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被奪走的寶石與陰謀的去向
第二章
「請振作點,費林托什夫人!喂,振作點!」
察覺了騷動的人群逐漸聚集過來。兩個外表窮酸的流浪兒——拿著手槍,與戴著精心保養的帽子,穿著花呢西裝的穩重男子相比,沒有人看出哪一方才是真正的壞人。
「我們本來要說的,你們說很吵。」
殺了查爾斯的人是我。他知道頭冠上的寶石是贗品——還有我將「邱比特之淚」偷偷讓給姐姐的事,於是不斷恐嚇我。我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勒索,便僱人扮成黑薔薇大盜殺了他。可是我逃不開良心的苛責,於是——
「砰、砰!」
「連恩。」
說到喚人鈴,當他想起福爾摩斯好像特別在意喚人鈴的編織繩絲線時……
他讓傑克去探聽費林托什家的情形,派連恩和安迪前往聖約翰伍德的方向。威金斯自己則是要找到偵探,並向他報告這件事。依至今為止的經驗來看,要找出偵探人在什麼地方,他是四個人當中最合適的。
「喚人鈴的謎團還沒解開,不過他會逃走表示那傢伙是犯人。他去多佛,是打算渡過海峽逃到法國去嗎?可惡!我才不會讓你逃走!不但殺了人,居然還想殺了女人把罪名賴到她身上,下三濫的傢伙!」
「等一下就是等一下啦。」
「不行啦,安迪。我已經決定了。我不回去。」
「還用問嗎?嗯,不過裏面沒子彈啦。」
「雖然有點荒廢,但這屋子還不錯嘛。」
迪胸前抱著一本厚重的書,那是一本布雷德肖的鐵路旅行導覽。裏面不只有鐵路路線圖和時刻表,還登滿了地圖,雙胞胎似乎是因此感到好奇。
布萊安看到闖進來的連恩,神色動搖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而一看到追來的只有他一個人,便認定對方只是個孩子而小看他。
迪與丹很擔心似地問道,但連恩自己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他掩飾著不安,冷淡地回答:「大概吧。」接著,為了探查情形,將夫人交給雙胞胎——還吩咐他們有什麼事就大叫,開始在屋子裡搜索了起來。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他打開門走了進去,六人座的車廂里還有另外三位乘客,一對中年男女與幼小的孩子——父母親帶著孩子的一家人,似乎與布萊安沒有關係。
安迪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從懷裡拿出了斑駁的左輪手槍。親眼看見那把看起來沉甸甸的手槍,連恩吞了口口水。
「我想當火車駕駛員。」
高大的布萊安飛了起來,摔了個大跟頭仰躺在地上。紳士很快地直起身子俯視他,那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他將手杖抵著布萊安的喉嚨,以機敏的聲音宣告:「放棄旅行吧,布萊安。你該去的地方已經決定好了。」
「安迪,聽我說。」
「吵死了,殺人兇手!」連恩大叫道。
「你憑什麼命令我啊?算了,救人一命總會有謝禮吧。」
雙胞胎興奮地紅著臉頰大聲嚷嚷,安迪毫不留情地罵道:「閉嘴。」敲了他們的腦袋。
多虧事先查好了目的地以及發車時刻,連恩毫不遲疑地在數個月台之中發現了他的目標。那輛火車的汽笛響起,冒出了黑煙蒸氣。距離出發已經沒剩多九*九*藏*書少時間了。
「這個家已經是個空殼了。」
連恩嘴裏一邊咕噥,一邊回到了一樓的大廳。
迪往右歪著頭,而丹也朝同一個方向歪頭,等著連恩的回答。
