,根本沒有睡覺。等別人都快起床的時候,我才剛剛睡著,這會兒我感到累極了。」
瑪庫茲露出喜悅的神色,說道:「還有一件事兒,我想這份清單會對您有所幫助的。」
瑪庫茲猛然打斷他的話,話中帶刺兒地說:「她永遠不會和你跳舞的。她的舞伴多得是,醫生什麼的;怎麼可能和你這樣渾身油兮兮的人跳舞。」
瑪庫茲回到工作間,拉莫茨維小姐聽到她正在給兩個學徒分派工作。拉莫茨維小姐拿起話筒,發現上面布滿了油污的指紋;她按照瑪庫茲記錄的電話號碼撥通了博托克瓦尼小姐的電話。電話鈴響的同時,她在清單記錄上作了個大大的紅色記號。
「其實並沒有什麼動物,或者說,至少我開燈后就沒有了。只是我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不想讓我入睡而已。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這裏確實沒什麼動物。」
聽到這兒,拉莫茨維小姐的聲音不由低下來,她極力試圖把剛才聽到的內容梳理清楚。這難道是真的嗎?麥特庫尼先生曾經犯下過可怕的罪行,而且竟然一直把她蒙在鼓裡;而現在他被發現了?這似乎不可思議,因為他是那麼一個文質彬彬、和藹可親的人,怎麼可能行為不軌呢?不過,他們這類人的過去有時候也會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她聽說,其實每個人都會至少做過那麼一件不光彩的事兒。比紹普·馬庫魯曾經就這個話題在女子俱樂部做過一次演講,他說從未遇見過一輩子都問心無愧的人,哪怕是在聖潔的教堂里。即便是聖人也會犯錯,比如聖弗朗西斯可能還踩死過一隻鴿子——不,當然沒有——打個比方,反正他也肯定做過什麼讓他後悔的壞事兒。就拿自己來說,她過去也做不少追悔莫及的事,六歲那年,她故意把糖漿撒在另一個女孩兒最漂亮的裙子上,因為她自己沒有這樣一件裙子。後來,她時不時地又見過那個女孩兒——她如今住在哈博羅內,嫁給了一個在鑽石鑒別大廈工作的男人。三十年過去了,拉莫茨維小姐至今猶豫自己是不是該承認,告訴這個女人她當時的所作所為,然而,她沒有這個勇氣。但是,每當這個女人友好地跟她打招呼時,拉莫茨維小姐就會記起那天女孩出去把裙子留在教室里,自己是怎麼把一罐子糖漿倒在粉紅色的裙子上。遲早有一天,她要向她承認,或者,她也許可以請求比紹普·馬庫魯代表她寫封信。
負責人把書遞給拉莫茨維小姐,說:「這本書相當不錯,您看看封底,很多讀者都說九_九_藏_書這本書使他們受益匪淺。順便說一句,我為馬特科尼先生感到難過,希望這本書對他有幫助。」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又讀了一遍,她的心怦怦直跳。一本關於抑鬱症的書通常不會使讀者產生這樣的感覺,現在卻產生了這種效力。當然,馬特科尼什麼壞事也沒做過;據她所知,他是一位堂堂紳士。那麼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帶他去看醫生,治療他的病。她合上書,看了看封底的結論:這種可以治愈的疾病......驟然間,她緊懸著的心放下了。她現在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儘管手上的這份清單又長又複雜,但現在似乎不那麼沉重和可怕了。
當然,諾特·莫科蒂很有可能是個殺人犯。他會殘酷無情地殺死一個人,因為他就像個冷血動物。很容易就能想像得出,諾特刺穿對方的胸膛,然後若無其事地從屍體邊走過,彷彿他只是同被害人握了握手。當初他也常常這麼揍她,冷酷無情。有一次,他野蠻的一拳揮去,把她眉毛上的皮膚都撕裂了;接著他停下來檢查拳下的傑作,就如同一名醫生在檢查他的傷員。
