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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被奪走的寶石與陰謀的去向 第三章

第六幕 被奪走的寶石與陰謀的去向

第三章

連恩笑聲嘟噥著。亨利不快地咳了兩下,警探則是兇惡地瞪著他,但少年只是哼了一聲轉過臉去,假裝沒發現。
連恩發現福爾摩斯的語氣變得有幾分苦澀。猜想大概是事情的發展令他看不順眼吧,但他想不出理由,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尊夫人只知道將頭冠偷出來的計劃,並將被迫協助一事,於今天被叫去聖約翰伍德時告訴布萊安了。」
床鋪旁的貓角桌上有倒下的積木與虹吸式咖啡壺,與發現查爾斯遺體時一樣。桌上散落著濕答答的紙屑,天秤式咖啡壺上連接兩個容器的導管被拔了下來,滴滴答答地滴著水。
「結果已經很清楚。查爾斯先生想對布萊安報仇,卻反遭殺害。諷刺的是,多虧了查爾斯先生所做的喚人鈴伎倆,布萊安因此得到了不在場證明。然而侍女亞當斯的告發,加上莉莉被冤枉的事,讓他害怕如此一來總有一天真相會曝光。他也察覺到費林托什夫人在協助查爾斯先生的計劃了。既然是在夫人寢室里犯行,就需要她來協助喚人鈴的伎倆,於是他不僅向夫人勒索逃亡資金,還企圖讓夫人偽裝成自殺好滅口。他以協助查爾斯的計劃為由勒索夫人,將她引誘到聖約翰伍德的家中,讓她喝下安眠藥后割了她的手腕,並將偽造的遺書和遺體搬到不同地方混淆調查,似乎打算爭取時間做逃亡的準備,不過當他著手開始偽造遺書時,看到窗外的連恩,以為是我命令他過來的,也就是說他誤以為事迹敗露而逃亡。」
「這是……也就是說,靠這個?」
與惡聲惡氣的亨利比起來,福爾摩斯若無其事地回答:「正是如此。」並用嚴厲的口吻繼續說道:「遇害當晚,查爾斯先生原本想偷出『維納斯之冠』,並將頭冠遭竊偽裝成黑薔薇大盜搞的鬼,藉此混淆視聽。他威脅哈代家的女僕,還有在家裡四處散布黑薔薇大盜的謠言都是為此演出的鬧劇。」
「裏面灌了鉛——」
虹吸式咖啡壺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水已經沸騰,幾乎要流到另一邊的容器里去了。不過此時沒有裝好的管子鬆了開來,冒出滾水,積水在桌上蔓延。硫酸鋁逐漸溶入水裡,這些液體逐漸滲入蓋著積木的箱子里。
偵探的臉上沒有驚訝。雖然沒有喜悅,但看起來像是預料中的事態得到了證實。他一聽完巡警的報告,就對警探說:「查爾斯·費林托什的死已經真相大白了,接下來交給你也可以吧?我還答應了另一件案子。」
連恩愕然。把肚子里有小嬰兒的女人——還是懷著自己孩子的女人給殺了嗎?真是爛透了,他心中漲滿了怒意。
警探詫異的問他是什麼案子,偵探沒有回答,低頭看著連恩說:「跟我來。我先送你回家吧。」
「他對亨利先生說有事商量,也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先讓大家知道喚人鈴響起的時候自己與兄長在一起,再算準時間來到走廊,與回應喚人鈴的召喚而來的僕役,或是回到家的費林托什夫人一起進入房間。並且計劃打算趁亂將與喚人鈴綁在一起的線與握柄等證物回收吧。然而,因為他自己遇害,真正的兇器就插在遺體上,與路上的短劍互相矛盾,使整件案子更加撲朔迷離。
