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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被奪走的寶石與陰謀的去向 第一章

第六幕 被奪走的寶石與陰謀的去向

第一章

連恩跑向窗戶往下一看,高大的傑克正要投出另一顆小石子。他一看到連恩就擺出笑容,拿下獵帽握在手中輕輕揮了揮。
「這兩個問題我都有答案,只不過我現在沒有時間。我是為了帶個口信給福爾摩斯先生,才會順路到這裏來的,不過既然遇到了你,對你說比較好。」
威金斯神色慎重地說出他的看法:「那個叫亞當斯的侍女也很可疑。查爾斯對她來說算是殺妹仇人。如果是侍女,應該也有空打一把夫人寢室的備份鑰匙吧?」
「我的腦袋才不是裝飾品!而且我已經不是扒手了!」
偵探公寓的房東向來以她的嚴厲及壓迫感而受到「游擊隊」少年們的敬畏。傑克苦笑著改變了話題:「對了,你跟艾力克斯提出要潛入朗廷酒店的計劃還是放棄吧。就算借了他的制服也行不通。我最近稍微潛入了一下,他們的員工不是那些三流旅館可以比的。如果你半吊子地在裏面晃來晃去遭到質問,立刻就會露出馬腳了。他要是因此被解僱的話,最難過的不就是你嗎?」
連恩想起了那個貼著「安斯沃思城殺人案」標籤的紅色檔案。
「我現在也想知道。」
如果是因僱用而產生的主從關係他還能明白。比如說商店主人和員工、工廠長和底下的工人,僱用僕役的一方以及受僱用的一方等等。表面上,勞工會服從僱主的命令,但他們私底下抱怨連連,為了賺錢才會聽令行事。可是,這個年輕人不一樣。他沒有絲毫不服或迷惑,服侍著比他還小的少年。與其說是服從,更像是獻身。他們之間散發出連恩至今為止從未見過的氛圍,對他來說既異常又怪異。
「肯特郡的伯爵城堡是安斯沃思城嗎?」
被威金斯這麼一責問,傑克只輕輕聳了聳肩。
連恩對從傑克那裡聽來的消息在意得不得了。
——我需要錢啊,但你放心,我會全部拿回來的。當某個可愛的笨蛋發現的時候,蛋白石和頭冠都會是我的了。我假裝被利用,其實是我在利用對方呢。我就是這樣一路贏過來的。
安迪討人厭地冷笑著。
「我已經金盆洗手,不會再做了。」
傑克用和藹可親的微笑掩飾銳利的眼神,這讓連恩焦躁了起來。
「在北邊喔。搭特快車要四個小時多一點。對了,過去將英格蘭王室一分為二的玫瑰戰爭,互相爭奪王位的約克家族以白薔薇為家徽,而蘭開斯特家族則是紅薔薇,所以約克和白薔薇有很密切的關係喔。北方的城堡、白薔薇,和依芙的預書一樣呢。」
「可以啊,你想知道什麼?」
連恩很介意傑克剛剛說到一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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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恩懷疑他們是黑薔薇大盜的想法從腦海中消失了,也明白福爾摩斯忠告自己不要深入追究的理由。
有話跟他說,把他叫起來就好了啊。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而且已經跟家人聯絡,就是福爾摩斯見到麥可的意思吧。連恩歪著頭想。儘管如此,他腦中沒有違背福爾摩斯指示的選擇。他一邊匆忙地把早餐往嘴裏扒,並在一旁攤開了昨天的晚報和今天早上的報紙,看了一下查爾斯,費林托什遇害的報導。
「你就繼續下去嘛,總有一天,當你權衡手段與目的的時候也用得到吧?」
「那你怎麼會知道?」
「——城堡?」
什麼意思啊——!