「所以,今天早晨,我跟瑪庫茲小姐說:『這輛車非常奇怪,它總是走走停停。』」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開車來到城裡,在標準銀行後面找了個不錯的停車地點。她匆匆向波札那圖書中心走去,在廣場上還和幾個熟人簡單地打了個招呼。波札那圖書中心是她鍾愛的購書場所,她常常悠閑自在地在這裏瀏覽和選購圖書;但是今天早晨她可沒有這個心思,她堅決地拒絕了花花綠綠的房產和服裝雜誌的誘惑,徑直辦正事兒。
「我想跟這裏的負責人談談。」她對一名工作人員說。
他沉默片刻,然後說:「你不了解我有多麼惡劣。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那些可怕的事情。」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發現,他們的談話又繞回了原地,於是她轉換了話題。
「是這樣的,」一個學徒說,「我們幹得可賣力了。您跟她說說,我們都幹了些什麼。」
「你可以直接跟我說。」一名年輕的助理答道。
如果麥特庫尼先生就是幹了這種「壞」事——可能發動機的汽油潑到別人身上了——那他可犯不上為此而焦慮內疚。這實在算不上什麼大錯兒,又不是殺人犯不可救藥。其實,大多數所謂的過錯沒有當事人想像得那麼嚴重,我們完全可以任它們在時光的長河裡……即使更嚴重的過錯,一旦承認了也都會獲得大家的原諒。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匆匆吃完早飯,把孩子們留給露絲來照料。她很想給予孩子們關愛,只是她自己的生活似乎亂成了一團麻,糾纏不清。現在,如何照顧馬特科尼先生排到了第一位,車廠事務其次,隨後是調查政府要員的案子和偵探所搬家。真是難以取捨啊,每件事都急需處理,而且她的時間也有限。
「麥特庫尼嗎?是我。你好嗎?九九藏書晚上睡得怎麼樣?」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感到有些惱火,「你說的不對。你當然配得上我。我僅僅是一個平凡的人,而你卻如此優秀高尚。你勤懇能幹,大家對你充滿了敬意。英格蘭高級委員找誰打理他的汽車?找你。孤兒院找誰來幫他們修理東西?找你。你是一個出色的機械師,我為能嫁給你而感到驕傲。這就是……」
次日清晨,拉莫茨維小姐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位於老波札那防暴俱樂部附近的麥特庫尼先生家裡打電話。他們經常在早上互通電話——至少,倆人訂婚後是如此——不過,一般都是麥特庫尼先生打過來。早上,拉莫茨維小姐喜歡坐在屋外的花園裡喝茶,麥特庫尼先生約摸她喝完那杯濃茶的時候,便撥通她的電話,鄭重其事地自我介紹。他通常這麼說:「我是麥特庫尼,你昨晚休息得好嗎?」
「哦,是的,哦,我現在醒了,是我。」
「別說了,」瑪庫茲開玩笑似的說,「你們倆該去工作了。我是這兒的執行經理,可不是你們在酒吧里泡的小女孩。快去工作。」
「不過你昨晚睡得好嗎?」
負責人點點頭說:「您放心吧,不僅我聽說過,而且這裏就有一本,您可以買走。」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我為您感到難過;抑鬱症是一種很棘手的病症。」
「是的,我給您做了一份清單。每天我都會做更新。清單一共分為三欄:緊急事件、非緊急事件、未來要處理的事件。」說著,瑪庫茲把一個大大的紅色文件夾遞給拉莫茨維小姐。
負責人表示了同情,並把拉莫茨維小姐帶到角落的一個書架前,從裏面抽出一本紅皮的薄書。
「清單?」拉莫茨維小姐不解地問道。
麥特庫尼先生哼了一聲,「我可沒生病,我的心臟在胸口裡怦怦地跳,我的肺里充滿了空氣。我只是被這裏太多的問題困擾著,我擔心他們會查出我來,那樣,一切都完了。」
「瑪庫茲小姐來到這兒,仔細檢查了汽車。她看了看引擎,看到新換的火花塞和電池組,然後她上車,做了個這樣的鬼臉,你瞧,就是這樣,鼻子朝上翻,她還說:『這車有股老鼠味兒。』」