女孩緊張地繃著臉,帶著改不掉的口音回答:「他戴著白色面具遮住眼睛,嘴上圍著圍巾。還有,呃……我聞到了柳橙的味道。傍晚的時候,我辦完事回宅邸九*九*藏*書的路上被人從後面抱住。那傢伙說自己是黑薔薇大盜,然後說哈代家應該有一頂很棒的蛋白石頭冠才對,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他說了什麼『維納斯之冠』,我又說了一次不知道,他就推開我逃走了。」
剛才福爾摩斯窩在夫人的寢室里,宣稱要做實驗而動了某些手腳。不過在那之後他就鎖上了寢室,將鑰匙委由亨利保管,禁止出入了才對。
染血的短劍之謎被解開,讓連恩小小地鬆了口氣,然後朝桌子的方向瞄過去。酒精燈加熱的咖啡壺裡,水已經開始沸騰了。
「不,怎麼可能。我沒有離開過這裏,絕對沒有。」
光是這樣就讓連恩有種得到數百萬誇獎的感覺。他綳起了險些笑得走樣的臉,豎起耳朵準備把尊敬的偵探的推理聽到最後。
那名巡警與其說是拍胸脯,不如說是緊張得挺直了背脊,輪流看著偵探和警探的臉回答:「是,沒有任何人進出。」
亨利勃然大怒,漲紅了臉。
福爾摩斯拿在手上的是一顆獅子的頭——那是靠在房間角落的手杖上的握柄——與查爾斯房中衣櫃里握柄脫落的手杖互為對照。
「用硫酸鋁與水的化學反應來使紙張消失的詭計,也曾用在魔術表演上。我不否定有某個人教他這個方法的可能,但要將他作為共犯而起訴十分困難。查爾斯先生對費林托什夫人說,這是為了製造偷走頭冠時的不在場證明而讓她協助設下這個裝置。侍女這半個月來聽到的可疑喚人鈴召喚,大概是他們在測試裝置能不能順利運作吧。查爾斯先生利用案發當晚的晚餐時間準備裝置。當時令郎說有人在房間里,大概是因為聽到了查爾斯先生髮出的聲響吧。查爾斯先生為了避免有人闖進來而鎖上了房間的門,鑰匙則是他從管家室里的鑰匙串上拔下來的,那是當初打算協助偷竊的布萊安交給查爾斯先生的東西。」
「那間房間又沒有人使用,現在裏面應該沒有人。到底是誰搞的鬼?」
「這是從查爾斯·費林托什先生的房間借來的古龍水。」
「接下來查爾斯先生用了幾個小伎倆。除了陽才所說的喚人鈴,還有黑薔薇的卡片。竊賊留在犯案現場的卡片,是查爾斯先生仔細向迪亞茲伍德侯爵請教過後作出來的東西。他自己假裝與怪盜搏鬥,扮演目擊者。然後由費林托什夫人將怪盜的遺留物品留在街上當作證據,並囑咐她提出看到了可疑男子的證言。查爾斯先生跟她說在濃霧的夜裡,把劍從馬車上丟出去就沒有人會知道了,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染血的短劍丟到路上。我推測他為了在短劍上製造血跡,大概犧牲了狗或貓吧。夫人似乎收到囑咐千萬不能看報紙,說一旦看過,警察訊問的時候就沒辦法好好說謊了。」
偵探彎身到床鋪底下,撿起一個拳頭大小的銀塊。連恩也跟著探頭去看,看到銀塊的旁邊有個飾有珊瑚雕刻的胡桃木化妝箱。他想起發現遺體時,化妝箱也在床鋪底下。
福爾摩斯淡然地將推理進行下去:「正如各位所知,四年前夫人將『邱比特之淚』交給了她姐姐。夫人一直苦惱,若凱瑟琳小姐戴上頭冠,發現蛋白石是仿造品后,愛麗絲夫人不但不會原諒她,她的丈夫也會因此知道她的姐姐品行不端。查爾斯知道此事後,就向夫人提出了假借怪盜之手偷走頭冠的計劃。