「搞砸就是搞砸了吧?歪理混蛋,專撿小道消息。」
「不,肯特的伯爵邸是威瑟福德邸。安斯沃思城在約克郡。威瑟福德伯爵的家族原本是約克出身,在當地擁有城堡和領地。先不說新興貴族,那些歷史悠久的貴族一般都有好幾個爵位。威瑟福德伯爵同時也是安斯沃思男爵,而勒內子爵則是漢米爾頓從男爵。長男會繼承父親擁有的爵位中,第二高位的頭銜,所以威瑟福德伯爵的兒子就是勒內子爵。」
連恩生氣地鼓起臉頰,突然撇開了視線。他和奧萊利神父談過之後,已經有了覺悟,現在能不能和好就看父親了。所以剛才從窗戶往下看到傑克時,他決定接受昨天傑克提出的交易。他認為,如果調查麥可捲入的事情,掌握到他意圖前往美國的理由一角,他們的協商或許能朝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進行也說不定。他仍擺著一張臭臉,粗聲九-九-藏-書粗氣地開口道:「我說啊,你上次說,你想知道我跟派克見面的事對吧?」
看到連恩這麼有氣無力的回答,傑克大笑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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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朝他們喊了一聲。威金斯和安迪雖然跟他們會合了,神色卻顯得很難為情。那個背包果然是傑克的,威金斯交給他之後,便跟他說了事情經過。他得到傑克同意,從吵吵鬧鬧的弟弟妹妹們身邊逃開,在輪船上打個盹的時候,想扒走別人錢包卻失手的安迪被警察追著跑了進來,結果連傑克的阿姨都被卷了進去,變成一場大混亂。安迪雖然順利逃脫,但受牽連的阿姨卻因為被迫接受調查而大為光火,決定暫時禁止丈夫的侄子留宿。
「大約半小時前,費林托什夫人悄悄地離開了宅邸,聽說去了聖約翰伍德蛇形大道上的伯尼別墅。夫人似乎不敢讓人瞧見,所以搭的是出租馬車而不是私人馬車。她在別墅前的玄關和出來迎接的人起了爭執。她宣稱是對方殺了查爾斯。」
「謎底揭曉,是卡萊特啦。他很擔心你喔。他說,是你老爸跟他說你在這裏的。那個少爺很適合交涉呢。他以老媽身體好的時候讓我借住一個禮拜左右作交換,要我幫你調查艾德勒的侍女,還附帶條件說不要讓你亂來,所以我才來找你啊。」
「他說有話要跟我說。」
愛德華大概沒有口出惡言的自覺,一副沒有惡意的表情,而且因為他滔滔不絕地開始說起重要的事,讓連恩失去了揮拳的機會。
連恩堅定地挺胸,把手背在背後。
「女人怎樣都無所謂,我只對案件有興趣啦。」
連恩故意挖苦他,愛德華微微皺眉,輕嘆了口氣說:「真可憐,你是笨蛋吧?但你無須介意,你只不過是個扒手,即使腦袋只是裝飾品也不會有影響。」
「十三年前,他們的兒子出生了,是勒內子爵。」
「只是這樣就讓你過夜嗎?」
「不,沒什麼不行,只是覺得很稀奇呢。」
「真有趣。你居然跟派克先生有這種交情。」
「只是習慣啦。」
愛德華稍微聳了聳肩:「那他應該快點公布結果,平息社會上的騷動。」
「不說這個了,連恩。我比較好奇你怎麼會待在福爾摩斯先生家?」
「但是,她特地選在夫人的房間不是很奇怪嗎?」
連恩瞪著貴族少年美麗的臉龐。雖然他才剛聽說了他複雜的成長經歷,但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還這麼囂張,實在讓他忍不下這口氣,連同剛才的份,再也忍受不了強烈的怒意。在連恩無聲地怒吼少要人了的瞬間,他的身體——手先動了。
「喂,這裏!」
「不行嗎?」
連恩遲疑了一下。哈德森夫人不准他把福爾摩斯先生房間遭人侵入的事說出去,但他還是忍不住,先說了句「要保密喔」接著說:「福爾摩斯先生的房間昨天遭小偷了。他們逃走的時候,把案件的備忘錄扔得滿地都是,裏面有份關於安斯沃思城殺人案的檔案。那些傢伙就是查爾斯被殺當晚出現在附近的人啊。」
「啊啊,那的確很可怕。」
「因為記憶是我的特技。你不也是很厲害的扒手嗎?」