然而,諾特·莫科蒂和麥特庫尼先生完全是兩類人,諾特有過犯罪記錄,而麥特庫尼先生可不是。可是,假使沒有的話,他為何要堅持說他做過可怕的事情呢?拉莫茨維小姐感到迷惑了,像往常她感到迷惑一樣,她決定求助於為解決所有疑惑和糾紛提供線索的波札那圖書中心。
「的確如此,」拉莫茨維小姐說。
「這是在波札那秘書學院學的,」瑪庫茲說,「必須把一切東西擺放整齊,對所有事務作出詳細的分類和安排。比方說,如果有個體系隨時提醒你所在的位置,你永遠也不會迷路。」
「哈!你竟然這麼說,小姐,你非常清楚我在說什麼。我做了一件我一生中非常邪惡的事情,而現在他們就要發現九-九-藏-書我的所作所為了,他們會把我給逮起來。我可以告訴你,小姐,我會被判刑,而你則會因我而蒙受恥辱。」
麥特庫尼先生壓低嗓音,「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非常明白。」
「我想您最好還是來我這兒,一起喝杯茶,」博托克瓦尼小姐說,「如果方便的話,就今天下午吧,有些事兒您必須親自看看。」
付錢后,拉莫茨維小姐準備返回車裡,她邊走邊瀏覽著書頁。突然,書中的一句話引起了她的注意,於是她停下腳步,仔細閱讀起來。書中寫道:急性抑鬱症患者的典型特徵是感覺自己做過一些可怕的事情,或許是不光彩的欠債,或許是犯罪;常伴隨生活無趣、自己無用的感覺。這些可怕的事情通常純粹是患者的憑空想像,但患者本人卻深信不疑。
「我會打電話給她的,」拉莫茨維小姐說,「沒準兒是孩子們的事兒,我最好直接給她打電話。」
可今天電話鈴聲足足響了一分多鍾,才有人拿起來接聽。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笑了,她說:「你是個天才,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也許當偵探和當機械師也有共通之處吧。」
學徒沒有在意瑪庫茲的諷刺,笑了笑說:「不管怎麼說,她來的時候,說她的車時不時在半路熄火,要等好一會兒才能重新發動,總是走走停停。」
「哦,我不能說,我什麼都不能告訴你,你一定會大為震驚,那樣,你就再也不想見到我了,你看,我根本配不上你,對我而言你實在是太高尚了。」
「他們對我那兒的生活很適應。」拉莫茨維小姐答道。
瑪庫茲笑著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就知道奉承女人。這對我可沒什麼作用;我是來這兒做執行經理的,可不是作為女人來的。」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沒吭聲,接著她又問:「你感覺還好嗎?也許你生病了。」
「我還沒有拋錨,」麥特庫尼先生說,「我不需要去見那位莫法特醫生,他能為我做什麼?什麼也做不了。」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很了解孤兒院的經營;那兒需要幫助,每個人都會願意提供幫助,沒有人會拒絕希爾維亞·博托克瓦尼的請求。於是她說:「我很願意幫您,跟我說說,是什麼事兒?」
不一會兒,博托克瓦尼接聽了電話,她說:「很高興接到您的電話,孩子們還好吧?!」
「我說的是實話,」年紀稍長的學徒說,「她不說,我說。有輛四五天都沒動過的車,是瑪麗娜公主醫院的一個護士長的。她是個又肥又壯的女人;哦,我可不喜歡和她跳舞。」
「好吧。現在,我想請您幫個忙。」博托克瓦尼說。
「動物?」拉莫茨維小姐問道,「什麼動物?」
普雷西薩·拉莫茨維小姐深深地嘆了口氣。現在她的事兒已經夠多的了,實在不想再有什麼煩心事兒了。不過她也不想讓瑪庫茲失望,於是她對瑪庫茲表示感謝,並打開文件夾。她說:「噢,上面已經有記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