「按照原定計劃九_九_藏_書,查爾斯先生殺了布萊安之後,會將短劍從遺體上拔出,並擦掉血跡收進自己的房裡,打算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費林托什夫人扔在路上的短劍才是兇器——竊賊用夫人寢室里的短劍,殺害管家之後扔掉兇器逃走,因為一旦讓搜查的成員傾向入侵者犯罪的說法,就不會注意到他的所有物了。另外,將手杖握柄用在喚人鈴的裝置上,也是因為只要在犯罪后把它裝回手杖上就能輕易隱藏起證物的緣故。
在充滿了忍耐、懷疑、焦躁,以及期待的眼神關注下,偵探接著說道:「這次的案子會顯得如此神秘,原因出在密室與喚人鈴,以及暗示有外人犯罪的小伎倆,這些要素彼此產生矛盾的關係。密室否定了外人犯罪的可能性,而喚人鈴也是,若是犯人自己拉響了鈴,就無法解釋他是如何從密室逃出去了。這種半途而廢的竊盜行為也更加深了謎團。事實上,立下殺人計劃的犯人根本無意營造密室,甚至想讓大家以為這是侵入者下的手。窗戶旁的雨水管上掛著繩梯,以及外面路上發現的短劍,這些小動作原本可以保護立下計劃的犯人,並將警方的注意力轉移到外部。犯人縝密地構思出殺人計劃,不過制定者並非布萊安。我剛才也說過,他殺害查爾斯先生屬正當防衛。一開始制定這次計劃的就是查爾斯本人,他想殺了布萊安。」
「因為他一直遭到恐嚇,這一點已經得到管家本人的自白了。但我們還是按順序來吧。這次的案子,有必要回溯到半年前的寶石失竊案來說明。一名叫做莉莉,亞克拉伍德的女僕遭人懷疑偷了寶石而被解僱了,但她並不是真正的犯人,真正的犯人是查爾斯先生。」
「那個……我記不太清楚了……」
在一片寂靜當中,雷斯垂德警探語無倫次地問道。
福爾摩斯看不出對主人表現同情的樣子,以散文般的語調接著道:「根據檢查夫人傷勢的醫生說,要是處理得再遲一些的話就沒命了。比我早一步踏進那間屋子的連恩·麥坎,以及目前不在場的安迪·莫姆和雙胞胎尼克森兄弟,可以說是夫人的救命恩人吧。」
葛拉迪斯吃了一驚,端詳著手帕。
「這個!有一樣的氣味。襲擊我的傢伙身上也有和這個一樣的氣味!」
短暫的沉默后,亨利表情空洞地發出了笑聲。
一股柑橘類的香味甚至飄到了連恩那裡,是記憶中聞過的好聞氣味,他剛想起就啊地叫了一聲,爾摩斯的話便蓋過了他的聲音。
「沒有,想對莉莉,亞克拉伍德的死提出起訴很困難。但事實就是管家對查爾斯先生獅子大開口,終於逼得他走投無路而訂下殺人計劃。查爾斯命案發生的當晚,管家依查爾斯先生所言來到夫人的寢室。查爾斯先生拜託他,希望他協助盜取頭冠以支付勒索金額。布萊安將勒索來的錢拿去租下聖約翰伍德的房子,讓他的情人住在裏面,但那個女人被出手更闊綽的男人給拐跑了。因此,他為了搶回情人才需要更多錢,在慾望驅使下承諾幫助偷竊。另一方面,查爾斯先生不甘受一個僕役不斷恐嚇,想出了一個讓他永遠閉嘴的方法。在偷走頭冠的同時殺了管家,並偽裝成兩者皆是黑薔薇大盜所為的樣子。」
「是鐵啊,警探。而設置在床鋪下的化妝箱里裝了磁石。」
連恩瞪大了眼睛。為想都沒想到的發展感到驚詫,轉頭看向福https://read.99csw.com爾摩斯。