「少騙人了。你怎麼知道我在福爾摩斯先生這裏啊?」
傑克擺出來的笑容沒變,但眼中的銳利光芒增加了少許溫暖,輕輕拍了拍連恩的頭說:「你不是因為我叫你老爸糟老頭而生氣嗎?快點跟他和好吧。」
「沒有。」連恩乾脆地答道,傑克眯起眼睛,揚起嘴角,那是莞爾的表情。
「想要我告訴你的話就回答我,你潛入福爾摩斯先生的事務所是怎麼回事?還有,威瑟福德伯爵家和我老爸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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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安迪小聲嘀咕著。
「這對年輕夫妻不只被親戚,還讓整個貴族社會和社交界欺負得很慘。事實上,夫人不被允許出入社交界。後來就發生了某個案件。現任伯爵繼位一年後,孩子生下來不久,人們在肯特的伯爵家領地內發現了夫人的遺體,她是遭殺害的,而且遺體被切得七零八落,還有部分成了野狗們的飼料。」
「啊,連九_九_藏_書恩,看到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連恩話問到一半,傑克就皺起眉,按住連恩的肩膀往前探出身子。連恩也皺眉看了看四周,在書店前有幾個穿著雙排扣長禮服的男人正在聊天,他們對面,連恩看到威金斯與安迪正朝這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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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向比自己年長的同伴們,想尋求他們的同意,但威金斯只是浮現苦笑,而安迪則是掛著瞧不起人的表情。傑克一臉忍著爆笑的樣子,手指搔著臉頰。
「抓到了。犯人是過去虐殺多位女性、遭到通緝的殺人魔。這個男人被逮捕前,也有報紙大肆渲染地報導,說是某個伯爵家的人僱用了殺手,殺掉出身卑微的伯爵夫人,最後還被告誹謗之類的,鬧得沸沸揚揚。」
「哎,我是做了蠢事,但可不是因為像你這麼遲鈍,是對方略勝一籌啊。」
腦中掠過了他冰冷又美麗的聲音。而傑克的聲音彷彿照著描繪般說出了同樣的名字——愛德華,餘音響徹連恩的耳膜。
「別把我當笨蛋!我會對女人親切是——」
憤怒讓連恩氣得滿臉通紅,不禁握緊了拳頭。在這瞬間,一直待在愛德華背後,像影子一樣守候的年輕人動了起來,戴得低低的帽子下閃出銳利的目光。連恩知道他披風外套下的手正探向武器。連恩不禁退後了幾步,皺著眉心想他們真是群怪人。
「福爾摩斯先生早就解決了!」連恩對他這麼嚷道。
安迪用瞧不起的語氣插了進來:「明明有那麼有趣的題材,為什麼還要辭掉酒店的工作?搞砸了嗎?」
「不是。」
連恩在嘴裏小聲抱怨著,卡萊特這雞婆的傢伙。其實他很高興卡萊特這麼關心自己,就算閉緊了嘴巴還是忍不住微笑。
愛德華靜靜地對他提出問題:「你解開查爾斯·費林托什被殺的謎了嗎?」
那是神秘少年喚做何瑞修的狗。
於是,連恩對傑克描述起大約半年前,他與那個惹人厭的專欄作家間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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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傑克專註地聆聽,打從心底覺得這個話題很愉快,也很吸引人。他臉上的笑容並非裝出來的,眼裡有熱情的光輝,就連插嘴附和的聲音也很起勁,但他平常就是如此。連恩偷偷地想著,如果傑克對沒興趣的話題也一樣回應的話,還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你是勒內子爵吧?」