連恩難掩急躁地快速問道,雙胞胎便結結巴巴地開始描述那個男人的特徵。
連恩眨著眼,以為這傢伙大概腦袋壞掉了,不過他立刻發現了對方的策略。布萊安又誇張地放聲大叫:「有強盜!誰來救救我!抓住這些人。」
他還不曾對夥伴們說過想成為偵探的夢想。正因為這是他重要的夢想,才不想被人瞧不起,也不想被人否定。他希望藉由不斷的努力,累積一定的成果,獲得不愧於一心嚮往的夢想的力量。他認真地思考著,當他說出這個夢想時,至少得被大家承認,如果是他——連恩·麥坎的話,就有可能才行。
「又不能用!」
迪與丹對彼此說著,大概是擔心著手腕上綁著染血手帕的美麗女性吧,兩人的聲音比平常來得小。
安迪眼看情況不利,很快地隱藏了姿勢。跑過來的站員強迫連恩放開手中的槍,他雖然給對方看了槍里沒有子彈,並交出手槍,還是被抓著領子從火車上拖了下來。
被他指出過去的惡行,連恩連唔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就算他洗心革面,曾經犯的錯也不可能一筆勾銷,而且他剛剛才不小心用了本來應該封印起來的技術。然而,安迪說這些話並不是想責怪他。
「我們現在是為了福爾摩斯先生行動。要是做了壞事,會給福爾摩斯先生添麻煩。這樣絕對不行。」
聽到雙胞胎說的話,連恩吃了一驚。
「什麼啊,裝乖孩子。」
「安迪!這屋子裡有沒有人?沒有的話就去通知附近鄰居,請他們叫醫生來!」
他一抬起頭,緊鄰馬路的窗戶映入眼裡。或許是管家看到連恩他們的身影而貿然斷定福爾摩斯揭露了自己的罪行?這麼說來,殺了查爾斯的人是管家嗎?
雖然挨連恩罵了,迪與丹仍然噘著嘴,輪流回嘴道:「可是掉下來了喔。」
「他慌慌張張地,像小偷一樣,因為看起來很可疑……」
「你想用嗎?」
威金斯聽了連恩的話之後,決定以後再去探究詳情,並立刻對事態作出應對。
栗色頭髮,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概四十五歲左右,姿勢很優雅,戴著氈帽,穿著一件灰色系的粗呢西裝,手上拿著兩個旅行袋等等——
「能得救嗎?」
這讓連恩覺得更加煩躁,搔搔頭。他很想罵你們兩個笨蛋,但他明白這不能怪雙胞胎。他們年紀還小,而且太過於服從長輩的命令,是他自己對待他們的方式錯了。
連恩一把奪走安迪手裡的槍,敲打法式窗戶的玻璃。他從發出尖銳聲響的碎玻璃縫隙中把手伸進去,卸下栓子,打開窗戶跳進屋子裡。
「喂,等等啦。威金斯他——」
「我進去偷看一下。」
「游擊隊是份好差事。我不會做出那種被踢出去的蠢事啦。但是你最好小心你說話的態度喔。前不久跟我搭檔摸走別人錢包的,可是你的手指喔。」
連恩專註地開始觀察了起來。鞋印九*九*藏*書有兩種,分別屬於女人和男人的鞋印。他在心中提醒自己,為了這種時候能派上用場,平常應該隨身攜帶捲尺才對。只要測量鞋子的尺寸和腳步距離,就能在追查鞋子的主人時派上用場吧。
連恩皺起眉頭,這時左右兩邊冒出一模一樣的臉湊了過來。
你說什麼?連恩張開嘴巴。扯開嗓門對他們兩人嚷道:「為什麼不早說啊!」
似乎開始下雨了,路上到處都濕答答地布滿了水窪。連恩不想弄髒新鞋子,於是一邊跳著避開石板路上的水窪,一邊繞進了別墅正面的玄關。當他注意著腳下前進時,眼光被路肩泥濘上留下的鞋印吸引過去。鞋底上的泥巴在鋪了石板的人行道上留下痕迹,一直延續到伯尼別墅的玄關上。
聖約翰伍德位在攝政公園西北邊,是個閑靜的住宅區,與芬奇利路相距不遠。從貝克街徒步前往約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他們在公園附近碰巧遇見了以賣火柴為名來乞討的迪與丹,雙胞胎問也不問地跟了上來,一叫他們去找綁著白絲線的門,兩人就幹勁十足地加入了。