傭人們彼此面面相覷,福爾摩斯以手示意他們不必過去,反而看向警探和亨利,催促他們跟上。連恩也跟著板著臉的兩人跑到走廊。抬頭看牆壁,發現喚人鈴板上有個鈴吵鬧地響著。那是「七號寢室」的喚人鈴——有人在殺人現場費林托什夫人的寢室拉了喚人鈴的繩子。
福爾摩斯從警探手裡拿回握柄,用絲線一圈圈地纏繞住獅子嘴部的凹洞。絲線的長度十足,另一端則系在喚人鈴的飾穗上。福爾摩斯小心翼翼地將獅子的頭擺在蓋著積木的箱子上。
連恩假裝要幫忙,把福爾摩斯正要遞給雷斯垂德警探的握柄拿了過來。雖然他馬上就交給了瞪著他的警探,但沉甸甸的觸感依然留在手上。為了將手杖用來當作武器,在握柄上增加重量是很常見的事。
福爾摩斯蓋上瓶蓋,放回包里,將虹吸式咖啡壺的管子接上,拿著水瓶,將水注入酒精燈那一邊的容器里。迅速搓了搓雙手,說:「那麼,我和布萊安談過,證明他殺了查爾斯屬正當防衛,我問出他在案發當晚從這間房間拿走的東西。因為他在案發後將東西丟到河裡去了,所以實物不在我手上。」
面對警探的質問,巡警驚訝地搖頭。
「我不認為查爾斯那傢伙有腦袋想出這種伎倆。」
「為什麼查爾斯要殺了管家?」
「硫酸鋁一旦與水起反應之後就會產生酸,使紙質受損。在製作剛才的紙箱時,我選用了會在高溫潮濕的環境下快速酸性化的紙。後來加上的硫酸鋁溶於水中,成為酸性水溶液,使紙迅速受損。」
「我妻子知道這個殺人計劃還協助查爾斯?」
連恩驚訝得出不了聲。每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桌上的咖啡壺上。
連恩一手拿著毛巾,目不轉睛地看著偵探的動作,想認出標籤上的字,卻看到一排搞不懂是什麼意思的字母,愁眉苦臉地放棄了。他仰望著福爾摩斯小聲問道:「那是什麼?」
偵探站到來自威爾斯的年輕女孩面前,以平穩的聲音對她說:「十天前左右,你好像遇到了很可怕的事呢,可不可以跟我說說那個威脅你的男人?」
「你有證據嗎?」
「那麼,是你拉響喚人鈴的嗎?」
福爾摩斯冷冷地回道:「我借了失竊寶石的鑒定書及鑒別書,還有查爾斯先生的照片,在他生活範圍內的當鋪巡了一遍。有幾間當鋪的老闆都還記得令弟的長相。」
「你能拍胸脯對長官報告說房裡沒有人嗎?」
「費林托什先生。」
連恩的臉一下子亮了。這部分跟他在伯尼別墅想像的過程幾乎一樣。雖然只是極小的勝利,他還是在心裏大叫好耶,得意洋洋地握緊拳頭。福爾摩斯注意到他的樣子,瞄了他一眼,彷彿看穿他腦中想法似地,嘴角閃過一絲微笑。
「那個女僕偷東西的時候可是有兩個目擊者啊。查爾斯和布萊安他們——」
亨利,費林托什擺出了一張臭臉表示為什麼要選在這種地方。愛麗絲夫人不在場,她陪著好不容易撿回一命的費林托什夫人去了醫院。
傑克偷聽費林托什夫人和休伊特夫人交談時,她們對話中提到的果然是查爾斯。連恩因為自己的推測正確而沾沾自喜地點著頭。
紙盒的表面噗噗地冒著泡,顏色也變了。這時,箱子微微地傾斜,在下一瞬間啪嚓地垮下來。疊了三層積木的部分維持原有的高度,但僅有一層的部分卻被壓得垮了下去。正九*九*藏*書好是放著銀色獅子頭的地方。
「查爾斯先生要實施計劃的時候得到了某個幫手,就是費林托什夫人。」
女孩說著的同時抬起臉,福爾摩斯毫無預警地將一條手帕舉到她眼前。