依芙的預言從他腦中一角閃過。愛德華的確像是從繪本中走出來的王子殿下,但連恩把這想法從腦中揮開,他才不相信什麼預言。
腦中浮現昨天敬愛偵探的宣言,連恩的心情驀地雀躍起來。他掀開毯子,從椅子上精神飽滿地跳下來,發出了很大的聲響,然後突然屏氣凝神地著隔壁房間——福爾摩斯的寢室。寢室悄然無聲,沒有人在的氣息。他問了端著早餐過來的哈德森夫人,她說偵探在天亮前就出門了。
「什麼啊,裝模作樣的!」
「不,那是要引誘查爾斯進去的吧?吶?」
——維多利亞,我很怕,怕得不得了。我不想再做這種事了。
傑克津津有味地聽著,也想知道安斯沃思城殺人案的詳情。
「你會說外國話啊?」
傑克苦笑著繼續說道:「對了,因為艾力克斯拜託,我來這是要跟你說我在酒店聽到的消息。就在查爾斯遇害的三天前,發生了件很奇怪的事。我趁艾德勒去音樂會表演的時候潛入她房間,結果還不到半小時休伊特就回來了,還帶著她妹妹——也就是費林托什夫人。我躲在和起居室相連的寢室里聽到她們談話——」
「那天晚上我們找到你家了。靠何瑞修追著你鞋子的味道。」
「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要你在這裏等喔。」
——可是,你將那顆蛋白石讓給別人了吧?
「是十三年前在城堡里發生的殺人案。近期內你也會接到邀請,我們會再次碰面吧。」
連恩提高了警戒,瞪著對方美麗的臉龐。
不知不覺中被人調查了身家背景讓連恩感到不快,但他又馬上調整好心情。他也大致上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我沒看到檔案的內容啦,因為哈德森夫人馬上就過來了,還露出可怕的表情,叫我們不要碰九_九_藏_書房裡的東西!」
傑克沒想到有這場橫禍,但仍對擔心地跟他說今晚可以住他家的威金斯露出寬大的笑容。
安迪不滿地哼了哼。
「我來找你。」
「你憑什麼命令他!」
「只要會打招呼和算錢就能勝任了啊。」
「我可以大致跟你說一下。」
連恩打算一語道破他的神分,心裏期待著讓他嚇一跳,看到那張端麗的撲克臉垮下來的樣子。但愛德華只是微微挑起了眉爽快地承認,反問他:「你從福爾摩斯先生那裡聽來的嗎?」
感情不睦的兩個人互相瞪著彼此,威金斯說了聲「住手」便帶過去了。
他對好友的笑容一變而成壞心眼的表情,俯視著矮胖少年說道:「元兇可是你,算你欠我一次。」
連恩打從心底感到佩服。
「那真可惜。」
隔天早上,連恩在貝克街三二號B座二樓的起居室醒來,從長椅上坐起身子,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少年高興地笑了,那是非常美麗的微笑,可是他像藍寶石一般的藍眼卻是冰冷的。
——你將與王子殿下一集他的隨從,還有黑色的野獸相遇,並接受招待前往城堡。
「熱血又躁進,馬上就被女人迷得暈頭轉向,還不明白自己成了冤大頭,貢獻全部財產,朝毀滅之路筆直前進——很有可能變成這樣。」
青年低聲提醒。少年淺淺點了個頭,轉向連恩對他說:「那麼,我們就在城堡見了。」
「我讓瓦倫泰去調查費林托什家的事了。他覺得夫人外出很可疑而跟蹤她。他說他已經在伯尼別墅後院的鐵門上綁了一根白色絲線,應該很好認才對。」
像平常一樣疊起手來繞著十指的連恩一下放開了雙手。
他揮出右拳,並趁著愛德華和想保護他而站在他背後的瓦倫泰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右手的一瞬間,左手怱地閃過。瓦倫泰雖然變了臉色,但連恩的左手這時已經放到腦後了。他做出搔頭的動作把摸來的東西塞進衣領,再假裝拉了拉褲子,把滑下衣服的東西拿到手裡,最後放進褲子的口袋。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中,他的右拳好像忍住不出手打人似地停在半空中,接著誇張地擦擦鼻子,完成了作為誘餌的任務。
「普通的、跟我們一樣的名字呢?傑克啊、連恩之類的——」