「連恩,這個可以給我們嗎?」
「不行!放回去!」
「查爾斯好像沒去吃晚餐吧?難道——」
查令十字車站是位於倫敦中心地帶的交通樞紐。巨大的車站內部擠滿了乘客與送行、迎接的人。連恩靠著以前還在當扒手時學會的敏捷動作,在女士們的裙子與裙子間,持手杖來來往往的紳士們之間,小心避開抱著行李的紅帽子們,靈巧地前進,敏捷地穿過剪票口。
「拜託誰去叫警察!救救我!」
連恩壓抑不住急躁,擠開越過窗戶道別的人們一個一個地往車廂里窺看。即使別人對他生氣怒罵,甚至被撞開,也沒有放棄。
自從連恩立志要成為偵探后,他就一直儘可能努力地學習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偵探技術。他也知道腳印這種東西,在破案上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連恩睜大了眼。
九點左右,在夫人房間里的人是不是查爾斯呢?或許他是因此才沒去吃晚餐的吧?因為他很缺錢,才想撬開保險箱偷走寶石嗎?然後——
連恩一聽他們說完,便從法式窗戶跳了出去。並回頭對雙胞胎留下話,要他們陪著費林托什夫人直到安迪帶醫生回來為止。
安迪吹了聲口哨。說到錙銖必較、貪得無厭,他和傑克兩個人不分上下。只不過傑克是運用他的腦袋,在勉強合法的範圍內獲得利益,更實事求是,不用擔心他違法。連恩看到安迪臉上一閃而過的狡猾表情,警告他說:「你不要做蠢事喔。」
「為什麼!你是怎麼來的啊?」
「白絲線!」
「那就到隔壁去!總之快點叫醫生過來!」
「找到線了!」
「我們就追上去了。」
「從這間房子里出來的男人喔。」
「結果他坐上馬車。」
「喂,你回來吧。聽說你老爸要去美國?這樣正好。你就留在這邊跟我搭檔啦。住的地九-九-藏-書方就由我來說服——」
管家和侍女一起在費林托什夫人的寢室發現了查爾斯的遺體,而他在十分鐘左右前也曾經過夫人的寢室,據說他那時候感到房裡有人的氣息。而在一個半小時左右以前,費林托什夫婦的孩子也堅持說房裡有人。那孩子去夫人寢室應該是在晚餐時間。
「我不是那個意思!這能威脅別人嗎?」
連恩不停地催促,跟他相比,安迪則毫不隱藏興趣缺缺的樣子,因為他對賺不到錢的差事不感興趣。正因為如此,威金斯認為他不必擔心這個扒手少年做出什麼多餘的事,經常把他與連恩這種血氣方剛、有勇無謀的夥伴搭配在一起。
管家的背後傳來了粗魯的說話聲:「不要動喔,大叔。你要是扣下扳機,我就在你心臟上開個洞。要命的話就把子彈從槍里拿出來。」
「等一下是什麼時候?」
「我不會阻止啦。我今天帶了好東西,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抱歉。那傢伙長什麼樣子?」
伯尼別墅是一棟與相鄰的房舍彼此協調、優美的郊區住宅。有兩層樓高,正面的玄關緊臨大馬路,屋後有座花園。雖然有馬車小屋,裏面卻沒看到馬車,花園由磚牆圍繞,有道黑色的鐵們。在鐵門最上方綁著白色絲線。
「如果九點的時候查爾斯還在夫人的寢室,那麼,十點半管家起疑時,他也還在那間房間吧?所以,管家該不會是在那時候打開了門,然後和查爾斯起了爭執,不小心殺了他。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傭人正好經過——啊,可是之後喚人鈴響了,果然還是不對啊!」
「等一下再說。」