弟弟的暴行被人揭發出來,就連亨利嚴厲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波動。
亨利懷疑地自言自語著,福爾摩斯微微皺眉,答道:「他會想出硫酸這個辦法並不會不自然。你的染色工廠里,硫酸是不可或缺的藥劑。」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還得到誇獎,讓連恩的心怦怦直跳,高興地雙頰泛紅,心想安迪他們如果聽到了也會很開心吧。
福爾摩斯乾脆地點頭:「這就是密室的喚人鈴的真相。」
「——真是這樣就好了。」
亨利不耐煩地看著警探確認門還是鎖著的,然後將鑰匙插|進鑰匙孔轉了一圈。粗魯地打開了門。他們急忙踏進房裡,但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領會到他該做的事,連恩手腳俐落地整理起桌上的水和紙屑。
「硫酸鋁。三十年前開始用在製紙上。」
「死者沒辦法幫自己辯駁。你不要趁機——」
布萊安被逮捕到警察廳之後,福爾摩斯前往費林托什邸。連恩聽說他終於要開始進行推理解謎,一再請求讓他旁聽,並以乖巧聽話為附加條件而獲得允許隨行。
「喚人鈴響的時候,布萊安雖然驚訝,卻立刻發現那是查爾斯先生設下的某種裝置。若查爾斯是在鈴響之後,自己到達寢室前的這段時間內被殺的話,就能成立自己的不在場證明,於是他跟侍女一起進入房間,不只讓她一起確認查爾斯先生已經死亡的事實,並在把她趕出去后儘可能地善後。撿起綁著絲線的手杖握柄回收——這個動作有一部分被侍女看到了,扯斷綁在喚人鈴飾穗上的絲線。他一眼就看出這是拉響喚人鈴的裝置,接著將拿回來的鑰匙放進查爾斯先生的外套口袋裡,這是為了讓別人認為他沒有辦法進到這間房間,當下作出的行動。」
福爾摩斯不客氣地走上前去。
「另一方面,布萊安並不知道查爾斯先生的計謀,因此這個裝置沒有發揮完整的功能。他不知道房裡設置了偽裝成侵入者犯罪的機關,於是關上架了繩梯的窗子,並鎖上門。布萊安當時只想拖延屍體做發觀的時間。保羅於十點半左右在寢室前目擊到管家,他雖然馬上捏造出要進房間卻進不去的謊言,其實他才剛走出房間,用從查爾斯先生那裡拿回來的鑰匙鎖上門而已。」
「我被他從背後緊緊抓住的時候抬頭往上看了。」
不知不覺中,紙箱已經崩解到看不出原來面目了。
「你對死者不敬也要適可而止!」
他低聲細語的聲音中還有疑慮。接著,彷彿在呼應他的聲音似的,走廊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有人敲門的聲音。福爾摩斯迅速採取行動,打開門后,一位巡警對他敬了一禮。得到雷斯垂德警探的許可進來后便開始報告:「我們在倫敦市東區的鴉片館——『金條』發現了一具疑似休伊特夫人的女性遺體,死因疑似鴉片中毒。」
「你想說威脅那個女僕的人是查爾斯嗎?」
似乎與他所預料的結果相符,福爾摩斯滿足地點頭,走近桌子。打開放在旁邊床鋪上的醫用包,拿出一條毛巾給連恩。
「他們就是這起案子里的犯人和被害者吧。」
「如此一來,案發當時的情況就備齊了。」
推理的場所則依福爾摩斯的指示選在宅邸地下室的僕役廳。單九九藏書調的房間里女僕和傭人們排排站。每個人都微低著頭,一眼就能看出他們都希望偵探不要點到自己。