「他好像已經跟你家人連絡過了。你就好好聽話,不要隨便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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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停下腳步,就感到剛才待在室內里有多溫暖,以及外面晚秋冷颼颼的涼意有多刺骨。他抬頭望著灰色天空,薄雲彼方微微泛出陽光:心想偶爾就不能有些陽光普照的日子嗎?連恩伸了伸懶腰,重新面對傑克,說:「你來幹什麼?」
可是瓦倫泰走到主人前面,擋在他和連恩之間。
這些對連恩來說都不是什麼新情報,覺得有些意猶未盡。當他咕嘟咕嘟地灌下紅茶,大大地伸懶腰的時候,窗邊傳來叩的一聲。他回過頭,又聽到了那個聲音,那是碎石打在窗上的聲響。
從頭到尾聽完之後,傑克不由得喜形於色。
「我沒有命令,只是說出我的期望而已。我可是很看好你喔,連恩。與這次的案件無關,我需要你所擁有的技術,身為扒手的技術。我不介意你是不是現役扒手,只希望你能幫助我。像你這種人,偶爾貢獻一己之長幫助別人不也很好嗎?希望你不要拒絕,答應我的要求。」
「那種傢伙!誰跟他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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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連恩要打開窗戶時,傑克伸出兩手,做出阻止他的動作,然後將食指抵在嘴上,表示要他偷偷溜出來。
「我知道,我已經放棄了。可是,你說你潛入酒店是怎麼——」
傑克溫和地低喃,嘆了口氣,接著張開左手,把右手的食指當作筆,有如速記般地在左手上快速寫著,這是他慣用的記憶法。將聽來的話存進腦中之後,這次則是把大拇指抵在眉間,閉了閉眼作出沉思的表情。僅僅數秒后他突然睜開眼睛,把抵在眉間的手指放到嘴唇上。他一拿開手指,便用幾乎缺乏感情的聲音流利地說道:「威瑟福德伯爵,漢米爾頓家是在肯特擁有廣大領地的大貴族。也是家世可以上溯到金雀花王室的名門。關九_九_藏_書於現任伯爵有些有趣的故事。他在繼承爵位前陷入身分懸殊的戀情,私奔般地結婚了。對方是愛爾蘭的貧窮女工,還是個天主教徒,雖然已改信國教,但他們兩人的婚姻仍然受到雙方家庭的激烈反對。當時的伯爵是陸軍少校,只不過是伯爵家的次男罷了。然而,後來本該繼承的兄長及兄長的兒子得了流行病而去世,才會由現任伯爵繼承。族裡吵得不可開交,他們無法承認一個來歷不明的愛爾蘭女人為伯爵之妻。不,當伯爵之妻還無所謂,但他們絕不允許伯爵家的血脈混入卑賤女人的血。對他們的婚姻是否有效百般刁難的也大有人在。」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憑著自豪的記憶力,傑克就像大聲朗誦戲劇台詞一樣,重現了費林托什夫人與維多利亞·休伊特夫人的對話:
「如果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事,我就說。」
連恩吃了一驚。在芬奇利路遇到的那個神秘少年該不會是——
安迪嘖了一聲咂舌,大概是承認自己錯了,沒有回嘴。
連恩語氣粗野地抱怨,只是心裏怎麼也無法冷靜。對他這種下城的少年來說,像這樣跟貴族少年面對面地說話原本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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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乖乖聽他的,照他說的做。你做的是正確的事喔,因為那顆蛋白石本來就是我該繼承的呀。外婆也說過要給我,不是嗎?而且,你現在放棄的話也會給他添麻煩,他不會替我們保密的,不是嗎?