連恩大聲嚷著,連回頭去看身後朋友的餘力都沒有。他從地上的手提包里摸索著掏出一條手帕。一邊回想以前住家附近有人受傷的時候,麥可所做的緊急處置,一邊把手帕壓到夫人手腕的傷口上。瞟著立刻就被染紅的白手帕,連恩有些急躁地探了探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條皺巴巴的手帕,以它代替繃帶緊緊地纏在壓住傷口的手帕上。
連恩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他繞到花園後方,越過門跳到裏面。踩過枯萎的花壇往前跑,看到法式窗戶里的煤氣燈亮著。他正要跑過去的時候,肩膀被人一把抓住了。他嚇了一跳回過頭去,原來是安迪。明明外表看起來很遲鈍,卻能不聲不響地敏捷行動。連恩完全沒發現安迪跟在自己身後。
「是真槍嗎?」
信寫到一半就中斷了。裏面的內容雖然看起來像費林托什夫人的遺書,但連恩覺得在寫完遺書前就企圖自殺很奇怪而皺起了眉。他疑惑地傾頭,正要離開書桌時,在腳邊發現一個掉在地上的相框。他拿起來一看,上面是管家布萊安與一個年輕女人。女性穿著華麗的禮服,長相有些豐腴卻很甜美,算是個美人。這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與管家這樣穩重的職業不怎麼相襯,連恩憑直覺斷定她是管家的情人,並堅信這裏就是管家的住處。
那是費林托什夫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睡覺,只見她筋疲力盡、動也不動地癱在椅背上。
連恩一離開伯尼別墅,因為事態緊急,本https://read.99csw.com來想豁出去搭出租馬車。然而,他們不是看不起連恩窮酸的外表,就是提防著坐車不付錢的客人,沒有一個馬車夫願意停下來。查令十字車站離這裏大約有三哩。連恩靠著平日鍛鏈出來的飛毛腿,一心三思地跑個不停。
「為什麼要自殺——」
連恩心想,現在或許就是個好機會,綠色眼眸散發出光彩。
「怎麼了!你有車票嗎?」
連恩被站員從腋下固定住身體的同時,指著布萊安,扯開嗓子大喊:「他是芬奇利路殺人案的兇手!」
「那個借我。」
「等……等等,我照做就是了,別開槍。」
「馬車啊。我正好有朋友在那附近的馬廄。」
「聽我說,連恩。」
布萊安連轉過頭去的餘力也沒有,他垂下槍口,轉出彈倉,用微微顫抖的手取出了子彈。連恩立刻衝上前去奪走了他的槍。
「這樣啊,讓人以為這是夫人的信,其實是那傢伙打的字。可是他為什麼打到一半就扔下不管了?」
「誰管威金斯啊!我又不是那傢伙的跟班。」
聚集而來看熱鬧的人們一下子躁動了起來,一齊看向布萊安。這時,鈍重的金屬音吱吱嘎嘎地響起,火車開動了,響起了尖銳的汽笛聲。布萊安好像被那道聲音打到似地走向前,衝破了圍觀的人群想跳上還沒加速的火車。
「找到綁著絲線的門的時候。」
連恩現在也沒時間陪小不點們閑扯淡,小心翼翼地環視周遭情況。
連恩一臉認真地思考著,一抬起視線,就看到安迪不懷好意地笑著俯視他。兩人四目交接后,安迪瞧不起人似地說:「你在學大偵探嗎?」
連恩瞪大了眼。費林托什夫人從椅子上無力垂下的手腕被染得一片通紅。
當他伸出手想摸看看的時候,門邊傳來一聲匡當的聲響,迪和丹幾乎滾著似地沖了過來。
連恩叫喚著,輕輕搖著夫人的身體。但她緊閉雙眼,沒有恢復意識的跡象。只是微微張開的嘴巴還在呼吸,脈搏也微弱地跳動著。
雙胞胎嘰嘰喳喳地吵著,令年長的少年們感到厭煩。
他們來到蛇行大道,才剛分頭開始找沒多久,這兩個人就高興地大叫起來。連恩和安迪聽到他們的聲音急忙跑了過去。一輛雙輪出租馬車突然從他們面前跑過,差點撞上安迪,讓他破口大罵。
「什麼啦?你阻止我也沒用喔。」