「牛津街上的手杖店在上個月賣了一支同樣形狀握柄的手杖給查爾斯先生,並依照他的特別要求,在握柄的部分增加重量。」
獅子頭猛然掉落,朝著箱子被壓扁的那邊——也就是靠床鋪的那邊掉了下去,被絲線綁住的喚人鈴也被拉了過去。獅子頭雖然掉到了地上,仍沒有停止滾動,一直滾到綁著桌腳與床腳的金屬線對面。它被磁力吸引過去,撞到床底下的化妝箱后終於停了下來,絲線被金屬線卡住,綳地一聲斷了。
房間里有個在案發隔日進行調查時沒看到的年輕女孩。她穿著樸素的深藍色衣服,有著褐色頭髮。亨利也沒看過她,以懷疑的眼光望著她。福爾摩斯介紹道:「這位是在哈代家擔任女僕的葛拉迪斯·瓊斯小姐。她就是遭大家以為是黑薔薇大盜所襲擊的小姐,接下來請讓我問你兩、三個問題。」
「他從後面抱住你,即使如此你還是知道對方戴著面具嗎?」
「您自己親眼確認看看如何?」
亨利好像察覺了什麼,「啊。」的嘀咕了一聲。連恩雖然想到那就是哈德森夫人被派去買的藥品,對它的效用卻一無所知。他的心怦怦跳,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專註地看著偵探的一舉一動。
「可是,為什麼?只碰到水就讓盒子變得這麼破破爛爛的——」
福爾摩斯不受他們的對話影響,接著說道:「失去工作的莉莉在數日後,遭人發現淹死在泰晤士河,認定是自殺。我確認過她的驗屍報告,她當時懷孕了,而布萊安說孩子的父親是查爾斯先生。他還說莉莉並非自殺,而是被查爾斯先生推下橋的。」
福爾摩斯使出的技巧,連恩以前曾經看過一次。那是叫做巴頓術的格鬥術,據說起源於日本武術。
「多麼愚蠢!不,失禮了。我從他生前就為這個笨蛋弟弟感嘆,沒想到他居然是個這麼愚蠢又不要臉的男人!而我如此信賴的傭人還是個卑鄙的騙子,哎呀,我不就像個小丑嗎?福爾摩斯先生,你給我們展現了非常出色的本事啊。不過,這對犯人來說還真是諷刺呢,你不是為了有人被殺,而是為了『邱比特之淚』而被僱用的。即使如此,寶石從一開始就不在這座宅邸里,甚至不是被偷走的。」
福爾摩斯又從醫用包里拿出了一個嚴重發黃的紙箱,那是沒有蓋子的空箱子。接著,在擦得一乾二淨的桌上開始疊起積木。六個積木並排而成的長方形上疊了三層,而靠近床鋪那一側的積木則只有一層,形成了高低差。然後在積木上蓋上紙箱遮住,又拿出一個貼著標籤的褐色瓶子,將瓶內的白色粉末灑在箱子周圍。
亨利一隻手掩著臉,已經說不出袒護不肖弟弟的話了。
連恩將視線轉向偵探,沒有漏看他嘴角一閃而過的滿足笑容。
這時,走廊上傳來了急切的喚人鈴聲。
亨利挑起眉毛。
福爾摩斯劃了根火柴,點燃了虹吸式咖啡壺的酒精燈。
福爾摩斯與警探、亨利·費林托什以及連恩迅速地爬上樓梯。直到二樓都沒有人開口說話。在夫人以前的寢室門前站著穿著制服的巡警。
「我弟弟對家業完全沒有興趣。該不會是有人幫他出主意吧?」
得知自己親近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背叛,亨利啞口無言,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
亨利滿臉怒容地逼問,但福爾摩斯仍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