「比如說是你們乾的好事啊。」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不必每次都為了這種小事跟我杠上吧?所以呢?你真的一張照片也沒有?」
看到威金斯抱著一個破舊的背包,連恩和傑克一樣歪了歪頭。那是輾轉于各個窩的傑克裝了全部家當的包包。
「你說呢?那件事我雖然好奇,不過算了。話說回來,連恩。」
「我沒跟你說嗎?我在那間酒店當了半年左右的服務生。那邊有很多外國的客人嘛,稍微懂一點法語或德語就會受重用。雖然最後還是沒得到艾琳·艾德勒的醜聞就是了。」
「可是能說到用在工作上的程度還是很厲害啊!」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大部分的報導都是以警察廳的見解斷定此為黑薔薇大盜的犯行,其中還有些報導迅速地在昨天的晚報就揭露了哈代家在「維納斯之冠」上所引發的糾紛。這就是雷斯垂德警采昨天說的吧?連恩繼續看下去。這篇報導以肯定的口吻記載了包括「維納斯之冠」上的蛋白石是贗品、費林托什夫人將真正的「邱比特之淚」讓給姐姐,以及她姐姐是著名歌劇女伶——艾琳·艾德勒的侍女等等消息。
「你啊,最好小心女人喔。」
連恩慢了一拍才明白過來,一下子滿臉通紅。就在這時——
「他們有小孩嗎?」
傑克語帶嘆息地回道。
愛德華微笑著。連恩無法從他宛如月光般,沒有溫度卻美麗的笑臉上移開目光,聽他說著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不,等等。我從來沒說過你對女人親切。」
「沒有時間了。」
威金斯一問發生了什麼事,傑克就老實地說出了答案:「雖然經理對我的表現挑三揀四,不過他只是在找碴。真正讓我丟了飯碗的是艾琳·艾德勒。那個女人發現我在探聽消息。」
傑克好像覺得很有趣似地眯起眼,看著表情變化多端的連恩,以極為若無其事的口氣問道:「你是從哪聽到安斯沃思城堡的?」
「我必須解決殺人案。」
他扒手的技巧並沒有退步,但他卻高興不起來。他剛剛才跟傑克頂嘴,說他絕對不再犯了。現在他覺得好像有股冰水潑到背上,在心裏痛罵自己。一陣強烈的後悔襲來,讓他甚至想找機會把偷來的東西放回去。
「喂,你剛才說你潛入朗廷酒店,那是怎麼回事?」
「可是我想先回家一趟——」
他一看傑克,情報通在帶著惡作劇般的笑容同時,給了他答案:「放心吧。我已經跟福爾摩斯先生報告過了。」
「順風耳傑克大人有超能力。」
「那麼,你就是撿破爛的羅,青蛙臉。」
「什麼嘛,還會有什麼理九-九-藏-書由?」
他們兩人皆是一副接下來要去郊外的打扮。褐膚的隨從穿著披肩外套,愛德華則身穿剪裁合身的呢料西裝,戴著帽子,漿得筆挺的白襯衫上寬鬆地系著紅色領結。金髮少年那彷彿集月光于寶石身上的冰冷美貌,不論在黑夜,或是白天的陽光底下都沒變。不變的還有他高傲的態度。
——我的名字是愛德華。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在這張虛偽笑臉的背後,傑克似乎看穿了連恩並沒有說謊。
「你說殺人?什麼時候?在哪?」
「那麼,你再鍛鏈一下腦袋不是比較好嗎?」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連恩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了嗎?」