連恩打出信號,叫安迪和雙胞胎跟上。安迪一手拿著槍跟在他後面。迪與丹則按著挨打的頭,眼眶含淚地殿後。
「槍!」
連恩發揮全身的力量掙脫了站員的箝制,撥開人群伸手試圖抓住管家。他前面倏地掠過一個穿著雙排扣長禮服,頭戴絲質禮帽的高大紳士。紳士的手臂伸向布萊安的方向,戴著皮手套的手碰到了他的肩膀。下一瞬間——
那是安迪。他拿著那把左輪手槍抵住布萊安的背。
「安迪,叫警察——」
「怎麼回事?什麼叫剛才那個人?」
連恩腦中掠過了剛才在屋前與他們擦身而過的那輛出租馬車。他因為搞不好放走了犯人而焦急,衝出寢室看了一下隔壁房間,那裡是書房。窗邊的書桌上有台打字機,上面還留著一九_九_藏_書張打到一半而沒有取下的便箋。連恩抽出來看了一下,便箋上印有費林托什的家徽。
雙胞胎髮出了咦——的抗議和聲,安迪一瞪,他們就鼓起臉頰,閉上了嘴巴。
不只馬廄,與黑社會的狐群狗黨交情深厚的安迪,威嚇起來也挺有模有樣地充滿了魄力。他把槍口嵌入管家背後,低聲放話道:「喂,給我快點。要是因為我們是小鬼就看輕我們,馬上就會進墳墓里喔。」
「這個人沒事吧?」
「啊,是剛才那個人要去的地方呢。」
連恩本想從雙胞胎手中拿走書,迪卻不肯放手,漲紅了臉,叉開雙腳抵著地和他拉鋸了起來。結果書咚沙地一聲掉到地上,被連恩搶先一步撿了起來。他若無其事地翻開邊角折起來的那一頁,看到從查令十字車站往多佛的火車時刻下方被人用鉛筆畫了線。
還有,不能忘了另一個重要的教導。
一樓光是夫人所在的大廳就佔了一整個房間,另外還有一間餐室。二樓有兩問與起居室相連的寢室以及書房。每間房間的傢具擺設上都蓋著白布。
連恩回過頭,看到安迪慢吞吞地回到了房間。
安迪越過連恩的肩膀往裡面窺視,眯起小眼睛,敏銳地低語:「喂,情況不妙喔。那個女的割腕了。」
連恩將整個案子大致在腦中整理了一下。
「我當客人!」
只有主卧房裡衣柜上的布掀了開來,每個抽屜都被人打開,裏面幾乎全空了。費林托什夫人似乎相信這間屋子的主人就是殺害查爾斯的真兇。犯人是害怕夫人報警而逃走了嗎?
他往前探出身子問道,迪與丹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直眨著眼睛。
不光是看而已,更要仔細地觀察!
「已經等一下了嗎?」
安迪喃喃自語著,拔出了連恩插在口袋裡的手槍,放回自己的外套內袋裡。略微加快了腳步從大開的法式窗戶跳了出去。
連恩才剛開口說要叫警察,布萊安發出的慘叫聲就蓋過了他。
「嗯,他有說要去查令十字車站。」
費林托什夫人沒有動靜。她緊閉著眼睛,蒼白的臉無力地歪向右邊。血從左手手腕流了下來,而被裙子遮住的右手則是軟軟地垂下,緊握著一把沾滿血的剃刀。一個串珠的手提包掉在她腳下。
他們靠近法式窗戶往裡面瞧,在高級傢具一應俱全的大廳里,有位穿著喪服的女士坐在扶手椅上。
連恩哼的一聲,扭過頭去。
「放開我!不,別管我了,別讓那傢伙逃了!他可是殺人犯啊!」
「有人在上面塗鴉喔。」
連恩聽到迪與丹叫他的聲音,皺著眉回過頭去。
「連恩和安迪說等一下。」
「福爾摩斯先生好像也說過,查爾斯該不會想偷寶石吧。那麼,休伊特說的『對方』,是指查爾斯嗎?這樣啊,想偷頭冠的人跟殺人兇手不一定是同一個人。」
那對帶著孩子的父母看到這種異常狀況,害怕得離開了車廂。留下來的管家笑了起來,那張面無表情又發青的臉,醜陋地扭曲。他把手伸進懷裡,取出一把左輪手槍,扳起擊鐵,將槍口對準了連恩。他把少年逼進車廂盡頭后,一步步地往靠近月台的門邊後退,走下月台。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