「你聽過威瑟福德伯爵家嗎?」
傑克斜眼瞥了他一下,又對著連恩道:「太可惜了。而且,你那是為了不讓手指變鈍的訓練吧?」
他聽到了渾厚低沉的吠叫聲。那隻脖子上戴著紅色皮項圈,毛色漆黑、美麗的西班牙獵犬正在馬路的轉角,很明顯地是對著連恩叫。
連恩心裏想著什麼啊,雙手叉腰,擺出一副苦瓜臉,但他腦中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而既然想到了就立刻採取行動。他避開哈德森夫人和貝琪的注意迅速來到門口,為了不要被抓到而挨罵,他拉著傑克的手臂跑過街頭,拐了個彎來到馬里波恩路。
「啊,嗯,這也有可能啦。」
——明天之內我就會讓案件真相大白。
「我們不想和警察有所牽扯。話雖如此,這件案子還是讓人很不愉快,我希望能儘快了結。你去告訴福爾摩斯先生,讓他快點解決。」
「我不幹!我已經和華生醫生約定好了。」
聽到這麼凄慘的事,連恩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他吞了一口唾沫,用嘶啞的嗓音問道:「抓到犯人了嗎?」
它一成功吸引連恩的注意力,就轉身從馬里波恩路彎到了貝克街上。連恩甚至沒空向叫住他的同伴們解釋就追了上去,在人行道樹下看見愛德華與他的隨從。
「那樣就不算預言了吧?依芙這傢伙,該不會是從誰那裡聽到城堡的故事吧?」
「整理床鋪也是侍女的工作嘛,才不會曝光啊。哎,小鬼大概不懂吧。」
「你怎麼知道?」
擔任少年隨從的年輕人很明顯地不耐煩。他不耐煩才是正常的,也就是說,子爵大人才是奇怪的那一個。雖然奇怪,他仍美麗高尚地站在那裡,態度令人生氣,但他的臉非常美麗。連恩惋惜地想著,要是他再笑得開朗一點就好了。這麼一想,心中便充滿一種令人懷念的溫柔心情,好像想起一張熟悉的臉龐似的,令他感到焦躁。
傑克同意了,連恩則是挑毛病。
「等一下,這件事你沒跟警察說嗎?」
「哎,也好。反正差不多到了該搬出去的時候。喂,安迪。」
連恩回嘴,哼的一聲扭過頭去,但心裏仍默默想著,就算是碰巧說中,如果接下來真的和那座城堡扯上關係,還真有點不舒服呢。
「為什麼啊?我對女人很親切啊。就算是愛說大話的傢伙,如果是女的我就不會揍她,而且也不會說她們是醜女之類的壞話,也不說謊!」
傑克乾脆地回答,甚至乾脆到讓人失望的程度,但連恩也因此比較好開口。
「我倒沒聽過那個城堡發生過殺人案。你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嗎?被害者——」
連恩對傑克賣弄知識的部分充耳不聞,問了個最基本的問題:「約克是在哪裡啊?倫敦北方?南方?很遠嗎?」
休伊特說的對方是什麼人?她不是和那傢伙合作,打算偷走頭冠嗎?啊,對了,這件事也要好好——
連恩提出了不同意見:「是休伊特搞的鬼吧!她不是很可疑嗎?她想得到頭冠就代表這女的果然就是犯人。啊!被她強迫買下蛋白石的人搞不好就是艾德勒小姐喔,如果真的是這樣,艾德勒小姐就是被害者了。她那麼漂亮,又溫柔——」
怎樣啦?連恩眼神銳利地瞪了回去,威金斯大概是為了避免兩人吵起來,巧妙地把話題轉換到查爾斯遇害的案件上,而一群少年們開始互相拿出手頭的情報,針對案件討論了起來。
「你潛入酒店嗎?」
哈德森夫人嚴肅又乾脆俐落地告知。